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毫。“找死!”虎贲中郎将暴喝一声,掌中长枪带着耀目的光华奔突向成子冲的面门。枪身化作猛虎虚影,他的实力已经被完全激。
成子冲挥手漫步,整个人似乎已经和飞旋的剑完全化为一团青色的雾。锋将的黄金长枪和无数虎贲锐士的虎牙长枪终究刺不破雾气。而薄雾到处,虎贲锐士血流遍野。
躲在后面的涂飞远简直看傻了,这他娘的就是掌门的实力,太恐怖了吧?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不争便不败,不败即是胜。成子冲的剑已经近乎剑术的大道。
远处观战的白眉老太监神色微微一动,叹了口气,伸出蓄着长长指甲的手指,他的指间夹着一张符纸。迎风一展,符纸化为灰烬,白眉老太监手指微微一弹,最后一抹残灰飘在了空中,他轻叱道:“破!”
一道狂烈的霹雳炸响,军阵中本已经化身青色薄雾的成子冲顿时现出身形,翻身倒飞了出去,落地之后猛然向后平移了十几丈远。他身后的星剑流弟子一起惊呼,就想上前,但成子冲一挥手“慢!都别过来。”
他冷冷地一笑,“阁下,能将五雷天心正符挥到这样的极致……几乎是接近元婴级的实力……的大符师!这种实力的人竟也会隐于虎贲军中。看来中皇还真是看得起我们星剑流。”
白眉的老太监喃喃道:“不愧是昆仑遗脉,今天或许我真的是不该来的……”说完在这句话他突然用一块手帕按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殷红的鲜血透过手绢,顺着他的指缝流出。他看起来更憔悴,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显然刚才那致命的一道雷符,让他自己也损耗了不少元气。
“哈!高手!老子找的就是高手!”虎贲中郎将双目充血,全身的血液都几乎沸腾了,黄金长枪舞出无数的枪影。瞬间化为无数的金色蛟龙虚影,斗气化形!和其他虎贲锐士的长枪幻化出的猛虎虚影合为一体,成龙虎状。龙虎护卫,环抱有间,瞬时之间金龙蜿蜒,赤虎咆哮,虎贲枪阵的威力被引到了极致。
“万枪齐聚,无坚不摧,给我破!!!”锋将暴喝。龙虎之威导起无边的潮水盖向战场中那一个孤单的身影,这是一波接一波的长枪怒潮,强横暴烈的虎贲枪阵已被锋将挥到了极致。
成子冲的孤单身影像是不断被狂涛所拍击,在枪阵上摇摇欲坠,可就是不坠。就在枪潮将要吞没这缕青色身影时,惊变突起。那一缕青色的丝绦像是突然化作了一支箭,激射向枪阵后方的土坡,他的目标是正在土坡的小轿中闭目养神的白眉老太监。
“不好!是曹公公!”虎贲中郎将猛然失色。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和气儒雅的中年男人,竟然有如此的深的心机和强绝的能力,竟然足蹈枪尖狂潮般的锋刃悍然逆袭。目标竟是军中唯一的大符师,内府大太监曹公公!
面对强袭,曹公公竟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并非面对危险不自知,而是他自有所恃。一个大符师身边若无强绝的护卫,他又怎么可能安然坐在这个土坡之上?
“崩,崩,崩”三声弓弦骤响。曹公公依然没有睁眼,只是轻叹了一声,似乎在为这惊艳的一剑未能得手,而感到一丝丝的惋惜。
青色身影在空中骤然落下,成子冲已经离曹公公所在的土坡不足百步,只是他已经无力再向前跨出了。
成子冲英俊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他既有风度地苦笑道,“想不到除了一把纵横中州的黄金枪,还有坠星弓隐伏在这里。呃……”他淡淡地道:“不过,我若不为枪阵所阻在先,你这三箭也未必能够挡我。嘿嘿,硬闯星剑峰?简直是笑话!”
他手中那柄柔可绕指的飞剑,如蛇一般盘起在空中,如同灵蛇一般随时将飞驰噬咬。
曹公公依然一言不,闭着眼睛,只是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了。他身边的那位不知名的弓手也没有露面的意思,依然沉寂在人群中。
远眺星剑峰的虎贲中郎将微微皱起了眉,手中长枪一指,虎贲再聚列阵,兵锋直逼山门之下。
“我成子冲在此立剑为誓,凡敢越此剑一步者,神形俱灭。说到做到。”成子冲猛然喝道。他的声音骤然暴炸般响彻了每一个虎贲甲士的耳膜。这个从来彬彬有礼的一代宗师,已经动了真怒。
曹老太监终于睁开了眼,他直起身,对着成子冲微微行了一个揖,“成掌门,我素来仰慕昆仑遗脉之威名。故可以暂退一步,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你可以回去门内好好考虑商量,但明天之前,必须交出成天雷。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避免双方出现更大的伤亡。王命在身,我只能做到这么多了。你若不想因一人而动摇星剑流千年传承的话,请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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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艰难抉择
成子冲冷冷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我们走!”涂飞远等一众星剑流弟子跟着这位掌门转身而去。山道台阶上那把剑,依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在无数黑甲的虎贲锐士面前,显得有些嘲讽。
虎贲中郎将凑到,那个老太监面前,低声道,“公公,星剑流的这些剑修狂徒,接连杀伤我这么多兵卒,难道我们真的要被这样一把剑挡在山下么?”
“我这么做,是在避免更多的损失。”老太监缓缓地道。
“但虎贲锐士乃陛下之戈矛,历来有进无退。”虎贲中郎将厉声道。
曹老太监微微一笑,“将军,你看到对面的石阶上是什么?”
“那把剑?”中郎将冷笑道,“真能阻我虎贲锐士么?”
老太监叹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你只看到了石阶上的这把剑,但那其实却不仅仅是一把剑。而是一个神话,一个传承。一种然的存在,在这种存在面前,皇权也不过如云烟。因为陛下贵为中皇,统领方域之内,而那把剑却代表的是方域之外的力量,是脱世俗的力量。”
虎贲中郎将,沉默不语。
“星剑流乃是昆仑十二遗脉之一,而十二遗脉的力量,甚至足以撼动整个仙盟。陛下以我为监军,就是不想将这件事做得过于极端。给他们一天时间,就等于是一个他们台阶,也等于是对仙盟和昆仑遗脉做到仁至义尽,总比不留余地要好。”曹老太监缓缓地道。“此事不必再议。”
“是。”虎贲中郎将低下头,他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曹老太监的话,代表着的并不是他个人,而是陛下的圣意。他低声咬牙道,“那就给他们一天时间,若再不交出成天雷,就不能怪我们不给仙盟情面了。”
“正是这个意思。”曹老太监低声叹道。
成子冲回到星剑峰上,面沉似水。看着一众星剑流修士缓缓地道,“你们看此时如何解决?”
“还有什么好解决的。中皇欺人太甚,这里是星剑峰,不是中州。他凭什么敢到这里来耍威风?真当我星剑流无人了么?”一个修士愤然喝道。
“但老掌门的事……”另一个修士低声道,“我们……似乎确实理亏在先。千年隐世禁令至今无人敢犯,但是这一次,我们……”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老掌门交出去了?”一个修士勃然大怒。
“是又如何,因为老掌门修炼魔功的事,我们星剑流在昆仑十二遗脉的同道面前,已经颜面扫地。而且彻底得罪了仙主。现在又因为此事,得罪了中州皇族。这样下去,我们如何自处?我们怎么面对门下弟子?”那个修士也有些火大。
涂飞远躲在一群人身后,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开溜。
“他娘的,吵个屁。你们一个个都是执事和长老,我可什么都不是,不过就是个低阶弟子。你们要去拼命,老子我可不奉陪。要不是秋无妄这个师傅待我不错,我早就开溜了。”涂飞远躲在人群后面,鬼鬼祟祟地暗忖道。
“涂飞远!”成子冲突然转身喊他道。
“哎。”涂飞远只能应了一声,尽管满心不情愿,也只能快步走了出来,心里却一阵乱跳。不知道成子冲突然喊他有什么事。
“无妄老祖呢?”成子冲看着他道。
“师傅他老人家,正在闭关疗伤。”涂飞远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回答又让这些修士更加人心浮动。本来秋无妄的修为自从上次展露出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除去已经入魔的成天雷不算,秋无妄才是星剑流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但是上次为了阻止成天雷,他也已经受伤,目前正在闭关疗伤,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位太极境界的大高手了。这样一来,能够硬挡山下那群虎贲锐士的可能性,又降低了几分。
成子冲沉默不语,最后转身缓缓地道,“我决定了,交人!”
“什么?掌门!不可!”
“掌门不能把老掌门交出去。”下面的这些星剑流修士们一阵反对。
成锷更是大声道,“不行,叔叔,我们不能把爷爷交出去!”
“都给我住口!你以为我想这样么?但事已至此,星剑流蒙此大难,所有人都必须为了宗门利益做出牺牲。你爷爷修炼魔功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成子冲厉声喝道。
这些星剑流修士一阵大乱。涂飞远更是缩在人群之中一阵懵:我去,这个掌门还真是够贪生怕死的,居然要把自己老子给交出去。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禹无极却在他脑中低声叹道,“你懂什么,这个成子冲才是个人物。星剑流之中,对此事只怕没人比他看得更透彻了。这件事摆明了是仙盟之主做的,只不过是假借了中皇的手。星剑流如果不能给出一个交待,不从此后在修仙界无法立足,就这个宗门能否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可是,那也不能……成天雷总算是他老子,这样做是不是太无情无义了点?”涂飞远心里一阵混乱。
“目前星剑流所有的矛盾,都已经集中在了成天雷一人的身上。他修炼魔功,在中州制造杀戮,触犯的是千年禁令。谁来都说不过去。所以成天雷不死,星剑流就会不保。而牺牲了他,才能保住整个星剑流。”禹无极冷冷地道,“这不是无情无义,而是在大事关头,必须放弃私人情绪。所以我才说,成天雷是个人物。”
“不行!我反对。如果把爷爷交出去,我们星剑流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成锷大声喝道,“大不了跟中皇来个鱼死网破。”
“住口!”成子冲厉声道,“你拿什么来跟对手鱼死网破?中皇只是在执行千年禁令,犯禁者死,这是铁律!况且不但是中皇,还要仙盟之主。作为鱼会死绝,而这张网不会破。”
“都别争了,冲儿说得对。”一声长叹,成天雷缓步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点点头道,“不错,今天你终于有了像个一派宗师的决断。我都听到了,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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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一力承当
那些星剑流修士都看着成天雷,眼神复杂。一方面这是一个他们曾经崇拜而敬仰的老掌门,但另一方面,他又成了一个魔修士。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所做的只是为了星剑流和昆仑遗脉的再度崛起。但他毕竟成了一个令人不齿的魔修。
而且成天雷已经触犯了千年隐世禁令。这是整个修仙界甚至十方界魔修都不能触犯的底线仙魔之争不及凡人。维护这条禁令的中皇,并没有错。因为这条禁令的存在,才使得中州百姓在仙魔争斗最激烈的时候,依然能够太平度日,繁衍生息。
即便是十方界那些凶狠的魔修,干杀人取魂这样的勾当,也只能在远离中州的地域做。因为他们也都明白,任何人触犯这条最基本的禁令,都必须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成天雷看了看周围的星剑流修士们,低声道,“这是我一人做下的事情,和星剑流无关。所以我也必须一力承当。无妄师兄出关之时,转告他一声,他一直是对的。我当初就不该修炼魔功。那并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触碰的存在。
我这一生,所做的和所想的,并非是为我个人。而是为了星剑流,为了昆仑宗门。但是,我毕竟错了。既然错了,就得有担当。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赌。赌我可以控制体内的魔功,赌我可以凭此重振昆仑宗门。可惜,我输了,输得很彻底。但至少不能赖账。”
成天雷的表情平静,在平常体内魔气受控制的时候,他依然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星剑流老掌门。他慢慢转身,对成子冲和成锷道,“保护住星剑流,保护住其他的昆仑遗脉。励精图治,留待昆仑复兴之时。”
成子冲没有说话,但他心中的复杂和悲伤却不是仍何人可以想像的。他只是向着成天雷跪下,深深地拜了下去。
“老掌门……”几个星剑流的长老也难掩悲伤。
“不必为我悲伤,我已不是星剑流之人,我不过是个路人。”成天雷缓缓摆手,他要用这种态度撇清星剑流的关系。“涂飞远,带我下山。”
“我……我?”涂飞远有点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道。
“为了不使他们继续为难追究,我不想让星剑流的人送我下去。你有鸡鸣道的另一重身份,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成天雷淡淡地道,“走吧,送我最后一程。”
“我……”涂飞远不知道说什么好。
“飞远,你送老掌门下山。”成子冲转过了身,似乎不忍再面对成天雷。
成子冲也开口了,涂飞远只能无奈地点头道,“是。”他心里当然是老大的不愿意,一想到山下的那些黑甲虎贲,和那个宛若战神的中郎将,他心里就直冒凉气。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跟着成子冲下山。
“这老家伙这不是有病么,非得让我送他下山,他难道不认识路么?”涂飞远心里一阵腹诽,暗道,“难道这老家伙自己知道活不成,让我陪他一起去,好顺便给他收尸?
可他不是有儿子有孙子么,凭什么让我去啊?娘的,老家伙一定是怕连累了成子冲和成锷。让我这个外人陪着,就算我死了,他也没什么损失。娘的,他这可真够损的。”
不过涂飞远心里想归想,脸上是一点都不能表现出来,看起来依然是那个有点呆萌,人畜无害的小胖子。
天色渐暗,夕阳西沉,黄昏的一缕昏光,照射在星剑峰的山门前。星剑峰的落日余晖本是一片美景,诡异的是那阳光竟然照不进下去,甚至照不到山道上。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令这阳光厌恶和畏惧,阳光只能照射到山门口,便再也透不进去了。
星剑峰的山道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为了进入山门,虎贲锐士在之前和成子冲起了冲突,围困星剑流山门的那些虎贲锐士,至少损失了四分之一。四处都弥散着一股凄凉,冷清的气息,仿佛一切大地上的一切生命都在慢慢的陷入一片死寂。
天空之中满是厚厚的云层,把一切光线开始阻挡起来,整个大地不一会儿就要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了。
此时,虎贲中郎将带着虎贲锐士已经走到了山门之下,白昼和黑夜对虎贲锐士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单是中郎将一人便有夜袭二百里,斩三百七的辉煌战绩。
突然,在他们的前方,爆出一股惊人的恐怖之气,这股蕴涵着巨大邪恶的力量差点让虎贲中郎将的心神失守,这一股力量几乎是遮天蔽日,席卷一切,星剑峰方圆百里之内都笼罩在这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之中。连一直都闭目稳坐在小轿中的曹公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