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中国式的豪宅中,有一家特别的显眼,府地面积也比其他人家大出了许多,大门上悬挂着“修府”的匾额。这里的主人名叫修振海,修家祖上是有名的资本家,津川的煤炭资源一半以上都是修家实际控制,在当时是赫赫有名的煤老板。
在修府的门前,迎着第一缕朝阳,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正站在大门前抬头仰望,还在不时地点着头,手里的拐杖也在轻轻的颤抖着。看着看着,老人突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把头转向了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这里已经重新整修过了,我看这块匾额太旧了些,就,就……”
“跪下……”
“父亲,我……”
“跪下……”
这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就是修家的掌门人修振海,而跪在他面前的则是修府的少爷修亚东了。尽管老人的手有些颤抖,但说起话来的中气十足,两声有力的“跪下”让那个还想要解释几句的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修府的这块匾额是修氏家族最鼎盛的时期请人书写的。在当时,书写这块匾额的“唐驼”就与沈尹默、马公愚、天台山人并称题额写匾的四大圣手,保留到现在更是价值不菲。他带这块匾额来美国并不是看重了名人书法的价值,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这块匾额代表了修家那个辉煌的时代。修亚东此次的修缮尽管只是些小小的修补,但还是被细心的父亲看了出来,
“我在家规里加了什么,还记得吗……”
“父亲,我记得……”
“说……”
“修家在无子嗣之前不能再……再动门楣……”
“唉,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修振海高高举起的拐杖在半空中晃动了几下后还是轻轻的放了下去,
“父亲,儿子不孝……”
“唉,算了,算了吧,凡事都应该顺应天命,不可强求,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谋事在人,这成事就在天了……唉,你姐姐的事呢,那边闹得怎么样了……”
“二姐决定认下来了,还有了方案,我也是刚知道,我说给您听……”
修振海对着儿子摆了摆手,
“让她去办吧,认下来,唉,这是认下来就能解决的问题吗。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把那些陈年往事记在心上,很重要吗?亚东,你转告她,就说是我说的,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年的事是情非得已,现在她再这么做……好了,随着她吧,只是不要委屈了晚成就好……”
话还没有说完,修振海便走进了大门,那只拐杖也被老人背在了身后……在大门前,只有修亚东还在那里长跪不起,直到有家人来搀扶的时候,他才知道父亲已经离开了……
……………………
市委家属大院,一栋普通的越层,这里是市委常务副书记钟哲夫的家。从客厅里的每个人的表情上便能看得出,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一家人聚在一起正是为了除夕夜的那起网贴事件,也正是这次天大的“意外”,才把这一家人聚集在了一起。为了配合此次家庭会议的召开,两个保姆胡姐和候娟每个人都有了意外的福利――一天的假期。
姚海亮在傍晚时便已经赶到了岳母家,他刚刚给妻子钟霞打过电话,妻子说已经到了市区,安排了金老之后马就赶回来。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尽管没有人说话,但大家也都知道了今天晚上家庭会议要说的话题,就连平日里开朗的小婶也默不作声了。虽然小婶没有说话,但姚海亮还是看到了一个细小的动作,小婶突然拉住了小叔叔的手放在了腹部,然后两个人便是深情的对视……其实,姚海亮早就发现了,自从小叔叔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后,人懂情调了许多,在不少的公开场合,都能看到小叔和小婶两个人成双入对的身影……
“要不我们就先开会吧……”
“还是等一下晓霞,这么重要的事情家庭成员都要到场……”
就在岳父钟哲夫建议大家先开会的时候,岳母立即表示了反对。正在这时,他的电话想了起来,是妻子钟霞,
“老公,麻烦你下楼一趟,帮我拿点东西……”
“好,好……”
姚海亮下了楼,便看见妻子正在车的后备厢里往出拿东西,
“给,老公,可不要给我弄打了……”
“我们快点,妈妈都等急了……”
“我知道,不就是晚成弟弟的事吗……老公,小心点……”
当姚海亮看到他拿了两个,后备厢里还有两个时,也好奇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妻子买东西从来都不会一样买很多,即使是再怎么促销妻子也不会,
“晓霞,你这里是什么宝贝啊……”
“老公,你老家产这么好的东西你都不知道,金鸡蛋啊,现在这金鸡蛋的名声特别大……怕冻,要拿到楼上恒温保存……”
姚海亮听妻子说出了“金鸡蛋”三个字,姚海亮明白了,原来妻子眼中的好东西就是老家的土鸡蛋,
“晓霞,你要吃的话早说啊,这东西还不有的是……”
“老公,我怎么吃得了这么多,我是买了送给两位杨叔叔的……”
姚海亮听明白了,妻子口中的两位杨叔叔指的一定是自己的恩师杨副书记和老同学杨佳的父亲杨副院长了。他没有想到,恩师也喜欢这津川的土鸡蛋,如果早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多买上点送去,还好,今年的礼物还没有送,妻子便想到了他的前面。
……………………
人员终于到齐了,岳母修亚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后,便做了开场白,
“今天把大家都找来呢,有一件事情和大家说一下。事情我已经和父亲做了汇报,父亲还是委托我来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今天这个家庭会议呢,我们还有一个人来参加,我想这位大家都认识,就是市中心医院的王副院长。这件事本来是我们钟家内部的事情,但也涉及到了王副院长,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王副院长和我们也算得上是一家人……
在岳母说到“一家人”的时候,一家人迅速地把目光集中到了王副院长的身上。对于这个老女人,姚海亮有着天然的反感,有些时候,他都会想到这个每天拉着脸的老女人是不是有意的在找他的麻烦,故意让他难堪……当姚海亮也把目光投向了王副院长时,老女人故做的笑脸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姚海亮有些不明白,如果说这个家庭会议他这个姑爷参加还有些必要的话,但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王副院长掺和进来做什么。从今天这个家庭会议的坐位安排上也很是有些意思,岳父岳母坐在了正位上,而王副院长就坐在了岳母的身边,
“想必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关于晚成的事,本来这些事情我是不想说的,也没有必要说。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对于任何形式的攻击,我都不会主动做任何的解释,但最近两天有些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还有人把这些以举报信的形式对有关部门做了反应,更有国外的媒体借此事来恶意中伤我们政府的形象……这样不仅仅伤害了我个人,还有就是我们这个家,再往大了说对我们的事业也会造成影响,基于这些考虑,在与父亲沟通后,父亲同意由我主持钟家的这次家庭会议,来说明一下晚成的事情。网贴上说的没有错,今天我就要向大家郑重宣布,晚成是我的孩子……
后续连载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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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156、
**局中局:苍天在上
卷五156、
省干休所高干疗养区,靠近干休所管理处办公楼的一户人家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时开心地笑着,
“来,老钟,这是金花从津川带回来的,在我们家就让你占点便宜,先喝我这份……”
“好东西,好东西,这可是我们津川的名片,进过京到过人民大&;*会堂的……”
这位拿着酒瓶在不断地赞叹的老人是津川原市委书记钟红军,而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老人则是津川前市长郑宝成了。由于今天是郑宝成的理疗医生吴金花返回省城的日子,在郑宝成的提议下,两个人破天荒地没有在黑白之间拼杀,而是专心地品起了津江特产“龟灵酒”。一说起起这龟灵酒,两位老人都是眉开眼笑,这并不是两位老人有多么好酒,而是这种酒在津川财政最为紧张的年代里曾经帮过市里的大忙。当年,为了打开这个品牌的销路,时任津川商业局局长的吴仕杰在老钟书记的支持下远赴京城,在一连串的大型促销活动后,龟灵酒不但成功地打开了京城的市场,在宣传委员央视台的帮助下,在全国也取得了不俗的战绩,今天的龟灵酒一跃飞升成了“文化品牌”,和那个时代的大力度推广是分不开的,
“老钟头,一说这个你就眉飞色舞的,要说这头功,还是要数人家小吴……”
“当然,年轻人嘛,有活力,有闯劲,如果他能再加把劲的话,再上几个台阶也不是问题……”
在说到了当年津川的青年才俊吴仕杰的时候,老钟书记一阵的惋惜,
“老钟头,这你就是有偏见了,我们这个社会只有社会分工不同,年轻人嘛,人各有志,现在小吴在商场上不也干得风生水起,同样的出色,无论在什么行业打拼都是为了繁荣咱们津川的经济嘛……”
“你这个老郑,总是和我抬硬杠,我什么时候说经商就不好了,我只是说……不和你说了,咱们争论人家别人的志向做什么,要我看哪,咱们两个老家伙就是研究着怎么把这小酒喝明白了,你说是不是……”
正在两个老人斗嘴不分高下的时候,吴金花端着下洒菜走了进来,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用手指点点对方的鼻子,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
此时市委家属大院的一个普通越层,市委常务副书记钟哲夫家的客厅里,一场特别的家庭会议正在进行着,正在发言的是今天会议的“主持人”修亚琴,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呢,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大家说一下,想必晚成的事大家也听说了一点,现在我要说的是,晚成是我的孩子……”
当修亚琴说到了“晚成是我的孩子”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原本还有些声音的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寂静了起来。说到了这里的修亚琴也一下子停了下来,一只手放在了身边的王副院长的手上,坐在岳母对面的姚海亮看得很清楚,这个时候,岳母和王副院长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时的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钟霞,妻子始终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妻子把水杯推给了他,两个人的目光仅仅是片刻的相遇便再次分开了。姚海亮端起了水杯,刚刚端起便放了回去,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岳母刚刚还把除夕夜的那个“网贴”定义成了“中伤的流言”,但在接下来却认下了这个花花公子……
“亚琴,好了,大家这个事情也已经知道了,等一会儿我们一家人到外面吃顿饭。说起这外面的馆子,我还真就是个外行,大家都多提提建议,我们商量一下定下来……玉洁对外面了解,说说看……”
就在岳母停顿的时候,岳父钟哲夫提出了外出吃饭的建议,对于岳父所说的对外面的馆子不了解,姚海亮听小童说过,一般的客人都是由副手做陪,有时候推脱不开,岳父钟哲夫不是在食堂就是在政法委门前的一家小饭店走个形式,用小童的话说,钟书记对酒席有些“过敏”,也正是这样,他这个秘书才有了不少做陪的口福。
“哥……”
“今天保姆都放了假,饭是一定要出去吃的,我已经让志荣都安排好了……现在还有些时间,我们还是接着谈刚才的事情……”
姚海亮看得很清楚,就在小婶文玉洁刚要接过岳父钟哲夫的话头的时候,便被岳母修亚琴打断了。他已经感觉了出来,今天岳母是非要把这件事情说个清楚了,在听到了岳母的坚持后,岳父钟哲夫使劲地向后靠了靠,身子在陷入了沙发里的同时,头也枕在了靠背上,
“哲夫,你还是不要吸烟,玉洁的身体不能吸你这二手烟……”
岳父钟哲夫刚把一支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便被岳母修亚琴没收了,
“我还接着刚才说,晚成是我的孩子,这个网贴上说得对。网贴上对我个人的攻击我无所谓,但对晚成来说,这不公平,晚成是我的养子,也就是咱们这个家的成员之一了。这件事由于在当时不太方便,也一直没有公开,现在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晚成的生母。说起兰姐,你们也许不太清楚,兰姐的父母都是我们修家的人,她从小就跟着我和姐姐一起长大,后来我的父亲去了省城,兰姐陪着姐姐进了省城读书,可以说,兰姐就是我姐姐的好朋友,我一直拿兰姐也是当成了亲姐姐一样……”
“二小姐……”
“兰姐,你先坐,等一会儿再由你说说晚成的事……”
岳母的一席话让姚海亮备感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个老女人居然是修家的“朋友”,尽管岳母修亚琴没有具体指明王副院长的身份,但姚海亮也明白了,王副院长的父母应该是修家的下人,面前的这个“兰姐”后来还生活在了修氏姐妹的身边,听岳母的意思,这个“兰姐”更象是姐姐修亚丽的人。
对于岳父的前任夫人,姚海亮的了解并不多,家人也很少提起,在他的印象里,只知道岳父的前妻死于了一场车祸,在调查岳父被袭击的事件中,他才知道岳父还保留着前妻送的一辆自行车……
在岳母说这些的时候,姚海亮看了一眼岳父钟哲夫,此时的岳父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水杯,水杯的盖子被岳父拿开后又扣上,扣上后再拿下来,在连续的反复了几次后,老人才端起了杯子,接着便是一大口灌进了嘴里,水顺着嘴角都流了出来,岳父还是没有察觉到……这时,妻子钟霞站起了身,悄悄地来到了父亲的身边,把一块毛巾送到了老人的手里。
正在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时候,岳母再次说了话,
“当年我们做这些的时候也没想很多,兰姐也是我们一家人,我们都不想看到她有事,当时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让我气愤的是,事隔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把这些事情翻出来,要我看,那些人就是别有用心,好在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年代了,事情也到了可以说出来的时候……好,兰姐,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现在就把那时的真实情况和大家说一下,我们都是一家人,大家也能理解,就是有人不理解,但你做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想,就是姐姐在九泉之下有灵,也会支持你的……”
岳母修亚琴说着话便把身体转向了王副院长。姚海亮也注意到了,王副院长一直低着头,脸都快红到了脖子根,从王副院长到兰姐,姚海亮终于看到了,这位“阿姨”还是非常腼腆的人,现在的样子和他印象中的王副院长完全是两回事了,
“二小姐,姑爷,我,我……”
“哲夫……”
在王副院长喊岳父钟哲夫的时候,岳父好像并没有听见,直到岳母修亚琴碰了碰岳父的手臂,
“好,好,你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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