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天下- 第51部分

　　　　“好了，你这义胆之前不加个忠肝，是在讽刺我吗？”楚岳故作不悦的抬手止住了曹操的恭维，片刻后又道“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吧，要不然，若是一会佳人来到，可别怪我到时不理你！”

　　　　“咳咳，好吧！既然楚贤弟不避讳，那为兄就大胆的说了！”曹操心一横，便道。

　　　　“说！”楚岳似乎心神都在棋局上，对于曹操的问题，竟是未作理会。

　　　　“其实，为兄是想问问楚贤弟，对如今天下的时局如何看待！”曹操压低声音道。

　　　　“哦？”闻言，楚岳眉头一皱，手中白子迟迟没有落下，显然，他没想到，此刻曹操会问他这个问题。

　　　　那曹操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楚岳不傻，曹操如此竭力与他结交，除了对他的欣赏之外，肯定还另有所图。

　　　　据他观察，曹操这人，的确很有人格魅力，也极其擅长借势，但他绝不相信，曹操对他的交好，真正就是子期伯牙的高山流水之音，这背后，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意，就像整个棋局的开头一样，看似平淡的落子，却实际上暗藏玄机。

　　　　“莫非他也是想招揽我？”一个念头闪过心头，楚岳隐隐有些戒备起来，笑道：“曹兄身为朝堂要员，你曹家又家世显赫，想必这个问题你看得比小弟透彻才是，何故竟来问我？”

　　　　“楚贤弟心中可是在想，原来我曹某也想招揽你！”没有抬头，曹操自顾自的说道，不待楚岳说话，又言：“其实也难怪楚贤弟如此想，为兄早先确实有过如此想法，只是真正接触的时间长了，这念头反而淡了下来！楚贤弟当世奇才，若真要起事，有何曾需要投入他人麾下？”

　　　　“呵呵，看来是小弟我多虑了，曹兄勿怪！只是我还是不明白，曹兄为何来问我这个问题？虽然如今我有个少师的身份，实际上却与在野之人无疑！”楚岳点点头，没在言语上过多计较，曹操这话他倒是相信。

　　　　“如这棋局一般，你我对弈，当局者总是困在其中，苦思冥想而不得出，而若有人旁观，当可明白棋盘上黑白局势，非但如此，于棋艺精通者，更可判断出棋局大势走向！如此比喻，楚贤弟以为然否？”曹操没有直接作答，而是以二人面前的黑白棋局做比。

　　　　楚岳点点头，没有说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道理，他这个后来人自然不会不懂。

　　　　见楚岳没有反驳，曹操又道：“然以天大大势做棋，又有何人的棋艺能够比少师大人更加精通？”

　　　　楚岳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曹操问他的原因居然这么简单，“难道这个少师身份真有那么大的说服力？”楚岳心中暗忖。

　　　　“曹兄，小弟不得不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小弟还是认为，你来问我，有些想当然了。小弟是有些小才，这我不否认，但你这个问题，更应该去问那些打算择木而栖的良禽，也就是谋士，因为他们不但才思敏捷，更难得的是，他们在不断的关注研究天下大势！而我，虽为天下少师，却并未仔细观察过这盘天下大旗，叫我如何为曹兄解答？”楚岳笑道。

　　　　“这……”显然楚岳的话让曹操有些措手不及，他也明白过来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一时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看来是为兄想当然了！只是如今我曹家看似光辉，却是依附于皇室的权威，若是有什么变故，那么现在一切的荣耀繁华，都将成为泡影啊！算了，不说这个，来，继续下棋！”良久，曹操才怅然道。

　　　　“哈哈，古语有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曹兄深谋远虑，未雨绸缪，小弟佩服！”其实楚岳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对当今时势完全不懂，甚至可以说，因为有一些特殊的消息渠道，加上他有意发展自己的势力，他对如今天下大势的了解，不输任何人，只是，这些都是明面之下的东西，以他如今的身份，和所居住的位置，这些东西是不适合暴露出来的。

　　　　“我倒是想，所以才借机来请教了不是？哈哈，看我这一子落下，还不剿了你！”曹操轻松一笑，提得起放得下，的确是个人物。

　　　　“嘿嘿！曹兄得意得未免早了一些，看我这一子！”楚岳轻笑，一子落下，又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如这盘棋，究竟该当如何，还看我二人如何走下去！”

　　　　“楚贤弟言之有理，只是这天下棋局，执棋者为谁？难说喔！”曹操继续落子。

　　　　“这倒也是，不过好在这盘大棋，并非像眼下一样，非黑即白，只能二人执子！”楚岳点头道。

　　　　闻言，曹操若有所悟的看了看楚岳，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笑了笑，便没有说下去，只是，二人飞速的落子间，气氛有些怪异起来。

　　　　“哈哈，棋高一着，险胜一子！”终于，一盘棋在奇异的气氛中结束，楚岳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子，这一盘，曹操一一子之差落败。

　　　　“拿酒来！”曹操也不含糊，高声道。所谓认赌服输，正是如此。

　　　　棋局结束，美人在侧，伺候着温香软语，佳酿温醇，二人之间一改先前不着边际的话语，大肆的谈论起风花雪月来，一时间，笑声不断，而那侍候在侧的美人，也不知不觉的脸颊通红。

　　　　“咚～”

　　　　二人言谈正酣之际，一阵优雅的琴音传来，楚岳顿住了酒杯，揽在美女肩上的胳膊也收了回来，曹操随手拉开临空的珠帘，朝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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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玉玲珑

　　　　透过曹操打开的窗子往外看去，整个青玉阁中的景象一览无余，由于身处最高层，底下的喧嚣并不曾传上来，整个玲珑阁，宛如自成世界一般，俯瞰着下面的世界。

　　　　阁中四女，除了看守香炉的女子依旧轻摇扇子外，其他三女都停下了动作，不再发出丝毫的动静，她们存在得如此安静，让人无比的舒心。

　　　　楚岳的目光顺着琴音而去，只见白玉楼台上，红帐翻浪，其间隐隐约约的露出一个窈窕的倩影，咋看之下，楚岳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如何？”听了一阵，曹操才满脸陶醉道。

　　　　“曹兄说的哪个方面？”楚岳亦将目光收了回来，轻笑道。

　　　　“哪个方面？楚贤弟以为有区分的必要吗？说实在话，为兄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也不是没听过流水之音，但色艺绝佳者，当以此为最！”曹操疑惑的看了楚岳一眼，随即正色道。

　　　　“非也非也！若非身在此阁，曹兄当不会如此高看此女！”楚岳却是不以为然道，言下之意，若非青玉阁中那让人想入非非的气氛，曹操未必会对此女有如此高的评价。

　　　　“呃！好像也对！哈哈，管它呢，至少为兄现在的心情无比的愉悦！”曹操愣了一下，随即豪爽大笑道。

　　　　曹操如此豁达，楚岳也没再说什么，安心的聆听起来。虽然他并不认为帐中女子有曹操说的那般迷人，但他亦不否认此女的确出色，即便相较雪羽，此女也只是稍差一筹而已。

　　　　琴音袅娜，让人迷醉，比之蔡琰的高雅之音，却又是不同。从这美妙的琴音中，楚岳依稀听出了一丝丝的孤傲，和一缕缕对世俗的不满，说起来，他能听到这些，还多亏了蔡琰的指导。

　　　　“这大红的纱帐还真是败笔呢！”从琴音中挣脱出来，楚岳盯着翻涌的红帐，心中暗道。

　　　　青楼本就是让人意乱神迷的地方，大红的色彩更加让这种迷乱肆意发酵，让置身其中的人情不自禁的想起鸳鸯暖帐中被翻红浪的羞涩情景。

　　　　尽管琴音并非靡靡，但没过多长时间，楼台四周的情绪已然沸腾到了极点，不停的有人将珠宝首饰金银玉石等仍上高台，这样疯狂的举动，让楚岳不禁在想，要是哪天将蔡琰或者婉灵忽悠过来这么演上一场，那得到的财物是不是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喂，曹兄，下面这些人是不是太过了些？这纱帐中的人连真面目都没露出来呢！”楚岳看着下方疯狂的人群道。

　　　　“这贤弟就不懂了吧，对于这些久经欢场的男人来说，朦朦胧胧的感觉反而让他们情绪更高涨些，真要是脱得光溜溜的，那他们反倒还不稀罕了！”曹操颇有得色的解释道，浑然不顾玲珑阁中还有四个女子。

　　　　“哦！原来如此，看来曹兄是深谙此道啊，只是不知，嫂夫人可曾知晓？”楚岳恍然大悟，随即贼笑道。

　　　　“咳咳！听琴听琴！”曹操猛的噎了一下，目光忙转向窗外，不敢与楚岳对视。

　　　　“演戏都不会，看这样子，就知道你也跟下面的人一样的口味了！”楚岳心中腹诽道，对于这些，他倒是不反感，毕竟这些都是人的自由，只要不伤害他人，他便没有反感的理由。

　　　　“喂，曹兄，你约我来看美人，如今好不容易把这没人给盼出来了，但是你不会就打算让我就这样看到晚上吧？先说好，我跟你们不一样，这朦朦胧胧的影子我可不感兴趣！”由于下面动静越来越大，楚岳也无法专心听琴了，是以便道。

　　　　“这个当然，贤弟放心，哪怕她谁都不理，却不敢不来这最顶层的三阁，其中就包括我们现在所在的玲珑阁！要知道，能进来这三阁的人，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将整座青玉阁给掀翻了！”闻言，曹操淡然道。

　　　　“说得也是，那小弟就安心坐等了！”楚岳哈哈笑道。

　　　　他知道曹操说的没错，任这青玉阁在洛阳城如何风光，在真正的权贵眼中，都只不过随时可以拆掉的瓦砾而已。可以说，青玉阁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小心，否则真要得罪了惹不起的人，那再耀眼的光芒，也将瞬间暗灭。

　　　　“对了，曹兄之前说那女子回来楼上这三阁，如今咱们身处玲珑阁，那其他两阁中都有些什么人？”突然，楚岳想起一事，便好奇的问道。

　　　　“其他两阁？这为兄今日还真没留意，想来里面也是有人的，而且地位应该不会比为兄低！”曹操想了想，才道。

　　　　“不会比曹兄低？如此说来，旁边两阁中，也都是大人物了！”楚岳惊讶道。

　　　　“嗯！我曹家虽然颇有权势，但势力更在我们之上的，却还有不少，所以，有时候为兄也不得不忍气吞声！”说起这话，曹操却没有丝毫的不悦。

　　　　“哈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来，曹兄，小弟敬你一杯！”见曹操如此风骨，楚岳不由赞道。

　　　　对于曹操所说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光在朝堂之上，比曹家强的势力就有好几家，比如靠山是皇帝的蹇硕、氏族出身的袁绍，以及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何进等等，而在朝堂之外的地方，各大氏族诸侯，更是强大，最典型的代表，便是董卓麾下的西凉军。

　　　　“好一个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来，干了！”闻言，曹操眼前一亮，便也举杯高声道。

　　　　二人谈论得兴起，竟是不觉时间飞逝，待他们稍歇之时，楼下的喧嚣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满含失望的沉闷，原来不知何时，高台之上的红帐已然撤去，随之而去了，还有帐中窈窕的身影。

　　　　楚岳正要说话时，却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脚步声很慢，很轻，想必来人是女子。看了看曹操依旧镇定自若的饮酒，楚岳心中一动，大约也猜到来人是谁了。

　　　　果不其然，脚步声很快就在门外停了下来，只听一个酥软的声音道：“奴家玉玲珑，特地前来拜见少师楚大人，典军校尉曹大人！”

　　　　“来了！”曹操抬起头，与楚岳相视一笑。对于玉玲珑将他的名字放在楚岳后面，他没有丝毫的不悦，毕竟，明面上来说，楚岳贵为皇帝亲封的天下少师，对于任何人，他都可以以学生视之，这种地位，本就应该排在所有官衔之前。

　　　　“进来吧！”既然以楚岳为先，那么自然是楚岳开口应允了。

　　　　随着楚岳话音的落下，玲珑阁的大门被拉开，一个面目无限姣好的女子出现在眼前。按理来说，这样的女子，只要是个男人，见了都应该会很高兴，可是偏偏，楚岳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不但如此，他的脸色还有点沉了下去。

　　　　“奴家玉玲珑，见过楚大人，曹大人！”玉玲珑俯身道，神色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仿佛没看见楚岳阴沉的脸色一般。

　　　　“哈哈，贤弟，这位玉玲珑姑娘如何，不比你那红颜知己蔡文姬差吧？”见楚岳脸色不对，曹操忙开口道，言语中，却是特意点出“玉玲珑”和“蔡文姬”两个名字。

　　　　响鼓不用重捶，曹操的意思楚岳一听就明白了，瞬间脸色便缓和了下来，道：“怨不得曹兄一直念念不忘，还非要拉着小弟在此苦苦等待！原来玲珑姑娘，不但琴艺非凡，容貌更是天下无双，哈哈！快请座！”

　　　　“谢过楚大人！”闻言，玉玲珑谢道，并不多说，便走入一张空席坐了下来，随后便道：“恕玲珑斗胆，方才楚大人见到玲珑之时，脸色似有不虞，敢问玲珑可是冲撞了大人？”

　　　　“这玉玲珑倒是好胆色，我还没问她，她倒反问起我来了！”楚岳心中暗道，嘴上却笑道：“玲珑姑娘何出此言？楚某不快，不过是突然想起了故人而已，却是与姑娘无关！”

　　　　“哈哈，这个曹某可以作证，楚大人绝对不是对你有不满！”曹操也笑道。

　　　　“原来如此，不过玲珑还是要多谢二位大人宽恕！一杯薄酒，敬二位大人，聊表谢意！”玲珑蜷首，倒上一杯酒，便道。

　　　　楚岳只是举杯示意，并未说话，虽然刚开始有些误会，但他并没有为难玉玲珑的意思。

　　　　却听曹操笑道：“玲珑姑娘，一杯未免太不够诚意了！要知道，楚公子可是身份尊贵的少师，从来只有人等他，没有他等人的。而今日，他却在这里等了你足足近两个时辰，姑娘你说说，该如何表示一下呢？”

　　　　听曹操这话便知道，他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言下之意，便是要玉玲珑多喝酒，至于之后还有没有别的要求，那就暂时无法得知了。

　　　　闻言，玉玲珑皱了皱眉，对于曹操，她是见过一面的，但那次的曹操只给她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却不是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眼下她不过是按照规矩来玲珑阁中敬酒，却没想到被他刁难上了。

　　　　“那玲珑便多喝几杯，直到二位大人满意为止，如何？”想了想，玉玲珑只得道，没办法，地位上的绝对差距，让她不得不选择这样一种近似于侮辱的方式，来化解可能带给青玉阁的灾难。

　　　　“不必了！这一杯，我喝了就是！”曹操正要点头，楚岳却道，随即将杯中酒饮尽，玉玲珑感激的目光中，他又道：“我观你琴音高雅，为人素洁，却是与我一位故人及其相似！只是卿本佳人，奈何？”

　　　　“楚大人是要问玲珑，为何身在这风月之所对么？”玉玲珑似乎并不害怕楚岳的目光，淡笑道。这样的情形，让人见了，还以为是一场地位平等的对话，却不知道，双方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

　　　　曹操见楚岳不计较，便也不再坚持，本来他今日的目的，便是将玉玲珑介绍给楚岳。

　　　　“话虽难听，意思倒是不错！”楚岳道，显然，他是认同了玉玲珑的话。

　　　　“楚大人既懂琴音，当知玲珑为人，若无不得已的苦衷，谁家女子愿意来这风月之所，弹唱卖笑！”玉玲珑罕见的苦涩道。

　　　　楚岳点点头，正待说话，却不妨门外一声暴喝传来，“本大将军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胆敢夺本大将军之所好！”

　　　　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