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
每一个人做的事情不同,对这个人类世界的影响不同。在星象图上反应的规模也不同,名动天下的大人物往往容易被找到,而默默无闻的家伙则终究隐藏在群星之中难以被发觉。这张图仅仅是星象的一部分而已。星象的规模让它完全不可能能在这种纸上画出来,何况星象也随着人类的变化而变化,当一张星象图被记录下来之时,也就意味着这张图已经老了,它的准确性随时都在无形的流逝着。
“这不可能……”安其罗低语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对教皇说的。还只是他自己的自言自语。
但这就是事实。
星象图并不完全是人们直接看到的星空,观测它的方法只有教廷的占星馆掌握着,它非常的复杂,而且就算观测到了目标,能通过它占卜的内容也极其有限,相比于花费出去的精力。单从能力上看与之完全不成正比。而真正能体现出它的价值的,是它的准确性。
真正的“诸神赐予的群星”,主命星的占卜几乎就是对未来的定论。它难有结果,但一旦有了结果,几乎一定正确。
从没有出错过,教廷也没有任何理由伪造星象图,现在自己看到的。的确就是真的。
就算是转世,卡莉尔也只因该同时拥有属于娜塔丽亚。维塔与卡莉尔。安德里斯的两颗主命星。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
安其罗顺利的推定了这两个身份的主命星,它们在某一侧的星群中交相辉映,而第三颗主命星的线索却远远偏离了这两颗的位置。
这些线索引导着安其罗,穿过密密麻麻的星空,走了好多次弯路之后终于汇聚在另一个方向的一颗看似平淡无奇的星星上……它不仅远远的背离了前两颗,而且所属的星座看起来也与前两颗的完全不是一种形态。
“这是真的……?”
安其罗直起身子,表情复杂的问道。即便他很清楚这些一定就是真的,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他一定要亲耳听到教皇的证实。
“如你所见”教皇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微笑。
“她从没有说过……”
安其罗低语着,一些混乱的思绪充斥着他的脑海。他依旧信任卡莉尔,但是这第三颗主命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我想你很清楚它意味着什么”教皇说道:“星象非常的奇妙,非常的……奇妙。”
“占卜呢?有结果吗?任何一种,随便什么都行!”安其罗瞪着眼睛摇了摇头,心中觉得一直熟悉的卡莉尔一下远离了他许多,突然发现一个几十年的、如同亲人一般的老朋友对自己隐藏着一个不可思议的秘密。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而且是在一个他觉得最不可能有问题的人身上,发现了一个更不可能的秘密。
难道她有第三个转生体?
“没有……”教皇笑容稍微收起来一点,有些严肃的微微摇头,右手旁的那个老人也不由的做起了同样的动作。
“没有任何结果”教皇失落的说着:“诸神……没有允许我们窥探任何的秘密,所有的占卜,从没有在这一颗奇妙的主命星上得到结果,一切的尝试最终都无功而返。这就如同……人们不停的朝着索尔兹伯里的空中神庙奔跑一样。方向是正确的,但是注定不会有任何的收获。这第三颗星星与前两颗的区别,你应该能明白。”
属于娜塔丽亚。维塔与卡莉尔。安德里斯的主命星非常的明确,但同时占卜与观测结果又导向了第三颗远远背离前两颗的星星。而且与此同时还有着完全不同的星座形态,如果单从这方面来推断的话,这第三颗主命星所代表的,应该是一个与卡莉尔和娜塔丽亚都有天壤之别的第三重身份。
但是,这第三重身份的差别,是源自于哪里……
“不,即便如此”安其罗考虑了一会,在教皇发话后沉思了许久,最后像是作出定论一样的抬起头,神态一扫之前的惶然,正视着教皇说道:“第三颗主命星我们可以留作之后再予以定论,我必须承认,无论是卡莉尔。安德里斯还是娜塔丽亚。维塔,都从没有对我表露过有第三重身份存在的事实。而星象图已经可以基本断定这重身份一定存在,那么这应该的确是卡莉尔。安德里斯自己有意隐瞒,她出于某种理由隐藏了自己的这一重身份。但是――”
安其罗话锋一转:“我依旧坚持卡莉尔。安德里斯可以获得我们的支持,她的技术早已经不容置疑,而对她的信任同样无需怀疑,哪怕是她对本人也有所隐瞒。但这一定是有某种不带恶意的缘由才让她作出这样的选择。我以我安其罗。布卢默的身份表示仍然选择信任她。”
这么多年的朋友……
安其罗在心中回顾了从前的许多事情,最终也无法让他找到怀疑卡莉尔的理由,无论如何这一层隐瞒,他只能相信卡莉尔有她不能说的理由这一种解释。隐瞒这一重身份而其实质暗藏鬼胎之类云云,在安其罗眼里简直是无比荒谬的事情。
“安其罗。布卢默”教皇说起来,念了一遍安其罗的名字,把末尾的一个音节有意无意的拉长了几分:“恕我直言,你的这番话,缺乏它本应该具有的感染力。”
安其罗正式摆出他的身份做担保,本来是一件很有分量的事情,但是这次碰到的事件太过罕见,即便如此也让教皇难以断然相信。
“是的,我也明白。”安其罗点点头。
有两个主命星的人已经足够载入史册作为史上破天荒般的著名案例了,更难以置信的是当事人还有这不为人所知的,在已知的转生之外的第三重身份。
“不过在此,继续争论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实质意义,这并非是一个能靠争论就解决的问题,所以今天会议真正的主要部分,还是基于当下各方面情况,邀请各位共同做出一个对教廷而言最为正确的选择。”教皇缓缓地说着,把之前的话题暂且搁置起来。
这的确是没法说明白的东西,在这继续吵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分析利害作出判断,至于这第三重身份,可以暂且推后再做考虑。
“好吧,你说得对。”安其罗接受了这个说法,能暂时先把这个问题搁置起来也不错,他已经在心里开始考虑着,是不是回去要当面质问一下卡莉尔了。
周围一圈大主教在教皇这么一番话过后,才纷纷做了点小动作,比如双手放在桌子上之类,好像刚刚才从一旁的看客转而真正加入会议中一样,这才进入了一个准备开会的状态。
刚刚经过的,仅仅是会议开始前就已经定好的节目而已,只有教皇和安其罗参演的节目。
“不过对于卡莉尔。安德里斯,我们会近期内择日对她进行一次测试,还请布卢默教皇委婉的与卡莉尔小姐打声招呼,教廷方面会尽快组织合理的人手与她……‘协商’”教皇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共同希望知晓她的第三重秘密……我想你不会拒绝我们的提议……安其罗。布卢默教皇?”
安其罗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咽了一下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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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不是信任
要说安其罗不对这事情好奇,绝对是不可能的,碰到好朋友一个天大的秘密,惊奇之余,肯定是对这个秘密产生无限的好奇心。想挖掘秘密的那种感觉上来之后,拦都拦不住。
也许有的朋友还会抱着尊重对方的心态不对此做过多的追究,但是安其罗是什么尿性,卡莉尔自己是什么尿性,这两个家伙早就没有那些麻烦的门门道道了,这点关注的好奇心肯定是有的。
比如说你生病了,来探病时说些祝福的话送点水果来的这是一般朋友,推门而进一边嘲讽你居然生病还把你的水果吃了的,那是死党……
就是这种感觉。
安其罗现在内心陷入了一种无比的矛盾,各种意义上的,出于私心他想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这种探求带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根本无从判断。这东西就像是个潘多拉的魔盒,一直吸引着安其罗,但是却不敢轻易地打开它。
何况能不能打开,能不能偷偷地打开,现在都还成问题。
思来想去,安其罗偷偷都咽了好几口唾沫,有点口干舌燥的回答:“请允许我再做考虑,我需要多一点时间,多一点点……”
这问题可以向后稍微推迟一点,也并不是现在马上就要作出回答,反正还有大把的其它问题需要研究,推迟这个决策也不是什么大事。教皇多瞄了安其罗一眼,这个回答猜也猜得到,便没多说什么,干咳了两声提醒一下众人,然后把话题推进了下一个部分。
“愿神指引你的道路”教皇微笑的点了一下头:“那么在你作出正确的决定之前,我们先来共同探讨一下其余的许多问题,以求为我们的教廷谋求最好的道路。”
如果选择同意卡莉尔。安德里斯的计划是最好的道路。那这个选择马上就可以敲定了。
教皇都这么说了,别人也就没能有什么异议,大家开始翻文件的翻文件,说介绍的说介绍,井井有条的把会议内容展开起来,将所有人都拉扯到了这个会议当中。
除了安其罗现在几乎神游天外,半天都没有注意过来。只有在别人主动问起时,才有些茫然的说点什么。这个状态一直到开始后二十分钟了才逐渐回过神来,变得积极主动一点,才算是有个前任教皇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当年也是掌管过教廷大大小小事务的教皇。几十年下来本事再差经验也总得是有积累的,各种条条框框熟门熟路,而且以他对卡莉尔的了解。各种问题都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在他进入状态之后,整个会议便较为顺畅的进行起来。
从这个时候的讨论来看,教廷还是比较倾向于卡莉尔这边的,可以看得出来卡莉尔这边有着很可观的潜力。而且对于教廷本身来说,与卡莉尔阵营合作不会有任何负面作用。森德兰现在所带着的侵略者立场,让教廷本身难以接近,许多实际问题上直接与教义相违背――而卡莉尔这边就没有任何的这种压力。
教廷毕竟是一个宗教组织,能带的动信徒才行,自己都违背教义。难免会在信徒中间引起问题,在这时候,谁也不愿意看到教廷内部发生矛盾。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是卡莉尔。安德里斯,或者说斯卡洛亚,能不能站得住脚,将来能不能赢得这场战争实在是心里没底,这就算是斯卡洛亚最近战况好转。局部战争甚至有优势都不能让教廷放下心来。
战争是个很复杂的东西,斯卡洛亚现在拥有的最大筹码是它的潜力。可以预见的,在将来能发挥出来的巨大潜力,但是潜力是不能现在直接当饭吃的,这点让教廷很难受。
“您担心的是,卡莉尔。安德里斯势力达到理想程度的时间?”安其罗反反复复和几个大主教争论了一会,突然挑明了对着教皇直接问道。
反正地位差不多,这也不算是失礼。
“坦白的说,如果这时候森德兰集中兵力先行除掉斯卡洛亚,铲除斯卡洛亚的战役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教皇毫不忌讳的回答,甚至微笑都还保持着:“我想您也很清楚,布卢默教皇,如果不是森德兰之前过于急于求成,现在恐怕已经掌控了大半个大陆,现在即便陷入僵局,实质兵力实际并没有蒙受多少损失。而且森德兰的经济优势……足以支撑他完成比其它国家更为长久的战争。”
在这个时代,各种社会学啊经济学啊之类的东西连个影子都没有,会治理的君主所掌控的国家与不会治理的君主国家相比,发展速度完全就是两个境界。历史上把自己领地或者国家拖垮的国王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优势几十上百年的积累下来,完全就是一种异常雄厚的资本。
人家血厚能抗,多打打持久战又如何,压力超不大啊。
“对此我无法也没有资格作出承诺,但是我个人而言,认为斯卡洛亚的发展时间完全可以接受。”安其罗摇摇头:“诚然目前的斯卡洛亚仍旧无法与森德兰相抗衡,坦白来说包括光明教会在内,恐怕哪个国家和势力都无法独自与之抗衡,甚至一些国家的联合也不行。”
比如当初用来吸引仇恨的南方联合,现在早不知道什么情况了。那群纷争不断的小国突然想让他们一致对外,怎么可能有那么简单,勾心斗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怎么可能一朝就被抹平。只能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斯卡洛亚的发展速度,绝对要比您预想的要来的更为迅速”安其罗微笑了一下,他想起卡莉尔和娜塔丽亚做事情时经常露出的那种自信的笑容,那种样子一直让安其罗觉得十分可靠,而事实上无论是卡莉尔还是娜塔丽亚,也一次次证明了她的正确性。
虽然在小事上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但是无妨于认定这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我可以理解为……这个判断是出于您个人情感上的一种信任,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单独为此得出的结论,吗?”教皇眯起眼睛,眼神稍有点微妙。
“您可以这么想。如果您愿意的话。”安其**脆不否认,他现在的确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说明,他只是这么相信着而已。
就凭从前娜塔丽亚和卡莉尔两个人,一直以来都不断地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轻轻松松的做着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来看,只要她自己说了,无论多不可能,安其罗都相信她能又用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方法达成那个目标。
比如从前的永生之药……要不是自己喝了,绝对不会相信。
从前的炼金术,娜塔丽亚从前常常在新问题上随口给出答案,轻松地好像理所当然一样,而之后工坊里的众人费了半天功夫一一验证下来,又证明娜塔丽亚随口说的几乎都是对的。
从前她带着的妹妹,伊格纳。梅捷创立了刺客联盟并且屹立到现在。
现在的卡莉尔,一个人翘家轻轻松松就拉来了刺客联盟与光明教会的支持。
还有正缺人手又突然抓来了森德兰的首席炼金师雷蒙。罗德尼。
这事情常人哪里会相信!好像全世界的牛人不是她的徒弟就是她的朋友一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一切的一切都不可理喻。
按照这个趋势,带齐斯卡洛亚这种事情,安其罗丝毫都不怀疑。
“你就那么信任她?”教皇打了个手势压了压旁边正要说话的一个大主教,继续独自和安其罗继续聊着:“我对您在任时的事迹有着相当的了解,说起您的名字,教廷的每一个人都会肃然起敬,在您之后的历任教皇都会深入了解您的事迹,可以说……如雷贯耳――而正是因为这些了解,我想您并不是一个全凭感觉处事的领导人,您从前的许多决断都透露出您在处事上的理智与缜密的思维,然而您现在居然会仅凭感觉就一而再的为自己所无法佐证的事情下定论……这并不是您的风格。”
前面一大段话说的安其罗心中稍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前也有许多侥幸成分在里面,当然当年一些决策上碰运气的赌博不会在歌颂自己的书籍中直接写出来,而是理所当然的美化成了自己的英明神武……这让安其罗有些觉得老脸一红。
“这是您多年以来的行事风格有所转变的结果,还是”教皇略带停顿,继续问:“还是出于您对卡莉尔。安德里斯,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如果真的是前者,那么恐怕教皇对安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