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这次他不会想杀潮汐小鲛人吧?
“自是寻你而来。”悾悾老头晃动脚丫子,捋着胡子摇头晃脑:“有人请我来做说客。”
“何人?”牧隽想了一圈,好像自己没有需要说服的地方。
“最近何人让你心殇过?”悾悾老头漂浮到牧隽的眼前,伸出法杖,指着牧隽的鼻子。
“没人!”牧隽回答得毫不犹豫。
“没人?”悾悾老儿一怔,捋着胡子在空中转圈:“怎会没人呢?难道找错了不成?”
潮汐小心的从木桶中探出头来,好奇盯着空中的小老头,眼珠随着他晃来晃去,五息后,便捂住自己的眼睛,头鳍套拉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动。
“那小子说,因没有及时告知缘由,隽卿便负气离去……”悾悾老头敲敲头,视线在牧隽的脸上扫过:“小娃娃,你叫什么来着?”
“云华牧隽。”牧隽从悾悾的只言片语,便已明了是谁,只是她不明白,莫卿上仙如此做法,用意何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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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玉华巨豚
“那便不是我要找寻的人……”悾悾老头飘回牧隽的肩膀,坐在上面闭目养神,不再提起后事。
牧隽也不管他,就是不太习惯有个人坐在肩膀上:“您老能不能不坐在小修的肩头?”
悾悾老头纹丝不动,伸手拉住牧隽的耳发,良久嘟囔道:“难道要坐在头顶?头顶风好大……不喜欢……”
“……”牧隽脑海中出现两幅画面,相比较觉得坐在肩头她还能接受,便不再纠结此事。悾悾老头一看就是喜欢自由之人,说不定稍后就会飘走,得防着他不把潮汐给掳走,鲛人可全身都是宝贝。
潮汐再不舍,她也知道红拂浮珠不能久待,牧隽用灵玉花盆移植五株红拂,让潮汐自己照顾。飞舟再度,乘着月光飞向北方。
太幽夜景是牧隽最喜欢的景色之一,每当月升,太幽海底就像前世宫灯的月光鱼,成千上万的浮到海面,照亮周围的太幽海。
幽蓝海水,月光浮云,飞舟落在太幽海面,乘着南风悠悠飘荡。潮汐自是鲛入大海,五色尾鳍映照着月色,追随着飞舟,一路破浪逐涛。三头似前世海豚模样的玉华豚,个头却似海鲸巨大,它们兴奋的晃动两条长长似荧光条的头须,追逐在潮汐的身边,时不时跃出海面,高声长吟。
牧隽盘膝端坐船头,身前摆着画架,手执画笔,细细描下这奇幻的太幽海夜景,此刻她的心,安宁温暖。她想起最初的踏入修途时,她最大的愿望便是修到高阶,游历各方界域,看遍三千界域的美人。而此时此刻,牧隽觉得为了这夜景,她也要努力一往直前,前方定还有更美的景色在等自己去描摹。
悾悾老头飘在画板前,静静看着牧隽细细勾略潮汐尾鳍,视线落在她认真的眼睛里,轻轻颔首,捋着白胡须,神情释然欣喜。
潮汐累了,便坐在船边,尾鳍拖在水中,双手柱在身后,仰头望着明月,幽幽的哼起:彼端红姝,泠泠吟唱,远方少年,入梦成殇。
玉华豚忧伤的和声,一息间仿若整个太幽海都安静了下来,飞船随着海浪摇晃,就像婴儿的摇篮,潮汐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睛,声音轻轻,最后被浪声掩盖。玉华豚环绕着飞舟,缓缓游动,整个太幽海都睡着了。
或许是夜色太美,喜欢夜游生灵,悄无声息的从海底游来,两只巨大蓝眼幽光冷冷的看着水面明晃晃的玉华豚,它仿若感觉到滚烫的鲜血流入喉囔的美味,它有些急不可待。视线转到上面小小的船底,它却有些犹豫,有船便是有人修。
想到人修,它便感觉到左爪在隐隐作痛,此刻是为了美味放手一搏?还是为了性命,转身离去?它跟着小舟一路前行,在没有考虑好之前,它是不会放弃。
端坐在牧隽肩头的悾悾老头,突然睁开眼睛,盯着玉华豚,眼珠闪着幽光,就像那水下的巨兽,隐在胡须下面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森森白牙。
牧隽笔尖提起,她斜眼看着肩头的悾悾老头,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对视,三息后牧隽收回视线,画笔游走,传音给悾悾老头:“玉华豚性格平和友善,却很是记仇,在太幽界域,这个全是海水的世界里,最好不要招惹它们。”
“小牧隽身为修者,如此胆小,可如何是好啊!”悾悾老头扯了扯牧隽的耳发,小眼睛望着海里的玉华豚,满是诱惑道:“它们头须可是天生五阶灵器,若加以炼制成长鞭,定能升到七阶;它们的血液用来画符,能得六阶上品符;它们的胆汁能解世间万毒;它们的肉,能修复陈年旧疾……”
“您老的意思,就是它们全身都是宝,是吧?”悾悾老头点头,给了她一个上道的眼神。牧隽收笔,盯着画纸细瞧三息,甚是满意,收起画具,视线落在玉华豚身上:“太幽海里生灵,哪一种不是宝贝?若是如此,我是不是都要捉来,扒皮抽血拿去换取灵石?”
“小娃娃怎会如此蠢笨,”悾悾老头漂浮在空中,手中的法杖指着水中的玉华豚:“世间珍宝诸多,当然是见者收之。”
牧隽手指动了动,她忍住把他拍下海的冲动,转眼看着睡得香沉的潮汐,默默的闭上眼睛:“若你要捕杀,便不能与我同行。”
“呃……”悾悾老头纠结的看着玉华豚,又看看一脸‘没得商量’的牧隽,忧伤的飘回肩头,惆怅的挥着法杖,絮絮叨叨:“好大一笔灵石,就这么从眼皮子下溜走了,我难受……痛苦……”他揪着自己的衣襟,在牧隽的肩头滚来滚去,试图争取牧隽的同盟。
跟随在水下的巨兽,轻握受伤的左爪,它嗅到血液的味道,伤口又在流血,不行……若不能快速的恢复伤口,只怕猎者会循着血腥味追上来。
船上的两人自是不知道,环绕在小舟的三头玉华豚在窃窃私语,个头小一点,额间长有一朵似菊花的白纹,轻触身边的妈妈:“阿娘,既然鲛人潮汐已经指明方向,我们为何不赶路呢?父亲为何要停下,她可是人修呢。”
额间有一道红纹是父亲,它紫色的大眼看了一眼船上的云衣广袖的女人修,轻声说道:“她身具龙神敕文,跟随她便能平安的穿越迷幽长谷。”
“阿爹,迷幽长谷里有什么?”小玉华豚疑惑的问道,阿爹可是连蛟龙都能打败的玉华勇者。
“那里有琴魔游魂。”父亲思绪蔓延,想起过往,年幼的它跟随双亲,从云川出发,穿过北丘,闯过冰剑幽森,却在困在迷幽长谷,父亲为护母亲而死,母亲又为他被隐在水中的游魂撕碎吞噬,若不是……
“琴魔游魂是什么?”小孩子总有很多问题,需要大人来解答:“它们很厉害吗?比父亲都厉害?”
“它们无声无形,应幽冥黄泉戾气而生,喜食生灵血肉……”父亲轻声说道,多少年了,每每想起,它依然心悸。
“回到族地一定要穿越迷幽长谷吗?”妈妈伸出长鳍,担忧的触碰丈夫的脸:“我们可以绕道冰玉长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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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蛟龙来袭
“云川的冬季快要降临,玉华族地会在临雪的三月封印,如果绕道冰玉长栈,时间来不及。”父亲伸出长鳍轻抚身侧的小玉华豚:“小川必须回到族地,接受传承。”
“她会捕杀我们吗?”小川圆溜溜的紫眼望着船上的人修。
“鲛人一族,作为龙神在世间的传言者,她们感应天道,口吐箴言,言太幽祸福。若此人修不善,潮汐不会跟随在她身边。”父亲拍拍小汐脸颊,让它放心。
突然玉华豚母亲嗅到的血腥味,她细细分辨,心头惊悸,靠近父亲,低声说道:“有受伤的蛟龙跟随。”
父亲瞬间明白,受伤的蛟龙需要它们的血肉来疗伤,他安慰的拍拍自己的妻子,触碰她的脸颊:“不必担忧,既然受伤,却只是悄然跟随,便是心有忌讳。跟紧小舟,你来教导小川,让她记住蛟龙的血味。”母亲护住小川,玉华豚父亲晃动头须,感应蛟龙的位置。
睡得香甜的潮汐,轻声呓语:“幽幽夜下,长影来袭,窥伺玉华,血肉相赐。”她晃动着尾鳍,撩起水花,仿有噩梦。
牧隽自是听到潮汐的呓语,她起身走到船边,望着水里玉华豚,注意到它们的如临大敌。悾悾老头漂浮在海面,转悠一圈,兴奋的飘到牧隽的面前:“船下有受伤的蛟龙,它定是想吃玉华豚,我要正好需要一鲛灵……”说到这里,便想起牧隽刚才的威胁,他转动着小眼珠,来回的衡量,这次要怎么选择。
“受伤的蛟龙?”牧隽想起看过的资料:“不知是不是西亭龙宫一族?”
“西亭龙宫啊……”悾悾两眼放光:“一窝的蛟龙,定要去转悠转悠。”
“……”牧隽看着蠢蠢欲动的悾悾,幽幽的说道:“听说它们那儿有四五头蛟龙,正在准备化身真龙,您老何不等它们渡劫后再去,那可是龙,怎么也比蛟龙珍贵吧?”
“此主意甚好。”悾悾背着手,在空中踱着小步子,竟真的思考起它的可行性。
“能否问一句,您老究竟是何方神圣?”牧隽实在不相信悾悾老头是轩辕神女殿的守护灵,哪有如此爱财的守护灵?常常吼着‘贪婪无耻的人类’,其实自己比谁都贪婪。
“额……”悾悾老头停住身形,缓缓的转身盯住牧隽,思虑长久,伸手捋了捋自己白胡子,幽幽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请长话短说。”牧隽视线扫过水下的那头最大玉华豚,看它头须长立,严正以待,便知那头蛟龙开始行动了。
“……”悾悾老头被噎住,随即转身背对着牧隽,举着法杖,甚是傲娇的说道:“哼……心情不好,不想说。”
牧隽此刻已没时间搭理他,那头最大的玉华豚停了下来,跟随小舟两头不安的游来游去,它们时不时把头抬出水面,朝牧隽尖叫,最小的那头玉华豚,荧光剔透的头须升到牧隽的面前,轻触她的衣摆。
悾悾老头漂浮过来,伸手轻抚头须,双眼烁烁:“天阶灵宝啊……手痒……心痒……”
“真想要?”牧隽停下小舟,看着远处的玉华豚:“那头蛟龙不是更好?”
踏进大门,牧隽一怔,没想到整个一楼只有一间,书架林立,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竹简、兽皮、帛书,有数万之巨。这么说绮罗修士是真的很爱书,此刻她站在楼梯口,朝楼上指指,见牧隽颔首,便身形一跃上了二楼。
牧隽紧随她跃上二楼,这里藏书少了许多,绮罗正坐在桌前,手握一只玉笔,对着一卷兽皮卷轴临空撰写。这种灵力撰写的方式,云华符师常会用来作为对灵力精准控制的练习。
想必为了迎接自己,绮罗不得已丢下手中之事。牧隽也不打扰她,自行在架上寻找感兴趣的来看。转了一圈,牧隽意外的在架子上看见关于魂兽的兽皮卷。
牧隽翻了翻,发现这整个架子都是关于魂兽记载,真是得来全部费工夫。牧隽便沉下心思,细细研读,以解答心中疑问。
修士便是如此,因为没有口舌之欲,也无饿腹之忧,牧隽和绮罗两人各自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匆匆两日仿若一闪而过。
牧隽卷起手中兽皮卷轴,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在玉虚的藏书阁中,没有看到关于魂兽只言片语。不是因为它神秘,而是它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现在提及魂兽之事,旁人之多是一句:哦……那玩意要来有何用?
魂兽记载一直跟随着北岳人修的历史,每每提及便是只言片语。因为真正开启魂兽之人,少之又少,开启之后需要与魂兽签订契约,以自身心血养育。最重要的是,觉醒的魂兽非常娇弱,更别提什么战斗力。
如此得不偿失的事,对于修士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有那精力,还不如去寻找高阶灵宠,好养耐捶打。牧隽满是失望握着兽皮卷轴,原来是块鸡肋。
绮罗完成最后一道符文,伸了一个懒腰,视线落在牧隽身上,顿了两息,她缓缓的正好身形。思绪回笼,想起原来自己还有客人,懊恼的拍拍额头,朝牧隽走过。
绮罗朝牧隽兽皮卷轴一扫,是关于魂兽,见牧隽面有疑惑,便开口询问:“大修对魂兽之事感兴趣?”
牧隽颔首,把手中的兽皮卷轴放好:“不甚了解,绮罗修士可能为牧隽解惑?”
“我平时就好收集一些偏僻记载,若是关于魂兽,大概整个修界,只有我这里最为齐全。”绮罗拍拍书架,脸上掩不住的得意:“大修算是问对人了。”
“若说魂兽,其实从北岳修界有修士记载起,便一直都有关于它的记载。大修也看过这些兽皮卷,常常几百间才会偶有寥寥几笔而已,魂兽对于修士来说,真的不太在意。”
“那么现在修界就真的没有觉醒的魂兽?”牧隽想起这几天自己所见之人,明明很多修士身上都有魂兽印记,如此众多,为何没兴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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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谁是渔翁
牧隽御剑靠近悾悾老头,眼神扫过月下的太幽海:“您老可知这片海域是缔属哪方势力管辖?”
“云巅玉阙,”悾悾老头盯着下面的巨贼,眼珠滴溜溜的转:“若告知巡夜人,便不能做最后的得利之人。”
牧隽收回视线扫了悾悾老头一眼,原来他还没死心:“不知您老可有办法降服与它?”
“小牧隽你那两株玄幽,怎么不出来晃悠晃悠?”悾悾老头绕着牧隽转圈:“小孩子还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增长点见识,不能老蜷缩在窝里。”
牧隽内视中丹田,玄白幽赤相拥而眠,半分不见醒来的迹象,它们是指望不上了:“在闭关进阶。”
悾悾老头举着法杖捋着胡子,思虑了三息:“既如此,便不得不我悾悾出手了。不过得说好,幽冥巨贼我要,蛟龙和玉华豚随你便。”
“自然!”牧隽觉得做为不用出手的旁观者,以悾悾老头小抠爱灵石的德性,能得此两样,可见他对自己还是承了几分情。
悾悾老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似前世菜盘大小的黑玉盘,悬浮在自己的面前,双手结印,不过一息便下数万道。牧隽暗自咋舌,看来这老头不是普通的守护灵,找个机会,给他交流一下,看不能学到几分。就是悾悾老头小身板,站在黑玉盘前,怎么看都像一个摆盘。
黑玉盘慢慢旋转,盘心位置出现一道绿点,绿点就像一只小虫蹦出来,伸展开身体,牧隽细看,才发现是透明的小蜘蛛,它懒洋洋的伸展八只长腿,身体一跃跳到悾悾老头的法杖上,仔细的擦拭自己的长腿。
悾悾老头嘴巴微动,却无声响,牧隽知道这是密语,密语不同于与传音,它是一种万能翻译,可听懂世间万物之言,这个天赋人修一般都不会有。参伯便有此天赋,可他是苍灵界域龙神的宰相,那么悾悾老头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当然这对牧隽来说,是不需要太过深究的事情,若需要她知晓,时机到了,悾悾老头自会说。
蜘蛛仿若在与悾悾老头讨价还价,牧隽看见它朝悾悾老头伸出五条长腿,悾悾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小蜘蛛坚持。就这样一蜘蛛一老头,在夜色里对持。
远处的海平面传来蛟龙的凄厉叫声,潮汐伸手扯了扯牧隽的袖口,她深蓝色眼睛望着那只绿幽幽的蜘蛛,眼底有星空在转动。牧隽伸手蒙上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它不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