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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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大将军- 第7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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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壤驷宝音看了李落一眼,眼神里有一缕很奇怪的狡黠,浅浅一笑道:“我无所谓,反正就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而已,在哪都好。”

    李落一呆,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般洒脱几近玩笑,还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壤驷宝音带着释然和笑意的眼睛里是否还藏着万里之外的故乡。李落心中一软,和声说道:“日后我送你回去鹿野那伽。”

    “鹿野那伽?”壤驷宝音心神恍惚,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再听到鹿野那伽这个名字了,神色里有闲敲棋子落灯花的孤寂和犹豫,一双如星月般的明眸里罩上了一层雾气,凄美断肠,悠悠说道,“回不去了……”

    “回不去?为什么?”李落奇道。

    壤驷宝音敛眉轻笑,促狭看着李落道:“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干过什么坏事?”

    “坏事?”李落一怔,打了个寒颤,摸了摸鼻尖,想起被自己炸毁的鹰鸣角和死伤不计其数的骨雅族民,背心阵阵发寒,格外觉得眼前壤驷宝音眼中那抹古怪至极的眼神,莫不成等着自己不留神的当口偷偷捅上一刀?身边已经有了一个飞鹏堡的杀手,再多一个,便是李落也觉心慌。

    壤驷宝音颇觉有趣,神色晦涩难明的悠悠说道:“那天我没在,回来的时候就只看见没了角的祭坛。骨雅族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要是你送我回去鹿野那伽,我敢担保,到时候你一定连块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落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万幸壤驷宝音没答应。

    “那你呢?”

    “我怕是如今骨雅唯一的一个不想杀你的人吧。”壤驷宝音悲悯天人的怅然叹道,模样儿有些让人发窘,不过却透着几分率真可爱。

    李落没有应声,想起了壤驷阙,差点就脱口问了句壤驷阙可还安好,当初若不是壤驷阙,这个世上已再无定天王。

    宝颜对壤驷宝音颇有不满,冷哼一声,冷冷盯着壤驷宝音。壤驷宝音微微一笑,看也没看宝颜,只是微微仰头望着李落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们大甘议和,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个她,自然是相柳儿。

    李落淡淡一笑,颇有些理所当然的回道:“你知不知道,如果她不与我议和,她又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壤驷宝音一愣,噗嗤笑了出声,睫毛乱颤道:“你说话的口气和她真像,哈哈,连我都觉得你和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为了你做的事恐怕你想都想不到……”

    “格达,有些话不该说!”宝颜冷着脸叱道。

    壤驷宝音回头看了宝颜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道:“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以后我在他耳朵边上就能说?”

    宝颜一滞,闷哼一声,脸色极其难看,却没有再说什么。壤驷宝音说的没错,日后嫁了李落,难不成他宝颜还能跟去弃名楼,天天盯着壤驷宝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嫁你可以,但我有条件。”壤驷宝音理直气壮的脆声说道。

    “你说。”李落点了点头,没打算斤斤计较,若是没这点气量,都对不起壤驷宝音的一年韶华。

    “你娶我可以,但不能管着我,我这人从小就坐不住,喜欢四处跑,以后等我嫁了你,去哪里我会告诉你一声,但你不能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还有我答应你不做坏事,不……那个怎么说来着?”壤驷宝音回头看着额尔德木图,皱着眉头问道。

    “红杏出墙。”额尔德木图笑眯眯的说道。

    “对,红杏出墙,你们南人女子看重名节,我们草海也是如此,不过条条框框的规矩没那么多罢了,别的事,除了生孩子,你们大甘女人要做的事我大概都不会。”壤驷宝音略显羞赧,低声说道。

    李落瞠目结舌,喃喃低语道:“其实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无意将你拘禁在卓城,日后诸事,随你心意就好。”

    壤驷宝音似是颇为意外,吃惊问道:“随我心意?那我找了别的汉子你也不管?”

    李落咳嗽几声,脸色数变,半晌才缓缓说道:“该管还是要管的吧。”

    壤驷宝音抿嘴浅笑道:“口是心非,就这样吧,这些东西我收下了,干脆一会你再搬回去,省得过几天还要跑一趟。”

    李落看了一眼宝颜和额尔德木图,这回宝颜除了冷淡些倒是没什么不满神色,显然对大甘朝廷备好的重礼不屑一顾。

    额尔德木图和声说道:“那就有劳王爷直接送回府上,留作格达日后的开销。”说完之后,额尔德木图看了看壤驷宝音,忍痛割肉道,“到时草海再奉上战马五千匹,牛羊五万头添礼。”

    李落愕然,与翟廖语相顾无言,若说姑娘家随彩礼,这样的习俗大甘倒也有,多半都是锦上添花,除非是千金小姐嫁了穷家小子。但放到眼前,李落怎么算也和穷家小子扯不上关系,聘礼不要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这般重礼相赠,牛羊五万头还好说,但战马五千匹可绝非小数目,尤其还是草海的战马,在大甘动辄过百两银子也是常有的事。


………………………………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不祥的预感

    如此大的手笔,不似出阁,倒像是入赘了。

    李落正要说话,忽然眼角瞥见一直阴沉着脸的宝颜眼角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李落就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草海不像嫁女,而是送走了一尊瘟神。

    出了国驿,李落脑袋还有些发晕,与额尔德木图苦劝许久,这才熄了壤驷宝音跟去弃名楼的念头,照壤驷宝音的意思收拾的那个尺许方圆的包裹便已足够,背在肩上就能去了,何须别的麻烦。

    李落吐了一口气,回头看了身后驿站大门一眼,不自禁的背心发凉,兴许这次娶亲之后,弃名楼里的太平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直到一行众人返回弃名楼,李落还没有从适才的眩晕中醒过神来,草海诸人没有刻意留难,反而是此行太容易了,容易的让李落有些心虚。

    进门时刚巧遇见房千千蹦蹦跳跳的离府,看见李落,扬手打了个招呼,便侧着身就要溜出弃名楼,李落忙不倏唤了一声道:“你去哪里?”

    “八菱角吃完啦,我去街上买点回来。”话音声中,房千千一溜烟已没了踪影,这般能吃,还要胜过秋吉一筹,好在房千千腰缠万贯,若不然光是一个房千千就能吃掉弃名楼半数的粮饷。

    李落尚还来不及叮嘱一句,已经看不见房千千的背影了。李落苦笑摇头,转身往内府走去,忽地,李落脚步一顿,翟廖语心中一动,问道:“怎么了?”

    李落沉默数息,轻笑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我也好久没吃过八菱角了。”

    钱义沉声说道:“那我一会也去买些回来。”

    “不用了。”李落笑了笑,转头看着翟廖语,平声说道,“翟大哥,你可曾听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典故么?”

    翟廖语挠了挠头,嘶了一口凉气,道:“典故这玩意,得看和我有没有缘。要是酒的典故,兴许我知道,王爷说的橘枳什么的,嘿,差点意思。”

    李落哈哈一笑,不再多言,径自入府,留下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李落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来。

    李落刚坐下没多久,巡检司便有人来,谢小石脸色凝重,进了内堂,呈上杨万里亲笔书写的密笺,李落扫了一眼,淡淡问道:“来的是谁?”

    “回大将军,太师狄大人和太傅凌大人。”

    “大理司聂奉鸿呢?”

    “聂大人不曾前来。”

    “老奸巨猾。”李落笑骂一声,倒也不见恼色。

    “大将军,章大人怕是拖不了太久。”谢小石小心翼翼的说道。

    “放心吧,他若是想拖,有的是法子,别说三五个时辰,就算三五日他也能耗得住,不过太傅在其位谋其事也就罢了,狄大人怎地也这么沉不住气。”李落皱了皱眉,神色颇是不喜。

    “这,属下离开司衙前远远瞧了一眼,狄大人好像脸色不怎么好看,倒是凌大人一直在追着章大人问话。”

    李落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狄大人的面皮还是薄了些,若是有聂奉鸿一半奸猾,他这监法司卿也不至于当的这么辛苦。”

    “监法司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谢小石冷笑道。

    “不是他们的消息灵通,而是有人坐不住了,登门要人了吧。”

    “是,听杨大人交代的意思,他们已经知道邓王殿下被咱们扣在巡检司了。”

    “知道就知道吧,卓城虽大,不过一个皇子的动静想小也难。”

    “大将军可要回去司衙?”

    “不急,他们既然来了,就让章大人陪他们说说话,我另有一事要办,晚些时候再回去巡检司,告诉杨大人一声,若是太傅耐得住性子,就好好招呼着,到了巡检司的一亩三分地,不能怠慢了当朝三公,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无须节俭,免得背后说巡检司小气。”

    “属下遵命。”

    “还有告诉杨大人,若是太傅太师问起我,据实相告。”

    “属下知道了。”谢小石躬身一礼,出了大堂。李落唤来溯雪,问起柔月,溯雪有些惊讶,李落素来对府中诸女的去向不甚留意,影响中除了逢年过节,李落很少问起柔月的起居行踪。

    柔月在后院,溯雪正要去唤柔月过来,李落想了想,道:“不用了,我去找她吧。”说罢,就在溯雪震惊不解中淡然而去。这座宅子里若说对李落知之甚深,溯雪当要在前三之列,李落虽说面容平常,只是眼底深处那一缕隐晦的伤心黯然却如夜里的烛灯,孤单而又耀眼。

    到了后院,沿途府中诸女好奇的向李落行礼问安,平日里这处侧院李落来的很少,因为住的都是女眷,李落出入不怎么方便,但是在卓城,这方小巧别致的镂珠小院声名在外,那些好事之人冠以红袖洞天的名号,据说此处秀色可餐,看过之后能让人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院子里柔月正在晾几件淡雅的衣裳,正自微微仰着头,余光透过树荫照在柔月脸上,有如琼华,连脸上细微柔软的绒毛都发出淡淡的光晕,玉骨雪肤,让人忍不住怜惜赞叹,果真是个集天地钟灵之气的绝美女子。

    李落斜靠在院子石墙上,唇边含笑,静静的看着柔月忙碌。柔月挽着袖子,露出两截如细藕葱白一般的温润手臂,衫子其实也有白,不过比起柔月的这双手却是相差不以道里计。几滴水珠溅起,调皮的攀着柔月雪白的脸颊,一路滑了下去,便要一头扎进那丰润起伏里去,十足一个好色之徒的模样。柔月伸手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垫着脚将衫子挂在绳上,用手扑了扑齐整,一转头,看见倚在墙上望着自己出神的李落,柔月一愣,随即抿嘴轻笑道:“王爷怎么有空了?”

    “嗯。”李落答非所问,只是嗯了一声。

    柔月撩开绳子上的衣衫,向李落走近了几步,轻轻侧着头笑嘻嘻的看着李落,好似看到了什么难得一见的珍贵宝贝。


………………………………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白骨

    眼睛里神光熠熠生辉,很是动人。

    李落心神一阵恍惚,呢喃低语道:“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不及落冠,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

    “呀,王爷今个怎么这么多愁善感,难不成是学人家瘦影自怜秋水照的模样么,嘿嘿,像倒是极像,就是不合大甘定天王的身份。”柔月评头品足道。

    李落面容木讷,盘算道:“柔月姑娘今年多大了,二十七?二十八?这个岁数要嫁人可就难了。”

    柔月脸色骤然发红,气得柳眉倒竖,愠怒娇叱道:“你管我今年多大!”

    “没有。”李落醒过神来,瞧着一脸忿忿不平的柔月暗自好笑,和声回道,“只是随口一说,就记起小时候偷上月船和你相遇时的光景,那个时候你美的就像索水里的水神仙子,倾城倾国,一尘不染,让人自惭形秽。我那个狐朋狗友见过你之后听他说三天不曾睁眼,就怕瞧见别的污了他眼睛里留着的倩影。”

    柔月忍不住笑,嗔道:“油嘴滑舌,是章泽柳吧?”

    “嗯,就是他。”

    “哼,一丘之貉,他没成亲前三天两头往弃名楼跑,美其名曰看你在不在家,溯雪脸皮薄,不忍心赶,白白便宜了那色胚。”柔月犹自生着气喝道。

    李落笑着摇头不语,章泽柳的德性李落心知肚明,最多馋着脸赖在弃名楼不走,但若说心怀不轨,这种事决计做不出来。

    “这些年过去,不知道柔月姑娘可有找到一片桃花,一个和你情投意合的知己?”

    柔月眼睛一亮,笑道:“你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

    “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柔月轻轻吟诵道,狡黠一笑,“多谢你啦。”

    李落颔首一笑,竟然不客气的领受了柔月这一声道谢,朗声说道:“你陪我走走,晚些时候我还要去司衙。”

    “这里?”

    李落抬头看了一眼墙外,一墙之隔便是沉香河:“去外面走走吧。”

    柔月很随意的嗯了一声,不问缘由,道:“你等我,我去换件衣裳。”说罢进了屋,李落没有避嫌,就站在院子里等柔月换了衣裳,两个人并肩出了弃名楼。

    绕过墙角就是沉香河,沿着河岸,弃名楼这侧满是绿竹,苍翠欲滴,路上行人不多,大有闹中取静的意境。

    李落没有说话,柔月也没有问,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走了很久。偶有行人,瞧见这一对年轻男女,皆都生出惊叹,好一对神仙璧人,只是惊叹之余,却不知道河岸上缓步而行的两人各自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换了衣裳的柔月神色宁静,身上穿的这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褶裙略微显旧,不过云想衣裳花想容,穿的人好,再普通的衣裳也多了几分好看。李落心有触动,似乎到了弃名楼之后就很少再见柔月添置过新衣裳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李落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却见清冷,柔月默不做声,容色却渐渐黯淡了下来。

    “你怎么自己洗衣服?”李落似乎找不到话说,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府里有主仆,但没有贵贱,自己的事自己做,这也没什么啊。”

    李落哦了一声,又没了话说,两人又沉默起来。李落走到沉香河畔,低头看着河水,水面摇曳,河水碧绿却不清澈,一眼看不到底,就连倒影也有些模糊,白白糟践了沉香之名。

    “你在看什么?”柔月探头望了一眼,轻声问道。

    “这条河叫沉香河。”

    柔月神情古怪的看着李落,自己又不是头一天在卓城,当然知道这条河叫沉香河。

    “水沉香霭,满塘千里,秋烟如织。万井欢声瞻宝钱,遥指明星南极。辇路看花,神旗垂彩,名冠金门籍。平阳家世,凌烟都减颜色。须信勋业风流,阳春有脚,到处开桃李。洊拥油幢宸眷重,吴越江南江北。认取疏梅,东君深意,遣调羹消息。凤书飞下,绿槐元自相识。水沉则有香,是为沉香。”

    柔月没好气的鼓掌赞道:“王爷好文采。”

    李落轻轻一笑,没有理会柔月言不由衷的赞美之词,吐了一口气道:“其实水沉了并不一定就有香。”

    “那还有什么?”

    “还有白骨。”

    “白骨?”柔月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李落很是不对劲,古里古怪的,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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