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四道剑影同时刺去,半息便感觉到四方向灵力大动,牧隽暗喜,这次终于刺中。空中掉下四个黑影,牧隽暗呼:糟糕!
心神刚转,背后硕大的利爪破空抓下,锋利的爪齿在月华下划下四道蓝色光线,光罩大显,一道巨大的黑影遮住月华,罩住牧隽!七道剑影同时刺向黑影,却被巨大的肉翅毁掉四道,光罩被利爪挤压变形,牧隽下丹田的灵力流失加快,她咬紧牙根告诫自己:冷静……
两道剑影刺中肉翅,虚影兽王仰头一声尖叫,巨大声波-推动灵力,牧隽下意识的切断听力,幻生木主剑在半空滑了一道圆弧,刺向虚影兽王的腹部,牧隽记起妖兽的内胆大多在此。虚影兽王心生警惕,利爪全力一压,光罩破裂。
牧隽扭身翻滚在地,左肩头却被一道爪齿划过,一息不到便半边身体麻痹,灵脉内灵力逆流!牧隽脑海轰鸣,腹部紧缩,一股热流涌出喉囔,口腔瞬间盈满腥甜,嘴角快速的滑下一道热流,滴落在云衣长袍的衣襟上,浸印暗色……
牧隽摸出解毒丹,混着血液服下,眼睛盯着在半空踉跄闪动肉翅,愤怒哀嚎的虚影兽王,它的腹部不断的流下液体,洒下阵阵血雨,有的甚至飘落到牧隽的脸上。牧隽勾起嘴角,神识一动,幻生木主剑穿过虚影兽王的内脏,从胸口穿出,一声凄厉的尖嚎,虚影兽王的身子顿了一下,向悬崖落去。
牧隽眼睛微眯,幻生木化身长长的链子,缠着虚影兽王身,拖了回来,落在牧隽的一丈远的地方,溅起尘烟。牧隽半躺在山石上,盯着虚影兽王的身体五息,突然仰头裂开嘴唇无声大笑,红艳艳的牙齿在蓝色的月华下,诡异疲惫,笑了几息后,牧隽视线再次盯着巨大的尸身,低喃一句:“痛快!”
牧隽朝四周黑夜望了一圈,挥手把虚影兽王尸身收起来,挣扎着起身盘膝而坐,布下三星阵,再套上灵隐阵,外围洒下一圈乌藤,用仅有的一点灵力催生。牧隽摆出十块木灵石,双手抱元,神识进入灵脉,梳理混乱的灵力走向。
分出一道神识查看伤口,才发现左半肩的血肉变形,乌黑肿大,解毒丹的药性慢慢的浸润着血肉,速度太慢,伤口周围的血肉都快要坏死。牧隽再服下一颗,双手捏诀‘生’,中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出,推着药力随着神识,朝数条血管涌去。五息间,左肩伤口处慢慢的溢出蓝黑色的液体,牧隽的一缕头发卷着块白布快速的拭去溢出的液体……
天终于光亮,牧隽损坏的云衣长袍上血迹斑斑,背后的华发却依然干净黑亮。灵脉中被捋顺的灵力,让牧隽神色好转。受伤的左肩,消掉了黑肿,只剩下一道狰狞的伤口,这还要多亏牧隽平常,总会分出一部灵力滋养血肉,否则当时就会全身麻痹。牧隽偏头看了一眼,皱眉拿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玉瓶,倒出一颗拇指大小的丹药:生肌丹。
生肌丹顾名思义就是生肌,按照参乌的说法,只要没有断绝生息,服下此丹都可长处血肉,当然不会长出骨骼。牧隽取下小半,又倒出半杯灵泉,把小半枚生肌丹丢到杯中化掉,喝掉一半,另一半倒在伤口处。
不到两息,伤口处开始发痒,牧隽神识注意到血肉在快速生长,她咬着嘴唇,努力压下想去挠的**,双手抓紧衣角。她身后的秀发,在背后打着卷,几次伸到伤口处,又速地缩回去,难以忍耐后便缠上牧隽的手臂。
一刻后,酥痒慢慢的消失,牧隽偏头一看,果然伤口已结痂。五息后,结痂脱落,只剩下红色的印记。又过了十息,恢复了白皙光滑,一点疤痕都没留下。牧隽盯着光洁的肩头,神色难掩惊讶,还真神奇。转念一想,这本就是个神奇的世界,多见见就会适应了吧!换好新的云衣长袍,牧隽仔细叠好旧衣,这是她生命中的第一战,怎么也得留下做个纪念。
牧隽站在山头,山峰绵延,丛林密布,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选个方向,牧隽飞身跃下,穿过几道密林,采摘了一些灵种。正准备去东方看看,却听见密林外有人声传来,牧隽一喜,朝林外跃去。
站在林边的山坡上,望着坡下对持的五人,确切的说,三男一女与一女在对持。望了一眼独自对立的女子,牧隽眉毛微挑,她没想到自己竟会遇上花篱。五人正剑拔弩张,牧隽的出现,打破这种僵持,牧隽思绪一转,准备转身离去,她不想趟这浑水。
“师姐,等等!”四人那方的女子正在愤愤不平的瞪着花篱,见身着云衣长袍的牧隽转身离去,忙高声叫住她,牧隽眨眨眼,转身望着五人:“叫我么?”
“师姐,勿走,能否来帮我们评评理?”那女子招手,牧隽见花篱转头盯了自己一眼,牧隽心绪一动:“愿效劳!”
牧隽飞身跃下,几息落在五人的旁边,看向刚刚叫住自己的女子,看年龄有十七八岁,练气五层,容貌姣好。见牧隽望着自己,忙一礼:“玄七峰李,见过师姐。”剩下的三个男修士也忙给牧隽见礼,都是玄七峰。牧隽回礼后,见花篱眼神冷冷的盯着自己,牧隽勾起嘴角问李:“何事需要我评理?”
“那条巨蟒本是我四人追了一夜,追到密林便没了踪影,待我四人再次找到时,发现她正在与巨蟒搏斗,我们四人便上前帮忙,末了她竟要独占巨蟒的妖丹。”李噼里啪啦的说了原委。
牧隽视线一转,瞄到一旁躺着的巨蟒,气息微弱。牧隽踱步到巨蟒的面前,暗叹一声:真是缘分。竟是那条与自己一起摘虚桂花的巨蟒,牧隽还以为它已回了湖中,竟窜到这里来了。
那巨蟒微睁眼睛瞄到牧隽,一息后,眼睛速地睁开,死死的盯着牧隽,硕大的眼睛难掩愤怒悲伤,还有一丝委屈。牧隽摸摸鼻子,见它后半段身子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蓝绿色的液体一点点的溢出,看得牧隽感觉肩头隐隐作痛。
“这巨蟒有妖丹么?”牧隽记得一阶妖兽是没有妖丹吧。
“此乃青棕秘境特有青纹巨蟒,虽是一阶却可媲美三阶,且天生妖丹。”李走到牧隽身边:“它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妖丹。”
“能卖多少灵石?”牧隽摸摸巨蟒的脑袋,它愤愤的盯着牧隽。
“能卖八百下品灵石,”李估算了一下:“若整条卖,能得一千下品灵石。”牧隽点头,还真的挺贵的。
“不若卖给我吧,”牧隽起身,盯着李,视线扫过三位男修:“一千下品灵石。”
“这……”李面露喜色,看牧隽的云衣长袍就知道是内门弟子,一千下品灵石,她定出得起,朝三位师兄对视一眼:“好,就卖给你。”
“不行,”沉默良久的花篱盯着牧隽:“它的妖丹我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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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难了因果
“师妹即如此说,”李双手环胸,瞪着花篱:“不若你出八百下品灵石,整条青纹蟒都归你!”
“我没有灵石,”花篱单手背后,凝眉扫了一眼地上的青纹蟒,冷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我可以用筑基丹换。”
“筑基丹!”李脸上难掩惊讶,虽说宗门积分可兑换筑基丹,但却要一千分之多,师兄练气圆满两年,若能得此筑基丹……
牧隽挑眉,筑基丹换?在坊市里,下品筑基丹至少能卖三千下品灵石,看来花篱对此巨蟒还真是势在必得:“可否用其他妖丹来换?”
“若有二阶妖丹,”花篱神色晦暗的望着牧隽:“倒是可以换。”
“二阶?”李高呼,望着花篱眼神出奇的怪异:“你还真敢开口!”
牧隽缓缓勾起嘴角,看来花篱身上有寻宝的灵物,竟知道自己身上有二阶妖兽。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瞪着自己的巨蟒,像个懵懂的孩子,暗叹一声,就算是为了这份缘吧。
“我可以给你二阶妖丹,”牧隽笑容淡淡:“你给她筑基丹吧。”怎么也得出点血,牧隽记得原主的记忆中,花篱是在筑基后,开始展现炼丹天分的。筑基丹对此时的花篱来说,应该算是较为重要的宝物吧。
“师姐,如此不妥。”李朝牧隽摆手:“这条青纹蟒实力虽可媲美三阶,单论妖丹还是比不过二阶妖丹,你这样不值……而且我等也不能收下筑基丹。”
“无妨,”牧隽走到巨蟒前,看它的伤口还在流血,转头扫了一眼花篱:“你我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这……”李还待要说,牧隽抬手一压,便让她把要说的咽在口中。
牧隽走到花篱面前,递给她一个玉瓶,花篱接过打开,瓶口冒出一道光华,她眼中闪过喜色,随即盖上。盯了牧隽两息,抬手抛给李一个玉瓶,面无表情转身走了。李接住玉瓶验货,果然是筑基丹,几步走到牧隽面前朝她一礼:“多谢师姐。”
“不必,”牧隽望了一眼在旁作配景的三位男修,看样子李在玄七峰的地位不低,见他们神色平静,便知早已习惯李如此行事。
“师姐需要我们帮忙不?”李得了大好处,便有些不好意思,三位男修也围上来。
“不用,”牧隽知道他们的意思是,要帮她分解:“你们自去忙吧。”
“那……师姐再见。”李作为修士,知道牧隽这是要自己处理,便提出告辞。四人走了几丈远后,李又蹭蹭的跑回来:“师姐,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
“牧隽……”李随着师兄们走出好远,还在唠叨这个名字:“怎么忘了问她是哪个内峰,牧隽?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师兄你听过吗?”
“未曾……”
李的唠叨,牧隽不会知晓,此刻她正忙着给青纹蟒处理伤口,可是怎么弄都还是有蓝绿色的液体流出,浸染着白色的布条不过几息就变了色。牧隽盘膝坐在巨蟒的大头前,感觉到它心脉脉搏在减弱,生命在快速的流失,无力感涌上心头。
青纹蟒自从牧隽来后,就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她,牧隽知道或许是前面,自己对它较为友好,给它造成了错觉,才会对人类的防心降低。牧隽想起它喜欢虚影兽,挥手硕大的虚影兽王落在它面前,青纹蟒盯着虚影兽王瞧了几息,竟速地抬起头,直着脖子伸出舌头在空气中扫了几圈。
那双大大的兽眼越来越亮,多了一丝水光潋滟,牧隽摸摸它头,指指虚影兽王。它偏头望着牧隽两息,扭头拖着残躯朝山谷深处爬行,边走边回头望。牧隽收起虚影兽王,跟在它身后,牧隽看它走几丈就会爬在地上喘息半刻,蓝绿色的液体一路滴落在草丛中。
走了两刻,青纹蟒直起身子望了望前方,突然加快速度。牧隽忙跟上去,远远看见山坡有两株虚桂树,她突然明白青纹蟒的用意。青纹蟒直着脖子立在虚桂树旁,晃着巨头望着牧隽,伸出舌头摘了一朵虚桂花递过来。
牧隽裹着灵力接过花朵,再次挥手把虚影兽王从储物袋中拿出来。青纹蟒欢快的奔过去,绕着虚影兽王转了一圈,才伸头咬住虚影兽王的头,慢慢的吞咽。牧隽收好青纹蟒递过来的虚桂花,盘膝守在一旁。
过了两个时辰,青纹蟒才吞下虚影兽王半个身躯。牧隽见它伤口处,还在流出液体,掏出生肌丹,犹豫良久,不知道这适不适合它用?用灵泉化去半颗,先滴了一点在它伤口,几息后便看见伤口处肌肉变红,慢慢的结痂。牧隽一喜,忙给它整个伤口都抹上。
过了几十息,青纹蟒翘起尾巴在草丛中翻来覆去的蹭,让牧隽好笑的是,它还在慢慢的吞咽虚影兽王,真是两不误。直到黄昏时,青纹蟒才把整个虚影兽王吞进肚子里,它的伤口处已长出颜色较浅的新皮,牧隽终于松了一口气。
夜色降临,牧隽布下阵法把自己和青纹蟒隐藏起来,望着闭着眼睛的青纹蟒,看它高高耸起的肚子,太畸形。也不知道它要几天才能消化,在前世,蟒蛇吃下大物,会消化半月,在消化期间容易遭受危险。再过三天便要出青棕秘境,不能守护它,到时少不得布下阵法,护它一二。
实际上,牧隽忘记这是一个修真界,不能以前世的常识来推理这个世界。次日清晨阳光洒下第一缕光晕时,青纹蟒极度灵敏在山坡上穿行,牧隽望着它恢复常态的肚子,无语良久。之后的两日,青纹蟒都跟随她身边。牧隽觉得它的巨头比刚开始遇上时,更大了一些,想是虚影兽王的功劳吧。
最后一日,青纹蟒带着牧隽回到了湖边,牧隽站在岸边看它在水中翻腾,像个回家的孩子。望金乌当空,牧隽知道出青棕秘境的时辰快到了,朝青纹蟒招手道别:“这里我应该不能再来了,你自己多保重,不要看见人类就凑过去。”
青纹蟒好似听懂了她的话,直着脖子顶着大脑袋定定望着牧隽两息,探头到牧隽的身前,伸出舌头。牧隽犹豫两息,才把手伸出来,它把下颚轻放在牧隽的手中,停了三息,扭身潜入湖水中。
周围灵力运转,牧隽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已在出口处。牧隽转头望了一眼正在缩小的洞口,墨霏从旁边凑过来,学着牧隽盯着洞口:“师叔祖,你在瞧什么呢?”
“看有没有宝物从洞口飞出来,”牧隽回头笑盯着墨霏。
“青棕秘境哪有什么宝物,”墨霏咕噜两句:“就是有,也早被前面进去的前辈得了去,哪还有我们的份儿。”牧隽一想也是,每十年一批,连地皮都可以翻三尺,若不是虚桂花在外界从不开花,说不得这青棕秘境早就给废弃了。
“师叔祖,找到虚桂花了吗?”新语拉着赵瑜走过来。
“略得了一些,”牧隽微笑的望着如胶似漆的两人。
“我们也得了一些,”新语凑过来:“不过这次最有收获的,应该是外门的花篱。听说她得了一颗二阶妖丹。练气四层竟能猎杀二阶妖兽,且能全身而退,倒不是个善茬。”
牧隽摸摸鼻子,点点头:“确实很厉害。”
墨霏表情了然,想说花篱隐藏了修为,又想起这还是秘密,便歇了心思。
回到宗门,牧隽兑换了所有的虚桂花,得了九百二十二积分,让她暗喜不已。出了殿门,便见容陌背着手,望着远空……牧隽抓抓脑袋,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学他望着远空:“大修可是在参悟?”
“恩,悟一件在心头缭绕已久的心事,”容陌回首,侧低头望着牧隽:“师叔祖可愿帮我解惑?”
“不愿!”牧隽摇头,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要沾染这段因果。
“师叔祖可是已了悟我的心事?”容陌勾起嘴角,眼神幽深。
“不曾……”牧隽移开视线,容陌的眼神总像大钟,罩住自己,连带呼吸都困难。
“师叔祖的心,生了畏惧!”容陌一步步的走下台阶,牧隽觉得他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她恍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他的步伐!
容陌走下台阶,站在广场上回首,静望着站在原地的牧隽,扬起笑脸,伸出手:“下来,我送你回九霄。”
牧隽望着那笑脸,默默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快步跑下台阶,站到离他半丈远的地方,忽略掉他伸在半空的手。容陌不以为意,挥手风影剑出现,牧隽先跳上剑身,容陌照例站在她身后,剑破长空而去。
花篱站在广场边缘,抬头望着消失在青空的剑影,脑海中不停的闪现,那两道云衣长袍的身影,衣袂飘飘,仿若九天神仙。她幽幽的收回视线,一只金色的老鼠从它怀里窜到肩头,蹭蹭她的脸。
牧隽站在九霄峰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