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就这般离去,不带走一丝云烟,仿佛山寨之中骤然之间少了什么,空空落落,只留下了无尽的悲伤。
夜里,叶筱熙独自一人来到李落往日常来的河边,坐在李落平日常坐的大石上,望着连云寨的山和水,怔怔出神,耳中不自觉的响起李落说过的话,想在山里,却终是要活在山下,时至今日,才真正明白李落话中之意。
这个时候,李落又在哪里,会否也在看着天上这一轮明月,能想起这里的山水和自己。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恍惚间,叶筱熙以为是李落走了过来,惊喜交加,急忙回头望去,眼中一滞,却是叶诗瑶。
叶诗瑶见状,摇头苦笑道:“小妮子,动心了?”
叶筱熙脸色一红,啐道:“姐姐,你怎么这样?”
叶诗瑶走到叶筱熙身边,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河水,轻笑道:“以后就只有我陪你看这里的山水了。”
叶筱熙神情一暗,呢喃唤道:“姐姐。”
叶诗瑶摆弄了一下叶筱熙的头发,叹道:“我们姐妹真是命苦,我喜欢上了一个石昭,到头来还是个一心想要杀我的捕头,就是名字也是假的,李公子倒还好,不曾骗我们,怕是也不屑骗我们,只怪我们有眼无珠。”
“姐姐,你伤心么?”
“怎会不伤心,哎,过去了就让他们过去,筱熙,山寨受此重创,好在根基尚在,以后有得忙了,幸亏有你的李公子,要不然姐姐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叶筱熙悠悠叹道:“他怎会是我的李公子,姐姐不要说笑了,再说我和李公子清清白白,我也没有喜欢上他,只是他就这么走了,连头也不愿回,我只是觉得心里好难受。”
叶诗瑶笑道:“你怎么知道他心里好受了,他走的这么急,我看呐,也是怕多看你一眼,就走不了了。”
“姐姐,你,哎,我不理你了。”叶筱熙将头埋在臂弯中,不理会叶诗瑶。
叶诗瑶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出来:“其实姐姐知道的,石昭走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很难受,姐姐不怨他,怨只怨我们没有生在一个太平世道。”
叶筱熙抬起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叶诗瑶,轻轻擦去叶诗瑶脸上的泪水,将头靠在叶诗瑶肩上。
自语道:“对啊,或许李公子走的时候他的心中也会难过吧,可是他是天,我是地,总有一天会分开,姐姐,你说我真的喜欢上他了么?”
叶诗瑶破涕为笑,轻敲了一下叶筱熙额头,轻声说道:“未必是喜欢,或者你看到他就想起了爹也说不定,好了,别伤心了,等以后姐姐带你去卓城找他去,好不好?”
“找他?找到了说些什么啊?”
“这个我怎么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时日最久,到时肯定能想出要说的话。”
叶筱熙定定的看着叶诗瑶,破颜一笑,道:“姐姐,你也可以去找石大哥啊。”
“哼,找他做什么,看他有怎么个美如天仙的娇妻么?”叶诗瑶冷声说道。
叶筱熙嘻嘻一笑,叶诗瑶佯装生气,哈痒道:“好啊,你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笑做一团,隐下心中的无尽哀伤,可是笑容过后,独处之时,有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云,山,水,花开花谢,月盈月缺,世间万物,总是在轮回之中,百年之后,山水犹在,月又再明,这河畔,大石或许还未被风沙侵蚀。
但人会在何处,竹林,流水,可还会记得百年之前这里驻足良久的人,散在风中的笑谈,可否还会在山间飘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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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皇家行猎
大甘,卓州,卓城,官山。
离得大树寺数涧之遥,有一处妙境,名为行龙谷,谷中景色秀丽,山水相伴,绿荫环绕,景物妍森,四时花木争奇,一派峰峦迭翠。
山谷之中有一条小溪,涓涓流淌,将行龙谷二分,一侧是密林层叠,深幽不见去处,一侧是平坦草地,长可及膝,点点不知名的山花点缀其中,似是一个工于针绣的巧匠精雕细琢而出。
时日已近秋,原本是水痕收,山骨瘦,红叶纷飞,黄花时候,霜晴觉夜长的光景,许是此处背风和暖,竟显出冉冉绿阴密,风轻燕引雏,新荷翻沼面,修竹渐扶苏,芳草连天碧,山花遍地铺,溪边蒲插剑,榴火壮行图的风光来,引人流连忘返,目不暇接。
谷中平坦些的地方,此时已是人声鼎沸,略略瞧去,似是有数千近万之众。
彩旗招展,争奇斗艳的帐篷鳞次栉比,人声马声,连成一片,有人纵声谈笑,也有豪侠儿郎赤膊相交,四周便围着许多人,助威呐喊,甚是热闹。
谷中靠山一处,装扮的最是富丽堂皇,几座高台耸然矗立,边上插着锦旗,竟是大甘皇家的旗帜,再看穿行其中的人,非富则贵,俱是在大甘有显赫声名之辈。
向外瞧去,官山营将士三步一哨,守卫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众人谈笑之中才知,原来是大甘每两年一次的行猎。行猎的规矩始于大甘太祖李夏,天下英雄不问出身,有才有德者皆可来这大甘行猎之中一试身手,若能脱颖而出,不为是一个出人头地的好去处。
只是太祖不在,这行猎的味道也变了不少,倒成了大甘贵人较力之处,寻常人家根本踏不入行龙谷半步,成了大甘皇室的后花园。
不过这行猎之中,成全了不少寻花问柳的贵公子,一亲芳泽,自然也有不少闺中女子顾盼流彩,处处留情,许是太祖也不曾料到。
时近初秋,天色转凉,谷中不见丝毫秋意,细心人自可瞧见山中树上不曾有片叶枯黄,走得近了,竟可瞧见青树绿竹上有不少绿意是有人粘上去的,用灰黑之线缝在树枝上,也不知要费多少人力。
居中高台,琼香缭绕,瑞霭缤纷,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
凤翥鸾腾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上排着九凤丹霞,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
桌上有龙肝和凤髓,熊掌与猩唇。
珍馐百味般般美,异果嘉肴色色新。
芳草阶前萌动,老梅枝上生馨。红入桃花嫩,青归柳色新。
富丽休夸,流风慢说。侧旁水流一道,竹种千竿,墨客推敲未定。
桂花、金茶花、紫薇花、含笑花,天机方醒;昙花、彼岸花、文心兰、瑞香花,艳质先开,远树浮烟竟带春。
不知从何处来的小鹿,向池边照影,鹤来松下听琴。
倘若没有这些多的人,真个是天然堪隐逸,何须他处觅蓬莱的好地方。
绕着高台,高挂着不少彩灯,玛瑙花城,琉璃仙洞,似重重锦绣,迭迭玲珑。
星桥乾坤动,看数株火树摇红。几处鳌峰高耸,有鱼龙出海,鸾凤腾空。羡日光秋色,和气融融。
到了晚间,必是另一番夺目的光景了。
高台之上坐着十数人,居中一人,正是大甘万隆帝李承德,依次尚有皇族之中的几个王爷。
淳亲王李承烨居左相陪,洛氏也添坐在淳亲王一旁,牧王李承文,太傅凌疏桐,冢宰章荣政,宗伯杨万里赫然在列,还有数十名达官贵人,其中一人与太叔古有几分相似,该是少师太叔闲愁,侧旁一人,却是司空仇自省。
诸人之中,最是引人注目的却是万隆帝身侧的一个嫔妃,煞是袅娜,真个眉如翠羽,肌似羊脂。
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姿。
斜红绡飘彩艳,高簪珠翠显光辉。
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珍珠翠玉在阳光下耀出柔和的光芒,毫无瑕疵的脸宠俊美绝伦,一双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印记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傲然之气。
沉静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象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只有在看去万隆帝时才会绽出一丝笑意。月里嫦娥难到此,九天仙子怎如斯。
化去巧样宫妆,嫦娥怎堪一比。龙钗与凤,艳艳飞金缕。樱唇皓齿朱颜,娜如花轻体。
锦重重,五彩丛中;香拂佛,千金队里。倾国倾城,比花比玉。妆饰更是鲜妍,钗环多显艳丽。
兰心蕙性清高,粉脸冰肌荣贵。黛眉一线远山微,窈窕嫣攒锦队。若是离的近些,自能闻到异香馥郁,脂粉交加。
除了这娇美玉人外,万隆帝身旁尚有不少宫中女子,笑语纷然娇态,花堆锦砌千般美,仙子阵,美人群。
嫔妃换彩,公主妆新。云鬓堆鸦髻,霓裳压凤裙。
一派仙音嘹,两行朱紫缤纷,慕煞了天下男儿。
万隆帝斜靠在龙椅上,身旁绝美女子不时为万隆帝剥一只水果,送入口中,万隆帝微闭双眼,极是享受。
高台之前,搭着三个石台,一丈高低,三丈方圆,成三角之势列在场中,正是行猎殿前比武之地。
三座石台之中,只有最靠近万隆帝的一座石台上站着一名男子,面如冠玉,英挺不凡,两道剑眉入鬓,目如朗月,脸上挂着一丝悠然闲淡的笑意,惹得台下不少女子惊叫高呼。
身着一袭白衣,头上随意结了一个武士结,周身上下不见其他配饰,简朴之中却又华贵暗藏,确是个翩翩公子。
台下,数步外。
狄承宁不住喘息,章泽柳扶着狄承宁,恶狠狠的看了台上男子一眼,啐了一口,骂道:“装什么装,狗娘养的,哼,老子一定要收拾收拾他。”
说罢看了狄承宁一眼,责怪道:“老三,你也太不争气了,怎么会输给他,长了旁人的威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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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殿前比武
狄承宁气道:“那你上啊,就知道说我。”
章泽柳讪讪一笑,没有应声,身旁一人接道:“我看那,在咱们卓城年轻一代里,恐怕只有杨柳青能胜过他。”说话之人正是卓城府尹之子程子遥。
章泽柳没好气的说:“说的是,那你去让杨大公子上场教训教训他。”
程子遥嘿嘿一笑,几人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另一侧的杨柳青,正在和身边几个公子哥谈笑什么,见章泽柳几人望过来,杨柳青微微扬了扬头,一副傲然模样。
章泽柳暗骂一声,道:“都不是好东西,哼,自诩卓城俊杰,现在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几年的日子受够了他们的鸟气,真可惜,老四不在,有他在,我看这个凌孤眠怎么耀武扬威。”
狄承宁一怔,虽不想承认,但也知自己这些人中,除了李落,旁人都不是这个凌孤眠的敌手,杨柳青与凌孤眠私交甚笃,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坏了凌孤眠的好事。
司空仇自省的儿子仇守丰却也是章泽柳这一派的人,苦着脸说:“听说太傅正在给他这个义子谋皇宫禁卫的差事,这次在皇上跟前露了脸,恐怕十拿九稳了。
哎,你说李落待在西府有什么好的,皇上都催了他好多次了,怎地还不会来啊。”
“你知道个屁。”狄承宁瞪了仇守丰一眼。
接道:“我听我父说,老四在西府可是威风的很,破了西戎,逼退回蒙,重建西府大军牧天狼,现在是跺跺脚,西府都要颤三颤的主,做男儿就该像老四这般才有意思。”
章泽柳坏坏一笑道:“承宁啊,你不是一向都不服老四么,怎么今个转性了?”
狄承宁闷哼一声,寒声说道:“我自然还要和老四争个高下,不过现在么,哎,他可是比我们都强了。”
章泽柳眼中缅怀之色一闪,叹道:“是啊,都两年多了,我也想老四了,只有他捎回来的几封书信,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真想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再去索水河玩玩,老四恐怕还不知道月船如今换主了吧。”
狄承宁没好气的说道:“瞧瞧你的出息。”
章泽柳无奈一笑,几人听着凌依依和身旁几个女子的喝彩声,分觉刺耳,甚是无趣。
若不是凌依依身旁有倾城公主李敛玉在,恐怕都要过去恶心恶心她们。
卓城富家女子中有一个清雅的身影,正是杨柳烟,却没有和这些女子一般,高声喝彩,只是静静的站在人群之外,淡淡的望着台上的凌孤眠,不知在出什么神。
高台前一个太监尖利的高叫道:“凌孤眠连胜七场,还有没有俊才挑战?”连呼了数声都无人应声。
殿前比武,远处两座石台,若能连胜五场,待皇上瞧的顺眼,就能谋个一官半职,若是能连胜十场,那便是了不得的荣耀,四品将军也非是没有可能。
如今大甘之中,这殿前比武多已被有权有势的人家暗中打点,成了一个入朝为官的捷径。
不过最靠近皇上的这一座石台之上,若没有真材实料,等闲之人确不敢上前丢人现眼,犹是最后九十两场,皆是皇上亲点高手试招,若是运气差些的,碰到九命萧百死也不算什么异事。
杨万里呵呵笑道:“凌大人,你有个好儿子啊。”
凌疏桐连连摆手,笑道:“杨大人过誉了,我这个义子还及不上杨大人的爱子。”
杨万里摇头叹道:“哪里,我这犬子,只知道舞刀弄剑,难及孤眠文武双全,差远啦。”
凌疏桐虽说连称不敢,但也难掩眼中的得色。
万隆帝正在和身旁的绝色女子调笑,闻言问道:“比完了?”
淳亲王李承烨一礼回道:“皇兄,第七场比完了,太傅之子凌孤眠胜,狄大将军之子狄承宁败。”
“哦,第八场呢?快些比,比完了朕要回去歇息歇息。”
李承烨应了一声,万隆帝身后的米公公微一点头,快步走到台下,向传音的太监耳语几句。
台下最近处,站着大甘几个皇子,三皇子李玄旭,四皇子李玄郢,七皇子李玄慈和十皇子李玄悯俱在其中,还有几个年岁小些的,对着凌孤眠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什么。
李玄郢见米公公传令,扬声唤道:“米公公。”
米公公急忙应了一声,拱着身子回道:“四殿下。”
“父皇怎么说?”
“圣上传旨,快些比,若没有人上前挑战,就由宫中禁卫高手出战,第八场算凌公子不战而胜。”
“哦,原来这样。”李玄郢看了凌疏桐一眼,笑道:“太傅倒是费心了。”
米公公莫测一笑,没有应声。
李玄旭淡然说道:“老四,这些事别乱说,凌公子是有真材实料的。”
李玄郢哈哈一笑,点头称是,心中却也是暗恨,太傅凌疏桐自太子软禁之后,便和自己三哥走的极近,在朝中虽说对自己甚为恭敬,不过恐怕已是李玄旭的人了。
万隆帝久久不决太子之位,三公太师也是空置了数年,朝中猜测不断,却俱都不知万隆帝在打什么算盘。
方才传声的太监高声呼道:“凌孤眠第八场胜,稍作歇息,九十两场圣上亲点。”
台下诸人皆是一振,却是不同的心思。
章泽柳几人小声念道:“萧百死,萧百死。”凌依依一副紧张模样,抓着李敛玉的手,喃喃自语,却是在祈祷莫是九卫高手才好。
李敛玉笑道:“怎么啦,这么紧张你的哥哥。”
凌依依脸色一红,笑道:“怎会不紧张,万一碰到九卫其中一人,哥哥这些年的辛苦没准就要白费了。”
“放心好了,你哥哥武功不弱,就是碰到宫中九卫,也不见得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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