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自知自己无法阻止它,于是重又打起精神,努力保持身体的温暖。
太阳渐渐沉下去了,雪狼快给冻僵了。
突然它眼前一亮
银狐嘴里衔着一条黑糊糊的绳索回来了。
它把衔着的绳索吐到雪狼面前,是一条长约两米的绳子。看着它满嘴的血迹,雪狼不无心痛的问:“你去哪里了?”
银狐不说话,只是咬住绞绳的一端,努力把它插入捕兽夹和雪狼伤肢的微小间隙中道:“等到夹子向上抬时,你快把脚抽出来”
它把绳子打个结用力拉紧,然后,咬着另一端弓起身子飞跑起来,绳子嵌进了嘴角,血相对流得更多。
雪狼眼见夹子慢慢抬起,刚想抽出脚,谁知“嘭”的一声,银狐被大力弹了回来,捕兽夹重又重重的压在了伤肢上,雪狼把塞进口里的前爪咬得鲜血迸流;
银狐也滚出一米多远,趴在地上。
良久他再次爬起来咬住绳子道:“我再试一次”
雪狼吼道:“不要再试了会割裂你的嘴的你自己逃好了”
银狐心意极强:“别胡说八道了这么容易就放弃可真不像是你打起精神来我们再试一次”它见雪狼不再反对,就又找了一棵大树把绳子绕紧。
这一次成功了银狐丢下绳子,狂奔回来,不住用染了血的脸蹭雪狼的脸。双重影像中,分明是两个十岁的少年泪流满面。
少女宛如一朵盛开的郁金香。
她在那只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尽头停了下来。借着四周那一两盏小小的紫灯的微光,一道石门出现在面前。
她从门外的墙壁上摘下一盏马灯,点燃。石门开了。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斗室的深处有一个人影。
少女走过去,马灯的光罩住了囚犯。她伸出右手捉住囚犯的下颌,道:“我越来越佩服你了,可以忍耐到这种地步。”
她用左手的马灯照着犯人的脸,用嘴吹开他额前的乱发。这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虽然看上去十分憔悴,天生的高贵气质却与这黑暗极不相配。
马灯落地。她抚过少年削瘦的脸颊:“我把灯熄掉了。”
少年却不睬她。
他的不屑一顾深深刺痛了少女高傲的心。
耳光清脆而响亮,血从少年的嘴角渗出。
少女的笑声甜美而恶毒:“你还想出去吗?我告诉你吧,你一辈子都出不去了你这辈子都注定是我的玩物了永远都是”
少年的身子猛的一震,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那是一双很美的青黑色眼眸,闪着动人的紫芒,疲惫中却透着不屈。
他那满身的伤痕与他绝美的容貌形成鲜明对比。少女满意的笑着:“你到底看我了。”少年不屑的再度闭上眼睛。
少女气极败坏:“我叫你看我”少年却再也没睁开双眼。少女失望已极,扬起手欲再赏他一记耳光,终是下不了手。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出得去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若向我低头,我自会好好待你的。”她转身,重门关闭。
少年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厚厚的石壁,紫芒渐渐转暗,又回复为原来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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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寸草丹心(1)
十数年前的一场浩劫,似乎并没有令游域丧失了所有的生气。在新任域主叶天的统领下再度繁荣起来。也因此,引起宿敌海因斯坦域的关注。
七月的一天,大草原上一片生机昂然,高过人头的长草和鲜花在阳光下摇曳着,暖风送来大自然的泥土芳香。
叶天若有所思的在这片祖辈洒下过热血的长草中穿行。
柔康远远的随着他的脚步,不愿走近,以免打断他的思绪。
老人看着高比人头的长草和大朵盛开的花,想起自己还是个少年时听到过的话:“开得最美的花下面,埋着更多的死人。”
他打个冷颤:“死人。”他不由自主的想到逝去的朋友们,心中一阵难过。
这时,他看到叶天停了下来,而前方就是前任御主夫妇的衣冠冢。
他快步跟了上去:“御主”
叶天没有回头,而是以平静的出奇的声音道:“康叔叔,您等一下。”
于是,柔康站着没有再动。
叶天一步步很慢的走过去,拨开长草。
安静的墓碑,缓缓涌动的流泉,泉水之下是脉脉风流,是游域存在了百余年的魂灵。
他跪在了父母的墓前:“爸妈”他望着墓碑,仿佛又置身童年,环绕四面的都是满满的慈爱与关怀。
他伸出手,想要挽住这一切:“哥哥”
幻影随即消失了。
他站起身,想起哥哥也许在地下独享父母的慈爱时不免有些妒忌,因为自己再也无法承欢于膝下。他有些自艾自伤。他转回头,冲等待他的柔康笑了一下,感到自己的表情相当僵硬。
柔康走过来:“御主。”他微笑着拍拍叶天的肩。只有这时,叶天才得以恢复少年人的一点心态。可是片刻后,他又变回那个高傲而目中无人的叶天了。
柔康在故友的墓前鞠躬。
凝望着挚友的墓碑,他很难说清楚此刻的心情。他觉得有点愧对叶旋,未能替他看顾好孩子们:叶宇失踪十五年,生死不明;叶天则狂傲不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他在故友墓前缓声道:“旋,我会尽我的全力来辅助叶天的。早晚我要让他们兄弟重聚”他站直腰:“御主,我们该回去了。”叶天却站着没有动。
柔康以为他过分伤心,正想要安慰他说:“别难过了。”叶天却突然道:“等一下”
叶天绕到墓碑后,捡起一小束白色的满天星。
叶天扬扬嘴角:“除了我们两人,就只有死去的爸爸和哥哥知道妈妈喜欢满天星……”
“是小宇吗?”柔康惊喜莫明,不知为什么,直觉的就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叶天冷笑一声,心底暗暗嘲笑着这个天真的问题,一边道:“这上面有海因斯坦的气息是奸细”
“奸细?”柔康更是一惊。
叶天年轻的脸上呈现老道,他挑起眉梢:“挑衅吗?”他顿一顿,打个响指:“我倒要瞧瞧他怎样在我这个太岁头上动土”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纯,和死去的父亲很像。
叶天继而转向柔康:“康叔叔,我们回去了。”
他说着俯下身,把那束满天星放回原地:“妈妈。”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长草中。
夜已经很深了,一片清辉朦胧的映在公墓群上。
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缓缓走近公墓,停留在叶旋夫妇的墓碑前。
和叶天一样,他也发现了那束满天星。他俯身捡起满天星,满脸诧异。
良久,他把满天星放回原地,就一直呆立着不动。
他的同伴走近他:“三弟。”
慕羽勉强笑了一下,把慕言的手从自己肩上拉下来:“大哥,我没事。”
慕言道:“你就是心事太重。这次任务其实已经很成功了。”
慕羽点点头,同时用手狠揉眼睛。
慕言奇怪的盯着他:“你怎么了?”
慕羽摇头:“眼里进了沙子。”他看似幼稚的动作换来慕言的会心一笑。
慕言笑着摇摇头,自觉自愿走到一边去等。
他知道自己这个三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会突然的短路,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可以忘忧的优点吧。
慕羽一直在出神,他总觉得这墓中人和自己似乎有着某种关连,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他不敢去想。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是大哥在游域捡到的。
如果是身为游域的曾经的子民,理应对自己从前的御主保有一分尊敬吧?
那么偶然路过做个拜祭也就无可厚非吧,只是,要注意堵紧了三弟的嘴,别让多事的二弟听说。
慕言这样想着,一边很有耐心的等慢吞吞的三弟。
他从怀中摸出那串香结子,凑到鼻端,一股香水百合的香味,轻轻笑了。
这淡雅的香气,和心上那人一样,都是小心翼翼的性情。
这次任务完成的如此顺利,总该向义父提一下才好。
若是让她一直等下去,终是不好。
于是,笑容不经意间便堆了满脸。
突然这微笑从他唇边消失了反射性的,他向呆立在墓群中的三弟扑去:“三弟”
慕羽愕然扭头,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迎面击来的风暴
叶天嘴角凝着严霜,手下毫不留情。
旋风中心向慕羽卷去
慕羽本来发出的招式滞住了
月光照在他和叶天的脸上,连月亮都发现他们长得如此相似,几乎就是在照镜子。
风带着不容回避的凌厉狠狠撞上了慕羽的身体。
慕羽的身子几乎是随势直接后跌扑到在地上。
而叶天丝毫没有被自己的容貌与对方相似而骇住,而是继续出手。
慕言以灵壁障接下叶天余威,随即抱起慕羽疾退:“阿羽?”
慕羽吃力的张开眼睛:“大哥……”一口血喷了出来。
“阿羽”
慕言随着叶天的风势不停的后退,他也发现到那两人的容貌惊人的相似
慕羽给怒风袭中,全身劲力俱失,只能在慕言身后勉强站立。
他怒视叶天:“你凭什么出手就伤人?”
叶天快步上前,身后紧随柔平等人。
他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你们两个不是本地人却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非奸即盗都给我拿下”
慕言护住自家受伤的三弟,沉声道:“凭什么说我们是奸细?我们的确不是游域人,但也不是什么奸细”
慕羽吃力的道:“大哥,别和他罗嗦,你快走。”
他感到了意识正在消失。
慕言摇头,退了半步,以便争取到有利位置。他一双虎目逼视叶天,更惊诧于他与三弟的出人意料的酷似。
叶天笑的那样自信,瞧来如此的自负与骄傲。
慕言的眉头才一皱起,立刻强迫自己抛开脑子里那个怪异的想法,慕羽与叶天两人除了容貌相似其实再无半分雷同之处。
叶天狂狷大笑道:“你们不是奸细?不是奸细你们两个半夜三更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慕羽瞪着他,只觉得他那笑容无比的可恶,若不是措不及防以至于受了伤,真想一掌打掉他脸上那招摇极了的笑容。
他强撑道:“你,无权随意伤人”话一出口立刻感到气短。
慕言回护住他道:“阿羽,你伤势如何?再撑着些……”
慕羽靠着大哥低声道:“大哥,别管我。你看准时机就撤”
慕言瞪他一眼:“这个时侯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叶天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全然没有留意到慕羽有和自己相似的容貌。
柔平站在他身侧,目不转睛的盯着慕羽的脸。他又转向叶天,猛吃了一惊:“天哥你没觉得那个受了伤的和你长得很像吗?”
经他一提醒叶天才上下打量一下慕羽道:“哦,你们是海因斯坦的人哪果然是非奸即盗”他的语调明显充满着歧视。
慕言强压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不错,我们是海因斯坦的平民,只不过路经此地,来拜祭一下这里的亡灵而已虽两域间有过芥蒂,但平民何罪?”
他怒道:“倒是阁下一出手就欲置人于死地。是何道理?”
叶天扬起眉毛:“是吗?平民?不见得吧?你有很强的力量哟。”
慕言听出他话语中极强的火药味。
他道:“这么乱的世道,就不许有防身本领吗?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早看出叶天的身份不同一般。
叶天扬扬嘴角:“我嘛……哼若大一个游域都在我掌握之中,你说我是什么人?”他笑的竟然那样纯洁。
“什么?你是叶天?”
“怎么了?害怕了?”叶天收住笑:“不是我是谁?”
慕羽盯着他,刚才那种既熟悉又危险的气息涌了过来,他再次轻颤。
柔平则又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心中不免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便被压下去了。他防卫在叶天的身边,以防敌人的困兽之击。而慕言在等待最佳期时机出手,慕羽则悄悄将仅剩的力量输给大哥,以合二人之力能够逃出升天。
……
一阵沉默之后,柔平再次想说什么,尚未开口,叶天挥手打断了他:“不要插嘴,我在问话”
柔平退后一步。
叶天盯了一会儿慕羽沉下脸来,嘴角边那抹淡淡的冷笑也消失了。
他道:“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海因斯坦的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阁下是海因斯坦的三殿下吧?据说三殿下的容貌和在下极其的相似。慕羽,我有猜错吗?”
他斜视维护三弟的慕言:“你也不是普通人吧?反正他也受了伤。两个人一起留下来好了。”
他眯起俊秀的眼睛:“你是,慕言殿下呢还是慕凯殿下?”
慕言撇撇嘴角:“你可真有眼光我是慕言。要是我二弟在此,只怕你便没这么多耍嘴皮的机会。不过我们可不是奸细,请阁下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叶天又一次扬起眉梢:“是吗?嫌我讲的不好听?”
他阴阴的道:“对待你们这些海因斯坦的狗根本用不着说人话拿下”他大手一挥,柔平第一个冲上来
慕言拉紧三弟:“阿羽,靠紧我。”
慕羽反而松了他:“大哥,我自己可以。”
他靠住石碑,他实在无力久站,骨子里又不愿拖累大哥,于是以退为近。
慕言本欲再拉他起身,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他任由慕羽坐在石碑旁,交待道:“自己小心。”
慕羽点头。
慕言转向叶天:“好个待客之道”他扫视一周,满是鄙夷之态。
叶天心性高傲,明白他所指之后,再次挥手:“你们都退下。我亲自来领教一下慕言殿下的高招免得说我以多欺少”
柔平知他素来自负得紧,你越是阻拦,他反而更加上劲。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和其它人一起后退,刻意让出一片空地来让他表现。
叶天很优雅的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来者是客,请”语气中却有掩不住的不屑一顾和歧视。
慕言无暇和他计较,再一次盯住他那张和三弟一模一样的脸,深吸一口气道:“我可动手了”同时将力量提升到极限。
在四兄弟中,他的力量其实是最弱,所以常常与三弟慕羽搭配外差,只是现在慕羽有伤在身,只能拼力一搏,以观后效。
叶天却不知道这些,卷宗之上也不会写的这么清楚明了。
他冷哼一声:“你就放马过来好了,本御会奉陪到底的”他双手张开的空隙间可见隐约的风涡。
叶天胆大包天,一出手就使用了禁招“风之舞”
慕言的灵光波是直线的,而叶天的“风之舞”是以一点为中心,旋转形的攻守兼备。双方一经交手,便知道了对方有几斤几两了。
慕言的灵光波被“风之舞”吃掉了。这一局的叶天占足了上风。他得意的紧,眉毛挑得高高的,那神情是慕羽似曾相识的,却一时想不起。
慕言心中的惊讶更甚于三弟,他对叶天的招式似曾相识。
这时,他听见慕羽微弱而极清醒的声音:“大哥,攻击中心它吃不下太多的力量”
听见他的声音,慕言猛的一惊:“不会错的三弟也会这个”他望向叶天,叶天与慕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