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呈黑色则有祸,气呈紫色则大贵。”田青竹道,“三圣居之中就有这么一批人,精擅望气之术。”
“这么说这个望气,就和观星差不多?”涂飞远皱眉道。
“这倒不是。观星那是通达天地运势之术,非寻常人可以为之。相比真正的观星术者,这些望气士只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不过他们倒也多少有些自己的门道。这次,三圣居颇来了一批高人。若不是家父让我不要招惹他们,我何必对这些家伙这么客气,非赶走他们不可。最近此地已然够烦乱了,这些家伙还来添乱。”田青竹气哼哼地道。
“哦,岐州此地很乱么?我看很繁华热闹啊。”涂飞远一愣道。
“怎么你不知道那件事?”田青竹皱了一下眉头道,“不久前中州大司空夜观天象,看见紫气东来,预测到将有一位圣贤经过。上个月,此地真的来了一个青骑牛的老者,在东面的函谷关口留下了五千言的天书,并声称他数月后还会再来。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件事流传了开来。竟然引得四方修士都往函谷关跑,搞得这函谷之地已经遍地修士了。偏生这些三圣居的人也来添乱,你说讨厌不讨厌。”
“遍地修士?”涂飞远一愣道,“我没注意到啊?真的。这一路上,我几乎没有碰到几个有灵力波动的修者。”
田青竹苦笑着道,“都在函谷关口,仰头参详那五千个字呢,连那个函谷关的关令都被那关口的五千字给迷住了,每天在坐那里冥思苦想,茶饭不思。”
“函谷关令?”涂飞远的眼神一凛,惊讶地道,“难道他也是修士?”也难怪涂飞远惊讶,要知道此地属于中州地界。而中州皇者和仙魔两道都立下过契约,称为仙魔禁令。严禁仙魔两道干涉常人的生活。中州之地和仙魔永绝,只有皇权。
田青竹点点头,“中州皇族分封,几乎都是显赫于世的豪门大族,各自拥有不俗的传承。这位关令尹喜是也是宗亲豪族。自然也是修士。只不过我们和仙魔两道不同,我们是世代相承。这种传承,延绵数年前未曾断绝。也是为什么中州会成为仙魔两方都不愿得罪的势力。”
“原来是这样。”涂飞远似懂非懂。不过大概意思听明白了,这里是中州地域,无论仙盟还是十方界,都得夹起尾巴做人。因为这里有非常强横的第三方势力,中州皇族。
“我看涂兄也并非一般人,敢问涂兄是哪家子弟?”微微一笑。
“这个……我是……”涂飞远点点头道,“我之前在鸡鸣道,现在算是星剑流的吧。不过无所谓啦,你我相交,在于意气相投,不必顾虑其他。”
“哈哈哈,说得好!英雄不问出处。男子汉大丈夫处身立世,自然当成就一番大事。何必在意什么身份,又何必依赖于任何人。这才是一个有志之士该做的事业!来,涂老弟,我敬你一杯!为了你这句话,也为了我两人意气相投!请!”田青竹豪迈地大笑道。
“请!”涂飞远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倒是蛮欣赏这个田青竹的直爽性子和豪迈气概。放下酒碗,涂飞远淡淡地扫了那些徘徊在附近的三圣居弟子一眼,低声道,“田兄,我们今天的酒恐怕喝不太平啊?”他心中已经料定,那几个三圣居修士之中有人已经回去报讯搬救兵,剩下的却是在盯着他们,为了防止他们逃跑。
“哼,三圣居高手来了又如何?这是在中州,恐怕还轮不到他们说了算!”田青竹冷笑道。
“呵呵,事情因我而起,这一次自然是我来应对。”涂飞远哈哈一笑道。“嗯,这么快就到了么?”他微微一扬眉。
刚才田青竹当街毙马,早已惊散了行人无数。偌大的长街空无一人,一个白衣飘飘的中年人却正在优雅地行来。
白衣修士英俊而修长,两道如剑的眉斜飞入鬓,一身月白的长袍随风微动,步子不紧不慢地漫步行来,在长街上站住,不卑不亢地道,“三圣居,公冶良,刚才是哪位高人说我三圣居不堪一击的?在下倒是愿意领教阁下的教诲。”他话虽然说得客气,但眉宇间却傲气十足。
涂飞远放下酒碗,向田青竹一笑。他转身缓缓地走出酒肆,应声道,“我说的,你们那几位弟子对我无礼在先,我只是告诉他们惹事倒是不怕,但你也要有惹事的本钱。”
公冶良微微点头,轻蔑地一笑,曼声道:“哼,就凭你么?”
涂飞远鬼得很,他从刚才来人接近的时候就判断出,这个中年人也不过和自己修为相当,要不然他也不会站出来。你修为过高,老子也就认怂了,跟我差不多的货色,也敢吹大气?所以涂飞远也笑了笑,一字一字地道,“就凭我!”
两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遥遥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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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金蛇化龙
公冶良眼中的蔑视渐渐收敛,他似乎现对面的这个一身红衣小胖子虽然年轻居然也有境界的修为,而且有着不同寻常的沉稳。“好!敢作敢当,倒也有几分骨气。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跪下请罪。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否则呢?”涂飞远笑嘻嘻地道。
“哼。否则的话,便只能让你领教一下三圣居的手段了。”公冶良冷冷地道。说完,他扬起了他的左手,手中金芒一闪,赫然是一根长鞭。“我会让你知道,任何辱及三圣居的人,都会受到惩罚。”长鞭在手,这个白衣飘飘的公冶良气质顿时变得凛然而威严,周身的灵气逐渐蔓延。
三圣居精于驭兽术,公冶家族也是三圣之一。涂飞远微微皱眉,这中年人手中的长鞭竟然是一件法宝。修仙者的法宝涂飞远也算是见过不少,但这样的长鞭法宝,他还从没见过。
“等等……”涂飞远突然抬头道。
公冶良眼中的轻蔑之色再次浮现,冷笑道,“怎么,怕了么?”
“怕倒没有,只是我突然觉得这么比试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点彩头?”涂飞远朝公冶良挤挤眼道。
“什么?什么彩头?”公冶良一愣道。
“你那位同门无非是看中了我这件东西。”涂飞远拿出那块散着充裕灵气的小石头,随手在手里抛了抛。“我们就用这东西作个赌注。我让你攻我三次,若是你三鞭能打倒我。这东西就是你的,若是不行嘛,你给我磕头行礼,如何?”
“什么?你竟然要我和你……和你赌博?你,你……你”公冶良涨得面红耳赤,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他三圣居也是仙盟六派之一,一向自诩名门正道,哪见过这种无赖?自己满怀正义地来替师弟出头,在这个无赖眼里竟然成了什么赌……赌博?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这哪里是赌博?这是分明是很高雅的游戏活动,这叫博弈,博弈懂么?”涂飞远振振有辞地道,“既然你要让我领教你三圣居的手段,那我们也就订个君子协定,博弈一场,这听着多文雅。
要不然我们这个算什么,算是市井无赖那样的街头斗殴么?我倒是无所谓,可你不是三圣居的高手么,你这样太没修养,太不符合身份了吧?”
公冶良原本忍不住想骂人了,可是话到嘴边,眼睛却被涂飞远手中的那颗小石头吸引住了,目光便再难离开。“好!我答应你!”他眼中异色一闪,立刻改口道,“这样打斗的确不太像话,我们就立个君子协定,来一场,嗯,博弈……博弈好了。不过,你可要信守承诺。”
他可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涂飞远手中的东西,不是普通灵石而是一块品质极高的灵宝。
涂飞远叹了口气道,“若是你打倒了我,我都伤了,或者直接死了。不守承诺还能行么?倒是你……”涂飞远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公冶良道,“你……该不会耍赖吧?”
“噗……”在酒肆里看热闹的田青竹忍不住笑,一口酒全喷桌子上了。
公冶良胸部急剧起伏,他气得快吐血了。他出身三圣居名门,也算是颇有身份的人,一向以君子自居。可是对面这小胖子,老是用他的小人之心来猜度自己,怎不叫人气恼?“你,你……你……我……”他一激动,连话都些说不利落了。
以玄门道法相争,最忌的就是情绪不稳,心情浮躁。涂飞远一看,对面这位大叔已经激动得差不多了,立刻点头道,“好吧,开始。只能打三下哦,你可别手一抖给我来个十几下。我这细皮嫩肉的,不一定受得了。”说罢,大大咧咧摆了个姿势。
公冶良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缓缓抬起了左手中的长鞭,灵气灌注于手中的长鞭法宝之上。涂飞远距他在五十步之内,在这个距离上,任由这个小胖子有什么功法护身,公冶良自问也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一鞭将他打成重伤。
他微微第眯起了眼,暴烈的灵气汇聚右手的长鞭。鞭身化成一道闪亮的金光,这是灵力凝聚所化的罡气,一鞭之威足以破金裂石。空气之中似乎都出了微微的爆裂响声。
涂飞远沉稳地站在街心,看似随便却全神贯注地站着。
翟地,一道极为尖锐刺耳的破凤之声,突然响起!一道森寒无比的金光已急射近。那根长鞭尖啸破空之后竟然化作通体金鳞的飞蛇,急噬向涂飞远的咽喉。
涂飞远依然站着,他的身体一动都没有动,他动的是手。简单而直接的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列为剑指。剑芒乍现,迅捷的飞蛇从头部开始,瞬间被从中剖成两半。落在涂飞远的脚下,犹自拼命扭动的残躯,幻化消失。
“第一下。”涂飞远笑嘻嘻地道。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无赖少年的嬉皮笑脸。
公冶良看着涂飞远,瞳孔在逐渐收缩,他眼角的肌肉也在微微抽搐。他刚才的那一鞭子,并未尽全力,只是存心试探这个小胖子的来历。令他失望的是,他丝毫没有看出对面那个少年用的是什么法子,举手之间便破了他这一鞭。毫不出奇的动作,没有花巧也没有痕迹可循。这个少年的修为并不很高,但他刚才抬手的那一下,却让人有些生疑。
“再接我两鞭!”公冶良喝道。他手中的长鞭散出蒙蒙的金光,灵力蓄满,再满,就像满溢的湖泊静静等待冲破堤岸的那一刻。
一直坐在酒肆内的田青竹暗自皱眉,这个公冶长修为虽然一般,算不上三圣居的高手,不过他这长鞭法宝倒是难得一见,颇为不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炼制。
金芒跃动,鞭出!
这两鞭竟然毫无声息,因为在出手的瞬间,一股覆在长鞭上的灵气悄然暴涨,已不再是金蛇,而是幻化为成了两条金色蛟龙。绝对是蛟龙,是两条鳞甲森然,头上已经生出犄角的蛟龙。金蛇化龙,是质的变化。较之第一次的飞蛇,气势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两条蛟龙之威,让涂飞远再也不能站在原地了。这种程度的攻击,他也没有办法接,只能躲。他的身形犹如鬼魅般一闪即过,两条跃动的金龙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侧而过。
刹那之间,涂飞远的心念一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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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强龙和地头蛇
两条黄金蛟龙猛然旋身,将涂飞远整个人都绞住了。那一身金鳞气息暴涨,竟然是要活活绞杀涂飞远。
涂飞远的双手被缠住,他大惊之下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眼看两条蛟龙转头咆哮,张开了巨嘴就要咬向涂飞远的头。
不过这时突然一声轻响,谁都没有注意道这个小胖子身后背着的那个木头匣子,因为他的剧烈挣扎,微微露出了一条缝隙,而一点淡淡的星芒从剑匣之中透出。即便是烈日当空的正午,也没能遮掩剑匣之中透出的这一点星光。
两条金色蛟原本气势极盛,但在这一点星芒之下,瞬间灰飞烟灭,幻化虚空。金色蛟龙的幻象消失,而公冶良手中的长鞭,传来了一连串爆裂声。九尺多的法宝长鞭,硬生生在他手上碎成了无数的粉末。
“不!”公冶良骇然大惊,几乎跪倒在地。他这支长鞭法宝,是三圣居的高人取深渊蛟类的背筋炼制,非常宝贵难得,这一下毁了他的法宝,几乎像是在他心头捅了一刀。
涂飞远倒是一阵轻松地踱着步,“怎么样,大家愿赌服输,你是不是该信守诺言了。给我磕头赔罪。”
公冶良猛然抬头怨毒地盯着涂飞远道,“你是星剑流的人,竟然用这样卑鄙下流的方式取胜!你背后藏着什么?”
“这东西可不能让你知道。”涂飞远摇摇头道。他心里其实明白,刚才只不过是灵光一现,在生死关头,他几近绝望的状态下,背后的祖师星剑似乎有了一点反应,但也仅仅就是这一点点的反应而已。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力要想激活祖师星剑,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也不敢再期望还有什么奇迹出现。
公冶良却明显不肯吃这个亏,他一咬牙,手一挥,周围的三圣居弟子全都围了上来。
这时,一个粗劣的黑陶酒碗从一侧的酒肆之中飞了出来,落在街上,不住地乱转。这酒碗竟然在转动之中生出了阵强烈的气旋,将三圣居的人逼退了两丈有余。
“什么人?”公冶良猛然喝道。
田青竹伸了一个懒腰,走出了酒肆。
“师兄,就是那个杀我坐骑的人。他们是一伙儿的。”一个三圣居的白衣弟子立刻凑到他身边道。
公冶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喝问,却看见一辆马车沿着街道缓缓驶到酒肆。
那是辆黑色的马车,什么都是黑的,连拉车的健马也是一身黑毛,车顶苫着黑油布,四角却绣着金色的花边。车后跟着两个随从,同样是一身黑衣,剽悍健壮。
看到了这辆马车,公冶良原本极度嚣张的神态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此时却诚惶诚恐地跪在檐下,低低地道:“在下三圣居弟子,恭迎大驾……”声音不住颤,像有说不出的惧意。街道边上有些积水,将他白色的衣服下摆都沾湿了,可他却像丝毫未曾察觉。
马车停下了,又顿了顿,才算停稳。那两个随从跳下马,一个撑开一把大伞,另一个从车后取下一卷厚厚的油布铺在地上,才推开门,低声道:“大人,请上车。”
田青竹慢慢走了过来。他和黑色的马车非常不同,这马车一身漆黑,而他却穿着一身锦衣华服。马车仿佛要溶入黑夜,而他却是这浊世之中的佳公子。
田青竹步履缓慢却轻捷,行走时像是在水面飘动一样,一身轻裘华服随着他的走动飘逸。他走到马车前,却没有急于上车,而是转过身拉着涂飞远道,“小涂,走,我们换个地方喝酒去。这里原本倒是个好地方,却被一群无赖坏了兴致。”
涂飞远倒是百无禁忌,大大咧咧地走上马车,拍着车上的椅子道,“不错,不错,这车真气派,这椅子还真够软的。”
“一般,这坐垫要是再铺上一层火鼠毛皮就更理想了。”田青竹耸耸肩道。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把在场的三圣居弟子放在眼里。
三圣居的一个弟子实在是忍不住了,狠狠瞪了田青竹一眼。但他却不知道,只是瞪了这一眼,却给自己惹了大祸。
眼前一花,那个三圣居弟子突然出了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公冶良大吃一惊,只见有个人站在了对面,一脸的冰冷。正是刚才从马车上跳下来的那个黑衣随从。这人脸上毫无表情,就像带了一个木头面具,手里正抓着个血淋淋的圆球。
“在岐州地界,还没有人敢对我家公子无理。既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