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而归就要看各自的本事。第二,”皖衣笑嘻嘻的望着谷梁泪,接道,“我刚刚给我们也登了名册。”
“我?们?我们是谁?”谷梁泪一脸错愕道。
“梁公子你呀,还有她,”皖衣指了指言心,又瞧了瞧仓央嘉禾姐弟,努了努嘴道,“还有他们。”
谷梁泪朱唇轻启,半晌无语,良久才有些头疼的说道:“我无意什么奇珍异宝,皖衣姑娘若是喜欢,还是另找他人吧。”
皖衣一脸幽怨的看着谷梁泪,问道:“梁公子不想看看这件事背后是什么人在兴风作浪吗?”
“不想。”谷梁泪一口回绝,很是决然。皖衣张口结舌,千般说辞,对着谷梁泪看似温柔,实则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的面庞却不知道从何开口,看似已经知道就算开口,谷梁泪也不会回心转意的念头。
皖衣有苦难言,这才刚刚信誓旦旦的要去夺宝,转眼就被谷梁泪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着实丧气,不过话说回来,这天底下什么宝物是魔门没有的,所谓奇珍异宝,固然不入谷梁泪的眼,多半也未必会叫皖衣另眼相看。
皖衣求助的看着言心和仓央嘉禾,言心似有思索,倒是不觉得皖衣只是在任性胡闹。仓央嘉禾忽地轻轻插言道:“其实去看看未必是一件坏事。”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看上去最是清冷的仓央嘉禾头一个有意夺宝。谷梁泪看着仓央嘉禾,沉吟少顷,问道:“仓央姑娘何出此言?”
“路途还远,今个有武林大会,明个怕不是又冒出来个武林小会,总归不会叫人安生,与其猜测明日会遇到什么,还不如且看看眼前这件到底如何。”
谷梁泪沉默不语,到了此刻哪还不知道这一趟路上的艰难,就算眼前诸人,怕也是各怀心思。
“是极是极,仓央妹妹说的极是,嘿嘿,送上门来的,去瞧瞧也没坏处。”
“你怎知道这异宝就一定是我们的。”谷梁泪叹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
皖衣哈哈一笑,道:“我随便起了个名字,咱们呢从今日起就叫三分楼,卓城三分楼,梁公子是楼主,言大公子是左护法,仓央妹妹是右护法,何公子是外堂堂主,区区不才,内堂堂主,刚好凑足五人之数,嘻嘻,拿一份也该是天经地义了吧。”
谷梁泪哑口无言,皖衣好算计,如今这五人若是夺宝,此地只怕还真找不出有什么人能胜过这五个人,放眼天下,恐怕稳言敢胜的也不多了。
“那我呢?”夜雨指着自己鼻子不服气的问道。
皖衣刚要揉揉夜雨的脑袋,夜雨一脸嫌弃的躲了开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发丝都要立起来了。
皖衣眯着眼睛笑道:“当然少不了你,不知道要斗多少场呢,总有你出手的时候。”
“这还差不多……”夜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甘琦当头一个暴栗,叱道:“话多,要你丢人现眼!”
夜雨捂着头,偷偷看了谷梁泪一眼,冲着甘琦做鬼脸,终究没敢再说话。
“这是何苦呢。”谷梁泪悠悠一叹,神色怅然。
言心看着谷梁泪,平静说道:“听说大甘朝廷派遣使团北上草海,奉上回礼,以示议和之心。”
谷梁泪秀眉一扬,静静的看着言心。场中众人皆是一静,言心神色如故,淡淡接道:“是九皇子率使团北上,算算脚程,如今已过幽州了吧。”
“这两件事有关系?”
“或许只是巧合,但若是他还在大甘,想来这江湖上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三分楼……皖衣姑娘好大的气魄。”
“嘻嘻,嘿嘿,哪里哪里,这点气魄只小不大,卓城有半分楼,咱们是三分楼,刚好比他们多一点,反正有人问起了,释楼主多半也不会说破。”
“比武几时开始?”
“后天。”
“那就多留几日吧。”谷梁泪揉了揉眉心,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倒不是眼前之事怎么棘手,而是念起方才言心的一番话,他已经去了草海么,不知道路上可还太平。
言心所料八九不离十,就在谷梁泪诸人停留三章府的时候,大甘朝廷的使团刚过幽州华海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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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章 令狐丹
过江北上的大甘使团出城时就有三千之众,到了牧天狼大营,李落与军中诸将商议过后,再添了一万之数,皆是军中精锐骑兵将士,领军之将正是呼察靖与赫连城弦,连同迟立和呼察冬蝉,此去草海,也算是兵强马壮了。便是如此,云无雁还是不放心,亲率六万精兵一路护送使团北上雁沉州,直到州境才驻守不前,没有撤军,留在边关,倘若草海有变,即刻挥军北入草海。只是这一次略有不同,李落无意再兴战事,而草海也该不会轻易撕破刚不久前的议和,而且相柳儿就隐身大甘使团当中。
此番北上,没有经过掖凉州,自然没有走立马关这条道,时过境迁,被大甘朝廷上下口诛笔伐将有归塞的李落皇叔如今不知道人在哪里,也许再见,也许再也不见,只盼他和素娘母子安好。
不走秀同城,但还是要走白盐海,这片海子变化无常,说是瞬息万变有些夸张,但数年间地貌巨变那是常有的事,据说头年还在,次年再去,白盐海就已经不知所踪,有穷极无聊之辈探究去向,竟然已在百里之外。
白盐海的沙子据说是白色的,很好看,但白盐海中寸草不生,别说走兽飞鸟,连只虫子都不一定找得到,一旦不小心踏入白盐海,能不能活着出去就要看草海的长生天想一想留那人一命,也就是大甘所说的听天由命。
斛律封寒说过,进了白盐海,别说万余人,就算十万二十万之众,也一样能被这片沙海吞噬的连渣都不剩下。斛律封寒刚说完,李落便即传令诸将安营扎寨,美其名曰前路不明,有凶险,万一出师不捷身先死,岂不是有负朝廷重托,气得相柳儿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李落厚着脸皮油盐不进,相柳儿气不过,骂了斛律封寒好些天,骂的斛律封寒脸都青了,见着相柳儿躲着走,都不敢照面。
这一停,足足停了七天,直到那边有人来了,李落才慢悠悠的传令众人动身。来的是李落的熟人,也是仇人,帝圣九彩盖束颦和姬地韩豹,还有一人,正是当初在秀同城设伏,围杀李落的瑶庭悍将令狐丹。他乡遇故知,大约彼此都恨的牙根直痒。
当年在掖凉州涧北城外的板田府,李落率军与草海铁骑周旋,草海的领军之将其中就有盖束颦和韩豹,那时候有三个,还有落云的一位头贲,唤作苏乍尔木,被李落用计斩杀于折江江畔,破草海联军大营,止住了大甘守军的颓势。直到事后李落才知道被自己斩杀的苏乍尔木不过是相柳儿的弃子,相柳儿借刀杀人,自己实则被相柳儿当了枪使。
那一战,只能用惨烈来形容,成就了大甘北征大军十三鬼将的威名,却似流星,转瞬即逝。等到相柳儿南下鄞州,腾出了手脚,沐子城和攀城,再加上白鹿坡一战,班仲战死攀城,习尤洪战死白鹿坡,杜渐死在了一处叫不上名字的山涧之中,李落和凌孤眠败走荒山,如果不是时危几将冒险驰援,那一次李落多半也活不成。
每每与相柳儿相见,李落总是刻意的暂且遗忘当年在战场上的厮杀,多想些刚认识相柳儿时的情形,李落很怕自己会忍不住杀心,那是一条条性命和一个个破碎流离的百姓家,大甘如此,草海亦如此。
李落面对相柳儿的时候心情很矛盾,相柳儿或许也是一般模样。两个人谈不上私仇,但国仇家恨,彼此手上都沾满了对方身旁亲友袍泽的鲜血,而这个仇这个怨,是那种所谓一笑也泯不了的恩仇,只剩下血债血偿。李落不讨厌相柳儿,相柳儿应该也不会太厌恶李落,两个人都曾千方百计的想置彼此于死地,也曾不少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中,本是最好两不相见的敌手,如今同处一室,每每看着相柳儿那张带着一道血痕的俏脸,李落都忍不住想出手行凶,心里奇痒难忍,像有成百上千只猫在挠。相柳儿心知肚明,最是气恼,但每次都敢只身入虎穴,将自己的命交给李落。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不一定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而是自己的敌人。不管李落有多想杀了相柳儿,但相柳儿知道李落不会这么做,非但如此,李落还要掩盖相柳儿身在军中的消息,若是被麾下将士知晓,轻则哗变,重则兵谏,相柳儿在大甘将士心中,死百次亦不足惜。
军中知道相柳儿身份的寥寥无几,云无雁知道,李落告诉云无雁的时候他很沉默,沉思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相信李落,然后问李落,是否相信相柳儿。李落点了点头,云无雁便驻军边关,牧天狼的骑兵将士不曾踏入草海半步。
这一次,李落把自己的命交给了相柳儿。
入了秋的时节,早过了草长鹰飞的时候,鹰倒是还在飞,草却不长了,青黄交接,像手艺不佳的工匠染出来的碎布。
相柳儿已被斛律封寒和泊肃叶护送回了草海那边,随即音讯全无。草海三人执礼迎接大甘中人,彼此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李落只是依照礼节见面问候了几句。盖束颦还好,神色平淡,没太多的情绪,本就是各为其主,道不同不相为谋,有胜便有败,技不如人罢了,领军作战,无非是个你死我活。韩豹却不一样,一双眼睛杀意盎然,凶芒外露,看上去和李落势不两立,让人瞧了格外觉得太着痕迹,反而不如一见面就嘘寒问暖的令狐丹叫人忌惮。
令狐丹算是此行草海诸人当中和李落交手次数最多的人了,先前的秀同之盟,令狐丹便在此列,图穷匕见,追杀李落数千里,巧的是后来的北府战事,淳亲王麾下定北军猛将关悦奉命阻敌,在蜗田府就是被令狐丹所破,身受重伤,险些不治。随后令狐丹率瑶庭精兵趁势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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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 旧相识
直逼涧北城,被李落的一计火烧连营阻了去路。不过要说令狐丹的运气好,火烧起来没多久老天就开始下雨,那一次,李落又被令狐丹追了数百里。再之后的鄞州一战,李落以时危为饵,相柳儿以令狐丹为饵,先是在阳关府,后是赤眉山,令狐丹先后与呼察靖和时危交手,直到最后才被牧天狼围攻惨败,还差了一点就死在云无雁手中,拼尽了力气逃回六盘城。这一战令狐丹虽败犹荣,李落不也差点死在相柳儿手中。相柳儿没有责罚令狐丹,反而有赏,伤好之后,这位瑶庭悍将性子大变,锋芒内敛,不似往日外露,磨了意气之后的令狐丹愈发深不可测,在草海诸部将领中也属翘楚。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可惜是敌非友。
令狐丹再见李落之时,脸上丝毫看不见有什么敌意,谈笑自如,以国礼相待,恭迎大甘使团北上草海。
脚下的这片草场是蒙厥的疆域,但属边陲,当真要算起来也不过只是深入草海百里上下,不算腹地。安营之地就在一座背风向阳的山坡下,李落几人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搭建了数以千计的房舍,有大甘州府常见的楼阁,亦有草海部落游牧四处的帐篷,整齐如一,虽说制式不同,但一眼望去却不凌乱,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草海礼重,大甘使团中的朝臣颇是欣慰,可见草海的的确确是有议和之心,唯有李落只瞧了一眼,心中便是一寒,草海如此模样,怕是没有打算让大甘使团走的太远,换言之,就是不想让李落重回草海。倘若换成以前,如此处置该是万无一失,毕竟两国还是世仇,短短数年间就握手言和实在是太容易了些,彼此提防应该更合乎情理,不远不近,草海若有异动,大甘使团也能及时返回雁沉州,不虞被草海铁骑围杀于草海之中。但时至今日,重回草海,李落意在鹿野那伽,才有早前重重逼迫,迫使相柳儿不得不答应下来,如今再看,只怕这草海的局势未必会比卓城的皇权之争简单到哪里去,波谲云诡犹有过之,而相柳儿对于草海诸部的斡旋权衡,也许到了一个连李落都心惊肉跳的地步。
草海慢慢开始失控了,这是最让李落难以安心的地方,从相柳儿回返草海军中,杳无音讯之日起,这个念头就越来越清晰。李落暗自思量,草海现今的模样,或许和相柳儿久在卓城,离开草海太久有关,如此说来,还是李落误了相柳儿。
有人欢喜有人愁,不用深入草海腹地,使团诸臣都松了一口气,身旁有牧天狼精锐骑兵护佑,草海来人虽说不少,但骑兵不多,真要反目未必能讨得到好,赏着漠北大漠孤烟直的景色,尝着草海的美酒佳肴,不说乐不思蜀,也相差无几了。
这一留,便是半月有余,陆陆续续有草海权重之人赶来与会,曾在秀同之盟时现身一见的蒙厥王叔旗尔丹,身旁跟着几个草海高手,李落瞧着好几个都是旧相识,其中就有布下犹节候阵围杀李落的草海高手格日勒图。还有瑶庭雄库鲁主帅篾儿干,见到李落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瞧得赫连城弦几将横眉冷眼,很是不满。李落倒是暗呼侥幸,那年北上,坏了瑶庭祖陵的风水,除却深不可测的令狐丹不说,篾儿干没有一见面就打得头破血流就已经给足大甘面子了。不过倒是有一个人颇叫李落惊讶,那个瑶庭王室的小姑娘卓娜竟然也跟在篾儿干身边,远远瞅了李落一眼就躲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惊鸿一瞥,那年的黄毛丫头竟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变成了草海上的雌鹰。
篾儿干见面之后与大甘诸将的火药味很浓,麾下雄库鲁一支当年草海一战在温水河被李落伤了元气,这些年痛定思痛,篾儿干没少操练麾下将士,就想着有朝一日一雪前耻,没想到不等篾儿干踏上大甘的土地,草海就和大甘议和了,而且还是出自蒙厥拨汗的手笔,着实让篾儿干气闷不已。此番前来,叙旧是假,给李落一个下马威才是真,刚来三日,就和牧天狼诸将斗了七场。草海勇士好战,牧天狼中也没有善茬,彼此瞧着都不顺眼,每日餐前饭后必有争斗,夜里亦有,各有胜负,倒不好说谁能稳占上风。
这日,便又争斗起来。有议和在前,面上的和气总得照料着,说是不伤和气,但刀剑无眼,挂彩也是常事。此地比不了沙场争锋,只比单打独斗,好不热闹,草海中人,大甘来客,一个个瞧的分外起劲,摇旗呐喊声不绝于耳。
山坡上,李落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欲将下场的两人,大甘这侧是中军骑悍卒钱义,草海那侧也是雄库鲁军中一员悍将,前日刚胜一回,有点趾高气昂,这不是钱义便出手想争回些颜面。
下场争斗的都是军中勇武兵将,领头的都在盘算着,没有轻易邀战,篾儿干干脆避而不见,大甘这侧,除了赫连城弦砍瓜切菜的胜了一场之外,呼察靖和迟立几人也都没有出手,眼下还只是试探,不到见真章的时候。
就在李落独处之际,一人远远走了过来,李落看了一眼,是令狐丹。令狐丹走到李落身边站定,看着已经交手的两将,笑问道:“此战输赢王爷怎么看?”
“钱义稍胜半筹。”
“哈哈,王爷过谦了,篾儿干的爱将查勇固然了得,不过还不是王爷帐下勇士的对手,而且他还有留手。”
李落微微扬眉,轻轻一笑,没有应声。
“这几日争也争了,斗也斗了,单凭一个雄库鲁就想试出王爷帐下牧天狼的虚实,用你们大甘的话说是痴人说梦,如果不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