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呵呵……看来小牧隽很想我老参头啊!”参乌捋着自己的长胡须,笑得眉眼皱在了一起,看得出他愉悦的心情。
“想!”牧隽伸手牵住参乌的衣角,随着他慢慢的朝九腰走去,一路上与他讲起出去这几日遇到各种趣事,说起自己被藏书阁禁足十年,郁闷不已。参乌笑眯眯的告诉她,九腰也有书阁,藏书颇丰,随便她进出。喜得牧隽跳起来,差点拉掉了参乌的长胡须。
牧隽又讲起自己在藏书阁十层得的机缘,解‘木’之封印时,竟有一百零八种之多,远不止参乌讲的十二种。参乌细听她讲起一百零八个‘木’符文,沉吟良久,才说了一句:“一木九生!”
“一木九生?!”牧隽细细回想在识海中的看到景象,竟一时间陷于思绪回不了神,闭目立在石径中间,参乌瞧了几息,摸着胡须颔首:“真是个得天独厚的娃娃。”
等了几息后,参乌抬起左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描淡写的一划,周围的景物若被吹皱的湖面,撕碎了完整的画面。不到两息,牧隽身形就换了位置,出现在自己平时修炼的地方,盘膝坐在清虚草蒲团上,双手抱元,神色安定静谧。
参乌盘膝漂浮在空中,双手捏诀,方圆十米以内的土地里,突然无数的幼苗破土而出,四息就长成粗壮的藤蔓。藤蔓与藤蔓之间交错生长,结成不同的图形,三十息竟长成了五米高的藤蔓大钟,把牧隽罩在其中,方圆十里的木灵力被吸引,慢慢的聚集到藤蔓大钟的周围,形成凡眼都能见到的绿雾。
团子从空中冲下,落在参乌的肩上,偏偏头盯了藤蔓大钟几息,才略带疑惑的问参乌:“小牧隽一回来就闭关,这么急?”团子回想了这几天,小牧隽没受什么刺激才对啊。
“恩,小牧隽领悟惊人,比云霄大君都不逞多让,若能始终坚定道心,大道与她不远。”参乌悠悠的飘向夜色中:“与我细讲讲小牧隽这些天的经历。”
“呃……”团子喏喏半响:“前两天我在剑峰做客,不曾与她同行,后面的倒是可以细说与你。”
“哦,”参乌敲敲团子的脑袋:“找半纵打架去了,你赢了?!”
“只赢了半招,下次再去,定能胜了他。”团子余犹未尽的挥挥翅膀,眼珠光芒熠熠。
“小小年纪,如此好胜,不妥不妥……”参乌摇摇头。
“怎么不妥,我灵鸠族群天生好战,若得上古传承,对上大鹏也不输半分,妥得很呢!”团子扇着翅膀拍拍参乌的头,对他话极度不赞同。
“好吧,妥!”参乌也不逗团子,顺着它话的说,若惹得它闹将起来,又是没完没了。
“小牧隽这一闭关得多久?”团子蹲下身子,收好自己的翅膀,恢复自己乖顺的团子模样。
“至少得五年吧。”参乌掐指算了算。
“五年?能筑基么?她会习惯辟谷么?”团子在心里算了算,自己又得在峰内五年不出去,不过已经习惯了。
“筑基或许不能,洗髓伐骨后,大周天起,她已能自我辟谷,”参乌带着团子的身影隐在夜幕中,语音寥寥:“作为修士,总会习惯的。”
半路陷入识海的牧隽,对外面的发生的事儿略有所感,想离开识海,却被识海中的一百零八个透明金色符文记忆球缠住,脱不了神识。当参乌为自己布下藤蔓大钟后,牧隽就静下心来,盘膝漂浮在自己的识海,瞪着围在身边的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发呆。
当时牧隽听了参乌说出一木九生后,识海里面的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就像暴动般,生生的把牧隽的神识拉进了识海,完全不是参乌以为的那样,自己领悟到什么。牧隽分出一缕神识,引动灵脉,加速的运转大周天,周围浓郁的木灵力蜂拥进灵窍,随着灵脉沉积在下丹田内。
不过牧隽发现,还有至少四分之一的木灵力从灵脉渗出,进入血肉骨骼,进入身体各器官,一遍遍的滋养它们。牧隽跟着在身体内转了一圈,暗想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器官会不会变成绿色。不过这是修士辟谷的方法之一,不同灵根的,不同的心法,不同的修炼都会造成辟谷方法的不同。至少不会像牧隽这样分出四分之一的灵力来滋养身体血肉。
时间慢悠悠的晃过,牧隽在识海里一遍一遍的描摹一百零八个‘木’符文,慢慢的她开始不用描摹,而是可以自己书写。当她会书写第一个‘木’字符文时,外界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因为花又开了一次。
或许是因为牧隽第一个会书写的‘木’字符文,是最难那一个的缘故。书写第二个‘木’符文,只能用了半年。后面越来越快,到第三年时,牧隽已能全部书写一百零八个‘木’字符文。记忆球中的金色符文,一点一点溢出绿色。
牧隽埋首一遍遍的书写,从最难到最易一百零八个用的时间越来越来少,一个月,二十天,十天,一天,五个时辰,二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又一刻,半个时辰……
最近一个月之中,牧隽书写一百零八个符文用时始终在三十息,未能再加快一息。记忆球中的金色符文溢出的绿色越来越多,到现在变成了金绿色,牧隽拖着下颚盯着始终围在自己身边的记忆球,苦恼万分。她不知道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算是领悟,自己的神识才能出识海。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牧隽烦操的在识海里转来转去,把记忆球当着球来踢,反正踢远了,它会自己巴回来。实在无聊,就一遍遍的练习得一百零八个符文时,得的那篇残缺剑诀。每次练剑时,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就会随着牧隽翻腾、转身、跃起,如影随形……
四年时间匆匆而过,藤蔓大钟越来越来茂盛,刚开始团子还带着鲜花来看看牧隽,后来它像是忘了牧隽一般,整天跑到霄顶去找冰蛟打架。参乌对此万分不解,一向见冰蛟如天敌的团子,是怎么克服心中的畏惧,团子对此话题总是三缄其口。
轻崆在第一年打通大周天,第四年他十七岁时筑基,他曾给牧隽传信,未得到回信,便知道她在闭关,便自去剑魂秘境闭关。墨霏第二年在师父的引导下,打通大周天,随着师姐师兄外出游历去了。
大长老在云空下城闭关两年,未能打通大周天,无奈之下只得服用,牧隽私下里留给自己的筑基丹,第四年终于筑基成功,自此成为牧家的第四位筑基修士。
老爹未接收‘珍馐阁’,同随后来到云空下城的族长商量,决定先稳稳再说。牧家现在的实力根基,还没有云空下城里面普通的修士根基深。不过老爹倒是跟‘珍馐阁’掌事成了朋友,多多少少对云空下城的现状有了大概了解。
至于墨家和轻家的玉牌,老爹收在妥当之处,现在的牧家去跟两个超级世家接触,完全是自找烦恼。就像乡下刨食去投奔京城王府,最多当个门房。这与牧家的发展规划,背道而驰,虽有牧隽,在她没有结丹前,在修真界还是没有自己的话语权。
戚七和牧众两人因为洗髓丹的缘由,修为可称得上一日千里,借着玉牌进到武殿后,竟交了几个先天境的朋友,常与他们切磋时,参悟了以前不少的修行误区。
牧正牧鸿两人从云空天城回到石奇峰后,就被峰主提溜到身边,当了记名弟子。虽有没有以前忙碌,修行却更加努力,因为他们都知道被选为记名弟子,主要原因是牧隽。若他们自己不刻苦努力,只会给牧隽抹黑,也会让人瞧不起自己。
这四年变化最大的是在贡山峰的花篱,第一年无意间受伤让自己对挂在脖子上的玉珠滴血认主,竟发现玉珠是一方芥子空间,名为:离天芥。花篱小心的掩住自己的喜悦,一年后得了里面的传承,才让离天芥真正为自己所用。
在这个单灵根为天才的修真界,还没有一部适合五灵根修士的法决。花篱很幸运,她的离天芥中刚好有一部适合五灵根修炼的法决:大五行诀。
大五行诀的心法至少能修炼到元婴,花篱修炼大五行诀后,因为是天级五灵根,她的修为在第四年破阶七层,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她配上在芥子空间里找到一块息影玉。息影玉最大的特点的就是伪装:性别、修为、容貌都可伪装。只要不遇上符文高手或者金丹期以上大修,就很难被人看破。
………………………………
033 旧事出关
前世的花篱是名牌大学才毕业的学生,刚接到一家排名世界五百强外企上班的通知,正筹措满志准备好好干一番事业时,就被莫名重生到了这个世界。花篱醒神时已是两岁幼童,七岁前她凭着成人的灵魂,成为家族最优秀的后辈,爹娘对她的宠爱远比同胞姐姐来的多。
七岁测试灵根时,当她被测出五灵根,便渐渐感觉到爹娘的重心,移到了三灵根的姐姐身上,族人也常会在她面前艳羡的说起她三灵根的姐姐。花篱不明白,就因为天生的灵根不好,就能把她身上的优点都无视掉么?这与她生存了二十多年,前世的世界观相背驰。
十岁那年,花篱在家族送她去修仙门派前夕,离家出走。她决定要去修真界最大的门派云华宗,若进不去,她就去做散仙。再辛苦,她也不愿和同胞姐姐在同一个修仙门派,那会时时提醒她,曾经的她就像个可笑的小丑。
十二岁时,她遇到了后天境的武者戚七,他符合她对男子所有想象。当花篱靠在戚七怀里,策马飞驰时,她以为世界终于给了她好运。却在郓城的城门口,遇到西北二十八城第一世家牧家后辈们。花篱永远忘不了,她靠在戚七怀中,被牧家人漠视时的屈辱。
当那个人人都在相传将与戚七订婚的武者天才牧佳,笑容淡淡与戚七交谈时,轻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花篱觉得那一刻自己就像一个自编自演的笑话。当牧芸问起她是谁时,花篱竟感到自己心底无端升起的小喜悦。
花篱努力让自己淡定同样漠视牧芸,她的自尊不允许她退缩,她还是忍不住直起身子,回了自己名字:花篱。牧芸怔了两息,神情淡漠的走了,花篱的心底腾起一团火。
最后面的小女孩牧隽,与她姐姐同样的三灵根,同样受尽家族的宠爱,连坐骑都是紫云龙驹,不可否认那一瞬间她有了小嫉妒,特别是她能感觉到戚七对小女孩的不同。
回到郓城,她在戚家遇见了准备回修者界的厝下,得知他是云华宗外门弟子时,花篱感觉到自己的机缘到了,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前往云华宗。当花篱提出要跟厝下一起去修真界时,她以为戚七会挽留她,但他没有,只是送了她五十块下品灵石,她咽下自己的失落。
一年后在水月城,花篱再次遇见了牧家人,当测试门苍色如翠时,她忘不了周围人的赞叹,是的,没有一个人嫉妒。花篱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很淡定,她只在心里苦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看先天灵根资质,其他的都可被忽略。
所有的淡定在看到戚七那一刻散落成灰,花篱以为戚七是来修真界看望自己的,她在心底悄悄说:他终究是舍不得自己。却在几息后,得知他竟成了牧隽的追随者,就因为那个女孩子是天灵根,花篱心碎成殇。她突然领悟到,在这个世界只能靠自己。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强大起来,让曾经看低自己的人都只能仰望自己!
得到离天芥后,花篱才感觉到上天还是厚爱她的。十五岁的花篱在修者界,终于找到了前世接到世界五百强公司电话的自信,她踌躇满志:要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赢得属于自己的地位!
……………………………………
闭关四年的牧隽依然在识海中,一遍遍挥剑……一遍遍书写符文,她依然不能再减少一息,始终在三十息。她翻遍了所有的记忆球,希望能找到灵感,却一无所获。
又半年过去,参乌来看了她一次,漂浮在空中静立良久,整了整周围草木,便再也没出现过。
再次书写完一百零八个符文的牧隽,躺在识海中百无聊赖神识外延,绕到自己的背后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竟已经垂到地上堆积成一堆。比较幸运的时,牧隽头上的发簪有自洁功能,不然定会长虱子,想想都觉得头皮发痒。
牧隽的神识分成两缕,卸掉发簪,神识卷着发梳轻柔的梳理头发,此时牧隽才发觉自己的头发黑得异常,难道是因为灵力滋养的原因?牧隽不解,便抛到一边。算算时间,这世的自己已满十五岁,在凡俗间应该算是及第的年纪。牧隽神识分成数缕,头发自动的挽成发髻,神识转了一圈,干净清爽多了,神识强大的感觉真好!
神识强大?!!牧隽心思一动,神识回到识海,一百零八个符文记忆球围了上来,牧隽伸手拍拍临近的一个,盘膝坐下。神识慢慢的细分,一分三,三分九,九缕神识,这是牧隽现在的极限。九缕神识同时分写不同的符文……
七天后牧隽才发现自己想得过于简单,她常常顾了左顾不了右,书写符文也会缺胳膊断腿的,完全没有梳理头发时的轻松自如。最重要的是,牧隽的神识第一次感觉到疲惫,她居然常常莫名的陷入黑暗中,一梦甜香醒来却又觉得精神十足,神识比前一次更灵活,细分时间更快。
三个月时间过去,牧隽的九缕神识终于能同时书写不同的符文。
六个月,她第一次在五息内书写完一百零八个符文,个个完整顺畅。
九个月,当她在一息之间同时书写完一百零八个符文时,识海中的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同时碎裂,碎裂的悄无声息,碎裂得若无轻重。牧隽瞪着周围的金绿色碎片无语,伸出食指去点了点飘在自己面前的一小块,忽然整个识海若时间静止一般,牧隽保持着姿势不能动弹。
一个绿色的小幼苗凭空出现在牧隽的前面,开始伸展蜿蜒,一片叶子,两片叶子……修若古松,冠盖如翠,牧隽盯着面前的古怪小树,明明只有寸高,牧隽却感觉到苍古大森,岁月辽远。
从小苗到大树不过短短十息,周围依然是静止的符文碎片,牧隽的神识依然不能动。
第十三息,树端飘出了第一片绿叶,第二片,第三片……无数的绿叶在识海中缓慢的飞舞,古怪的小树只剩下黑漆漆的树干。慢慢的牧隽居然感觉到风,吹动周围的碎片朝古怪的小树靠拢,满识海飞舞的绿叶渐渐环成一条飞舞的绿叶带,在古怪小树的顶上转着圈。
所有的符文碎片形成流落的细沙,落入旋转的绿叶带中,凝结着最简单的苍色‘木’字符文。绿叶带缩紧像似融化一般的凝成一滴金绿色的液体,慢慢的滴落到‘木’字符文上,一触便瞬间铺满‘木’字符文。
‘木’字符文若活物般开始扭动,若一个简易的小人挥胳膊踢腿,牧隽瞧了半响,才发现它竟是在舞剑。当它第二次重复时,牧隽便开始学着它点、挑、剌、撩、劈……
牧隽忘了自己这是第几遍跟随古怪小树,顶上的‘木’字符文临摹剑法,她也发现前面的招式,与自己在书阁中见到那位青衣老者颇为相似。不过这剑法更完整、更顺畅,一套下来就像洗了个热水澡,无比的放松自在。不若青衣老者的剑法,总会觉得晦涩不完整。
‘木’字符文第一百零八遍挥剑后,突然跃起劈向那颗古怪的小树,牧隽下意识想去阻止,可是它太快,古怪小树化为尘烟融进‘木’字符文中。符文一息间化成金绿色的星光,隐于空茫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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