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墨心头一寒,连忙说道:“没有,没有,郡主听岔了。”
呼察冬蝉冷哼一声,瞪了曲子墨一眼,言下之意就是还算识相。诸人哭笑不得,天狼骑诸将最怕见到的绝对不是李落,而是这位身份显赫的牧蝉郡主。
“那我也得去。”呼察靖大声说道,扫了自家妹子一眼,道,“她是钦犯,我是朝廷钦犯的哥哥,跟着两位钦差大人名不正言不顺,实在碍眼,要不然我也晚点走。”
赫连城弦瞠目结舌的看着呼察靖,缓缓伸出大拇指,赞叹道:“靖哥,以前是我看走眼了。”
呼察靖嘿嘿一乐,自得的看着自家妹子,呼察冬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榆木脑袋也开窍了吗。”
迟立没有说话,神色平静,李落只瞧一眼,就知迟立的心思,那是同阵多年彼此之间的默契,答应李落北上的底线便是一路同行,生死与共。
牧天狼诸将谁也不会回去,是生是死,便和李落走这一遭。
这时,禁军将领汪文远开口道:“王爷。”
“哦,汪将军?”
汪文远起身恭敬一礼,神色复杂的看着李落,叹了一口气道:“末将恨不入牧天狼,我辈男儿,从军当如此,这一次末将便不陪王爷闯这趟龙潭虎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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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章 后悔麽
呼察靖不屑冷笑一声,以为汪文远贪生怕死,呼察冬蝉皱了皱眉头,小声念叨了一句胆小鬼,唯有李落和迟立嘴角带笑,迟立微微点了点头,这禁军之中也并非都是酒囊饭袋之辈。
汪文远脸色涨红,大声说道:“王爷若是放心,末将愿护送钦差大人回返卓城,若有闪失,末将提头来见!”
呼察靖兄妹一愣,这才明白汪文远一句不能陪李落同行的含义。李落哈哈大笑道:“我自然放心。”
汪文远重重抱拳,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呼察冬蝉呼扇着亮晶晶的眼睛,笑道:“嘿,是条汉子。”
汪文远面红耳赤,嚅嗫道:“比起王爷北上,南下之路要容易的多,末将讨巧,并非是贪生怕死,末将虽在禁军领兵,但说到底没经过北府之战,对草海铁骑并不熟悉,不如诸位与王爷齐心合力,去了帮不帮得上忙不好说,就怕给王爷添乱……”
“汪将军,你能护送皇叔和陆大人回返卓城,也是大功一件。虽说南下一路看似平坦,但也未必,草海诸部若是心怀歹念,到时候你们比我更危险,要知道我身边有蒙厥拨汗,她怎么说也有一部拨汗的气度,别人可就不好说了,这些日子观草海诸部行至,未必没有异心之人,如果有人不满蒙厥拨汗议和之举,挑拨是非,你等南下最是恰当不过,回返一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汪文远深吸了一口气,道:“末将只要有一口气在,爬也要爬回雁沉州。”
“哈哈,那倒不必,怎也要堂堂正正走回去,这只是我猜测之言,未必是真,想来我和蒙厥拨汗不死,等闲也该掂量一二。”李落神色和悦的看着汪文远,随即望向下逅王和陆游夏,展颜笑道,“皇叔,那就这么定了?”
李承渡张了张口,苦笑道:“玄楼啊,你一日不回,皇兄非得拔了本王的皮不可,哎,劝也劝不住你,还能怎么办。”
“累皇叔替玄楼担着了,我会休书一封,皇叔带回卓城,若是皇上问起来,皇叔不必多言,呈上书信便好,别的就等我回来再给皇叔赔罪吧。”
“这都是小事,但是玄楼啊,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李承渡忧心忡忡的说道。
李落点点头,诚颜应是,接道:“时日不多,明早我就随蒙厥拨汗北上,你们也尽快动身,此地不宜久留,莫要耽搁了,呼察将军,迟将军。”
“末将在。”呼察靖和迟立起身接令,李落朗声说道:“点齐三千弟兄,随我北上,余下的人由钟离玺暂领将军一职,归汪将军麾下,护送使团返回大甘,到了雁沉州之后,剩下的事就由云将军定夺。”
呼察靖和迟立领命离帐而去,李落看着赫连城弦,赫连城弦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道:“大将军,我可不回去,前次就没我,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去。”
李落莞尔,道:“这次不是打仗。”
“那末将也要去。”赫连城弦铁了心要留,李落也不多言,看了看呼察冬蝉,呼察冬蝉睁着眼睛,一副快问我的神情,李落嘴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长身而起,道:“我去趟草海大营,皇叔,陆大人,你们也早作准备吧。”
“哎,我呢。”呼察冬蝉一把拉住李落衣襟,不死心的问道。
“想留便留,想走便走。”李落丢下一句,笑着离开了中军大帐,呼察冬蝉嘟了嘟嘴,碎碎念了一句:“真没意思!”
翌日清晨,阳光洒满了草海之上,溅起万道金光,仿佛前路之上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格外绚丽。
营帐外,李落点齐了军中将士,除了身边的近卫,余下皆是牧天狼营中骑兵,陈兵带甲,气势不弱于草海铁骑半分。下逅王李承渡和陆游夏站在营门前目视李落和军中诸将,一脸憔悴,昨夜彻夜未眠,不知道李落这次执意北上是福是祸。
相柳儿打马而来,扫了大甘诸人一眼,目光落在李落身上,淡淡说道:“就这些?”
李落含笑回道:“就这些。”
“我还以为你会再领着千军万马呢。”
“哈哈,拨汗一人,足抵千军万马。”
“哼,你可别后悔。”
“拨汗后悔了?”
相柳儿遥望北方,注目良久,缓缓说道:“后不后悔,等到了鹿野那伽再说。”说罢,相柳儿娇喝一声,“传令,起兵!”
草海诸将奔走呼喝,声贯长虹,便似能裂开这一方天地一般。呼察冬蝉看着马上相柳儿耀眼的身姿,喃喃自语道:“好厉害。”
呼察靖凑了过来,瞥了呼察冬蝉一眼,道:“怕了?”
呼察冬蝉瞪了呼察靖一眼,像瞧着白痴一般看着自家哥哥,大咧咧的说道:“怕?草海我早就去过,我去的时候,哼,你还躲在墙后边玩泥巴呢。”
呼察靖自然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身前李落眼皮直跳,这一路上跟着这对冤家兄妹,十有八九耳根子就没个清静的时候了。
——
三章府外,杏子林中。
皖衣扇着不知道哪个公子送的折扇,依着一棵杏树,美目流盼,盈盈浅笑,当真一副树下美人痴的慵懒模样,不时飞眉眺望,瞧着哪家俊俏公子,抿嘴一笑,风情万种,不用说话,就是这个模样就能叫人流连忘返,不知归处了。
甘琦额头微微渗出细汗,走远处走了过来,瞧了一眼场中比武的两人,脸上难得的显出些许不服气的佩服。皖衣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问道:“第几场了?”
“第七场。”甘琦呼了一口气,“何月钩的枪法果然了得。”
“嘻嘻,仓央妹子的弟弟,能差到哪里去。”皖衣回头看了一眼谷梁泪和柔月推着的仓央嘉禾,似是惋惜,似是惊叹,轻声说道,“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她出手。”
甘琦回头瞧了一眼,颇有疑惑,仓央嘉禾的确轻功不凡,似乎到了一个不同于武林中人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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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连胜八场
但如果只是轻功,应该不会叫这位足以力敌大隐于市亲传的妖艳女子如此忌惮。几日相处,仓央嘉禾性喜清静,平时的时候很安静,有些不善言辞,甚少见到喜怒之色,虽说不是冷着脸,但总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是一种和冷冰截然不同冷漠,让人望而生畏,不能靠近。但也只是如此而已,至少甘琦未曾看出仓央嘉禾身上有什么能让皖衣这般忌惮的缘由。
“你若向她出手,她自然会对你出手,不就见着了。”甘琦淡淡说道。
皖衣眨了眨眼睛,抿嘴笑道:“你这是要借刀杀人么。”
甘琦惊咦一声,心中有那么微微一动,若是这两人同归于尽,应该也算不错,“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一旦出手,我也没有把握接下来呀。”
甘琦虽说很愿意瞧着皖衣吃哑巴亏,但要说皖衣没有把握接下仓央嘉禾出手,甘琦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怎么,不相信?嘻嘻,那你可就小瞧她咯。”皖衣赞叹一声,回首瞧着甘琦,“如果她出手,你家公子也未必接得住。”
甘琦不由自主的打量着柔柔弱弱的仓央嘉禾,实在想不出这样一具娇柔的躯体之中蕴含着怎样的力量。察觉到甘琦怪异的目光,仓央嘉禾转头看了甘琦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似是不堪旁人注目般轻轻将头垂了下去。
“莫非仓央姑娘是个用毒的大行家?”
“毒?天下用毒,七分在温家,说到诡异多端,这大甘武林可没人敢说比温家的人用毒用的还好,就像温三公子的软玉温香,呸,沽名钓誉。话说回来,仓央姑娘可和温家那些人八竿子也打不着,你再猜。”
甘琦摇了摇头,示意猜不出来,行走不便,出手有叫皖衣此等人物都退避三舍的本事,除了毒,甘琦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
皖衣遥遥看着仓央嘉禾,缓缓说道:“暗器啊……不,该算明器才对。”说罢不等变了脸色的甘琦追问,笑道,“她的琴艺独步天下,可惜咱们是没耳福了,不过,呃……你家公子的公子应该听过。”
甘琦让皖衣天马行空的说辞弄得有些回不过神来,皖衣忽地娇喝一声,喊道:“漂亮!”说完之后,啪啪鼓掌欢呼起来。甘琦回头望去,不出所料,何月钩又胜了一名江湖高手,算上之前七场,已经连胜八场了。
皖衣笑嘻嘻的说道:“难为何公子了,这一回可算走了十招,不容易。”
甘琦轻轻一笑,微微点了点头,前几次每逢何月钩出手,就没有超过三合之将,杀的林中群豪一片哗然,对这个异军突起的卓城三分楼格外留意,这不皖衣央求了好些次,最后还是仓央嘉禾略略提了一句,才有如今的场面,至少也要让江湖上这些薄有名望的江湖好手过上几招,要不然传扬出去这一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皖衣眼睛一亮,笑道:“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甘琦脸色一僵,瞬间板了起来,冷哼一声,转头去了谷梁泪身边。皖衣笑嘻嘻的看着甘琦的背影,又瞅瞅何月钩,玩味一笑,很是不怀好意。
何月钩终于退场了,不是力竭不敌,委实是没有人敢上前邀战,杏子林中并非没有成名已久的高手,只是此次取五之数,用不着非要捡一块最硬的石头撞。
高处,十余人簇拥着断山门少门主胡不群,凝露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胡不群身侧,柔弱无骨的挂在胡不群半个身子上。香气扑鼻,胡不群脸上却没有半点色授魂与的模样,一脸冷色,漠然问道:“卓城三分楼,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个名号的门派。”
“属下也是头一回听说,不过卓城有个半分楼,名声不小。”
“废话,半分楼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这个三分楼。”胡不群寒声喝骂道。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应声。胡不群略觉烦躁,不耐烦的将凝露拉进怀里,上下其手,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在凝露身上一阵捏揉。凝露皱着眉头,樱口微张,细微的呻吟着,五分痛,五分缠绵,格外让人心潮澎湃。
“你那姐姐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
“妾身……嘤,夫君,你轻点……”
“快说!”
凝露定了定心神,拉了拉衣服,避开断山门众人火辣的眼神,垂首低语道:“妾身问过姐姐,她没有明言,只说是从卓城一起来的,要去哪里她也没说,大概是会往东走吧,这些人应该是卓城里哪个大人物派来保护她。”
“保护她?”
“嗯,姐姐当年是月下春江的花魁,艳冠京都,结交的权贵王侯多不胜数,有人保护她也不足为奇。”
“花魁……”胡不群嘿嘿一笑,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人儿,笑道,“你不也是吗。”
“相公。”凝露含羞带臊,将头埋进胡不群身子里。胡不群哈哈一笑,淡淡说道:“我爹要来了。”
怀里的凝露身子猛然一颤,那股燥热的火焰也瞬间冷却了下去。胡不群似未所觉,平声说道:“你去换件衣裳吧,晚点随我去迎接我爹爹。”
“相公,妾身身子不爽利,能不能……”凝露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看见胡不群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心中一冷,急忙说道,“妾身这就去,夫君稍等片刻。”
胡不群微微一笑,拍了拍凝露的脸,柔声说道:“这才乖嘛,去吧。”等凝露离去之后,胡不群脸上笑意尽失,一脸寒色,道,“他们当真不是少夫人请来的援手?”
一名劲装男子瞧了瞧远处的谷梁泪诸人,凝声说道:“应该不是吧,要是少夫人……呃……”
“吞吞吐吐。”胡不群瞪了说话的男子一眼,冷冷说道,“如果是少夫人请来的帮手,以他的武功,断山门无人能敌,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男子一惊,忙不倏赔罪道:“少门主海涵,属下绝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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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杏子林
“哼,屁话,是个人就能看的出来,要不然老头子会眼巴巴从府城跑来这杏子林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好好的攀个什么亲,白白多了一个对手。”
“少门主,要不要属下……”男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狠色。胡不群眼中异芒一闪,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杏子林里并非断山门一家独大,万一惹出什么风波,伤筋动骨还算好的,只怕断山门就要在三章府除名了。
“卓城有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属下听说半分楼有人不日将至。”
“咦,来的是谁?”
“虎啸堂项青鹭和白虎堂冯震鸣。”
胡不群脸色微变,凝重说道:“木落归本,冯震鸣,他怎么也来了,三章府是谁家接的人?”
“回少门主,是韩家的人。”
“又是韩瑜这个小浪蹄子,总有一天我要让她尝尝我的厉害。”胡不群一脸戾气的喝道。
“少门主,既然是半分楼的人,咱们断山门的拜帖……”
“递上去,见与不见再说,正好有事问问他们呢,对了,事情安排的怎么样?”
“少门主放心,已经安排妥当了。”
“这一次一定要逼出他们的真实实力。”
“属下明白,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少夫人的这些朋友武功深不可测,为什么咱们不和他们联手呢?”
胡不群眼角一抖,没有做声,联手之心胡不群不是没有,但除了与众人初见时的殷切,垂涎了数日皖衣和古丽苏如诸女的美色,献了些殷勤之外,等见过甘琦的剑和何月钩的枪之后,胡不群的龌龊心思就散了大半,多了别的顾虑。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过也不是没有猛龙过江,不知道底细之前胡不群也不敢轻举妄动,断山门虽说不小,但江湖之大,岂是小小三章府就能坐井观天的,这点自知之明胡不群还有些分寸。再者,断山门的少夫人柳如玉,当年月下春江的花魁凝露,美艳之名在如今的三章府如雷贯耳,与韩家姑娘韩瑜并称双姝,一个是待嫁处子,一个是断山门的少夫人,已为人妻,说起来凝露差了韩家姑娘半筹,不过就算如此,在三章府的地界断山门的少夫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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