《十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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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破-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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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赖儿郎

    秋风萧瑟,大街上面人来人往。但涂飞远却只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个人,面容沉重。他的眼中似乎这天地之间,除了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再无其他人。

    甚至连路边法国梧桐的枯叶飘落在他的面前,也没有让他的眼睛眨动一下。因为他知道只有心无旁骛,才能专注于此人。也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个人才是自己的对手。风吹叶落,唯心不动。

    而且从此人狡狯的眼神来看,涂飞远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一定不会轻易就范。

    涂飞远圆圆胖胖的脸上,那双小眼睛闪过了一丝决然。他终于还是沉稳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张开五指晃了晃,“五十块。”

    “五十块,你让我喝西北风去?少于五百别想。”站在他对面的小贩摇头道。

    “大哥,你看我都在这站了十几分钟了。我是诚心想买,你就不能便宜点卖么?”涂飞远赔笑着道,“你看我就一穷学生,你能不能照顾一点?就当是做善事,献爱心,希望工程了。商量一下,八十块怎么样?”

    “嗯,我看你样子也是个学生,所以不知道生计艰难。兄弟,我摆个地摊容易么?我起早贪黑,还得跟城管工商打游击,为的仅仅只是养家糊口。我如果五十卖了,回家老婆骂,儿子吵。我找谁喊冤去?至少四百七。”小贩一脸正色。

    “我豁出去了,一百二。”涂飞远心疼地皱起了眉,低头看着地摊上那一套刀具。这套刀具也有些怪异,看起来像是用来雕刻的小刀,一共六把。刀的质地不像是金属,看起来有些像是象牙白的颜色。拿在手里敲击却出类似金属的声音,着实让人感觉怪异。

    “我看你诚心,就三百五吧。不能再少了。”小贩无奈道。

    “不是吧,几把脏兮兮的破刻刀,你要卖这么贵?”涂飞远义愤填膺,包子脸上两个小绿豆眼瞪得溜圆。“信不信我去物价局举报你。”

    小贩立刻摇头,“破刀?你看清楚了!这可是骨头做的,骨刀。远古传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死后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

    这骨刀是什么意思,就是以骨为金石,制做成刀。秉天地精华。不但锋利无比,而且质地轻盈。自远古流传下来,后来到了一代名侠小李探花的手中,成就了一场盖世豪侠的武林佳话,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三。其历史价值和人文价值无可估量。卖你三百五够便宜了。”

    “噗!我说哥们,这牛皮有点过了。为了多卖这几块钱,你这破刀又是远古神话又是武侠小说,也够难为你的。”涂飞远笑着道,“这样吧,一口价两百块。实在是不能再多了,我们就当是交个朋友。”

    “这一套六把骨刀,你才给两百,抢劫哪?我这骨刀可是吹毛断,锋利无比。知道什么是吹毛短么?就是你拔根头放在刀口上,然后对着这头轻轻吹一口气,头立刻化为两截。就是这么锋利。你当是削铅笔的小刀么?”小贩摇头不干了。

    “吹毛断未必,我看你吹牛倒是很厉害,牛都能让你吹成两截。哎,城管来了!”涂飞远看向远处,脸色骤变。

    “哪儿呢?哪儿呢?算了,便宜卖给你了。”小贩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惊惶失措,把那套刀具塞给涂飞远,接过钞票转身就手忙脚乱的打包收摊。涂飞远接过那套刀具,吹着口哨转身就走。“哼,跟我斗!这条街的砍价高手,非我涂飞远莫属。”

    “哎哎,该死。你个死肥仔,你敢骗我?”小贩收拾好之后半天没见有什么城管队伍过来,在后面气愤地怒吼道。

    急匆匆离开了那条街之后,小胖子涂飞远拐进了小巷子,这才掏出那套小刀看了看。这几把古怪的骨刀,触手温润。像是有着某种特殊的温度。涂飞远平时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次砍价成功,让他颇为得意。有心试试这骨刀的锋利程度,用手摸了一下骨刀的刀刃。

    但只是轻轻一摸刀刃,一道血痕就顺着涂飞远的手指流了下来。一瞬间,小胖子就被电击了,整个人像皮球一样被弹开了,一阵几乎刺痛灵魂的震颤让他双眼一翻。涂飞远感觉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吸一空,一头栽倒在了小巷冰冷的地上。

    也不知到过了多久,涂飞远才缓缓醒转。“搞什么鬼,手指流血头这么痛……”涂飞远喃喃道,“嗯,不对,我在哪?”他努力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眼前的景物缓缓变得清晰起来。

    这四壁透风的茅草房,脏兮兮的烂草席,破得几乎成棉絮的被褥。涂飞远暗道不好:这是哪儿?难道我被送进医院里来了?不对啊,这就算是街角的私人诊所,也得不见得这么寒酸吧?小胖子肥嘟嘟的脸上小眼睛一阵乱转,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刚想起身,突然惊叫一声,哧溜一下又钻进了被窝。

    伸手在被窝里摸了一把,涂飞远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身上只剩了条粗布内裤。根据刚刚站起来的风凉程度判断,这条内裤上的破洞绝不会比身上盖的那条破棉被少。

    倒霉!难道那个小贩不甘心,追了上来,趁我昏迷的时候连衣服都给扒了。这个黑心的混蛋,真是太缺德了!咦?这刀居然还在。涂飞远现了自己的那套颜色白的骨质刀具。

    犹豫了半天,涂飞远终于下了决心。他把那床破破烂烂的被单拿了起来,围在了腰间遮羞,把刻刀的皮套插在腰间。尽管光着膀子,看起来有点像刚澡堂子里干活的样子,但好歹算是能出门了。

    哪知道他还没走出这间四处漏风的破草屋,外面却闯进来了一个少年。这个少年看着也才十六七岁,比涂飞远大点也有限,而且明显有点营养不良,干瘦干瘦的。头乱糟糟地,挽了个髻用根筷子插着。这少年一看到涂飞远先是一激动,咧嘴道:“师弟,你终于醒了?”但是一看到涂飞远腰间围着的那半条破布,脸色顿时一滞,“你,你……你……”

    涂飞远被他吓得本能地向后一跳,双手护住腰间的破被单,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脱下来!”那少年抛下手里的衣服,上来扯涂飞远腰间那条破被单。

    “你想干嘛,我不!”涂飞远双手死死扯住腰间的被单。

    “你快脱下来!”那少年急得满头汗。

    “我就不!”涂飞远哪里肯给他,高喊道。“你耍流氓也不看对象!”

    那条被单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年头也久,都已经洗得白了。两人一用力顿时“嗤啦”一声扯成了两半。

    这一下一胖一瘦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了,那少年几乎顿足捶胸道:“完了,完了。师弟,你个败家子,居然把本门唯一的一条被子搞成这样。师傅回来非生气不可。”涂飞远呆立着,屁股上传来的阵阵凉风让他清醒了不少。看看这个干瘦的少年,又看了看这个破败的草屋,脑子里似乎隐隐约约想起了点什么。

    这是……天!我穿越了?依靠着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涂飞远终于现了这个令他不安的事实。他在一个修真门派,眼前这个看起来严重营养不良的少年似乎是自己的师兄。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苦相的师兄,涂飞远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闯祸了。好在小胖子的反应向来不比他的修脚刀慢,立刻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揉眼道,“咦,师兄?你怎么拿着半条被单?嗯,我怎么站在这里,床单?这……我一定又是在梦游了。算了,我接着睡……”

    他竟然翻身躺下,继续呼呼大睡,摆出一副无论怎么喊也不起床的摸样。

    “我……你……师傅……”瘦瘦的少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床单,苦着脸道。“师弟,你……你……你这样太不厚道了吧。”

    哇,穿越到修真宗门啊,这次达了。涂飞远心里兴奋得狂跳不止,偏偏还得装着昏睡不醒。

    正在此时,一个破锣般的嗓子惨嚎了一声,硬生生把打定主意装睡不起的涂飞远给吓得坐了起来。这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门口。只见到了一个干瘪的小老头正在门口顿足捶胸。。涂飞远揉了揉眼,脸上挤出一丝讪笑。“师……师傅?”

    他脑子虽然还迷迷糊糊,却凭着脑子里模糊的记忆认出了这个小老头正是他的师傅,黄泥岗鸡鸣道掌门萧拂衣萧老爷子。

    小老头一脸沧桑,留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挽着裤腿光着脚板,身上却穿了件半旧的道袍,怎么看怎么不搭调。老头子看着那半条破床单,一脸感伤。“这是……谁……谁干的?一群败家仔!这是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唯一财产……你们……你们……师门不幸……”

    那个干瘦的少年立刻一缩手把床单扔在了地上,惊恐地道:“师傅,这……这个……弟子该死。”

    “想当年,曾曾祖师爷就是躺在这条床单上,修成不世神功,传下这一脉道统。曾祖师爷也是躺在这条床单上咽得气。师傅我当年接掌鸡鸣道掌门也是用的这条床单,想不到今日……唉……罢了……”萧老爷子摇头一叹。

    “师傅!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用力撕扯祖师遗物。”干瘦的少年翻身便拜倒在地。

    涂飞远似乎意识到事情严重了,真是相当的严重。他也连忙跪倒,嚅嗫着试探道:“师傅,这……这床单是何法宝?”

    “法宝?哼,本门穷成了这样,连一条床单你们都要争夺着用,要是法宝的话,你们两个混账还不打破了头?再说,要是法宝你们撕得动么?”萧拂衣气哼哼地道。

    “师傅,你找到吃的了么?”干瘦少年双眼放光,看着老头手中的包袱道。

    “那是。为师今天下了一趟山,在山下走了一遭,大有斩获。”萧拂衣一脸得色,美滋滋地拍了拍手中的包袱。

    “是……是什么?”干瘦少年一脸急切,显然是一副饿狠了的模样。

    “嘿嘿,山下那帮俗人,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他们地里倒是种了几棵萝卜,为师就顺手牵羊……嗯,不对!是顺藤摸瓜,巧施妙计,深入虎穴,最后才是顺手牵羊,夺得了五个大大的萝卜。”萧拂衣毫不脸红地道。

    “偷……偷人家种在地里的萝卜……”涂飞远瞪着眼,几乎傻掉了。丢人啊!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就是修真宗门?一个穷得偷萝卜的掌门?有这么一个师傅,让他有一种把腰间的床单拿起来裹在头上遮脸的冲动。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这个冲动的念头。人可以不戴帽子,但却不能不穿裤子。有时候,人的脸面真是没有屁股重要,但是和肚子相比,肚子又比屁股要更胜一筹。这确实是人生至理。

    黄泥岗鸡鸣道这几位修真者,显然深谙这种处世哲学。瘦子师兄不以为耻,立刻开始大拍马屁。什么师傅英明,师傅伟大啊。怎么肉麻怎么拍。

    小胖子涂飞远也是个见风驶舵的货,立刻纳头便拜,高声道,“师傅英明,本门能得师傅掌管,必能扬光大。”

    这马屁拍得萧拂衣心怀大畅,点头道,“嗯,不错不错。哎,别抢,都有。你小子慢点吃……给我留点。吃完了还有一件大事。为师正要关照你们。”

    “什么大事?”涂飞远眨巴着两只小眼睛道。

    “关于本门复兴之大事,嘿嘿。”萧拂衣神秘地笑笑,露出两颗大黄牙,“你们可知道尚仙盛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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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落魄宗门

    “什么叫上限盛会?”涂飞远瞪着俩小绿豆眼睛,一脸憨厚的迷惑。心里却暗道,“我哪知道什么上限盛会,你这老家伙没下限倒是真的。”

    那个有些木讷的瘦子师兄也连连摇头。

    萧拂衣仿佛早就猜到这俩徒弟啥都不知道,故意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才说出了实情。

    这所谓的尚仙会,只是修真宗门的一种小型集会。所谓“尚仙”大概也是修者尚仙的意思。只是附近几个比较大的修真宗门联合举办的集会,也就是互通有无,相互交流的修仙者聚会一类。

    凡人传递信息用信鸽,修真者之间传递消息,却有一种特别的方式。只要燃起一柱香,以灵力灌注于烟气中随风而散,所要传达的讯息遍能随风传播很远。

    鸡鸣道虽然早已败落,但也算是个小修真宗门,所以也收到了讯息。这个讯息让正在山下偷萝卜的掌门萧拂衣大为激动。

    不容易啊,宗门困苦成这样,本掌门落魄潦倒至此,修真界的朋友们居然还没有忘记我们。吾道不孤啊!萧拂捧着几个刚拔出来,还带着黄泥的萝卜,当场老泪纵横。

    他原来打算再多偷几个,这回也顾不上了,一溜烟地就跑上了山,向徒弟们宣布了这个特大喜讯。

    “嘿嘿,什么大事?天大的好事!小胖、小黑,你们这辈子最大的福缘就在眼前了!”萧拂衣咧着嘴得意地道。

    那个干瘦的少年小黑嚅嗫道,“莫非……莫非是有红烧肉吃?”

    “呸你个没有志气的!红烧肉算什么,师傅带你们去吃山珍海味!”萧拂衣傲然道。

    干瘦少年抓抓头,一脸迷茫地道,“啥是山珍海味?”

    “呃,这个为师也没吃过,据说是熊掌鱼翅什么的,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萧拂衣微微有些尴尬,但他立刻挺起胸道,“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真正的大事。唔,这事本来我还有所犹豫。唉,宗门败落,为师有点羞于见人。不过现在么……”萧拂衣笑而不语。

    “现在怎么样了?”干瘦少年急道。

    “为师昨天终于练成了鸡鸣道旷世绝学两仪双剑术。”萧拂衣傲然一笑。“我鸡鸣道也该和修仙同道们多走动走动了。”

    “旷世绝学?!两仪双剑术?!”涂飞远惊喜道。

    “正是。”萧拂衣得意地道,“本门这两仪双剑术,极难练成。单修这剑术就要五十年光阴,而且对资质的要求极高,必需要筑基初期修为。”

    “什么?筑……筑基初期?”涂飞远愣愣地道,“师傅……您老人家是……现在已经是筑基初期?”

    “然也。”萧拂衣拖着长音答道,脸上一脸得意。“为师上个月修炼静心诀有成,终于突破了。现在已然是堂堂的筑基修士了,嘿嘿。”

    小胖子涂飞远默默垂下了头,他的眼中隐隐有满眶热泪闪动。

    “哎,别这样啊。这是干啥,我知道你是在为我高兴,不过你也不必这么激动啊……”萧拂衣嘴上如此说,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只道是徒弟激动得掉泪,却哪知道涂飞远这泪水完全是绝望的泪水。

    坑爹,坑大了去了!掌门师傅六十多岁,都是个筑基期。他虽然不知道筑基期具体是个什么境界,不过看师傅混成这个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偷萝卜的筑基期掌门,自己阴差阳错到了这里,还混个什么劲啊,还有前途么?除了哭还能咋样?

    师兄小黑咧着嘴乐呵呵地道,“煮鸡好啊,没有红烧肉,有鸡汤也好。师傅,咱都几年没见什么荤腥了。”

    萧拂衣脸色顿时转黑了,“你们两个逆徒,就知道吃!我是说修炼,修炼筑基!筑基是修炼的第一步,现在师傅我终于是一名正儿八经的修士了。”

    “呃,这么说师傅你原来一直就不是?”涂飞远愣愣地道,“师兄你呢?”

    小黑师兄有些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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