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亭鸣想了一息,朝她摇头:“不能。”
玉戈摇了摇西亭鸣的手,略带撒娇:“那你陪我好不好?”
西亭鸣微愣,正要摇头,便看见一串泪水从湿。漉。漉眼中落下,这下她是真的哭了,西亭鸣迟疑半息,身子一侧,便靠在门上,玉戈抿嘴一笑,把他的手抱在怀里,隔着牢栏靠在西亭鸣的肩上。
西亭鸣微有不适,却也没有反感,由着玉戈肆意妄为,一人一龙不再言语,玉戈靠着温暖的肩膀,沉沉睡去。西亭鸣嗅到淡淡馨香,脑海中闪过西亭昱拥母亲在怀时的场景,他微微用力握紧掌心的手,望着洞顶沉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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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面相直言
前方大片乌云,紫电闪烁,雷声轰鸣,一场暴雨正在酝酿,轻崆背上的雷霆剑在剑匣中跃跃欲试,轻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盯着那座被乌云笼罩的山峰,掩不住的喜意:“终于出现了,不枉我在此等了十年。”
多牙偏着头看了两息,尖着嗓子:“紫电雷灵化形渡劫,没想到这厮竟然藏在风雷峰,我要吃了它!”身形一跃,似箭般射向那片乌云,有着与肥胖的身形全然不同的灵巧。
牧隽好笑看着它冲进那乌云中,侧头看向轻崆,挪揄道:“师兄不怕被多牙抢了先?”
轻崆微微一笑,眼中满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他单手背后,望向乌云:“我专为它而来,怎会错失?此刻时机未到,不急。”
“能等到它,说明它与师兄有缘,”牧隽朝脚下看了一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峰顶隐约可见亭阁:“我在那里等师兄,若需助力,可随时传音与我。”
轻崆神识在山峰上转了一圈,未发现不妥之处,微微颔首,带着迫不及待的雷霆剑朝那片浓郁似墨的乌云飞去,牧隽在半空立了三息,直到轻崆的身形隐于乌云之中,便御剑朝山峰上的亭阁而去。
落在石径上,踩着平整灰白的石板,慢悠悠朝山顶走去,林间鸟鸣,远处锦翎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藤蔓之间觅食,红色松鼠在树干上盯着牧隽不错眼
走了半刻,隐约可见青瓦亭阁,石径的前方走下来了一行年轻男女,身着各色武服,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轻快走在最前方身着蓝色武服发髻双环的少女,边走边回头,问身后一位高大青衣武服男子:“师兄,宗门今日考验为何取消,师父还这么急切赶我们下山?”
被称为师兄含笑看着前方蹦跳的少女,低声解释:“听说附近的风雷峰有异宝出世,师父他们定是要去寻寻机缘,我等能力粗浅,若在此自然多有不便。”
少女偏头想了一息,略带疑惑:“可我看见了宗主。”
男子一怔,沉默两息,只伸手牵住少女的手,温柔的岔开话题:“你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那般走路都不消停。”
少女撇撇嘴,没有挣脱师兄的手,回头看见立在路边为他们让路的牧隽,神色微愣。
一行人看见身着云衣广袖法袍的牧隽,都颇为好奇,走过她身边时,都忍不住打量一番,对此牧隽只是微微颔首,也不觉失礼,唯有走在最前面的蓝衣少女盯着牧隽颇为纠结,牧隽用眼神询问,便见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却被师兄扯走。
待一行人远去,牧隽踏上石径继续朝山上走去,三息后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牧隽回头,便见那位蓝衣武服的少女奔了回来,远处可见追赶而来的师兄。
牧隽回身立在原地等她,看着那少女奔到眼前,含笑看着少女,用眼神询问。
“我叫荣乐,是武宗华殿的亲传弟子,”自称荣乐的少女急切向牧隽自我介绍,见牧隽始终含着笑意,未见半分不耐,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神色间凝重几分:“我知道你是法修,或许我接下来说得话很奇怪,但请你一定要相信。”
牧隽盯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的荣乐少女,单手捏诀:“修者自可诉来,我自当分辨。”
荣乐咬了咬嘴唇:“我自小便会观相,今日见你眉目晦暗,死气盘绕,只怕近日会有性命之忧,你若不是尘沙界域之人,还需尽快离去,否则会有血光之灾,”迟疑了一息:“你会很惨很惨”
“”听了这一番话,牧隽不知该高兴,这具躯体终于与她的神魂相融,显现她的命运还是该惆怅,半路被人告知悲惨的未来。
牧隽看了一眼,立在二十步远盯着她们的青衣男子,颇为疑惑的问荣乐:“你我素昧平生,修者为何要告知我此事?”
荣乐愣了愣,伸手挠挠自己的脑袋,颇为苦恼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每次看见别人的面相,若是知晓他接下来会不好,便忍不住直言相告,虽然不是每一个都会像修者这般好脾气,师兄也告诫我多次,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说完,悄悄侧头看了一眼等在远处的师兄,面色郁郁。
虽不知真假,但能得荣乐专门返回来相告,牧隽还是很感谢,朝她捏诀一礼:“多谢修者好意相告。”
荣乐仔细打量牧隽的神情,恹恹说道:“我知道,你也不会相信”转身低着头朝师兄走去,牧隽也未出声相留,朝青衣男子微微一礼,无声感谢。那青衣男子双手相叠,回了一礼,便温柔看着走过来的荣乐,若寻常一般伸开怀抱,接纳师妹的沮丧。
牧隽抬头看向在树荫之间若隐若现的亭阁,想了一息,决定上去看看,至于荣乐之言,她记在心中,谨慎行事为上。
走到石径的尽头,便看见一间六角亭阁,一位青衣老者坐在亭中,捏子盯着眼前的棋盘,却久久不落子。
牧隽朝四周看了一眼,想起荣乐之言,抬头看了一眼极远处的那团乌云,视线落在老者的背影上,走到棋盘前,静默不语。
半刻后,老者指尖的白子落在他掌心,须臾间化成粉末,散落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牧隽,轻抚白胡须,微微点头:“客从远方而来,为何脚步踌躇?”
牧隽望着棋盘思绪五息,伸手凝灵为白子,落在点上,围死了一大片黑子,棋局瞬间明朗,老者望着那颗白子,颔首点头:“舍小利控大局,客心中早有乾坤。”
牧隽淡淡看着老者:“修者可是在此等我?”
老者许是没有想到牧隽会如此直白,神色有顷刻的怔愣,少时便仰头一笑,笑声若鼓声,回荡在山林之间,惊起飞鸟群群。
“如此直爽不像法修,倒像个武修,”老者起身,他的身形异常魁梧,一举一动自成界域。,牧隽嘴角微抿,如此强者专候于此,不知来意为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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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身单影只
“法修当如何?”牧隽面上带了一抹淡笑,单手捏诀一礼。
老者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到栏杆处,望着远处,笑问道:“客从云界而来,见过瑰丽仙山,不知我尘沙可比得上?”
牧隽垂眸慢慢走到栏杆前,立在另一边,望着青翠山峰,带了些许真诚:“若春夏秋冬,难分伯仲。”
老者微抬下颚,看向极远处浓黑的乌云,游走的紫电,低声叹道:“是啊这世间多美,让人不舍离去。”
牧隽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只看着远处沉默。
老者侧头看着牧隽:“客来此可是为了等待那位轻修者?”
牧隽心底冷笑,面上若常,微微颔首:“修者可是认识我师兄?”
“曾有一面之缘,”老者若熟人那般,与牧隽拉起家常一般:“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呵呵好啊,最是情深年少时”说到此处,面上多了愁绪,轻声念叨:“唯恐白首影单只!”
明明身为高阶,却若寻常老者感春伤秋,牧隽的嘴角抿得紧了一些,这一次他想得到什么?
许是牧隽没有按照常理那般接话,老者笑容淡些许,话题一转:“客可曾去过风亭阁,见过我那徒儿洛辏?”
“见过”牧隽脑海中闪过荣乐说过那句我见到宗主,而荣乐自报是武宗华殿亲传弟子,而现在老者又说洛辏是他徒儿,此般种种连在一起,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尘沙武宗宗主侠风。
这一猜测让牧隽的心头蹿起一丝凉意,这位尘沙界域的第一强者,刻意在此地等候自己,想必所图不今日只怕真的会若荣乐之言:大凶!
“这般说来,那魔帝若渡再度醒来,便是得了客的机缘?”侠风面上笑容隐去,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
牧隽摇头,疑惑问道:“谁是若渡?”
侠风语结,心头冷哼:果然是法修,心思九转十八弯,撒谎不面红,哼当时老夫就在现场,敢说不认识若渡,真是心思狡诈!
等了两息,牧隽没有等到回答,抬眼看向侠风,便发现那张慈祥的脸上乌云密布,她视若无睹,只带着疑惑回望,她心头嘀咕:脸皮厚点就是好。
“龙雀城外那片木娑林,”侠风失去迂回的耐性,整个人气势一变,若立于九天之上的神邸,威压罩住牧隽,半息间便让她无力支撑,单膝跪下,唯有头死死撑着,面色苍白,血腥在喉囔翻涌,她咬牙说道:“修者可直说来意!”
侠风抚着胡须,面上带着笑意:“客助魔帝重生,置我尘沙于险境,枉顾亿万生灵性命,我来带客回京鼎,好给尘沙界域武者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何不直说?”牧隽对他说辞,嗤之以鼻,若真是如此缘由,若渡破除封印时,武宗的人在哪里?现在来算什么后果,早已过了追溯时限。
同一息牧隽手腕上的玄白幽赤,悄无声息溜到了侠风身后,左右夹击抽向侠风的后背,侠风仿若未见,手轻描淡写朝身后一抓,便凌空抓住幽赤,手一扯,幽赤的蔓梢铺天盖地袭向他。
须臾间,牧隽感觉到一丝松懈,身形后跃,同时抽出苍生剑,苍生巨型剑影刺向侠风,剑影未到,她再次被压下,这一次她脸朝下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这便是实力的悬殊,如此的直接现实。
剑影被金光消匿,侠风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幽赤的蔓梢,用力一扯,蔓梢断裂,牧隽神魂中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魂魄恍惚,仿若要离体一般,鲜血压不住,从口中喷出,落在地上,半息后化成苍金色灵液,牧隽神识沉入黑暗
侠风盯着地上的灵液看了一息,顺手把奄奄一息的幽赤扔向远处,幽赤顷刻间化成一点黑影,朝那团乌云飞去。
玄白潜伏在暗处,隐于须臾,这次对手太过强大,它需得伺机而动。
当灵液化成灵气消失在空中,侠风手指微抬,牧隽便若破碎的布偶飘到他的面前,侠风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牧隽的眉心,苍金色金丹敕纹显出来,侠风眼中带了笑意,满意的点头:这躯体果如洛辏所说,非比寻常。
侠风携着昏厥的牧隽,身形移转,便换了地方,出现在一间空荡荡的木屋内,把牧隽仰面平放在木床上,从怀中掏出一块红色似木的镯子,周身刻满了奇异的符文,他神色温柔摩挲着木镯,轻声细语说道:“楠儿,永生相伴的誓言,我不会违背。”
伸手凌空在牧隽心口取出一滴心头血,落在木镯上,霎时间木镯周身的符文亮起来,犹如活物一般窜动,一团白光从木镯中飘出来,从牧隽的眉心钻了进去,木镯恢复暗色。
牧隽的神识是被撕裂魂魄的疼痛惊醒,她睁眼便看见一团蓝色光团正张开狰狞的巨口,朝自己扑来,牧隽条件反射的向后闪躲,谁知那光团紧随其后,始终与牧隽保持着一指的距离。
这般紧迫的时刻,牧隽才发现自己漂浮在虚空中,周围一半蓝色一半苍金色,而自己居然成了一团苍金色的光团,缺了一个边角,想必就是刚才被蓝色光团咬去的那块。
眼看蓝色光团那张狰狞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牧隽下意识磨牙,发现竟然也有嘴,在那张大口扑上来之前,她张开大嘴,直扑上去,朝蓝色光团的下唇就是一口,狠狠撕了下来,那蓝色光团疼痛张着残缺的大嘴在虚空中窜来窜去。
牧隽本想吐掉,可本能却让她咽了那块蓝色的光团,一入体内便腾起莫名的兴奋,带着嗜血的快意再次扑向那块蓝色的光团,从后面偷袭,又扯下来一大块,激怒了蓝色光团,它转身朝牧隽扑来,张口也撕下了牧隽的一块
牧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疼痛让她麻木恍惚,对面还剩拳头大小奇形怪状的光团,咧嘴笑了笑,不用看她也知晓自己定也好了哪里去,可为何她就是觉得痛快呢?难道自己骨子里,其实隐藏着一个凶悍人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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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迷失时空
空荡的小木屋内,侠风立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屋外小院里的紫悦花,花开正浓,当年第一次见到楠儿便是在这样的季节。侧头看向榻上沉睡的牧隽,那时楠儿也如这般年少
牧隽的神识光团正在与蓝色光团对持,同时她也注意到,周围原本一半蓝色一半苍金色,现在苍金色多了至少一半,这是不是说明,这场争斗到目前为止,自己占据了优势?
牧隽不再多想,她张开大嘴扑向还在晃神的蓝色光团,狠狠撕下一大块,快速的咽了下去,再一次扑向打着转的蓝色光团,一口再一口
咽下最后一块蓝色光团时,虚空的苍金色吞噬掉最后一抹蓝色,恍惚的神识渐渐清明,外形也从光团再度恢复人形,牧隽盯着自己掌心,三息后仰头大笑,笑声在整个世界回荡,苍金色虚空碎裂化成光点,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识海。
榻上沉睡的人有了动静,眼珠在眼帘下微微转动,侠风一步走到榻前单膝跪下,紧盯着那张脸,他苍老的容颜若潮汐散去,白发染上浓墨,皱纹抚平两息间,白首老者成了二十五左右的青年男子,这是当年侠风进入先天境的年龄。
牧隽睁开眼,看着那张年青的脸微微一笑,便见那双虎目中燎原般期待的火焰一寸寸熄灭,犹如太幽北海,被冰雪覆盖,寂寞绝望。
“她呢?”侠风的声音微带干涩,眼中席卷着风暴,面色却愈显平静。
“谁?”牧隽眨巴着眼,眼底清澈浅淡,像个初生懵懂的孩子。
侠风神色微凝,他凑近牧隽,紧盯着她的眼:“楠儿?”
“不认识,”牧隽浅浅笑道:“我叫牧隽,你呢?”说完,坐起身来,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木屋,伸头望向窗户外的院子,疑惑道:“这是哪里?”
侠风的手收紧,心底的怒火渐渐平息,空茫蔓延在胸腔,他突然明白了魂魄的争夺,无论哪一方胜利,都会被融合,牧隽和楠儿是不是成了一个人?
牧隽下床,像个无忧的少女一般,轻快走到门外,跑到院落里,俯身轻嗅紫悦花,轻声说道:“好美!”
侠风立在门口,看着院落陌生的少女,此景与记忆中渐渐重合,心空了一块,却缠绕着一丝侥幸。
牧隽的神识覆上紫悦花,这种二阶灵植已能与她沟通,沿着根系蔓延到外面,发现这是一座孤山,四方都是绝壁,下面是万丈深壑,没有阵法和结界,心头估算能够逃脱的几率,渺茫
侠风走到牧隽身侧,伸手摘下一朵紫悦花,举到眼前,静静凝望
牧隽睁开眼,仰头看着侠风,轻声询问:“你是谁,为何我都不记得你呢?”
侠风视线从紫悦花朵上方落下在牧隽的脸上,正要开口,左侧的花丛中突兀冒出一朵金色莲花花苞,徐徐展开
牧隽闭了闭眼,心底的小人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