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长彼消,大甘骑兵的声势连成一片,慢慢的草海将士的锐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数来的第十三支骑兵冲向草海大营的时候,军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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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草海弃营
这一次冲过来的大甘骑兵领将正是那个宛若地府恶鬼的将领,脸上的面具也粘上了鲜血,污秽不堪,瞧在草海将士眼中更觉狰狞可怖,压倒了最后一根支撑草海将士战意的救命稻草。
“头贲,弟兄们守不住了。”盖束颦杀到壮汉身侧,疾声喝道。盖束颦浑身浴血,也不知道是受的伤还是染上了大甘将士的鲜血。
壮汉嘴角不住抽搐,何曾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形,一招错,满盘皆输。
盖束颦挑飞一支射向壮汉的暗箭,大声喊道:“头贲,下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壮汉怒火中烧,挥舞着战斧将一名大甘骑兵从马上扫了下来,不过却被战马带出一个踉跄,险些坐倒在地上。壮汉心中一寒,杀了这么久,大甘骑兵仿佛不知道疼痛和疲惫,只是红着双眼斩杀每一个能看见的草海将士,而己方营中将士已有力竭之相,就连自己握着战斧的手都在微微抖,旁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营外有草海铁骑残兵归营,或是千数,或是百数,俱不齐整,当是中了埋伏,损兵折将,还不曾冲入营中就被大甘骑兵截住。混战中草海众将数度收拢营中将士,只是刚刚聚集起来的军阵转眼就被大甘骑兵冲散,营中诸将叫苦连天,本该是自己的拿手好戏,竟然被敌兵将士用在自己身上,更加让人憋屈难受。
带着面具的大甘将领率军杀入营中,长枪左突右刺,手下无一合之将,专挑人多的地方冲杀过去,将草海将士冲的东倒西歪,溃不成军。营中的大甘将士一见到来将,齐声呼啸,手中的兵刃挥舞的更快更急,似乎凭空多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力。此人定是大甘主帅,如果能杀了此将,大甘将士军心必乱,只可惜追得上的拦不住他,拦得住的又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来将一个接一个的收割着草海将士的性命。
草海大营被大甘将士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孤岛,难以成势。落云头贲悲从中来,也许再坚持一刻就能等到大甘将士力竭之时,不过在此之前,一定会是草海兵将先坚持不住。
“弟兄们,撤吧。”壮汉言语中透着无奈,萦绕着一股迟暮的苍凉。
这一战,草海败了。
草海残军弃营突围而出,大甘骑兵并没有阻拦,只是竭尽所能的夺取草海兵将的性命,之后追了两三里便即鸣金收兵,目送着草海残军与营外的骑兵残部兵合一处,仓皇向东北方向逃窜。
草海大营。
烟火滚滚,还能动的将士井然有序的扑灭火势,另有些士卒将营中辎重收拢到一起,有草海将士的粮草,还有从掖凉州搜刮而来的财物,放在一起好大的一堆。不过更多的将士勉强拴好战马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更有甚者干脆躺了下去,也不管地上泥泞潮湿和血腥味,呼呼大睡起来,不一会竟然响起了呼噜声。实在是困倦到了极点,平日里要是这般模样早被各营领将责罚了,眼下诸将看见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众将士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这些躺在地上大睡的将士要么被身边袍泽叫醒,要么饿醒了,要么就是闻着营里的饭香味道馋醒了,一个个睁着绿油油的眼睛盯着炊烟升起的地方,终于可以填饱肚子了。
草海将士留下了不少辎重,虽然烧毁了些,但剩下的足够大甘士卒多日用度,不知道这一次李落会不会弃之不取,依旧行以战养战的策略。
饭熟了,约莫也只是寻常饭菜,不过却让此刻的大甘将士口齿生津,便是一碗糙饭也不亚于山珍海味,饿的狠了,树皮都啃的,别说是饭了。
众将士围着生火造饭的营中兄弟,这阵势倒是吓了做饭士卒一跳,这饭倘若盛的慢点,没准自个都能被这群恶狼给生吞活剥了。
草海大营一片狼藉,成山的兵刃盔甲,成山的死尸,还有成山的财物各自堆积在一起,合着血腥味和呛人的烟气,在已渐西下的日头下显得格外萧索。一众将士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只听见吸溜吸溜的吧咂嘴的声音,不见有人闲着没事吹牛聊天。
来不及逃走的草海将士多半都成了大甘兵将的刀下亡魂,留了几个活口,但是不多,听营里的游击将军说起过,是几位将军要留下来探探草海敌军的虚实,要不然早就算成换钱的脑袋了。除了草海将士之外,营中还有大甘百姓,多是女子,有老有少,上了年纪的替草海兵将做饭打草,手脚慢了就是一顿毒打,几乎人人带伤,熬不下去的就被草海兵将拖出大营外喂了野狗,年纪小的却是生不如死。
这一战大甘将士攻杀极,草海兵将还不曾来得及下毒手杀害这些无辜百姓,除了不幸死在流矢马蹄下的人之外,躲起来的竟还活下来了一些,蜷缩在一起瑟瑟抖,不知道帐外的喊杀声什么时候才会停歇。这一等便是五六个时辰,等外面安静了,有胆子大些的女子探头张望,看见满营都是大甘将士,这才知道大甘胜了,自己这些人活了。
从营帐中搀扶出来的百姓泣不成声,几乎站都站不住了,好些便拉着大甘将士失声痛哭,一时间让这些还没从杀性中缓下神来的将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先聚在一起再说。
有营中将领略略问了几句,这些被掳进军营的大甘女子甚是凄惨,活到如今的恐怕还不足半数。将领也只是劝慰了几句,便去别处忙碌了,临行之前命营中将士也为这些苦命女子添一碗饭,待营中诸事妥帖之后再行安置。
捧着手里同样有些惨不忍睹的饭菜,一众女子谁也没有胃口吃饭,饿的急了,就端起碗吃上一口,然后再呆呆的看着忙忙碌碌的大甘将士,似乎这些女子被人遗忘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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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军营中的女子
人群中有人小声的抽泣着,身旁的人不管认不认得,都会轻轻替她擦拭眼泪,低声劝解安慰几句。??? ?燃文 ? 人群最外边有一个三十余的女子,身侧紧紧依偎着一个芳华之龄的少女,两人与身边这些女子一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身上还披着大甘将士的衣裳,和人群中不少女子一样,都是衣不遮体,受尽了屈辱。
年轻女子似乎受不了大甘将士衣裳上沾染的血腥味,向下拉了拉,露出了雪肩。年纪稍大的女子叹息一声,伸手将衣衫向上拉了拉,低声说了一句,却见这年轻女子皱着眉头,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再拉下去,只是皱着眉头,一脸苦涩,竟然还是个有洁癖的姑娘。
浓烟随着秋风忽左忽右,好似其中还有烤肉炼油发出的臭味,让人闻之欲吐。这些女子自然比不上大甘将士,不少人被烟气一熏呕吐了起来,原本还好的听见呕吐声也不由自主的胃里翻滚起来。果然就见这年轻女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年纪大些的女子甚是无奈,四下打量了一眼,不远处有块高些的地方,铺着几个装着粮草的麻袋,甚是平坦整洁。麻袋上正坐着一个低头吃饭的大甘将士,还有一柄长矛和一个方盒就放在手边不远处,除了他一个人之外,身旁没有别人。
大甘将士坐的地方离两名女子不远,年纪稍大的女子扶着年幼女子起身走了过来,到了近处盈盈一礼,轻声细语道:“这位将军,可否让民女在这里避一避烟气?”
大甘将士抬头一望,微微一愣,眼前的两个女子虽然狼狈,只是天生丽质,竟然是难得一见的佳人,可惜遭此劫难,怕是受了不少苦楚。
年纪稍大的女子见这名将士脸上有些疑色,连忙说道:“将军,民女坐在边上就好,不会扰到将军的。”
将士呆了一呆,忽然展颜笑道:“不妨事,两位请自便。”说罢向一旁挪了些,低头吃起还没有吃完的饭。
这一笑极是和暖,让两人心中一颤,就像是邻院幼弟,虽然身上的血腥气很重,但却让两人没来由的一阵心安。年长女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年纪就要上阵杀敌,委实可叹,要是生在一个好人家,早都成家立业了。
年轻女子颇是好奇的多看了这名将士一眼,相貌甚是清秀,与这一身铠甲搭配的不伦不类,而且半鬓白发,也不知道有过什么样的伤心事。碗里吃的和落难女子吃的一般无二,如此看来大甘将士只是做饭的手艺差了些,倒也不是故意轻视这些女子。
两人没敢坐在麻袋上,而是轻轻的靠着麻布坐在地上,离大甘将士有两步之遥。
年轻女子在年纪稍长的女子肩头靠着靠着,忽然将头埋进了女子怀中,无声的抽泣起来。年纪稍长的女子幽幽一叹,也落了几滴泪,复又强提精神,揽住年轻女子纤弱的娇躯,小心翼翼的低声劝慰,生恐惊扰了正在吃饭的将士。
将士侧目看了一眼,刚巧与年长女子的眼神一触,年长女子脸色一白,歉然一笑,忙不倏拍了拍年轻女子的背心,示意莫要再哭了。
“两位姑娘是掖凉州人氏?”将士忽然开口问道。
年轻女子哭起来一时半刻怕是收不住了,这些日子所受的侮辱恐怕倾东海之水也难以清洗得掉,能活下来多半还是身边年长女子劝解的缘故。
将士这一问,年轻女子慢慢的收住了哭泣,像只负伤的猫儿一般躲在年长女子的怀中。
“回将军的话,民女是壶觞州人氏,十一年前嫁到板田府清川县,她是民女夫家三女,清川县尤家姑娘。”
“哦。”将士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饭吞进了肚子,看了一眼被两名女子放在地上只吃了几口的饭菜,舔了舔嘴唇。
年长女子一怔,有心让给大甘将士,只是自己刚才吃了几口,已经是剩饭了,就这样再送过去有些不太合适,一时窘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甘将士哈哈一笑,解了女子尴尬,笑道:“营中都是笨手笨脚的汉子,饭菜的扮相的确差了些,这几天饿极了,能等着把饭做熟实属不易,要再等片刻恐怕连生的都要抢着吃了。”
年长女子见将士和善可亲,说话也颇是风趣,渐渐放下心中的忐忑,轻声问道:“将军打仗前都不吃饭的么?”
将士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尖道:“怎会不吃,只是余粮不多,没吃饱。”
“竟然让你们饿着肚子打仗,这也太可……”年长女子止住话语,不知道眼前将士来历,言多必失,还是少说话为妙。
将士笑了笑,不以为意,只是眼睛里有一丝尴尬之色一闪即逝。年长女子看着地上碗里的饭菜,扶起年轻女子,轻声说道:“小汐,吃饭吧,不能糟蹋了粮食,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说完望了一眼大营东南,神情一黯,即刻便又坚毅如故。
年轻女子从年纪稍长的女子怀中坐了起来,双目通红,却是伤心欲绝,似乎忘记了生与死的意义。
“遭逢战乱,将士苦,百姓亦苦,也不知道这天下纷争何时是个头。”将士悠悠一叹,神情萧索。
年长女子端起碗吞咽了起来,吃相很文雅,小口小口的吃着,但显然吃进嘴里的饭菜没有嚼就直接咽了下去。将士见状微微一笑道:“不想吃就不要吃了。”
年长女子甚是倔强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要吃的,从这里回去清川县要走很远。”
“你们都是从清川县被草海兵将掳来的么?”
“不全是,最早还有沿河一带人家的女儿,不过现在怕是没活着几个了,都死了。”年长女子恨声说道,“他们不管老幼,男的就杀,女子就擒,到了营里,年纪大些的去给他们做饭洗衣,年岁小些的就……就……”女子连说了两个就字,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噎着了,想说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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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章 女子身世
将士暗自一叹,没有追问,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年长女子凄然落泪,泪水滴进了碗中,便合着泪一口一口的吃着。年幼女子吃了几口,又放了下来,满脸愁云惨淡的模样。
“姨娘,我吃不下。”
年纪稍长的女子叹息一声,又是生气,又是不忍的看了年幼女子一眼,如此境遇能活下来已属万幸了。
“我这里有些肉干,姑娘若是不嫌弃,暂且用来充饥吧。”将士和颜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了开来,布包里裹着几片肉干,模样抽抽巴巴不甚好看,不过色泽倒是上佳,应该会好吃些。
年幼女子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想吃,不过看样子礼教甚严,只是感激的笑了笑,继而轻轻摇头,婉拒了将士好意。
将士微微一笑,轻轻一抛,小布包不偏不倚的落在年幼女子手上,和声说道:“几片肉干而已,不算什么,姑娘不必在意的。”
说话间一将从将士身边走过,瞥了一眼,娇哼一声道:“就知道你藏着好吃的呢。”说完这句话也不停留,径自去别处忙碌了。
是个女儿家的声音,两名女子吃了一惊,方才分明过去的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难道还有一员女将。将士温颜笑道:“别管她,快吃吧。”
年幼女子看了年长女子一眼,见年长女子点了点头,这才向清秀将士轻声道谢,慢慢吃了几口肉干,却也不忘分出一半送到年长女子手中。
“两位姑娘言谈举止似是出身大户人家,不知道家中境况如何?”
年长些的女子凄苦一笑道:“不知道,老爷死了,管家也死了,护院的壮士也没有活下来。丫鬟婢女在这些恶贼打进来的时候就死了不少,如果不是民女二人模样还算好,恐怕就和府里那些苦命的女子一样,等这些恶贼发泄了之后折磨致死。”
女子说着这些惨事,固然凄凉,只是话语中却有一股异样的冷静,让清秀将士怔怔无语。
过了良久,清秀将士和声说道:“明日营中会有将士护送你们离开此地,如今掖凉州兵荒马乱,两位姑娘暂时还是不要回清川县了,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回去也不迟。离开前会有盘缠相赠,省着些大约也够月余之用了。”
年长女子淡淡一笑,道了一声谢,固执的摇了摇头道:“不了,离家久了,怎也要回去看一看,就算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也要亲眼见到才是,万一还有人逃过一劫呢。”
年长女子主意已定,劝说已是无用,清秀将士喟然叹息,没有多说什么。年长女子忽然展颜笑道:“将军,日后如果去壶觞州,请到屠苏白家一行,奴家名唤新晴,到时民女请将军喝酒。”
“屠苏?书名荟萃才偏逸,酒号屠苏味更熟。懒向门前题郁垒,喜从人后饮屠苏。原来姑娘出身屠苏白家,好,日后若有机缘,我定当去姑娘府上讨一杯屠苏美酒。”清秀将士和声说道,“姑娘打算日后回去屠苏安身?”
白新晴在听到清秀将士唤出屠苏酒号时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