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此人是追杀我的一个高手,凭借特殊的本领,蒙混裘升的神觉,偷偷潜入的。”
他可是知道裘升惊人的实力,能够骗过他的洞察,这人绝不是一般的高手。
“先运功治好伤,若是他去而复返,以我现在的身体,不用一个照面,我就被他给斩杀了。”
战天歌盘腿坐下,运转元极经的疗伤篇章,快速修复自己的伤口,暂时压制住心中的疑惑。
经过一盏茶功夫,战天歌胸口上的血槽也结痂去疤,彻底恢复。
他对元极经感悟越发深入,疗伤功篇的符号纹路就更加清晰,治愈的速度也比以往快了许多。
“这人的到来,绝非偶然。”他站起身子,缓慢走出树林,回忆刚才与那人交手的场景,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越安全的地方,其实越危险。因为戒心放松了,敌人乘虚而入的机会就越多,死亡的机会也会成倍增加。”
刚走出树林,就看到裘升站在外面,脸上罩着寒气,显然他也没想到香城中居然来了外人。走上前来,赔罪道:“战公子没事真是万幸,若您有什么闪失,小人就算是死一千次也难辞其咎。”
“韩禹还没回来吗?”战天歌问道。
“遁公子去追那人了,他在走前吩咐我保护好你,以免还有其他宵小再来打扰。”裘升说道。
看向战天歌胸口破烂的衣衫,还有大片血渍:“战公子,我这有治疗外伤的上好宝药。”他赶快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
“不必了,这点伤还死不了人。”战天歌婉言谢绝。
“是,既然公子无恙,小的先退下了,此事必须尽快禀报主人。”裘升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战天歌在树林中呆了一盏茶的时间,必定是疗伤了。
因此他才在树林外等候,没有踏入其中一步。待战天歌出来后,他就知道已经没事了。
“嗯,你去吧。”战天歌点头,他虽然复原了,但还需调养一番,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秘密。
目送裘升离去后,他返回阁楼中。推门而入,一股令人振奋的香味扑面传来,整个人身心舒泰,神清气爽。
“嗯?这是?”战天歌有些莫名其妙,房间中突然多出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事。
在桌上摆放几株治伤的灵药,形状各异,散发着浓浓的药香味。定睛看去,才发现是难得一见的至宝。
“没想到这裘升还是个细心的人,想得如此周到。”战天歌苦笑:“经过短暂的接触,就能把一个人的习性,特征看得如此透彻。这香城中真是卧虎藏龙。”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人家已经送上门了,硬要退回去,显得太虚伪做作了。
拒绝了一次,第二次就是打人脸了,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少做,树敌太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将这些宝物收入囊中,说道:“对以后的修行大有帮助。”
倒了杯茶,正准备喝时。突然被义愤填膺,黑着脸冲进房来的韩禹抢过,一口送入嘴中,喝完不忘再满上一杯,之后才道:“妈的,气死我了,居然让那混蛋溜了。”
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怒不可遏:“下次再让我碰上,非宰了他不可。”
“嗯?你怎么不说话?”韩禹现在正气头上,看了一眼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战天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险些就要暴走。
“我在等你说。”战天歌重新拿了个杯子,再次斟了茶水,递给韩禹。
“不喝了,你丫是不是被打傻了?”韩禹嘴上说不喝,但手却没停着,一把接过战天歌送过来的茶水:“那家伙连我都看不出他的修为。”
“所以呢?”战天歌问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提高警惕,不能大意轻敌。”
“呃……我……”韩禹看着战天歌淡定从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可话还没说完,战天歌就打断了:“你认为那人有没有可能是香城中人。”
“不可能。”韩禹一口否定:“香城中人,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想杀你?”
“你追他在什么地方丢失的?”战天歌点头,随即问道。
“天黑雾大,具体在何处,我也看不清了。若不是裘升事先告诉我香城的布局,我还真不能走出来。”韩禹说道。
“你在追他的时候,可发现有什么异常?”战天歌问道。
“到没发现什么,不过有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人明明可以杀了我再逃走,为何偏偏将我放了?”
“除此之外呢?”战天歌依旧问道。
“好像他对这里的环境十分了解。”韩禹突然说出这句话,旋即惊声道:“不,不,不可能,你怀疑是不痴所为?”
“我不相信,不痴虽然有些疯癫,但如此荒唐的事,我相信不是他做的。”
“况且,那人的背影,绝不可能是不痴,我两相交很久了,都有些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你的揣测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依据。”
“嗯,我确实有些臆想了。”战天歌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想明天就出去。”
“好吧,想必你也需要静心调养。”韩禹说完,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门。
战天歌摇了摇头,心道:“明天一过就会水落石出。”
他上了床,盘膝而坐,运功调息身体,刚才伤得很重,几根肋骨被斩断,伤口细如丝线。
如果没有战魂索卸掉那人攻击的大部分力道,伤势会比现在还重。
然而皮肉被花开,连骨骼也被下了狠手:“心口处的骨骼,乃是淬骨境三十六个命轮中,最为重要的,他是想一击杀不死我,也能废了我的修为,让我止步于淬骨境。”
“这人到底会是谁?居然如此了解我。”他知道杀自己的人,一定有交过手,否则不会对自己攻击手段掌握得如此透彻。
“先不管了,把骨骼修复才最要紧。”战天歌呢喃道。
他再次运转元极经,一丝丝力量在身体四周环绕。
如此一夜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晨,屋外的阳光通过窗花穿进来。
……
………………………………
第一百五十三章:醉不痴
阳光明媚,退却了夜间的寒气,晨曦的光芒非常暖和。
战天歌从修炼中醒来,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一夜过去了。”
他打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再吐出来:“好久没感受到如此宁静的早晨了。”
“嗯?你怎么了?一夜没睡?”战天歌转过头就看到一脸怒气,两个黑眼圈的韩禹,匆匆向自己走来。
“你丫睡得挺爽啊,老子被你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整宿都没睡。”韩禹恼羞成怒,黑着脸低吼道。牙齿磨得吱吱响,一副如欲吃人的模样。
“什么话?”战天歌被这家伙的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见到鬼了。
“不痴早就没了修为,怎么会是你口中想要杀你的人?我怎么没想到呢?直到今天早上才忽然想起来。”韩禹怒气冲冲地说道,而后理也不理战天歌就径直往楼下走去。
“咳咳……这家伙……”战天歌满脸苦笑脑门上冒黑线,心道这还是你自己告诉我他为情所困,自废修为来赎罪的。
那么重要的事,没说多久你都能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也真没谁了。况且我也没说那人是你说的不痴啊。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只顺着你的思路推测。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瓷实的黑锅。摇了摇头,也同样朝楼下走去。
下了楼,裘升早已在院子中等候,看到战天歌二人走下来,微微恭身道:“主人已在酒瓮中等侯两位了。”
“酒瓮?”战天歌疑问。
“酒瓮和香城是分开的,其中七个地方,乃是最值得游览的,每个地方都会有不同的感受,能够在那里悟出许多真理。”韩禹黑着脸说道,虽然这些话他不说裘升也会说,但他就是不服,有气没地方撒,实在憋屈得很。
被这家伙随便一句话,就让他想了一整夜,从头到尾,推敲来推敲去,就是理不清头绪,直到天明才恍然大悟。
现在自己总算找到机会数落战天歌,他怎不抓住这个大好时机:“酒瓮中每个地点,都是人间仙境,非常难得,里面的布局,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是一种道的演化。”
“嗯,这么好的地方,那还等什么,走吧。”战天歌说道。
“等会儿,我话还没说完呢。”韩禹看着战天歌背影咬牙切齿,怒气冲天,他还以为战天歌会请求自己将这酒瓮的一切讲出来。
可他忽略一个最大的问题,战天歌不是他,他求知欲非常强烈,不问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是绝不会罢休的。
而战天歌做事干净利落,简单直接。与其问东问西,还不如自己去体验。
快速跟上战天歌,扯东拉西,喋喋不休。独留裘升愣在院中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遁公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说话了,已经被气成这样,居然还没跟战公子拼命?”他一时没能接受。
以往主人没废修为前,两人在一起只要一句话不对,必是先打了再说,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看来遁公子因为那件事内敛了很多,唉……”他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快速跟上战天歌和韩禹的脚步。
“我跟你说,待会儿进了酒瓮,必须看我眼神行事,不能……”韩禹一边和战天歌谈论,一边向酒瓮走去。
出了灵园,向东前行,走出矮树林,是一块田地,其中种了许多灵药,生长茂盛,气息缭绕。
战天歌是夜间进入香城中,对这里的环境不了解,而今看到这田园风光,特别是看到满园的灵药时,闻着它们四溢的香气,双眼放精光。
“你可不能打它们的主意,否则以那家伙的行事风格,非跟你拼命不可,他可不像我那么好说话。”韩禹仿佛看透了战天歌的想法,这般说道。
“我只是看看而已,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战天歌似有所指道。
“咳咳,那件事就当我没说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哪能去干那种缺德事。”韩禹知道战天歌说的是他刨人祖坟的事,心道不小心说漏嘴,这家伙还记得那么清楚。干咳几声,想接过这个话题。
而在一边的裘升,听到这两人的谈话,差点一个趔趄没站稳摔倒在地,满头大汗。
“……”战天歌没再说话,而是认真地感受这山间田园的气息,大地万物,有灵有性,呼吸这里的空气,精疲力尽的身子也会在片刻间恢复。
他走得很慢,看着田间的宝药,冒着腾腾紫气,还有那一丝丝精纯的魂力从土壤中升出来。
韩禹和裘升在一旁,并未打断,就这么跟随战天歌一路走走停停。
这一路下来,平常只需几个呼吸就可走完的路程,走了近半个多时辰才走完。
穿过这片田间,是一条清澈的河流,从桥上走过。战天歌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上一世他也是个爱酒之人,品酒是他除了修炼和做任务外余下的生活。
“好久没来了,这两句话还是那样熠熠生辉,从未改变过。”韩禹一副悲苦伤怀模样。
“这上面的字是什么言语?”战天歌问向旁边的韩禹,在离他们四五丈处,是利用木材做成的门阀,横亘在眼前。
在门两边,利用木牌刻了两行字符,而战天歌却认不得。
韩禹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心道这会总算逮着机会了。完全把来这之前交代战天歌的事给抛诸脑后了。
“你不认识字?”他好像发现新物种般盯着战天歌:“好吧,我就给你说说,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能不能记住,那就看你的天分了。”
“……”战天歌气得真想一脚把一旁双手抱胸,得意洋洋的韩禹踹进清澈见底的河流中去,但又怕污染了干净的河水。
“一杯千日醉,送你入青云;两盏残灯照,孤床卧病生。”韩禹刚念完,战天歌想抽他的信念就更深了。
本来几句很有韵味的话,带着浓浓的伤感之意,从他嘴里吐出来,硬是变了味道。由悲剧转为喜剧,让人忍俊不禁。
韩禹看到战天歌黑下来的脸,立即转移话题道:“这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裘升说过,暗自记下来而已。”
“人族有自古流传下来的文字,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整个中原大地的通用文。但一些更加古老的典籍,必须要精通符文才能看懂。”
“就好像我们人族的文字,虽然已经统一,但还是有一些从不出世的古族继续沿用他们自己族的文字。而其他四方各个非人族就更不必说了,除了文字、语言不同外,还有许多迥异的特征。”
“所以我们在修行的同时,还得学习其他族的言语,避免对敌时无法沟通,到时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战天歌点头:“确实如此。”他忽然想到当时在斜月城,无缘无故被横空出现的几个女人差点打死,若不是事先那美妇打得他遍体鳞伤,自己也不会任由百越国皇子越念襄他们宰割残害,不至于闹出那么多波折。
而他们说的话,自己在受伤严重的情况下,听得云里雾里,说是懂了,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十分奇怪。
“看来,漪婆婆它们并不是人族。如果不是人族,那会是什么族呢?”战天歌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韩禹看着木讷的战天歌,疑问道。
“哦,没什么。”战天歌摇头,就在他们谈话间,只听从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人未到声先至:“哈哈……韩禹,你个王八蛋终于来了,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山嘎瘩了。”
“一年不见,真是想死老子了,来来……今日不把你放到,你是走不出我这酒瓮的。”
“呃……”战天歌听到这声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一直以为香城的主人神秘的人,看透世情,参悟至理。
再有韩禹的话语,将他导向一个误区:这人如此多情,定然是个平易近人,举止文雅的浊世佳公子。
但当他开门走出来时,战天歌一切美好的幻想完全破灭了。
这人蓬头垢面,一身长衫随意披着,连腰带也懒得系,双眼浮现醉意,面颊上透着两抹微红,显然是酒喝多了。
走路摇摇晃晃,将倒未倒,好像是一种怪异的步伐。不修边幅,看他这样子,估计有十几日没洗澡了。浑身酒气,不衫不履。
“咳咳……你这混蛋,能别在外人面前损我行不?瞧你那副欠扁的德性,若不是你没了修为,我早就送你一份大礼了。”韩禹本就在气头上,余怒未消,现在又有这家伙出来掺和,心里老大不是滋味,直接就开骂了。
“大礼?在哪呢?”醉不痴仿若没听懂韩禹话中的意思:“别藏着掖着了,痛快些拿出来。”
“我说醉不痴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韩禹下意识抬起手,揪住半醉半醒的醉不痴怒骂道。
“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醒我独醉,又有何妨呢?人生难得一醉。”醉不痴挣扎了两下,发现实在拗不过韩禹,直接就破罐子破摔,任由他提着。
“你……”韩禹一张脸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黑里透红,红里透着白。暴跳如雷,一腔怒火找不到地方出,憋得难受。
打又打不得,以醉不痴这羸弱的身子骨,还没碰两下就散架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白糟蹋了我准备的上好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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