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第一道蜂针,申帅又开始扎董老师手背、手臂处上的穴位,依次扎完又依次拔除掉蜂针,这一通忙活竟然让汗水都浸透了申帅的衣背。
终于完成疗法,大志懂事地递过去一瓢水,申帅也没客气,接过就一饮而尽。
那水竟然是甜的,看来是大志在水里加了糖。
这可能是大志能拿的出最好的东西了。
申帅喝完水,取出“兽笛”吹了一下,聚集在他身上的马蜂一哄而散,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被施了蜂针的董老师开始有了反应,整个脸被蜂针蛰的像猪头一样,手臂胳膊也肿了起来。她满脸通红,呲牙咧嘴,头上冒着热气,嘴里不住地呻吟着。看上去非常痛苦的样子。
这是蜂毒的药性在发作,蜂针毒味辛、苦,蛰入人的体内会转化成一股热力,蛰的蜂针越多,热力就越强,人自然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董老师不会有事吧”一个大娘担心道。
“谁家有醋赶紧多找点醋来。”申帅说着,然后很轻松地坐在了凳子上,因为他看到董老师的左手在动,他知道这蜂针疗法显然是起到了效果。
很快,几名妇女分别从家中取来醋,申帅吩咐妇女们为董老师擦拭起来。
蜜蜂的毒液呈酸性,而马蜂的毒液呈碱性,所以,用醋可以中和掉马蜂的毒性。
果然,被醋擦拭过的董老师感到一股寒流凭空涌入体内,热极之后的凉爽,如同在三伏天洗了个凉水澡,别提多舒服了。
董老师不由自主地哼哼起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大志,大志”从坡下来了位妇女扯着嗓门喊道。
那妇女身穿偏襟灰色上衣,下面是条黑色棉裤,花白的短头发上蒙着一块蓝色方头巾,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矿泉水瓶。
“娘”大志的声音里有些慌张,神情一下黯淡了下来,低着头走到董老师面前说:“董老师,我娘来接我了,我要回去了”
申帅吃了一惊,心里暗暗算到,大志的年龄不大,他母亲怎么算也有才三十多岁,但眼前的这位妇女显的像五、六十岁的大娘一样,她的脸被风吹得很粗糙;像起了皱的核桃;嘴唇干得都爆起了皮,满脸的疲惫, 一双眼睛满是经历风霜后的沧桑和无奈。
董老师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大志,眼神中全是惋惜和不舍。
大志娘加快了步伐,快步走到董老师跟前:“董老师,给你带了点菜子油,你先吃着,过几个月额再让大志给你送。大志他爹已走了半年多,家里活太多,额一个人操持不来,实在没办法,大志得回去顶大梁,今天,额就把他给领走了”
说着,大志娘把装着菜子油的大矿泉水瓶放在了轮椅的旁边。
“来,大志,给董老师磕个头,咱们得回去了。”大志对儿子说。
大志不情愿地跪下,低声说道:“董老师,谢谢你教给了我很多知识,你说过:人有知识,则有力矣。但我爹不在了,我要回去养家我不会忘记老师和学校的,有空我会回来看看的”
董老师眼里忽然涌出了泪花,一只手抓住大志,另一只手抓住大志娘,脱口而出道:“大志娘,大志是个很聪明的娃,他学习很好,这么小就让他回去务农,太可惜了,能不能再晚个几年,怎么样也得把小学念完吧”
“董老师,你也知道,以前大志爹在的时候,额们就是再苦也会让孩子读书的,可现在大志病死了,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额一个妇女家家的实在是顶不住了”大志娘也落下了眼泪。
“别,别让大志回去,你家里欠的钱我来想办法,让大志留下吧”董老师哀求道。
“使不得,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这是额家的事,怎好麻烦董老师。再说,你身体不好,要不是孩子们拖累了你,你也不至于过这样的生活。额知道你对大志好,额们也一直想报答你,可,额家穷,就只能把感谢放在心里了。过几年,等大志长大能挣钱了,再让孩子来报答你”大志娘感激地握着对方的手说。
“没关系,老方的抚恤金还没用完,你先拿去用”董老师说道。
“不行的董老师,您说过方老师的钱要修建学校的,这可是您和方老师一辈子的心愿啊”大志着急地喊道。
申帅听得唏嘘不已,心想,早知道方老师教学的地方是这么个光景,当初怎么样也得想办法筹点钱来。
“你们别争了,大志家欠的债由我来想办法解决,修建学校的事我也包了。”申帅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董老师和大志娘俩都一脸惊谔地看着他,申帅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和方老师一起做工时,我欠了他一笔钱,这次来,我就是探探路,先找到董老师,然后再把钱给拿过来。”
“没听老方说过啊你们打工能挣多少你就是欠他的钱,也不能欠那么多吧大志家欠了两万多,修建学校至少要十几万,老方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的”董老师疑惑地说道。
还别说,这董老师还真不好糊弄,申帅赶紧又编道:“我没说欠了方老师这么多钱,是当时我得了急病,是方老师送我去的医院,又帮我垫的医药费,如果没有方老师,我就没命了,方老师是我的救命恩人,多少钱能比命值钱啊”
“这倒是像老方的风格,不过,你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啊。”董老师笑着问。
申帅往自己身上一看,也笑了,自己还穿着在北韩买的人民装,发型也修成了茶壶盖,这副土不土洋不洋的模样,任谁看了也不能说像土豪。
“我给你们看样东西,你们就知道我有没有钱了。”申帅说着跑回了木屋。
很快,申帅从木屋出来,手里多了个背囊,他将手伸进去摸出个布袋,然后说:“钱我是没有,但我有宝石。”
申帅将布袋里的宝石拿了出来,众人的眼睛一下都瞪圆了。
“这就是宝石啊”大志娘稀罕道。
“对,这些都是宝石,随便一颗就能盖座学校了。”申帅笑道。
“啧啧啧,你这么多宝石,不是能把白头山给买下来了吗”大志天真地问道。
“哈哈哈,如果白头山能卖的话,我就把它给买下来。”申帅被逗乐了。
“你年纪轻轻的,这些宝石是哪里得来的”董老师不放心地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反正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申帅回道。
“还是说清楚的好,否则,不明来历的财物,我是不会收的。”董老师态度明确地表示。
申帅没办法,只好长话短说地把宝石的来历讲了一遍。
但他这么一讲,董老师更加的不敢收了。说来也是,申帅只身去北韩给情报局长治病,最后情报局长为感谢他,就送了他一大包宝石。难道北韩的医生都死绝了难道北韩情报局长家是开宝石店的随便一出手就是一袋宝石听上去有点天方夜潭。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宝石我也不能收。”董老师说道。
“为什么这些宝石我本来就打算给方老师建学校用的。”申帅问道。
“我总不能拿着宝石去买建筑材料和书本吧”董老师笑着说。
申帅一听明白了,爽快地说:“好,我现在就下山,把宝石换成钱再给您送过来。”
“不过”申帅的语气突然迟疑下来。
董老师和大志娘俩都扭头看着他。
“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还要董老师借过点路费钱才行”申帅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个娃娃不是骗子吧。”大志娘毫不客气地质疑道。
也难怪别人起疑,背包里有一大袋宝石却身无分文,谁信呢
“我怎么是骗子呢,我是把钱全给了出租车司机。”申帅急了。
“你来时不是说自己的车坏到了白头山旁的公路上吗”董老师追问道。
“我、我”申帅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正在尴尬之时,大志突然叫道:“董老师,你能说话了。”
董老师一怔,这才想到,刚才不知不觉说了半天,还没有发觉自己中风的症状已经好了。
“真的啊”董老师惊喜地转动着左手,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好了许多。
“申大哥,你真有本事,竟然把董老师的病给治好了,我替董老师谢谢你。”大志高兴地冲申帅鞠了一躬。
“谢谢你,谢谢你,我又可以给孩子们讲课了”董老师激动的又涌出了泪花。
“不用,不用,只要你们不说我是骗子就行。”申帅笑着说。
“额们也没见过宝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你娃娃治好了董老师的病,你就是额们白头山的恩人,你的路费额出了。”大志娘笑呵呵说道。
“你们还等着用钱呢,这钱我来出”董老师赶紧说道。
几个人正争执着,从坡下又上来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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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薪火相传
第五百二十六章:薪火相传
从坡下上来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瘦瘦;蓄著一头短发,黝黑的脸庞棱角分明;显得很是精干;他穿了件被洗的有点发白的夹克;里面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袖口被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很显然是爬山路爬热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女孩的皮肤却很白皙,有着一双晶亮的眸子和一双深深的酒窝,脸上露着腼腆的微笑。她穿的也很朴素,上身白色棉夹克,下面牛仔裤,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没任何修饰,显得简简单单却又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董老师”年轻男子的人没到,先大声喊了起来。
“董老师”女孩也跟着叫了一声。
“腾小民、梅梅”董老师惊喜地回道。
“小民哥、梅梅姐。”大志冲了上去。
那对年轻人飞快地跑了过来,把背包扔给了大志,双双把董老师给抱住了。
“你们是不是大学毕业了我说你俩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先回家看看,跑我这干吗”董老师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言不由衷地责备道。
“时间长着呢,晚点回家也不迟。”男孩起身笑呵呵地说道。
“快告诉我,你们都分配到哪里了”董老师高兴地问道。
“我们被分配到白头山,以后就不走了。”女孩俏皮地说。
“分配到县里还是乡里怎么被分配到这里了”董老师纳闷道。
“马梅梅,还是告诉董老师吧,我们是回来支教的。”腾小民笑着说。
“蛋蛋,你们好不容易走出白头山,怎么又跑回来了是找不到工作还是学校的安排”大志娘不解地问道。
“婶,我们是自愿回家乡支教的,既是响应国家号召,也是回来帮董老师的,而且我们支教的期限是三年,我和梅梅商量过了,这三年一定要帮方老师完成他的心愿,我们不仅要和董老师一起修建学校,还要带孩子们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腾小民满怀激情地说道。
后来,申帅才知道,腾小民的原名叫腾蛋蛋,是考上大学才改的名字,为了感激方小民老师对自己的培养,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腾小民。他和马梅梅都是方老师的学生,也是白头山走出的第一批孩子。
“真是傻孩子,你们怎么想的,别人都羡慕你们运气好走出了大山,你们可好,放着好日子不过,又回来了”大志娘埋怨道。
大志娘是腾小民的婶婶,所以,说起话来也没见外。
“婶,我们是很幸运,但这种幸运是在方老师辛勤的培育下,才让我们实现的大学梦,现在大学毕业,我们也应该回来帮助家乡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啊。”腾小民解释道。
“唉,你们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终于走出了大山,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们就这样放弃了大好的前途你们就甘愿牺牲自己的青春你们还想过额们这种苦日子吗”大志娘不甘心地劝说着。
“婶,方老师和董老师不也是大学生吗他们可以凭自己微薄的力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知识和文明之火播撒在偏僻的白头山,不是他们,我和小民又怎能考上大学呢不是他们,我们怎能走出大山呢”马梅梅插话道。
“哪,你们回来又能改变些什么呢”大志娘还是不能够理解他们的行为。
“婶,我们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单薄,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总得有人去做,不做就永远也无法改变。就如方老师一样,如果当初他没来白头山教我们知识,我和梅梅现在可能和婶一样还窝在白头山。正是因为我们自身的经历,我们才知道知识有多么的重要,董老师这些年一直坚持这里是为了什么就是为孩子们带来知识。也许这并不能改变家乡的现状,不过,人有了知识就会产生对生活的憧憬,想去摆脱贫穷,想去了解这个社会,有了渴望,我们就可以帮助到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方老师和董老师点燃了白头山第一把火,现在由我和梅梅把这火种传递下去,可能哪天,星星之火也就燎原了”腾小民充满感情地诉说着。
一旁的董老师听的是泪流满面,早已泣不成声。自己和丈夫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怎能不让人激动呢
“方老师,您播下的种子终于开花结果了。”“骂王”感动地说道。
“这就是教育的力量,薪火相传,后继有人,方老师和董老师播种了希望,终于收获了梦想啊”“车王”也感叹道。
“孩子们长大了,孩子们长大了”“孩子王”方小民在申帅耳边激动地抽噎道。
申帅也被两个年轻人所说的话给触动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着人生的意义,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千百年来众多迁客骚人智者贤人所探求都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但不管是什么标准,都没有方老师和董老师他们无私地为别人奉献牺牲而令人震撼。
人生短暂,灵魂和身体总有一个是在路上,是领略这世间的风景,还是让自己成为一道风景其实都不是。人生真正的意义是播种,对于浪秦来说,他撒下的是带领家乡人脱贫的种子,才让家乡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去奋斗;对于“车王”来说,他撒下的是成为优秀车手梦想的种子,才最终让他成为车王;而对于“孩子王”和董老师来说,他们撒下的是知识与文化的种子,才让孩子们认识了大山外的世界,才让腾小民和马梅梅走出了大山。
他们播下的都是希望的种子,那么,自己的希望是什么自己该在这世界上播撒什么种子呢
申帅正想着,梅梅问大志:“大志,你的学习怎么样了我听下山的人说了,说董老师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谢谢你大志,你真懂事,姐姐专门给你买了个日记本,上面还带了把小锁,你可以把自己心事全写进去,只有自己能看到,别人谁也看不到的。”
“梅梅姐,以后只能由你们照顾董老师了我今天要和娘一起回去了我爹没了我要去干活了”大志脸憋的通红,带着哭腔说道。
“婶,大志是个懂事的孩子,学习成绩也很好,他才十一岁,能干什么活你就这么忍心让他失学吗你难道让他长大后也像你们一样一辈子都窝在山沟沟里吗”梅梅责怪起大志娘来。
“梅梅,你说这话不讲理了,额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大志爹没了,额娘瘫在床上额得伺候,大志的妹妹额也得带,哪头都得照顾,还要种庄稼养家,但凡有一点办法,额怎会不让大志上学天下没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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