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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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大将军- 第6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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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落张了张口,无奈的笑了笑,慨然一叹,颇有点人赃并获的赧然。

    “本无一物,何来尘埃?王爷不必往心里去,没有告诉我,我就当王爷是担心我心力不济的缘故。”

    “是冷少侠告诉你的?”

    “这一点冷冰与王爷大不相同,在他看来,若是担不起,只是我没有这个资格,至于我是不是病入膏肓,他可从来没有在意过。”殷莫淮哈哈笑道。

    “这件事除了身在其中的人,就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王爷觉得它会是什么?”

    李落沉默良久,沉声回道:“我不知道,也不敢猜。”

    殷莫淮少有的露出凝重神色,仔细看了看李落的神情,轻声说道:“让你猜都不敢猜的事很少吧?”

    “只此一件。”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去,没有过多的言语,彼此之间该想到的都已经想到,或者想过了,就连草海异变,或许也不是草海群豪一时的心血来潮。

    “你该去一趟漳州。”

    “什么?”

    殷莫淮眼中有异芒闪过,似笑非笑,平静说道:“王爷不觉得很有意思么?换句话说眼前的层层迷雾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看来很有趣,如果可以,我是想去漳州看一看的。”

    李落暗自诽谤,眼前这些云山雾里的迷障不单乏味,而且凶险,任李落怎么看也瞧不出一个有趣的地方来。

    “我告诉先生任远衫一事就已经失信于人,倘若先生还要同去,怕是不妥。”

    殷莫淮打了个哈哈,淡淡回道:“我还没到漳州恐怕就已经死在半路上了。”殷莫淮容颜一整,清冷说道,“前路迷雾重重,如果窥不见端倪,日后必有祸端。”

    “北府……”

    “北府有云无雁在,胜过定北军不知多少,而且你我总将沈先生丢在贯南大营也不是办法啊,也该让老先生出出力了。”

    李落瞥了殷莫淮一眼,殷莫淮一脸的理所应当,啧了啧舌,慢条斯理的添着香。

    “殷先生想让我去一趟?”

    “王爷若不想去,告诉我做什么?”殷莫淮反问道。

    李落轻笑一声,告辞离去。

    城南,莲香客栈。

    这是卓城里数以千百计客栈中的一个,清净雅致,不出尘,也不俗气,恰到好处。

    李落来的时候客栈前不知何故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官府中人在场,大声呵斥着什么。客栈前一个形似掌柜的中年人和几个瑟瑟发抖的客栈伙计茫然无措的看着进进出出的官府中人,面如死灰,浑浑噩噩的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李落心中一沉,认出客栈中进出官吏的官服,这是卓城府尹衙门刑捕房的官差,刑捕房来人只有一个缘故,那就是这家客栈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的阵仗,非死即残。

    前天夜里任重才刚刚说了这家客栈的名字,几个时辰就出了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李落脸色微变,快步走了过去,这个时候来不及再隐藏身份,若是迟了,有什么遗留的蛛丝马迹也会被藏身暗处的人所掩盖。

    分开人群,李落疾步而入,门前的刑捕眼睛一瞪,喝道:“闲杂人等退开!”说罢,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李落闻声一顿,亮了一块腰牌,正是中书省的中书令,平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刑捕接过腰牌,虽然不知道这块令牌有什么来头,但中书省的印记做不了假,至少说明眼前男子同样也是官府中人。不过中书省倒还管不到刑捕房的头上,要是大理司那就不一样了。只是中书省管不了刑捕房,却管得了府尹衙门,这名刑捕也不敢怠慢,归还令牌之后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原来是中书省的上差,得罪了,有人报官,客栈里死人了。”

    李落双目一紧,沉喝道:“死的是什么人?”

    刑捕警惕的看着李落问道:“中书省什么时候操心起刑律的事了?”

    官场之道,都得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这个时候别说一个持中书省令牌的官差,就算凌疏桐亲临也不能越俎代庖,只要不是太过分,出了事自然有大理司顶着,而且此刻明显还是李落理亏。

    李落当然明白这些官场的规矩,闻言也没有异色,平声说道:“或许我见过死者,可否容我进去看一看?”

    刑捕眼睛一亮,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打量李落,斟酌片刻,点了点头道:“既然都是同僚,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小六,过来守着,闲人勿进,还有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乙字三号房

    刑捕指着客栈掌柜几人寒声喝道。

    一名机灵的捕快应了一声,将客栈掌柜伙计赶进了客栈看管起来,虎视眈眈的守在客栈门前。

    刑捕作势请李落先行一步,李落没有异色,坦然入内。刑捕眼中异芒一闪,跟了进去。

    大甘的官场向来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规矩,倾轧异己,党同伐异是常事,貌合神离亦是家常便饭,倘若中书省的官吏牵扯命案之中,被刑捕一方抓着把柄,这其中大有做文章的门道。

    不过这一次,卓城府尹门下的刑捕房捕快注定要看走眼了。

    客房在二楼,乙字三号房,门口守着一名捕快,仵作和刑捕房捕头过来之前谁也不能靠近。

    “就在这里看吧,严大人来之前最好别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刑捕沉声说道,在房门前拦住李落。

    李落哦了一声,望向里屋。房中没有打斗的痕迹,也不见有什么异常,客房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面朝上,脸色青黑发紫,好似上了妆的戏子扮成的鬼脸,望之可怖,胸口不见起伏,已是一具死尸。

    李落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躺在地上的尸首虽然脸色可怖,但容颜清晰可辨,正是昨夜与李落有过一面之缘的任重。

    刑捕听到李落吸气,莫测高深的淡淡一笑,复又神情冷幽道:“阁下认得此人?”

    “见过。”

    “他是谁?”刑捕呼吸一重,急切问道。

    “故人之子,昨夜才与我见过一面。”李落脸色凝重,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刑捕刚要说话,就听堂下有人大声叫道:“围起来,客栈里的人一个也不许走,都给本官扣了。曹怆,带人把外面的闲杂人等都轰走,围在这里成何体统!”

    嘈杂的叫喊声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沿楼而上,直奔出事的乙字三号房而来。

    刑捕急忙迎了上去,恭声候命道:“严头,这边。”

    李落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转角处走上来一个彪形大汉,膀大腰圆,看起来虎虎生风,只是一双三角眼差了点,但见阴鸷戾气,少见正气凛然。

    刑捕口中的严大人也看到了房门前的李落,一愣神,喝道:“你是什么人?”

    刑捕急忙回道:“严头,昨夜他见过死者。”

    大汉爆了一句粗口,瞪了刑捕一眼,冷喝道:“来人,拿了!”

    刑捕一惊,急忙俯身在大汉耳边低语了几句,大汉一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原来是中书省的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哈哈,得罪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你是……严行宽?”李落不答反问道。

    “大胆,大人的名讳也是你……”大汉身后几个捕快厉声喝道,严行宽眉头一皱,眼中疑色一闪即逝,眼前男子神情平静,一点也没有卷入凶案之中的惊慌,有凝重之色,却无惊惧之意,镇定自若,来头怕是不小。

    严行宽久在官场,多少有些眼力,随即扬了扬手,阻住身后众人呵斥,淡淡说道:“不错,本捕正是卓城府尹衙门刑捕房总捕严行宽。”

    李落哦了一声,平声说道:“查案吧。”

    严行宽一滞,好大的口气,不过一时间拿不准李落是什么来头,不好翻脸,倘若真是中书省的重臣,就算占了理,单单一个以下犯上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严行宽闷哼一声,眼中有厉色闪过,冷冷的盯了李落一眼,径直走向客房。与李落错身而过时,严行宽冷声说道:“阁下既然昨夜见过死者,那就录了口供再走。”

    李落不置可否,安静站在客房门口,身后两个凶神恶煞一般的捕快一左一右挡着李落去路,如果不是中书省的令牌,李落俨然已是阶下囚。

    “让让,让让,让老朽进去。”就在严行宽过来之后不久,一个年过半百的瘦小老头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擦着汗,气喘吁吁,看到地上的死尸眼睛一亮,有一种怪异的痴迷,一个纵身就扑上前去。

    一众捕快见怪不怪,除了严行宽几人外,倒是对这老头颇有敬意,颔首示礼,口呼蒋老。

    蒋姓老者充耳不闻,一门心思全在这尸体上,不时用针刺刺这里,又再摸摸那里,连连摇头,似乎颇有不解之处,偶尔有惊呼之声,转即又陷入沉思,口中念念有词,心绪起伏之大,决计不像个正常人的模样。

    “蒋老,怎么样,看出死因了没有?”严行宽收起了狂傲之色,俯身在老头耳边轻声问道。

    蒋姓老者没有回答,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死尸的脸色,脸皱成了一团,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悬而未断。

    严行宽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重重的咳了一声,将老头惊醒过来。蒋姓老者一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黑脸,吓了一跳,鬼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喘了几口气,这才看清这张脸的主人,连忙作揖道:“严捕头,你也在啊。”

    严行宽脸色更黑,感情这老头进屋之后就只看到地上的死尸,没看到屋子里的活人。

    严行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喝道:“怎么样?”

    蒋姓老者定了定神,瞧了瞧地上的尸首,苦恼说道:“这不对啊,说不通,看着像是中毒,但毒没有入喉,这怎么能毒死人?身上看不到有别的伤痕,这这这,太奇怪了……”

    “封住颈间穴道,以毒攻入耳鼻,中毒者神智清醒,但所遭痛楚是寻常中毒的千百倍,耳能听,口能言,却动弹不得,至死脸上的面容也不会有狰狞异样,他不是被毒死的,是活活疼死的。”门口传来李落清冷的声音。

    蒋姓老者一愣,猛然一拍大腿,叫道:“不错,就是这个死法。”

    屋中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房门前的李落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任重尸身,眼中有风云变幻,时聚时散。

    “你是怎么知道的?”严行宽眼中一寒,厉声喝问道。

    “这不是江湖仇杀,是刑讯逼供的手段,施术者是个中高手。”


………………………………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只查凶手

    严行宽眼孔微微收紧,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隐隐有些燥热。中书省的人,见过死者,又认得杀人的手段,这背后怕是另有隐情。

    “谁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

    带着李落入内的刑捕看了严行宽一眼,严行宽略一沉吟,轻轻点了点头。刑捕轻咳一声,道:“是客栈的伙计,死者昨夜回来的晚,进客房前特意叮嘱小二今日卯时准备饭菜,据说是要早起赶路。卯时刚到,小二端了饭菜叫门,没人应,刚要离开就听到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小二随即推门,门没有上锁,进去一看就见着躺在地上的死尸,这才报了官。”

    “回来的晚?他是什么时候回的客栈?”

    “差不多子时前后。”

    李落轻轻咦了一声,昨夜与任重分别之时还不到戌时,这家客栈虽在城南,但离城东更近些,任重在卓城已有十余日,迷路多半不可能,不该这么晚才回到客栈,莫非他与李落辞别之后还去了别的地方。

    “阁下见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昨日不到戌时。”李落凝神思索,离开弃名楼之后任重又去了哪里,这几个时辰里又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客栈小二听到的响声又是怎么一回事,好巧不巧的就在送饭的时候尸身倒地,是巧合,还是说有人故意如此。如果不是巧合,那便是个示威,难道会是任远衫口中所说的他们下的手?他们又想从任重口中逼问出什么?

    云雾萦绕,李落蓦然想起,如果说任重的行踪早已被人识破,那为何偏偏要在见过自己之后才有人下此毒手,这么算来,行凶者的目的应该不是任重,而是李落。

    究竟任远衫在漳州的古墓中看到了什么,还是说这本就是一个连任远衫也骗过的局,在等着李落自投罗网。

    如果发生的这些事不是有人刻意算计,任远衫已死,任重也被人暗害,诸般迹象表明任远衫看到的东西应该就是暗中人不愿李落得知的真相。

    “还有什么线索?”李落问了一声。

    严行宽显然有些不满李落在这里发号施令,脸色有些阴沉,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搜!”

    一众捕快亮起一双招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和任何的蛛丝马迹,外人在场,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得让中书省挑不出刺来。

    “咦,这是什么?”一个捕快捧着桌旁的木椅惊疑问道。

    严行宽凑上前去,木椅底下有几道凌乱的划痕,看起来刚刻上去不久。严行宽眯着眼睛瞧了半晌,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那个捕快沿着痕迹的方向一笔一划的临摹了一遍,同样也是一头雾水的不解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严行宽瞪了发现痕迹的捕快一眼,骂了一句,兴许只是个与此案无关的划痕罢了,白费功夫不说,大惊小怪丢人现眼。

    严行宽没有在意,李落的瞳孔却收紧了三分,呼了一口气,平声说道:“严捕头。”

    严行宽回头看着李落,颇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怎么了?”

    “派人去往大理司一趟,传我口谕,命大理司彻查此案。”

    严行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神巨震,在大甘,单凭口谕就能让大理司出动的人屈指可数,像这么年轻的,似乎、好像,就只有一个。

    “尊驾是?”

    “李落。”

    严行宽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咧了咧嘴,好一会才挤出王爷两个字。

    李落没有在意屋中诸人震惊恐惧的神情,清朗说道:“此案十有八九与我有关联,不过人不是我杀的,他该叫任重,但我不知道名字真假,昨夜只是匆匆一面。你们封锁现场,客栈内外好生盘查,切记莫要扰民。”

    “属下谨遵王爷之命。”

    “还有告诉大理司,只查凶手,莫追凶案。”

    严行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李落的意思是只要找到凶手就好,至于凶手因何杀人能不知道最好别知道。

    “属下明白,属下定将凶徒缉拿归案,交予王爷发落。”严行宽斩钉截铁的应道。

    李落点了点头,温声回道:“尽力而为,凶手下手狠辣,艺业不凡,你们自己也要当心。”

    严行宽感激涕零,一副感动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模样,难得的让李落紧皱的眉头稍稍解开了一丝。

    没有等大理司的差役赶过来,李落先一步回了弃名楼。

    从捕快临摹的痕迹里李落认出了这个字,是一个人在极端绝望恐惧中写下来的一个快字。

    任重临死前写下这个快字,虽然没有明证,但李落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这个字就是写给自己的看的。

    摸了摸袖口里的古钱,李落眼中寒意张弛数变,这趟漳州之行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哪怕是个圈套,也要顺藤摸瓜,找出背后行凶之人。

    有一件事李落没有向刑捕房的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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