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打算拱开门出去,发现自己的长鼻子没有了,而原本的蹄子变成了白嫩的手。它又惊又喜,扒开早被咬坏的门钻了出去。它知道外面一旁就有一口井,井里有满满的水,它对着水面一照,水面上除了明晃晃的月亮还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光腚男孩,好像年画娃娃。
他不再是它了,他是一个真正的人了,他嘴里发出欢呼声,“哼哼哼”,还是像小猪。
四点半,游客已经陆陆续续出去了,朱天明趁四下无人,拿出随身藏着的钳子把锁给拧断了。
绕过两个大殿一个小殿,在一个很小的后花园里,他们看到了那口枯井,井里没有水了,只有一些枯草和落叶,和整个未经整修的宫殿一样颓败不堪。
白甜甜往里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第一次从这废殿宫墙外走过时那种强烈的难以形容的宿命感也无影无踪。
很多人都曾有过那样的感觉,在某个瞬间会突然觉得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一刻或者到过这个地方,或许在梦里或许在前世。白甜甜那天走过,脑袋里就像突然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击中,那种前世的感觉非常明显,仿佛就要苏醒了。
可现在真正站在这个地方,她居然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这几天的执着好像只是在做梦。
“我们回去吧。”白甜甜小心的扯着朱天明的衣角,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一直以来仗着朱天明的喜欢,她十分任性。
“好啊。”朱天明拉着她的手,走到转角的时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半坍塌的宫殿,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这算不算梦想实现呢,他终于可以牵着小婉的手离开这座囚笼一般的紫禁/城。
他刚刚成人形的时候正逢国丧,大清先后失去了皇帝和太后,全国上下除了哀恸更多的是恐慌和更加剧烈的动荡,百年大清风雨飘摇。
小婉因为洗破了吴先生的袍子被打个半死,这时候的宫里还有谁管一个浣衣宫女的死活。见她躺了几天还没有好转,管事的就叫人把她用被子一裹扔到后面废殿等死,免得死在宫女们居住的屋子脏了地方。
最高兴的就是小猪哼哼,不,是胖娃娃哼哼,因为它可以每天看到小婉了。他笨拙的手脚并用连爬带走的来到小婉身边,胖胖的小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她的脸好烫好烫,好像……她偷藏在怀里还热乎的烧饼,哼哼很想啃一口,于是凑上前“吧唧”啃了一口。
小婉醒了。
………………………………
第38章 封印
白甜甜送医院急救了,出了故宫博物院她就昏倒了,周围的游客忙给打了120叫来救护车。
办公室里,年过半百的李医生拍着桌子吼,“她生病了你知不知道?病的这么重你还领着她到处跑!”
朱天明头埋的低低的,半天不说话。
“唉……算了。”李医生摇摇头,“她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医学奇迹了,但是她现在必须住院。”
“医生……”朱天明张了张嘴,又没说话。
“还有什么问题吗?”李医生态度和蔼起来。
“我……我是想问……我女朋友她……她还有救吗?”朱天明问的都没有底气,白甜甜早就被医生诊断为脑癌晚期了,他只是一直还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
“我很遗憾。”李医生说,“最后的日子里你多陪陪她吧,以她目前情况看来,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朱天明拿着单据出了李医生的办公室,躲在楼梯间里哭的昏天黑地。哭完看看缴费单上的金额,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又哭了起来,哭完擦干眼泪回了病房。
“我就是人头猪脑,就是没用的废物,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让你过过好日子,连你生病了我都给你请不起大夫。我就知道吃吃吃,你总是越来越瘦,我却越来越肥……小婉……我为什么要做人……我不要做人了……我做了人只会拖累你……下辈子我再也不找你不缠着你了,你找个好人嫁了。”朱天明抱着昏迷的白甜甜又哭了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三世遇见她,可他们之间似乎有一个诅咒,每一世相遇都无法白头偕老。
朱天明抱着她离开了医院回到了租住的地下室。看着这家徒四壁的地下室,朱天明羞愧的好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一百多年了,他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妖居然穷困潦倒的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要自己心爱的女人跟着自己受罪。
故宫回来后第二天苏小迷就跟廉飞扬开车去了遵化定东陵。两人三更半夜悄无声息的摸进墓里。
“就是那个。”廉飞扬指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墓室。
苏小迷瞥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守护的恶鬼,从进墓道她就没看到一只鬼。原本还想着如果能见到正主儿慈禧,一定要丢几张符好好折磨她一番,谁知道这墓室里干净的跟自己钱包似的。
“我没看到任何鬼魂,这里几乎没有一丝鬼气。”苏小迷想了想,走到那不起眼的墓室前伸手要摸那石门,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
“有封印。”苏小迷说。
廉飞扬慢慢靠近苏小迷,却是离那道屏障远远的,“就是这个封印,一个月前我过来探过,险些被这封印要了老命。”
苏小迷险些忘记了廉飞扬僵尸的身份,虽然他的级别可以同僵尸始祖女魃将臣之类相提并论,但终究是阴邪之物。这个封印是一个龙印,上面有一缕龙气包裹,难怪这个墓里没有一丝鬼气。
“有这丝龙气在,她再狂也不敢呆在这儿。”苏小迷指着丹陛石上那凤在上龙在下的图案,慈禧太后一辈子都压在皇帝头上,死了也要彰显自己的权威。
苏小迷再次伸手摸那屏障,那屏障像水波一样晃动开来,隐隐可见一条青色的龙在游弋,但是那龙身上隐隐泛着黑气。苏小迷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破那屏障。
要看这一趟要空手而归,苏小迷十分沮丧,她仿佛看到一捆捆人民币长着翅膀飞走了。
“没事,反正也不着急。”廉飞扬反过来安慰她。
“这不是纯净的龙气。”苏小迷仔仔细细看那条游龙,“龙气很弱,但是设封印的人用其他的办法补了起来。”
苏小迷眼睛一转,笑眯眯的把中指伸进嘴里一咬,“啊”她痛呼了一声,手指拿到眼前一看,除了一个浅浅的牙印根本不见一滴血。
“你做什么?”
“没什么。”苏小迷沮丧的从包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下定决心一般在自己中指上画了一道口子,血珠立刻冒出来,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当天师可真不容易,要耍帅是要付出代价的,苏小迷想到师父每每咬开自己中指用心头血做法就觉得疼,还是刀子好用一点。
苏小迷打算用自己的血在这封印外又加了一道封印,这样就算他们自己一时间没办法打开那道青龙封印,那么别人也打不开她的封印。
廉飞扬对她这办法大加赞赏。
苏小迷的手指刚刚触到那道青龙封印,那封印好像遇到硫酸的一般一下就化开了,那青龙挣扎了一下,化作一道黑烟冲出了墓道。
两人互看了一眼,脸上都是又惊又喜,想不到这封印竟然怕生人的血。
封印一除,那道墓室的门居然自动打开了,一股强力的寒风扑面而来,险些把苏小迷吹倒,幸好一旁的廉飞扬扶住了她。寒风过后,两人才看清楚这间墓室,空空如也。
“刚刚那是什么?”廉飞扬问。
“鬼魂。”苏小迷说,“如果我没猜错,那是慈禧太后。”
难怪这地宫里不见丝毫鬼气,连鬼存在的痕迹都没有。原来她一直被封印在那间墓室,不,应该说她是被保护在那间墓室。那道带龙气的封印不仅仅可以阻挡盗墓者,也可以阻挡地府鬼差,她在里面十分安全,只要她不愿意去投胎,谁也没有办法。她在里面躲过阴风洗涤,慢慢修炼,等待复活的一天。
“想不到我们居然阴差阳错的把这老妖婆放出去了。”廉飞扬有些懊恼。
“不一定是坏事,她现在还不成气候就被我们破了封印,顶多就是变成个恶鬼,外面有的是高人收她。”苏小迷说,“如果任由她在里面修成个鬼妖什么的,更便宜她。”
廉飞扬点点头,“看来是那些人找玲珑骨可能就是为了复活她。”
“还真是贼心不死。”苏小迷冷笑。
接下来的日子就有些百无聊赖了,廉飞扬去了美国参加春季拍卖会,苏小迷作为特殊助理并不需要跟随,于是闲在家里长草。
卢漫漫的伤刚刚好一些就开始天天往外跑,公司的工作她已经辞了,却比上班的时候还忙。苏小迷问她,她总是神秘兮兮一笑,一言不发,也难为她这个话篓子居然能憋着守口如瓶。
半个月后,卢漫漫拿出一张营业执照来,崭新厚实的纸张,还散发着新鲜油墨和印泥的味道。上面写着:迷宫文化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一栏写着卢漫漫的大名。
“漫漫,你太厉害了。”苏小迷两眼放光。
“别激动,还有更厉害的。”卢漫漫拿出一串钥匙,“我们要搬家了,搬到朝阳区的大房子去,再也不用天天挤地铁了。”
“你哪里来的钱啊?”苏小迷绕到她身后,掀了掀她衣服,“你不会去卖肾了吧?”
“找投资啊。”卢漫漫笑嘻嘻的说,“有你这个大宝库在还愁没有金主肯投资嘛。”
新公司办公室在朝阳区望京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商住两用的宅子,不大,但是是复式楼,楼上两间卧房可供两个女孩居住,楼下客厅正好接待客户。房子是赵青灵的,原本就是精装修,极简北欧风格,很符合赵青灵干净利索的性格。把原本的餐桌换成大办公桌,门口再挂个牌子,公司就可以开张,当然,公司的投资人大股东也是赵青灵。
挂牌的第一天赵青灵过来了,还带来了公司的第一单生意。
………………………………
第39章 整容
赵青灵带来的客户叫祁隆盛,是著名的古董鉴定和文物修复专家,跟廉飞扬的毋庸集团合作多年,跟赵青灵私交甚笃,他这次来是为了他的独生子祁连。
祁隆盛五十出头,但是很显年轻,看起来最多四十岁,很瘦,一身深色西装剪裁合体,衬衫扣的一丝不苟,一副大黑框眼镜一看就是个严谨的学者。说他有个二十几岁的儿子,大家都很惊讶。
祁连二十八岁,是个摄影师,圈内小有名气,办过不少个人作品展也拿过一些国内外大小奖项,虽然没有继承父业涉及古董行,但是行业内都喜欢请他拍摄作品。那些历经千百年的古董文物,在他的相纸上能显出灵魂来。
卢漫漫看着相片上年轻帅气的青年简直要尖叫,活了二十几年才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面如冠玉,鬓若刀裁,那是她童年偶像古天乐版杨过才有的容颜和气质。一个男人白成那样帅成那样,还是个充满艺术和浪漫气息的摄影师,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百分百的直男,苏小迷都不禁吞了吞口水,有点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这个男人有毒。
“祁教授,那令公子是遇到什么问题了?”苏小迷好不容易稳定住怒放的春花,切入正题。
祁隆盛张了好几次口都说不出来,只是不断摇头叹气“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最后还是赵青灵替他说了。
祁连这样一个优秀直男,在上个月去了一趟韩国参加摄影展回来之后……弯了。他开始留长发,化妆,穿裙子,甚至计划去韩国整容去泰国变性。祁隆盛的太太很早去世,他为了儿子的成长没有再婚,就父子俩相依为命。祁连从前是个桀骜不驯的花/花/公子,一身的泡妞本领,身边女人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原本祁隆盛很恼火他这种对待感情的态度,一直催他结婚安定下来,现在好了,变成这样,还不如继续去泡妞呢。
“唉……”祁隆盛眼圈儿都红了。
“会不会是您逼他结婚逼急了,他故意这样做来气气您?”苏小迷猜测。
祁隆盛摇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因为我逼他相亲结婚把他逼急了,我就跟他说我不管他了,不愿意结婚就不结吧。可是……唉……要是为了逃避结婚,他做做样子也就好了,可他是动真格儿的啊。那一段日子,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他关在家,结果他一直喊着不要做男人拿刀想要自/宫啊,幸亏家里阿姨发现的早。”
“那送去医院看过吗?精神科心理医生什么的?”苏小迷又问。
祁隆盛点点头,“都看过了,我老脸都丢尽了。今天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碰见赵总,赵总说会不会是中邪,就带我来找你。苏小姐,就麻烦您去一趟了。”
苏小迷点点头,立刻收拾东西跟他和赵青灵走,留卢漫漫看家。
祁连被绑在床上,整个人消瘦不堪,跟照片的阳光帅气相去甚远,眉间一团黑气萦绕,眼窝深陷,眼底一片青紫。他之前应该是挣扎的厉害,手腕脚踝都被蹭的破了皮。
“嚎了一上午了,嚎累了刚刚才睡着。”家里的许阿姨说。
苏小迷用眼角余光,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祁连,嘴角微微一动,冲祁隆盛点点头,轻轻掩上了门。
“怎么样?”祁隆盛着急的问。
“是。”苏小迷轻声说,“虽然我现在的道行看不出他身上的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有问题。”
祁隆盛脸都白了。
“您不要担心,有我在。”苏小迷说“先让他休息一下,否则长期折腾下去他身体会吃不消,等一下他醒了我去会会那个东西。”
祁隆盛泡了茶,坐下来把事情的一些细节跟苏小迷说了一遍。大约一个小时,二楼房间里又传来哀嚎声。
苏小迷示意祁隆盛和赵青灵继续喝茶,自己一个人上楼,打开了房间门。
祁连一直在挣扎,哀嚎说自己是女人不是男人,苏小迷进来之后他立刻停止了,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看着她。
“你是谁?”祁连问。
苏小迷一脸无辜的哀,“祁连……我是小迷……你女朋友呀……我听祁叔叔说你病了,你怎么病的连我都不认识了。”说着双手捂脸,像模像样的抽泣起来。
祁连原本铁青的脸色稍稍松动,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你别哭啊……”
苏小迷不理他,继续哭。
“别哭啦。”祁连突然暴躁起来,“哭什么哭,你男朋友死了,就算没死他也不值得你哭,他就是个花/花/公子,他根本不爱你。”
“祁连……”苏小迷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是不是想要跟我分手?”
祁连阴阴一笑,“真是个蠢女人,我实话跟你说吧,你男朋友已经死在韩国了,不过你也不用伤心,他那个渣男不值得你伤心。他会出车祸因为边开车边和身边的女人调/情玩亲亲。”祁连冷冷一笑,“他死了活该,我劝你啊早点把他忘了。”
苏小迷擦了擦眼角硬挤出的眼泪,笑靥如花,“好。”
祁连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唬的一愣,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坐了起来,想想不对,自己明明是被绑着的,回头一看,发现另一个自己还躺着,自己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连在苏小迷手上。
“你是谁!”祁连尖声叫起来,立刻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脸上裹满了纱布的女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只能从声音判断她是个女人。
“这句话该我问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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