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您可不许抽了!饭菜还有一会,您先陪客人坐坐!”腮红未下,兰儿便走了出去。
“哈哈,小兄弟见笑了,人到了这把年纪,也没别的嗜好,就这一口烟,怎么也舍不下啊!”颇为不舍的熄灭了烟斗中的烟丝,赵老歉意的道。
“呵呵,无妨无妨,不过小子说句不该说的,往后您还是少抽为好,这样对您的身体有好处!”楚岳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的道。
“咳咳,承小兄弟盛意,老朽会注意的!”赵老笑着应下,至于有几分真实,却是不知道了,反正楚岳能说的也说了,是否听从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
“您也别老小兄弟小兄弟的叫,怪别扭的,不嫌弃您就叫我小楚吧,或者直接叫楚岳也行!对了,小子进山中已有数年,于如今世上的情况不甚清楚,可否请老爷子稍作指点!”熟悉的差不多,楚岳渐渐将话题转向自己所关心的事情上来,否则,他可不认为他有跟人拉家常的本事。
“指点不敢当,老朽居住在山野间已有十余载,当初就是为了躲避兵灾战乱,于如今世上的情况,早已不甚了了,只知道今年好像是中平五年,别的就不知道了!看小楚你的样子,似乎不过二十上下,却已在山中数年,想来一身本领不小吧?”赵老习惯性的拔了拔烟斗,才发现烟丝早已熄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目光又转向楚岳腰间的长剑,意味深长的笑道。
“呵呵,还是瞒不过您老的眼睛啊!小子的确会些功夫,只是从未与外人印证过,所以自己也不知深浅!”见赵老意有所指,楚岳当下也不隐瞒,似有似无的说了些。
“唉!少年人不知兵戈之利,百姓深受其苦啊!想当年老夫一家就是为了逃避战乱,才跑到这山野之地来,这周围孤零零的屋舍中大多是这样的人……呵呵,小楚你别在意,老朽只是想起了往事,不是在说你!”赵老目光浑浊的小声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此刻说这些似乎不太合适,毕竟,身边的青年年纪虽轻,看样子,却是不折不扣的江湖人。
“哈哈,小子不敢,何况,您老说得没错,兵戈之利,百姓之苦,小子也这么认为,自然,小子手中的剑,也不会沾染不必要的鲜血!”楚岳哈哈一笑,却是没有丝毫的争辩,毕竟是后世人,思想境界并没有受到这个时代的约束,“哈哈,那就好!有本事,明事理,看来今天真是贵客临门呐!一会家里那小子回来,一定让他陪你多喝几碗!”捋着花白的胡子,赵老点头不已。
“那感情好,正是嘴淡呢!”楚岳笑着应承下来,对于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倒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这家人的淳朴似乎让他忘记了时光的界限。
“中平五年?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妈的,早知道多上点课,多听听讲了!”借着上茅房的功夫,楚岳脑中琢磨起来,却完全不得要领,只得忿忿的锤了锤脑袋。
悉悉索索一阵畅快之后,楚岳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里居然没有纸,在山里的时候反正只有自己一个人,光着屁股找地方洗洗也没事,还干净舒服,可是,现在能一样吗?
“早知道就先弄点水进来了!呸呸呸,那么多早知道,早知道早就知道了……“竹片刮?瓦片蹭?这里的人都这么皮实吗?男人这么干还好点,女的要是也这么干,那岂不是没事就要出出血……”骂骂咧咧的四下看了看,楚岳心中腹诽不已,看着削刮好的竹片,楚岳想了想,还是恶寒的摇了摇头。
好在茅厕离住的地方有二三十米远,四周又无人,楚岳当机立断的钻到一片灌木丛中,强忍着鸡皮疙瘩的感觉,用几片树叶擦了擦才了事,随后又仿若无事的到小水塘洗了洗手,才往回走。
“咦!今天有什么喜事儿吗?居然整了这么多菜,还把酒拿了出来?”走到门口,楚岳只听到一个粗豪洪亮的声音,想必是此间的另一个主人回来了,听着声音,应该不难相处,楚岳笑了笑,便抬步走了进去。
“哈哈,刚说呢,小楚你就回来了!”楚岳刚一进门,面对而坐的赵老就笑着说道,随即兰儿和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男子也转过身来,兰儿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而那男子就愣住了,呐声道:“这位是?”
“小弟楚岳,多有叨扰,还请兄台海涵!”似乎这粗犷男子目光中隐有戒备之意,楚岳看了看腰中的剑,心下了然,于是解下腰中长剑,行了一个抱剑礼,以示并无恶意。
“好了好了,熊儿你还不坐下,没得让客人笑话!”赵老心下明白,只是招呼着男子赶紧落座。
“小楚,你也快坐!这个熊小子就是我儿子赵熊,有些熊头熊脑的,别介意!”赵老招呼着楚岳也坐下,随后便指着粗犷男子道。
“原来是赵大哥,小弟楚岳,多有打扰,还请见谅!”楚岳笑了笑,再一次道。
“呃!哈哈,楚兄弟是吧,赵熊之前多有介怀,还望楚兄弟不要往心里去!”赵熊愣了愣,发觉楚岳确是没有恶意,这才大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小弟的不是才对!”
“噗哧!熊哥,还有楚小弟,你们这客气来客气去的,一会,我们可要吃冷饭了!”不知何时,兰儿已经把饭菜悉数端了上来,见赵熊楚岳二人还在说着客套话,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呃,也对!看我这不是高兴嘛!来,楚兄弟,我这三五年都难得有客来,今天,一定要陪我多喝几碗!”抱着一个三五斤重的酒坛,赵熊哈哈一笑,扯去坛口的泥封,淡淡的酒香蔓延开来,不似白酒那么浓烈,却别有一股软糯甘香之感,连楚岳这种不怎么好酒的人,也被勾起了馋虫。
“嗯!真香!”轻嗅一口,楚岳便情不自禁的赞美出声,一口下肚,软糯温香,酸甜适口,淡淡的酒味刺激着味蕾,一股暖意发自内心,恍然间,楚岳似乎有些恋上了这样的味道。
“嘿嘿!乡野之家,没什么招待的,自家酿的米酒,多喝点!不是吹的,我家兰儿酿的米酒,那是一绝,外面的酒楼都没这手艺!”赵熊嘿嘿一笑,看楚岳一碗已经下肚,似乎很是喜欢的样子,连忙又一碗满上。
酒性不烈,连赵老这样的老人和兰儿这样的女子也都倒了一碗慢喝起来,甘香的米酒,原汁原味的农家菜,加上淳朴热情的主人家,气氛格外的好。
“对了,熊儿,别只想着喝,小楚在山中学艺好几年,对现在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问我我也说不清楚,你捡知道的给他讲讲!”吃喝间,赵老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开怀畅饮的赵熊说道。
“嗝!原来楚兄弟还是身怀绝技啊,怪不得这样一身装扮!”米酒不醉人,但后劲却大,你来我往间,赵熊已经有些晕乎,打了个酒嗝恍然道,连旁边的兰儿也掩嘴笑了起来。
“哈哈,赵大哥也觉得我这一身装扮不错吗?我觉得也是,哈哈,不是我吹,我那功夫,谁来谁知道啊……”楚岳也没比赵熊好上多少,虽然心里仍然清醒,但嘴已然收之不住,一改原本客气谦虚的样子,满嘴跑起火车来。
“这……”两人的反应让赵老和兰儿摇头不已,好在赵熊终究还是听到了赵老的话,理了理思绪,慢慢的说了起来。
“如今是汉灵帝五年,年号中平,虽然明面上还是汉室皇朝,不过事实上大多数人都知道,如今汉室将倾,自四年前天公将军张角发动黄巾起义,战火已经迅速蔓延,如今虽然起义的主力已经被消灭,但各地余党仍然四处流窜,难以剿灭,同时,各地军阀豪门也趁机组建自己的武装势力,他们明面上依然臣服于汉室,事实上却已经脱离皇室掌控,指不定什么时候,天就要变了!”一边喝着,赵熊把自己所知的这些年的情况一一说来。
“原来现在是什么汉灵帝当皇帝,然后各路诸侯想要造反啊!赵老爷子,您当初的决定真是英明,趁着黄巾起义的混乱脱离他人的视线,举家搬迁到这偏远的山野来,如今,不受诸般管辖,免于战火之乱,自给自足!能而治世平乱,庸则独善其身,来,我敬您老一杯!呃,不对,我敬您老一碗!”听了半天,楚岳还是觉得脑子乱糟糟的,倒是对身形干瘦的赵老爷子佩服不已,当即也管不得言语之意,晕乎乎的就要敬酒。
酒酣饭饱,迷糊的洗了洗,又换上了一身赵熊的麻布衣服,楚岳这才酣然入睡。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光透窗而入,这一夜,楚岳睡得格外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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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州药铺
“难道有猛兽来袭?”宿醉中,楚岳在一声浑雄的嘶吼中惊醒。来不及多想,便赶忙抓起佩剑冲出门外,却见赵氏一家早已在院中忙活,而那嘶吼不已的,却是一匹看上去有些脏乱的劣马,四肢粗壮,身材矮小,毛色暗淡,似乎还受了伤,若非亲眼所见,楚岳断然无法相信这浑雄的吼声居然是一皮马发出来的。
“哈哈!楚兄弟醒来了?昨夜睡得可好?”楚岳先于赵老跟兰儿打了个招呼,随即好奇的往赵熊那边走去,赵熊显然也看到了楚岳,遂大笑着问道。
“呃!自然睡得香甜踏实了,就是有些头痛!倒是有劳赵大哥挂念了!”楚岳揉了揉隐隐发胀的脑袋,客气的道。
“楚兄弟这样说就没意思了,老哥是粗人,那么客气见外我可不喜欢!除非你是看不起我这粗野之人!”看楚岳那么客气,赵熊一下子就垮下脸来,满是不高兴的说道。
“哈哈!这样啊,那咱们就随便点好了,说真的,那样子我也憋得难受!”楚岳不以为意,大笑着说道,言语之下,赵熊也乐呵的笑起来。
“对了,我说赵大哥,这马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是猛兽来袭呢!”聊着聊着,楚岳便指着旁边的马道。
“哦,你说这畜生啊!说起来我就火大了,前些日子进山打猎,发现这家伙正遭受三头狼的围攻,而且看起来已经受了些伤,也没多想,便跟阿忠驱逐了那三头狼,一想着这马声音雄壮力量强横,带回来兴许有点用,就这样牵回来了!开始的一段日子还好,也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喂什么它吃什么,哪曾想,这伤一天天好转而它却渐渐的不安分起来,虽然也没闹出什么乱子,但整天狂躁不已,说不定那天就要弄出什么事儿来呢!所以,不得已,我只能用粗绳子将它栓了起来,要是还不行,回头就只能把它放生了!”说起这马,赵熊似乎挺来劲,看得出来,他想有匹马,尽管眼前的马儿其貌不扬。
“哦!对了,阿忠是谁啊?没见这里还有别的人啊?”楚岳恍然,下意识的忽略了这马与狼争斗的情形,在他看来,这应该是赵熊爱马才故意夸大的,不过倒是对他们驱赶了三头狼比较感兴趣。
“你说阿忠啊?喏,就那边趴着的!阿忠,过来!”见楚岳问起,赵熊指了指趴着的黑狗,一呼那黑狗便摇着尾巴往这边小跑过来。
“嘿!好壮实!”也不知道何意,楚岳笑眯眯的摸了摸阿忠,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
“咦!怎么回事,怎的耍起性子来了?”赵熊疑惑的目光中,阿忠夹着尾巴跑了,反常的样子让他很是不解。
“身强体壮,原生态,看起来似乎还有狼族的血统,黑黄白花四色,其中以黑色为最,大补!”望着跑开的阿忠,楚岳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他这倒非是真有什么心思,而只是一个吃货见猎心喜的自然表现罢了。
“什么大补?”赵熊没听得太清楚,疑惑的问道。
“大补?什么大补?哦哦,我是说大哥家的酒大补啊!”楚岳愣了愣,反应过来才吱唔着道,暗道好险说错了话。
“哦哦,这酒大补吗?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啊,嘿嘿,一会可得告诉兰儿,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赵熊不疑有它,顿时高兴的往兰儿那边走去。
“唉!这个年代的人,怎么说呢?傻傻的,不过真是可爱呢!”莫名的,楚岳笑了起来。
用过早饭,楚岳便向赵氏一家辞行准备离开了,也许由于比较投缘,赵老怕楚岳不知道出去的路,非得让赵熊跟着前往,楚岳百般推辞而不得,只得应承下来,当下,心里已有主意。
“哈哈,你这马儿,出来倒是跑得欢,看来之前是不该栓你的!”看着那马儿四蹄欢快前前后后跑个不停,赵熊不禁笑道。
“还真是,自从出了家门,就没停过,看样子说不定还真是一匹好马!要不,赵大哥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楚岳的心情也不错,笑着说道。
“那哪成?楚兄弟行走江湖,一匹好马绝对可帮不少忙,这马儿跟我窝在这里,没端的的埋没了它,再说了,真要又带回去,老爷子还不得打断我的腿!”赵熊似乎有些意动,随即又笑着摇头道。
“一匹好马?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不过,人家一片心意,我自然要好生善待才好!”心里想着,楚岳便也不再多言。
“赵大哥,尝尝小弟的手艺?”月下,篝火升起,火上悬挂的山鸡散发出阵阵油香,楚岳看着火候,取下一只递给赵熊。
“哈哈,我都准备了吃上三天干粮的,看样子用不着啦!嗯,看不出来,楚兄弟手艺还真不错!”赵熊大笑着接过,扯下一条腿咬了一口道。
“这个自然,我在山里这几年就靠这些过活的!可惜啊,有肉无酒!对了,赵大哥,你说咱们这走出去真要花三天时间啊?”楚岳怀念着米酒的温醇,面有得色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了!楚兄弟以为太远?哈哈,这不就对了,否则的话哪能轻易避世!”赵熊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堆。
“原来是半避世的形态!”楚岳心下了然,暗自称道。不想忍受世道的煎熬,却又不能完全的与世俗隔离,这样的情况下,找个合适的地方,既能躲避兵荒马乱,又能不定时的与外界交换一些必须的物品,的确是个好办法。
一路上的路线似乎有些门道,两人丝毫没遇上什么危险,也没遇上路人,就这样平静的来到第三天的上午,此刻路上已经陆陆续续能见到行人车马。
“哇!好热闹!”也许是远离人群太久,进得城门前,看到城门口车水马龙的喧闹景象,楚岳倍感兴奋。
“哈哈,那是,这里可是江州县城,辖下方圆数百里,不知道多少乡亭,自然无比的热闹了!”赵熊笑着应和道。
“江州?县城?”城楼下方的城墙上,两个大字久经风雨,斑驳不堪,在楚岳的印象中,县城的级别仅仅只在乡镇之上,算不得多大的地方,所以对于赵熊的话,他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对啊,整个益州分八郡,这里属巴郡,江州就是巴郡治地了,巴郡十四县,就数江州城最大了!”听出楚岳心里的疑惑,赵熊也没多想,笑着解释道。
“哦!”楚岳郝然,不好意思再多问,随即两人随着人流往城门口走去。
“赵大哥,这进城还要门票的吗?”入得城内,楚岳忍不住问了出来。
“门票?”赵熊一愣,不太明白的看向楚岳。
“呃!就是刚才你塞给那些侍卫的铜钱啊!”楚岳解释道。
“你说的进城费啊?当然是要的,否则就别想进城,我们这小老百姓也没法子,只能交钱进城了!”言语间,赵熊似乎颇为无奈,即便是选择避世,但这样的世道中,盘剥还是无法避免。
“哦!”楚岳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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