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天下- 第27部分

　　　　“咯咯！看来楚公子艳福不浅呢，才几日不见，便惹得洛阳四美之二心生倾慕！”雪羽在一旁，自然将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此刻终于忍不住笑了。

　　　　“咳咳！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闻言，楚岳猛的一阵脸红，距离定下三年之约才几天，身边便多了如此美人，虽然他没什么心思，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在雪羽面前，他情不自禁的有些心虚。

　　　　“呵呵，雪羽看上的男子，自然是人中之龙，区区洛阳四美，有算得了什么？都收入房中才是本事呢！话说，不知另外一位貂蝉姑娘，楚公子是否相识？”雪羽看出楚岳的尴尬，明眸浅笑道，目光中，似乎些许玩味。

　　　　“雪羽姐姐……”楚岳还没说话，蔡琰便羞不可耐的跺了跺脚，嗔道。

　　　　“咯咯，好吧，不说这个！今晚是来赏月的，还是不要扯到别处去了！”雪羽也没继续调笑下去，莞尔道。

　　　　“呵呵，可惜了，好好的赏月宴，却被某人给搅黄了！喂，惭愧不惭愧！”蔡琰嘻嘻一笑，凑到楚岳耳畔道。

　　　　朦胧的月色缩短了男女之间的防线，佳人声在耳畔，吐气如兰，柔软的发丝缭绕着，配上娇媚的笑颜，让楚岳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痒痒。

　　　　“惭愧？公子大可不必，如今汉室危急，即便身在庙堂最高处的帝王，也颇多不如意，何况婉灵一个徒有虚名的公主？君不见，这赏月宴与会者，有几人真心？不过是些面子上的功夫而已，如若有一天，婉灵不再是公主，境遇又将如何？楚公子以为呢？”不知何时，婉灵已经回来，换下身上华丽的装束，如今身着的，却是些看上去较为平常的衣物，楚岳的目光移上去，恍然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百花楼中屏风后的小隔间。

　　　　“楚公子怎的不说话？”换了衣装，似乎连心情也好多了，连婉灵自己都没感觉到，她的心情已经轻松了许多，说话间也有了一些少女的调皮。

　　　　执着酒壶玉柄，缓缓的将楚岳面前的酒杯斟满，婉灵浅笑道。

　　　　“果然有古怪！”雪羽与蔡琰对视了一眼，一丝明了闪过心头，却是没有说话。

　　　　“说话？楚岳已醉，如何说话？”环伺的目光中，楚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得不说，公主亲身侍酒带来的满足感非同一般，甚至比美酒更醉人，同时也让楚岳壮怀激烈，高声道：“先前有人问我，若公主需要我为她力挽狂澜，我会否同意！而今，楚某想说，只要公主愿为楚某斟杯浊酒，楚某剑试天下又何妨！”

　　　　豪迈的言语让三女顿时眼前一亮，常言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何尝不一样爱慕豪情血性的英雄！只是，欣赏过后，婉灵却是没有说话，继续斟满下一杯，才笑道：“婉灵会是那样的人么？”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相较于让楚公子为婉灵剑试天下，婉灵更愿意一杯薄酒，换来楚公子一首小诗！”

　　　　“哦？这样啊！”楚岳闻言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再看那双清亮的眼眸，便又释然，如此佳人，岂会恋战权位！只是，念起那首剽窃而来的词，楚岳心中汗颜。

　　　　“是呢！这小诗听得人好生心酸，雪羽都忍不住落泪呢！”

　　　　“是啊是啊，这天下黎民什么的，跟我蔡琰可没什么关系，人家还不至于为那些落泪！”

　　　　“素闻文姬妹妹乃名满大汉的大才女，想来一定也有所准备吧？正好这里也没别的闲人了，不如取来品鉴一番！”婉灵以往所见的诗赋，多以词藻华丽见长，初读尚可，久了未免有些空洞乏味，是以她说有些腻了也不是假话，却不知楚岳这首随口而来的小诗，看似平淡无奇，品读之下，却是越品越有味道，不查之下，又起了品鉴诗文的心思。

　　　　只是蔡琰闻言却高兴不起来，原本她也有着十足的自信，自己准备的诗文必定在赏月宴上引起众人追捧，如今楚岳轻描淡写的一首小诗，便让她为之折服，她自问做不出那样的诗，无关乎用词行文，而在于境界上的差距，对比之下，再看她自己的作品，只觉无法入目，偏偏此刻婉灵让她拿出来，她如何高兴得起来。

　　　　“婉灵姐姐这不是取笑人么？楚岳珠玉在前，蔡琰眼下又怎敢自取其辱！不是蔡琰自诩，想来这天下间，再也出不来这样的绝品了吧！”思忖片刻，蔡琰索性便光棍的自认不如，故意嗔怪道。

　　　　知蔡琰所言非虚，婉灵雪羽也顿首不言，倒是楚岳得意了，挑衅的瞟着蔡琰道：“知道厉害了吧？叫我师傅，你不亏，哈哈！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呜，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你……好，感情之前一直骗我们呢，明明出口成章，却偏称自己不会，躲在一边看我们的笑话！”如果蔡琰没记错，这寂寞如雪什么的话语，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楚岳说起了，与楚岳的接触中她也知晓，那是一句怎样欠抽的话，只是楚岳出口又是一篇，水平摆在那里，愣是将她压得动弹不得，不得已，只得幽怨道。

　　　　“楚岳，雪羽怎么越看你越有味道了呢？噗哧！”

　　　　“呵呵，好在婉灵一时心软，没有将楚公子赶走，不然可就听不到这样的绝妙佳句了！”

　　　　“喂喂喂，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公子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们怎么就稀罕得跟捡到金子似的？要是公子我认真起来，你们岂不是要将我当神仙供起来？”不曾想，穷显摆也能迎来一堆赞誉，楚岳顿时一阵无语。

　　　　“楚公子原来还没认真啊？那正好，本宫就以公主的身份令你，认真一次，文姬妹妹，这里有的是上好的素纸，不如你来执笔挥毫如何？至于雪羽妹妹，若是楚公子真做得好，不妨舞上一支，对于妹妹的舞技，婉灵也期盼得紧呢！”楚岳不说还好，一说顿时让婉灵眼前一亮，竟是罕见的拿出了公主的身份，只是那娇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严肃。

　　　　“不好不好，为什么对我就是命令，跟她们两个就是商量呢？”楚岳老大的不爽道。

　　　　“呵呵，我不知道，问公主咯！”蔡琰掩嘴窃笑。

　　　　“雪羽也不知道，问公主吧！不过，楚岳要真做得好，雪羽说不定真的会献舞哦！”雪羽一脸无辜，随即抛了个媚眼。

　　　　“嗯哼？”婉灵见二女同意，得意的一甩眉，抬起精致的下巴，冲楚岳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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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天灯祈福

　　　　“嗯什么嗯？公子我不懂！都别站着了，先过来帮忙把这些架子装好，小心点，别划到手！”三女默契的样子让楚岳头疼不已，作诗这回事怎么也得自然而然的才好，强逼着算怎么回事，哪怕他只是剽窃他人的作品，没有情景的衬托，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这是什么？”没再纠结，拿过一根竹片，婉灵当先问道。

　　　　“不知道，做的时候我有问过，不过他没告诉我！”蔡琰指了指楚岳道。

　　　　“照着样子做吧，一会就会知道了！”雪羽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乖乖帮手去了。

　　　　“这叫天灯，也叫许愿灯，从某种方面上说，它与月饼有着同样的意义，来，将心中的祈愿写在纸上，一会，我将它们放上天，老天爷会帮助我们实现愿望！”几根竹片装起来很简单，不一会就装成了几个架子，再在架子外蒙上纸张粘好，一个简单的天灯便完成了，做完两个，楚岳便走到一张放置笔墨的案前，对三女道。

　　　　“果然新奇，又是一样心思奇巧的玩意！”婉灵点点头，也不做作，提笔就书了起来，曰“天下太平”，四个字各占一方，娟美俊秀，似乎还意犹未尽，婉灵又从楚岳手里抢过一盏天灯，上书“风调雨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下笔。

　　　　一旁的蔡琰也已经写好，简单的“福寿安康”四个字，字迹较婉灵更胜一筹，雪羽则写上了“三年洛水”，楚岳见之会心一笑，随后让三女退到一边，往灯座上加入灯油，点燃，火光亮起，一盏许愿灯徐徐升空，带着婉灵“天下太平”的祈愿，随后一盏盏许愿灯陆续升空。

　　　　“好美，老天爷真会帮我们实现愿望吗？”蔡琰抬头看了看夜空，眸中倒映着盏盏天灯。

　　　　“会的吧！”楚岳喃喃道，放飞天灯的一刻，他才觉得有些沉重，人心难以承受之重，又岂是区区一盏天灯能承载的起？不过是自欺欺人，空自期盼而已！

　　　　“明知是假，我依旧觉得很开心！谢谢你！”婉灵没有说话，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楚岳，你怎么什么都没写呢？”站在楚岳身旁，雪羽分外安宁，良久，倩然笑道。

　　　　“留点想象，岂不更美？否则，出现两盏一样的灯，该惹笑话了！”楚岳眨眨眼，神秘一笑，对视之下，雪羽青纱后，俏脸生晕。

　　　　“我决定了，要将所有的天灯全都放上天，让老天爷看到我们的愿望！”银月下，婉灵的神色格外坚定，另外二女闻言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楚岳自然无所谓，准备了那么多材料，可不就是用来开心的么！

　　　　随后，三女就各自忙碌起来，而楚岳只是偶尔扎几个架子，大多时候在添油放灯，到所剩材料不多的时候，楚岳突然心血来潮，做了一盏一人高的大天灯，他是高兴了，可婉灵几人却犯了难。

　　　　“这么大，该写点什么呢？”婉灵看了看蔡琰，又看了看雪羽。

　　　　“扑哧！咱们这是纠结什么呢，眼下不就有个能人么，他可还未动过墨迹呢！”好一会，雪羽才反应过来，顿时笑道。

　　　　“也对！咱们干嘛非得自己写呢，由楚公子出手岂不更好？就不知公子手上的功夫比之于嘴上功夫如何了！”闻言婉灵也明白过来，遂接口道。

　　　　“这主意极妙！喏，楚岳，笔交给你了！”也不由得楚岳不答应，蔡琰一把将毛笔强塞入楚岳手中，笑道。

　　　　“这……好吧，也好些日子没有写过字了，不知还能不能写得好！”提着毛笔，楚岳略一沉吟，随后便笑着应下。

　　　　狼豪醮满墨汁，双目直视皓月下洁白的天灯纸壁，顿时，楚岳心中已有主意。

　　　　狼豪飞舞，身随影动，楚岳于月下演绎着逍遥游身法独特的风韵，宛如梦境一般，三女看得心驰神往，尚未回过神来，楚岳已经收笔，再看那原本洁白的素纸，已有两面落上墨迹。

　　　　“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

　　　　“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

　　　　看着纸上错落有致的墨迹，蔡琰有些不敢相信，她能嗅到楚岳字体中淡淡的飘渺之气，不带丝毫烟火，宛如他那浑然天成的身法一般，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点堵，她原以为她已经很了解楚岳了，可现在才发现，她所见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妹妹，这样不是更好吗？”察觉到蔡琰的异样，雪羽不着痕迹的拉住她的手，轻道。

　　　　“对啊！这样不是更好么？”蔡琰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随即感激的朝雪羽笑了笑，原本心中对于雪羽的些许戒备，也顿时烟消云散。

　　　　“这，不是之前那两首诗吗？楚岳，这样就好了？还有两面空白呢，要补上才好哦！补上了，本宫就不计较你搅乱宴会的事了！”婉灵同样的也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再看那月下的男子，宛如迷雾中一般，不由自主的，她傲娇道，再一次拿出了公主的身份，她想看看，楚岳究竟有没有底限。

　　　　“如你所见，当然还没好！”楚岳嘿嘿一笑，既然已经剽窃了，又何妨剽窃得更彻底一些，更何况，他发现，被这些绝代佳人所崇拜的感觉格外的好，所以，他打算将剽窃进行到底了。

　　　　再一次动笔，宛如之前一样的灵动迅捷，只是挥毫中，楚岳的嘴里不断的出现新的诗句，这些新的诗句很快落入剩下的两面空白中。

　　　　一面书：“把酒问月。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一面书：“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同于之前的诗文，却又同样的精妙无比，让人叹为观止，直到这盏大天灯升入夜空，地上的三女也久久醒不过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是怎样一种情怀？又是一种如何的境界？”

　　　　“好了，灯也放完了！累死本公子了，你们先玩，我先歇会！”无视了三女异样的目光，楚岳一屁股坐在地上，拧起酒壶直接灌了前来，那豪放无羁的架势，结合先前的诗文，让三女眼中的异彩又凭添了一些。

　　　　“呵呵，我要把这些旷古绝今的诗文誊抄下来！”

　　　　“好主意，文姬妹妹，帮我也抄一份！”

　　　　“咯咯，你婉灵姐姐那份也不能少哦！”

　　　　“……”

　　　　“雪羽只有舞技还过得去，就着这月色，给楚公子还有二位姐妹跳上一支……”

　　　　“好耶……”

　　　　“看着我干嘛……好了啦，婉灵就吹玉箫了，先说好，不许笑……”

　　　　“……”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当楚岳醉眼朦胧的剑舞声响起时，银月已经换了方向，变得红彤彤的，月盘大如磨盘，夜已深，中秋的寒湿露气，加上极度兴奋之后的困顿，这赏月宴终于拉上帷幕。

　　　　于婉灵来说，虽然这次的赏月宴最终只有四个人，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当楚岳转身离去的刹那，她差点掉下泪来，这一生，怕是再也遇不上一个能与之比肩的男子，以后的生命里，这赏月宴不办也罢！

　　　　而对于蔡琰来说，却只有无限的骄傲与欣喜，只是她似乎都没有想起，为何自己会有那样的感觉，他是她的谁吗？世事难料，也许终究会是吧！

　　　　至于雪羽，这个谜一样的女子，善解人意，洞穿世情，她心中的想法大约无人能够揣测，就如她好像第一次见到楚岳时，便情根深种，这感情来得太快，即便楚岳都有些不明白，只是不明白又怎样，她的身上，天生有种魔力，让人安宁舒心！或许，这感情不是没有来由的，只是，雪羽将之深藏在心底而已！

　　　　“唔！雪羽肯定跑不掉，蔡琰那丫头似乎也不错，婉灵公主也挺好……还……还有貂蝉，爷上次真是嘴贱……苦恼，全都想要咋办？嘿嘿，哥们，你说我全收了怎么样……”三女心思各异的时候，楚岳正借着酒劲，不住的骚扰着引路的小厮。

　　　　“公主，陛下差人送来一盒月饼！据说味道不错呢，公主要不要尝尝？”回到碧落山庄深处的寝殿，侍女小蝶早已经在里面候着，见婉灵回来，忙奉上一杯羹汤，随后取来一个盒子道。

　　　　“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