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修士此言小蛟赞同,”西亭华提着酒瓶,歪歪斜斜的飘过来,落在牧隽的桌前,身子一歪仰躺下,酒壶飘在它的上空,倾泻一缕酒落进它的口中:“小蛟虽与修士相识短暂,却仿若多年的老友,小蛟甚为快慰。那鲛人心眼多,小蛟每遇见都会心中发憷,还是有多远离多远……”
玉戈快步走进来,朝周围环视了一圈,没发现要找的人,掩不住的失落,转身正准备离去,便看见刚才与自己在大街上相撞的鲛人带着三只玉华豚跟了上来,她眼睛微眯:这鲛人是故意在接近自己?
潮汐睁着深蓝色大眼,略带惊喜看着玉戈:“修士竟也在此处,这是要走么?”边说便要靠近玉戈,在离玉戈三步远的地方立住,满是真诚看着玉戈:“听说这里的酒是太幽的一绝,修士来此不若与潮汐一道尝尝如何?”
“我想,我们不太熟。”玉戈冷冷的盯着潮汐的眼睛,整个人处以防备。
“修士如此说,潮汐失礼……”脸上的惊喜淡去,与玉戈擦肩而过,在一旁的桌旁坐下:“本想问问修士可是在寻故人?”
玉戈侧头看向潮汐,思虑两息,转身走到潮汐的对面坐下,手臂放在桌上,指尖轻敲桌面:“潮汐?你是云巅玉阙下面的鲛人一族!”
“修士竟是来自云巅玉阙……”潮汐眨巴着眼睛,满是惊讶。
“你既知我在找寻故人,却不知我来自哪里?”玉戈轻笑一声:“你这样装蠢,真的很蠢。”
潮汐面上的笑意若潮水退去,眼底的蓝色逐渐浓郁,冷冷盯着玉戈。
与她们隔了两桌的牧隽与悾悾老头对视了一眼,这玉戈不是一般的彪悍,眼光毒辣,就是这些话藏在心中就好了嘛,说出来是可以打对方的脸。但是牧隽更喜欢看穿却不说穿,在心底暗戳戳把它作为自我放松试剂。
“这样才对,这才是鲛人一族的真面目,”玉戈背靠在椅上,冷笑的看着潮汐:“我的身份,想必不用介绍吧!”
“你以为作为上仙的渡缘人,便可如此放肆!”潮汐声音冷冷沉沉,就像深海底浮上来的水泡。
“在云巅玉阙,曾听说一个小故事,”玉戈微微一笑:“潮鲛一族在一千前有一位继承人,她出生便得龙神箴言,天资极高,一百五十岁,褪去鲛皮化形成人类,是一位白发蓝眼的倾世美人,”玉戈头向前倾,轻声说道:“后来她对一位人类修士一见倾心,可惜那人修是位神仙转世,除了渡缘人,对谁都不会动心!”
牧隽转着手中酒杯,低声问悾悾老头:“云巅玉阙有这种故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悾悾老头端坐在桌上,与牧隽侧耳倾听玉戈的爆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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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真实身份
“如这般模样么?”潮汐裂开鱼唇,笑容灿烂看着玉戈,一息后,就如蜕皮般,鲛皮脱落,变化成白发垂地的蓝眼倾世美人,牧隽盯着美人看了一息,想起那日在浮珠,潮汐的吟唱:彼端红姝,泠泠吟唱,远方少年,入梦成殇。那幻景中的美人,便是这般模样。
那少年是莫卿上仙?潮汐如此念念不忘,却为何跟随着自己,是为了逃避情殇?她说要去找寻少年,莫卿上仙不在云巅玉阙?无论牧隽思绪翻了几转,突又想起这些事,与自己已无干系,何必浪费心神。
“一百五十年蜕皮化形的鲛人……”悾悾老头绕着墨玉酒瓶走了一圈,突然脚步一顿,从袖中抽出一幅卷轴,摊在桌上,牧隽扫了一眼愣住,卷轴上方标注符文:百美仙图。
凑近一看,全是各色美人,确切的说都是上仙美人图,卷轴自行翻转,展开的部分始终只能看清一个影像,牧隽凝神才能看清两位:一位是人身蛇尾的美人,手握一只青玉瓶,冷冷凝视;一位头戴花冠,身着红袍缀金线外罩轻纱的女子,回眸一笑百媚生,眉目之间总让牧隽觉得熟悉。
卷轴停下时,出现到便是一位人身鱼尾的白发蓝眼美人,牧隽抬头看向潮汐,两者一模一样,旁边的批注符文:九天玄海龙神宫…大祭师潮汐。
悾悾老头沉默的收起卷轴,法杖敲敲瓶身,酒瓶漂浮起来,倾泻一缕酒,落入悾悾老头的嘴里。牧隽举着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悾悾的老头的瓶身,仰头一口饮尽。
玉戈盯着潮汐的模样,敲击桌面的指尖握紧,心底倒抽一口气,面上神色冷冷:“看来传言不假……不过,我心中有个疑惑,既然你如此心仪上仙,却为何要引我来太幽?”
“你若不来,莫卿上仙要如何渡劫呢?”潮汐眼底溢满笑意,就像太幽的碧波,幽蓝深邃。
玉戈背抵上椅背,抬起下颚:“如果我不愿意呢?”
潮汐修长白皙的手指撩起耳边的白发,笑容愈加灿烂:“那便让你重入轮回,二十几年后再去找寻便是,总会有一世愿意。”
“哼……”玉戈冷笑道:“如果生生世世都不愿意,你又当如何?”
“怎会,”潮汐神色温柔:“其实也可以不用轮回……”轻轻朝玉戈倾身过来,低声说道:“只要抹去你记忆便可!”
玉戈脸色染上苍白,双手紧握成全,双眼含恨:“你敢!”
潮汐斜靠在椅边,轻声笑道:“渡缘人……只是渡而已,又不是累世情缘之人,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既如此何必强求于我?”玉戈速地起身,一甩衣袖,便要离去,突又转身微眯眼睛:“不知莫卿上仙是否与你想的一样,或者他非我不可呢?”潮汐不可置否的看着她,示意她可去试一试。
玉戈神色轻松了下来,仿若一息间想通了什么,她伸手拿出一颗水晶球,轻轻捏碎,一息后,空中出现四位青衣武服修士,他们恭敬的朝玉戈行礼,一匹白色独角马拉着玉色马车,停在半空。
玉戈施施然理理衣袖,笑容淡淡的望着潮汐:“听说龙涧深谷是个好地方,有很多鲛族都向往不已,或许我可以成全它们的愿望。”说罢,便飞上马车,坐了进去,一行人两息间便消失在海水中。
潮汐伸手摸摸靠在身边的玉华豚小川,笑望着那马车离去,三息后,收回视线,笑容淡去,模样一息间变回鲛人,起身慢悠悠的下了楼。
悾悾老头与牧隽凑在一起嘀咕:“那鲛人潮汐分明对那渡缘人用了激将法。”
“效果很明显!”牧隽伸出手指戳了戳酣睡的西亭华的白软肚皮,它放松的摊开四爪,竟有微微鼾声。牧隽拿下悬浮在它头顶的酒瓶,盖好瓶塞,指尖在瓶身上敲了两下,酒瓶变成拇指般大小,放在西亭华的身侧。
“潮汐与卷轴上画像是同一个人?”牧隽拄着下颚,轻啄酒杯。
“你能看见?”悾悾老头速地侧头盯着牧隽,整张脸都掩不住的惊讶。
牧隽疑惑点头:“您老摊开不就是要看的吗?我顺眼瞧了一下。”
悾悾老头重新抽出卷轴,展开递到牧隽的眼前,满是怀疑的问:“画中之人是谁?”
牧隽看着潮汐的画像,慢悠悠念出下面的标注:“九天玄海龙神宫…大祭师潮汐。”视线扫过上面的几个字:“百美仙图。”
悾悾老头嘀咕着收起卷轴,漂浮过来,伸出法杖敲敲牧隽的额头,牧隽吃痛,捂住额头,心头郁闷:这老头怎么还这德性,老喜欢敲别人头,幸亏是修者,若是凡人,他还不得敲死了。
悾悾老头背着手在牧隽眼前踱步转圈:“你一介凡俗修者,却能看见九天仙榜,而你没有仙骨,便不是上神转世,怎么会……”
牧隽迟疑两息,才明白,悾悾老头不知自己的躯体是玉生果所化。本以为他见识如此渊博,早已知晓自己的异常,便也没提过玉生果之事,原因竟是如此……牧隽决定以后关于躯体是玉生果之事,绝不对任何人提起。
见悾悾老头还在纠结,牧隽便不去打扰他,当然她也没有解惑的意愿,拄着额头,闭目凝神。谁知两息后,便感觉到耳发被拉扯,牧隽伸手抓住耳发,闭着眼问:“您老的疑惑,小修无力解答。”
“小牧隽,你的幽珀中是不是有界舆图?”悾悾老头的声音略有迟疑。
牧隽睁开眼盯着悾悾老头的小眼睛看了良久,从幽珀中拿出蓝色光团,摊在掌心。悾悾老头望着那蓝色光团,眼底跃跃欲试,小声询问:“你想不想认它为主?”
牧隽挑眉,不明白悾悾老头为何此时提起界舆图,又想起当初血焰之灵牧寞明明说好,他得了自由,便告诉自己界舆图的用法,谁知最后他不但坑自己失去了躯体,就连界舆图都准备送给原身,幸好玄白幽赤帮她收了回来,不然她亏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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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梦想游商
牧隽被心底突然涌起的怒火懵住,或许她很久没有认真审视过自己的内心。
一路行来,她都秉承信用二字,承诺既出,自当允诺。牧寞的反水,让牧隽心底一直蒙着阴影,从在北岳界域开始,她始终与生灵保持适当的距离,相聚离别,她不再过心,或许这便是修者的无情。
见悾悾老头满是期待的望着自己,牧隽摇头,看着界舆图光团:“以后再说吧!”
悾悾老头满心满眼的失望,捋着胡子坐在酒瓶口,低着头周身都环绕着低迷的气息,牧隽嘴角微抿,把手中的界舆图光团递给她:“不过可以先借与您参悟。”
“你不怕我讹走?”悾悾老头抬眼望着她,眉眼间一点欣喜都没有,让牧隽满是疑惑。
凑到他面前,低声问道:“您老可否告知小修,为何一定要小修认主么?”牧隽思索了一息:“还是界舆图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不想在各个界域中来去自如?”悾悾老头小眼中闪烁着亮光。
“现在也可以在界域中来去自如……”牧隽在心底默默添了一句:虽然不能定点。
“依靠着玄幽灵株?”悾悾老头瞥瞥嘴角,满是嫌弃:“那两株还是幼儿期,胡乱撕开时空裂缝,你没被撕裂,那是你的幸运,可幸运不是时时都会有的!”
“在界域中来去自由的穿梭,好是好,也不是万分必要。”牧隽挑着眉尾,她一直觉得悾悾老头虽然很彪悍,却是个值得信任老头:“要不您老说一个理由?”
“赚取灵石!”悾悾老头举着法杖,扯着胡子,看着牧隽一副‘你怎么如此愚笨’表情?
赚取灵石?牧隽拄着额头想了几息,灵光一闪:“游商!把太幽之物拿去南修界卖,或者其他任何界域都可?”这种事她已经在暗搓搓的做了好吧。
悾悾老头点点头,眼神中传递着还有点救的傲娇。牧隽看在他是老头的份上,不予他计较,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您老很缺灵石?”
“不缺,”悾悾老头摇头:“缺少材料,可以物换物。”
牧隽想起在轩辕神女殿中,那些装满灵器、符阵、丹药的大殿,看来悾悾老头是寂寞了。
“界舆图如果真如您所说,可以在界域中来去穿梭,若没有固定的居所,如何寻人以物换物?”牧隽其实更想弄清楚界舆图真正的作用。
悾悾老头从袖中拿出一座微型楼阁,就如修界普通的店铺,他把楼阁悬浮在半空,法杖轻点,楼阁变大些许,指着其中一间的窗口:“界舆图可与楼阁兼容,你若认主,便可选择界舆图中的任何界域来去,返回的点便在这间房中,楼阁可以随你去往任何地方。”
牧隽明白,就像游商随身携带着物品,遇见自己满意之物,便与之交换。
“这样便需要一位见识渊博的生灵来看守柜台,”牧隽眨眼盯着悾悾老头:“您老喜欢自由,应该不会喜欢呆在一个地方吧?”
“无妨,我自是跟随你左右。”悾悾老头一挥法杖,踌躇满志:“这三千界域里定有数不清的奇珍异物,若用来炼丹、器,绘符阵,织法袍……将是何等的快哉!”牧隽明了,大师的世界是永无止境的追求。
“既然你如此向往,我可以把界舆图换给你,”望着悾悾老头的一笑:“需要一个等值之物来换取。”
“你不希望我跟着你?”悾悾老头白眉头紧皱,难以置信的盯着牧隽。
“我一个人独行惯了,”牧隽垂着眼帘,看着掌心的纹路:“我若认主,你便要跟随左右,与你我都不得自由。”
“你舍得那界舆图?”悾悾老头揪着小眼问道。
“不舍得,”牧隽摇头一笑:“所以让您老拿等值之物来换。”
“没有可以换取的等值之物。”悾悾老头摇头,他情绪很低落,大约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嫌弃,惆怅的挥着法杖敲击着酒瓶,烈酒不断的飞入口中,直到他的脸颊和鼻头都红了,他才一抹眼睛,小声嘀咕:“早知被人嫌弃,就不该离开神女殿,虽然不得自由,却也安定……想我悾悾被束缚在神女殿中几万年,唉……”
牧隽端着酒杯,静听着悾悾老头嘀咕自己悲苦的一生,周身弥漫着浓浓的自我厌弃。她撩起眉尾,看着他捂住眼睛,无数言符四下分散,落在桌面要不成一坑,要不就长出一朵花,或者化成一洼水……
双手捏诀把悾悾老头的言符圈在他周围,便不再搭理他,拿出画具,细细勾画出线条。
三天过去,摊在酒瓶口酣睡的悾悾老头从酒中醒来,他揉着眉头,脑海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一觉睡得舒坦!虽然他早已不需要睡觉。
他见牧隽埋首在画纸中,便飘过去一瞧,顿时愣住,这是一幅房间布局图,偌大的房间前方有一个高台,周围有无数小房间,旁边标注着拍卖厅,可用空间折叠术,每个房间可连接各方界域……
悾悾老头抬眼盯着牧隽的侧脸两息,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心中涌起莫名的舒坦,他乐颠颠飘到桌旁堆叠在一起的画纸,一张张细细观看,时不时高呼一声,或者转着圈嘀咕:原来还可这样……偶尔也会摇头,提笔修改一两处。
当牧隽画完最后一笔时,已过去半月,悾悾老头坐在她身边,把一幅幅画图制成模型,长长的白胡子已被他编成胡辫,放在肩后。西亭华漂浮在半空,吹着鼻涕泡,偶尔抽抽爪子,翻个身,尾巴摇摇,有种要睡到‘大梦一觉千万年’的架势。
牧隽朝四周望了一圈,已经有五十二个房间模型漂浮在空中,她伸手把头顶的模型拿下来,细细一看,大部分与自己画的一样,细节处,被悾悾老头优化,比如窗棂雕花,是一道符文,房间墙壁上刻有聚灵阵,还可自行清洁房间内的清洁……
看着埋头认真的悾悾老头,他的神情肃穆,眉间却展开,牧隽只看着便能感觉到他的快乐,想起那****的惆怅,想必是孤独太久,希望有人陪伴吧。
牧隽在想,悾悾老头已得长生,却仍有愁绪,想来修者与凡俗人一样,区别在修者的岁月太长,情绪便被淡化;而凡俗人间,短短数十年,体悟生老病死,七情七苦,时间太紧凑,情绪被无限放大,便觉数十年已是漫长。
修亦苦,俗亦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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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兑现承诺
踏出归客酒店时,牧隽忍住回头去看柜台上那块中品灵石的冲动,只因多占据了几日,价格便翻两倍,让她肉痛不已。阅读最佳体验尽在【】)本想还还价,可当那只海灵女眨巴着那双占据脸三分之一大小的紫眼,满是无辜的望着她时,牧隽忍住了心中的肉痛,掏得很大方,还多给了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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