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破- 第307部分

　　　　“这话，你对自己说才对。”徐小墨一阵无奈。涂飞远点点头，身形一淡，飘然而去。他瞬间已经隐身御空，向着远处的星剑峰后山飞遁。涂飞远不知道自己再见到秋无妄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态，他也顾不上想这些了。

　　　　星剑流和其他遗脉弟子将和仙盟一起血战十方界修士，如果此事成真，将会两败俱伤的局面，对人族修士的打击将是致命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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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不白之冤

　　　　星剑峰后山，云雾笼罩的观星小楼之中，秋无妄盘膝而坐，沉默地坐着。网这个老人虽然表明上修为低劣，而且行事放浪荒诞，但那都只是表象。他的实力才是星剑流真正的实力。

　　　　秋无妄缓缓睁开眼，掐指一算，脸色微微变得凝重起来。他一抬手，观星楼的门豁然打开。“既然来了，就进来！”

　　　　涂飞远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走了进去。他看着里面盘坐的秋无妄，低声道，“是我。”

　　　　“哼，原来是十方界的第五宗，天墉城城主来了。”秋无妄冷笑道。

　　　　涂飞远摇摇头，“这样说也对。”他走到了秋无妄的面前坐下。

　　　　秋无妄眼神一动，“怎么？涂城主，看来气色不错啊？看来这些年来，在十方界之中混得还是不错的么？”

　　　　“托您的福。”涂飞远一点头。“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你来求我？”秋无妄缓缓地道，“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听错，我来求你。”涂飞远深吸了一口气道，“但并非为我所求，而是为仙盟和十方界内所有昆仑遗脉弟子所求。求你出面向星剑流弟子们解释清楚，我并没有杀死成老掌门。”

　　　　“你没有杀他？那他是怎么死的！”秋无妄缓缓地道。

　　　　“你很清楚，那天我根本无法动弹，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而且是被我的师傅当做祭品一样放上祭台的，你甚至没有让我说一句辩驳的话。也许是你根本就没有勇气听我说什么。”涂飞远平静地道。

　　　　“住口！”秋无妄厉声道。“我收你为徒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了。总有一天，你必须报答我。最终你就是这样报答的么？你居然还敢杀了成师弟，你这大逆不道之徒！”

　　　　“你收我入门下，而且一直待我不薄，这些我都铭记在心，而且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了。你让我冒死从迷津渡内带回了归鍗剑，我也帮你做到了。我即便是欠你的，也已经还清了。”涂飞远缓缓地道，“你想促成遗脉弟子结成同盟，而正式将我从星剑流除名，我也没有说一个不字。从这个层面上讲，我不欠星剑流的。”

　　　　“但是你却欠了一条命。我师弟的命。”秋无妄厉声道，“我知道用夺舍之法，对你而言是不公平。但即便是你不愿意，却为什么杀了成师弟！”

　　　　“你至今还认为那是我杀的么？”涂飞远一阵苦笑。

　　　　“难道还有旁人？”秋无妄厉声道。

　　　　“当时你被震晕了，而成子冲放了我。他对我说的那句话，我至今还记得。”涂飞远缓缓地道。

　　　　秋无妄皱眉道，“他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你们都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而到了最后，他不想在以一个错误作为终结。修炼天魔神鉴，他本身就走了一条偏门，最终只能是越走越窄。他以凡人生魂祭炼魔功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错误。

　　　　天魔神鉴不是这样练法。他即便借我躯壳而生，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最终也还是会彻底毁灭。所以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放弃。另一个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这是在星剑峰。他可以在别的地方杀人炼化，可以疯狂不顾一切。

　　　　但是在这里，他做不到。因为这是在星剑峰，历代祖师都曾无比辉煌。他实在不忍以这样的丑恶来来延续生命。但他知道你一定会反对，所以他震晕了你，然后放了我，用那把剑结束了他自己。”涂飞远低声道。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说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我都有大的计划，为了复兴昆仑的大业，他不会想死。”秋无妄厉声道。

　　　　“你其实很清楚，只是你不愿意这样去想。你的封禁，凭当时的我，是无法挣脱的。能帮我解脱的只有他，而且你也清楚，就算是在那种情况之下，我也没有杀死他的可能。”涂飞远低声道。

　　　　“是！我知道，但那又怎样？如果不是你，他也许还能够活下来。如果你不是我的徒弟，也许他不会不忍心。”秋无妄冷冷地道。

　　　　“谁都一样，就算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他也不会这么做。因为他太痛苦了，你根本不会了解他的痛苦。隐姓埋名苦修天魔神鉴，却未得其法，把自己弄成了一副嗜血的魔性。原本可以高高在上，手持归鍗剑统领整个仙盟的遗脉弟子，但却因为这一身魔功而声败名裂。

　　　　这样的落差，他承受不了。当时面对中州皇族的讨伐，他就已经起了必死之心。你根本不了解这些，你只是觉得他还想活下去。但是你不懂他。”涂飞远摇头道。“错的不是我，是你。”

　　　　“住口，住口！”秋无妄大声喝道。

　　　　“我不会住口。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涂飞远沉声道。“现在我需要你跟星剑流的人解释清楚。”

　　　　秋无妄冷笑道，“哈，解释什么？怎么解释？让所有门人弟子都知道，我们师兄弟的所作所为？让他们明白我们为此付出了什么惨重的代价？在已经死去的人身上再泼一盆脏水？”

　　　　“原来你早就知道，只是觉得没有面子，才将错就错，说他是我杀的。”涂飞远深吸了一口气道。

　　　　“是，我是知道。但我能怎么样？事情已经生了，他人都死了，我还要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你告诉我！我对所有的星剑流弟子说实话，说他修炼魔功彻底完了。说我为了救他，和他合谋要夺你躯舍？你告诉我，我能说么？让星剑流的千年传承，光辉而高洁的名声，就这样被毁掉？还是只毁掉你一个人？”秋无妄看着他道。

　　　　涂飞远心里一阵痛楚，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但是你必须说出去。否则，将要毁掉的会更多。不但是星剑流，还要整个仙盟的其他遗脉修士。甚至是所有的人族修士。”

　　　　“什么意思？”秋无妄看着他，狐疑地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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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师徒对峙

　　　　“我已经说服了青鸾峰和西天池，让他们起头，集结各地的昆仑遗脉。天『籁小　　『说无论是仙盟还是十方界的昆仑遗脉，都将组成一体，努力恢复古昆仑人族修士的传承。从无谓的仙魔之争中抽身出来，形成仙盟、十方界和中州皇族之外的第四股力量。以应对即将到来危险。”涂飞远缓缓地道。

　　　　“哼，什么危险？我看最危险的就是你，还有你背后的十方界魔道修士势力！”秋无妄冷冷地道。

　　　　“我再危险也是一个人，哪怕是十方界的极乐魔君，他再凶狠危险也还是一个人。而真正的危险，是人族以外的妖族修士，他们曾经控制了修仙界无数年，并且成功的用修炼成仙的谎言。捆绑住了整个人族，让人类把他们当做神来敬拜。”涂飞远摇头道，“他们不是人，所以他们对人族做任何事，都觉得理所应当。这才是真的危险！”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带着你的这些谎言去集合其他的昆仑遗脉，然后去找妖族修士拼命？”秋无妄嘲讽道，“却到我这里来游说！”

　　　　“我不是来游说的，我是来求你们的。”涂飞远缓缓地道，“因为今时今日，在仙盟之中，只有你们星剑流有足够的号召力，能够聚集昆仑遗脉，让他们起来反对仙主，拒绝进攻十方界。”

　　　　“笑话，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秋无妄冷冷地道，“你所说的妖修的事情，都只是你红口白牙，我根本没有见到，更不会相信你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再说星剑流做主的是掌门成子冲，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因为我知道，成老掌门的事情，如果我不把真相说出来。那么星剑流就始终无法认同我说的任何事。而我如果说的话，则是对成老掌门的伤害。他已经死了，我不想再就他修炼魔功的这些事，作任何的重复说明。我也不想对他们说，我的师傅竟然会把我控制住，让他对我进行夺舍之术。”涂飞远缓缓地道，“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谁对我好，谁对我差，我心里明白。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说明，解释清楚？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师兄弟两人做了什么！你想抹杀我们为宗门做得一切牺牲，公然让我承认，我们是卑鄙小人？”秋无妄苦涩一笑，他叹了一口气道，“你觉得我会么？”

　　　　“难道你就不能真正有一次，是为了整个昆仑遗脉做点事么？你们的名声和面子真的比整个人族修士的安危还重要吗？”涂飞远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你们的牺牲，而且我直到现在都认为，这种牺牲的代价太大了。

　　　　如果你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星剑流宗门，那么你也应该明白，星剑流也不过是遗脉之中的一支罢了。在宗门利益之上，还更高的利益。那就是为了所有人。”

　　　　“我不关心这些。”秋无妄看着涂飞远道，“我也不会当着星剑流弟子的面，告知他们的老掌门是一个卑劣的人。因为即便我们行为卑劣，但我们的目的是高尚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涂飞远看着他道。

　　　　“我不管什么后果！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秋无妄厉声道。

　　　　“我来告诉你。如果你不肯把事情说清楚，那么星剑流就永远不肯牵这个头，仙盟之中的遗脉弟子很快就将杀向十方界，和十方界的魔修拼死相争。最终的结果是和千年之前一样，双方全部都元气大伤。昆仑人族修士的实力进一步削弱。

　　　　当妖族修士再度崛起的时候，所有人族修士将再也没有一战之力。一切将再回到从前，人族修士将成为妖修的血食和奴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宗门，而仙盟的紫霄令已经下了，星剑流的修士们很快就将离开这星剑峰。他们将死于和十方界的争斗之中，死得毫无意义。”涂飞远看着秋无妄道，“这就是你要的。”

　　　　秋无妄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能说。因为我们星剑流已经一无所有，有的只是依然在心底支撑我们的信念。祖师爷的击败十方界魔修，开创星剑流的传承，赋予了我们这个门派传承的光荣使命。所有星剑流弟子都以此为荣耀，星剑流的名声不容玷污。

　　　　作为星剑流的掌门，我和成天雷或许是做错了，但我们的本意是好的。所有即便是我们错了，也不能自毁形象，让所有星剑流的弟子对我们产生怀疑。星剑流是一个古老而伟大的宗门，作为这个宗门的掌门，成天雷的形象已经被毁了一次，我不能再毁第二次。”

　　　　“所以，形象比真相重要。真相敌不过一个死人的面子。”涂飞远低声道，“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对么？”

　　　　“是！也不是！”秋无妄缓缓地道，“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相，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被掩埋的真相。而这个世界也并没有崩溃。而让星剑流的弟子们知道了我们的错误，却会让他们彻底的绝望。

　　　　我们已经和仙盟离心离德，依靠信仰支撑到这一步。如果再让他们知道我们曾是这样的一种人，那么，他们将如何面对这一切？我不能毁了星剑流。”

　　　　“所以，你要毁了所有。”涂飞远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在今天踏入这里之前，我依然还把你当做是师傅。但是现在，有些东西，真的已经在我心里崩塌了。秋无妄，你不配。”

　　　　“你说什么？”秋无妄勃然大怒。

　　　　“我说，你不配成为昆仑遗脉弟子。你也不配这星剑流长老的名号，你甚至不配做掌门成子冲的师兄。因为他尚且可以明白的事情，你却还不明白。是否犯错，其本身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待错误的态度。”涂飞远摇头道，“从这一点上，你完全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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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剑耀观星楼

　　　　“你说什么？！”秋无妄怒道。

　　　　“我说你不如他。”涂飞远平静地道，“我知道你一直隐藏实力，我也知道你的实力一直在成天雷之上。智谋和心计也在他之上。甚至很多年前，是你有意把星剑流掌门的位置让给他的。但是现在我依然要说，你不如他。

　　　　因为作为一个流派的宗主掌门，要的不仅仅是智计和实力，更需要责任和担当。在这一点上，你始终是不如他。”

　　　　秋无妄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颓然低下了头，“你走吧。今天就当我没有见过你。”

　　　　“我会走的。即便你不肯说明情况，我依然会去找成子冲。我相信成掌门会有更大的胸襟和怀抱，如果他还在乎星剑流的死活。他也会比你更有担当。”涂飞远缓缓地起身，后退了一步，对秋无妄抱拳道。

　　　　“等等，你会当着星剑流所有人的面说出一切么？”秋无妄抬起头道。

　　　　“我会的。”涂飞远看着他。

　　　　“那么，我就不能让你走。”秋无妄微微一抬眼，观星楼的门轰然关上。整个观星楼的上下四周，全部布满了朱红色的玄奥符文。秋无妄已经将这里彻底的封闭了起来。

　　　　涂飞远看着这个老人，低声道，“一定要这样么？”

　　　　“我要用的一切维护星剑流的名声，所以我只能这样做。”秋无妄缓缓地道。

　　　　“但你这是在将整个星剑流都送上绝路。”涂飞远低声道。

　　　　秋无妄看着他道，“我意已决。想要出去，就先过我这一关，让我看看你在十方界学到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功法。废话少说，动手吧。”

　　　　“我不会对你动手。虽然在你将我当做夺舍躯壳的那时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不存在什么师徒之情份。但我依然不想和你动手。”涂飞远咬着牙道。

　　　　“是不想，还是不敢？！”秋无妄冷笑道，“别以为你在十方界混了一圈回来，我就怕了你了。你这点微末道行，我还不看在眼里。”

　　　　秋无妄缓缓一掌拍在面前的书案上，整个观星楼逐渐亮了起来，天花板上顶上绘制的星图，也在不住地闪闪光。忽然，感觉整个星图都好像动了起来。凝神细瞧，秋无妄的几个指诀，在刹那间完成。天花板上的星图也转动起来，那些星星用各自不同的轨迹运动着，在秋无妄的背后形成一片光幕。

　　　　涂飞远感觉自己身上的能量又有一点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不停地外泄。赶紧凝神注目，费尽九牛之力，终于控制住了能量的躁动，然而却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体内的气息。

　　　　星光慢慢地从天花板上落下，照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秋无妄稳坐如石像，而身上的气息却如高山大岳般磅礴。涂飞远感觉体内的灵力不再像原来那样正常的运行，而是分出许多个点，每个点都如石像背后的星星一样单独地按自己的轨迹运行，越行越快。

　　　　天花板上那张星图，竟极运转，每一个星星就如一个太阳，沿着刚才的运行轨迹，在头顶缓缓转动着。最后天花板上的星图向两侧缓缓移开，一把带鞘的宝剑静静地悬浮而下。

　　　　涂飞远站起身来，刚做出防御的姿势，一道刺骨的寒气忽然在观星楼之中弥漫开来，手脚在一瞬间竟不听使唤，体内转动的灵力也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