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种玫瑰- 第66部分

　　　　当他看见慕凯被“超空提越”的劲风笼罩之时，心知不妙。

　　　　他本身已毫无力量可用，但叶天的风？他似乎还有一点御风的能力……由此，“超空提越”的威力减了三成。慕凯虽难逃被元气大伤，却已无性命之虞。他知道是慕羽在竭力回护自己，心存感激之余，不免暗骂：“老三，你到底向着谁啊”

　　　　劲风之中，慕凯心生一计。

　　　　他此行怀有重要使命，任务不成何以见义父？他知道慕羽在自己危险之时，必会全力回护自己；若自己攻击叶天，则又会全力回护叶天。正可以利用他的这种左右相维的心情。于是，他张开泽印，将全部力量运于左手，压制劲风，右手匕首直取叶天心口。

　　　　叶天对自己的绝技向来信心十足，绝没想到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气压下活动，而且正一刀向自己要害刺来，他虽然素来胆大，却也骇得一动也不会动了。

　　　　慕羽本来正努力回护二哥，一抬头见到这个景象，吓得他魂飞魄散不知哪里来得一股力量，借着直流风蹿了上来：“不”他本能的回身，在半空中一个大旋转，抱住小弟，挺身护住了他

　　　　慕凯本来就不想要叶天的命，虽然他很想叶天死。他见慕羽果然回护叶天，叶天又在这一瞬间慌了手脚，当下匕首锋刃稍偏，从慕羽右背部刺入，一剑直透身体。这一剑看似凶险，实际却用足了巧劲。慕羽的性命自是无碍。

　　　　只是慕凯的样子做的太凶，慕羽又感到匕首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两处重伤，他心知自己再无生理。这一刻，他挂心的唯有小弟的安危。他一声低呼：“天天”

　　　　叶天却只是被刺破了衣服。慕凯抽剑，推人，一气呵成。慕羽和叶天跌在了一处。

　　　　慕凯冷笑道：“老三，你可真护着他啊也罢，看在你对他的这份情谊上，我再饶他一次”他高声道：“叶天，你的人头且寄放在你项上，我随时回来取过”“咻”的一声，他随泽印消失。

　　　　“喂”叶天叫道：“慕凯，你有种的再来打过你……”他发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滴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慕羽紧紧抱着。殷红的热血就是从慕羽左胸和右胁下的伤口涌出的。

　　　　“慕羽？”

　　　　慕羽神智渐失，但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天天，你不要紧吧？”这一声“天天”，正是十六年来不曾听到了的呼唤。

　　　　叶天一愣，下意识的点头，道：“我还好。”

　　　　慕羽扯扯嘴角：“那就好。”血顺着他嘴角淌到叶天的肩膀上。

　　　　“慕羽？”叶天用力摇他道：“喂，你干什么要救我？”

　　　　慕羽凄然一笑：“哥哥从前没保护好你……害你一个人，这……么孤苦……”他头一歪，昏倒在叶天怀中。

　　　　“喂你振作一点，别死啊”

　　　　叶天用力再次摇他，慕羽任由他摇来晃去，血相对流得更多。

　　　　“喂醒醒”叶天发现慕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已经凉了下来。

　　　　“喂慕羽？”

　　　　“天哥在这里”柔平带了一干人赶到现场。

　　　　柔平第一个抢上来：“天哥，你还好吧？”他看见满地鲜血，一个人俯在叶天怀中。

　　　　“天哥？”柔平定睛一看，吃了一惊：“什么？这，这不是慕……慕……”

　　　　“别慕慕了是慕羽他快要死啦”叶天吼道：“我先替他止血，你们快去找大夫”

　　　　“这，这……”柔平想说：“这是怎么回事？”

　　　　叶天已吼得震天响：“快去找大夫啊喂慕羽，你别死啊”

　　　　“是，我立刻去”柔平连忙跑开，吩咐道：“快去快去”他扭头看叶天和慕羽：“难道？……”他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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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应怜我（7）

　　　　灯光映在窗子上，把叶天的影子拖得很长。他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转得自己头都有昏了，仍不愿安寝。柔平知道他挂心的是什么，也料定他不肯明说，只得老老实实的跑前跑后替他忙碌。

　　　　慕羽静静的躺在床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也时有时无，两道修长的眉紧锁在一起，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伤口虽已被仔细包扎处理过，却仍不断有鲜血沁出。慕凯的第二剑是故意刺穿他的身体，避开了要害部位，第一剑却是如假包换的直刺入胸口。只是慕凯见机的快，刺入慕羽体内时，便将他推开，但是，这一剑却用足了全力

　　　　慕羽的意识从自己的伤痛上转移走了，他努力　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却沉重如山。

　　　　柔平站在他床边，耳里清楚听到“珍珠，孩子……孩子……珍珠……”

　　　　下意识的，柔平低身：“慕羽，你的孩子和妻子在哪里？”

　　　　慕羽却只是不停的叫着：“珍珠孩子……”

　　　　柔平知道他完全失去了意识。他站起身来，走出屋外，吩咐道：“你们马上到四处去找一个叫珍珠的女人，还有她的小孩子。找到之后立刻带来此处记住不许伤害他们”

　　　　“是”那几名侍卫匆匆退了下去。

　　　　这时，一个女婢来到了柔平的面前：“左都统”柔平认得这是叶天身边的清音。他问道：“是御主叫你来得吗？”

　　　　清音摇头，道：“可是御主不说清音也知道。都统，那个慕羽怎么样了？”

　　　　柔平叹了一口气，道：“天哥还是那么死要面子。”

　　　　清音听了这话，忍不住轻笑。

　　　　柔平知道自己不该在一个下婢面前说叶天的不是，但他一直把清音当作朋友，当下言道：“本来嘛他这个人就是爱死撑。慕羽的伤很重，刺到胸口的那一剑正中心脏。要不是慕凯见机的快，恐怕他当场就送命了。我妈妈又正好不在域中，这个伤如此的凶险，真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清音听了微微皱眉，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嗯。”柔平让开玄关的位置。

　　　　清音走到床前，她只看了一眼，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了。

　　　　“怎么了？清音？”柔平抢上来。

　　　　清音惊愕的道：“他，他和御主长的好像一个人似的”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双胞胎嘛。”柔平接口道：“我不信天哥一点感觉都没有。”

　　　　“御主他还是不肯相信他吗？”清音俯身，为慕羽换过额头上的毛巾，又道：“他和御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右眼。”

　　　　“右眼？”柔平猛想起叶天说过叶宇曾跌伤过眼睛。他低下身子：“哪里不同？”

　　　　清音用右手小指在慕羽的右眼内眼角划过：“这里。”

　　　　柔平仔细一看，果然在慕羽的右眼角发现一块小小的呈三角形的白色伤痕。因为位置很靠近内眼角，所以极不易察觉。他不由赞道：“清音，你的心真细你帮我看顾他我去找天哥问一件事情”不等清音回答，他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哎”清音叫了一声，他却已不见了踪影。

　　　　清音小心的为慕羽拭去汗珠，看着他与叶天几乎一般无二的清秀脸庞，叹道：“如果你换一种身份，御主也许不会对你如此薄情啊”随即又想：“这种事情又怎么是一个人可以随意自己左右的，”

　　　　清清的月光散开在台阶上。

　　　　叶天仰头望月，仔细回想今天在遗址发生的一幕幕。

　　　　他不是铁石心肠，他可以感觉到慕羽的拳拳之情，他对自己的爱护纯是出于真心。可是，正如清音所想的一样，如果慕羽能换一种身份，哪怕他这十六年来过着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哪怕他只是失落在海因斯坦当了十几年的平民百姓，叶天或者都会想认回他，会想要尽力救他。

　　　　但是

　　　　许是从小被父母和哥哥宠坏了的缘故，小哥哥五分钟临世的叶天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但凡美好的东西都该是他应得的，他容不得半点缺憾。他知道母亲疼爱自己，父亲也在骨子里宠溺着自己，而哥哥无论做什么都会让着自己。在他的心里认为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当自己的御主。

　　　　而林飒，他只是海澈的表弟，现在更是一御之主。对于他来说，海澈若是回来，就将会是威胁到他如今地位的一个存在，但他从未想过若海澈不回来，或者死了，自己就是地下高原名正言顺的御主。七年来，他在心底徘徊的只有一个声音：“我一定要找到表哥，然后让他幸福。”他是真心想要保护和照顾受尽折磨屈辱的海澈，他敢于直面自己的心；而叶天却不能他不敢，更不愿去承担与面对。所以，几乎是本能的，在对于慕羽的这件事情上，他选择的是逃避，不肯看清楚。

　　　　当他正在徘徊深思的时候，柔平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过来：“天哥”

　　　　“嗯？”叶天猛得回身：“怎么了？”他失声：“慕羽他死了吗？”他心中一紧，却是前所未有过的放松。

　　　　柔平气喘吁吁的道：“没有”

　　　　“噢。”叶天收起了那个惊讶而矛盾的自己。他淡然以处之：“那你这么急跑来做什么？吓了我一大跳。没死的话，就直接丢到大牢里关起来。”

　　　　柔平听得一凛，却不想在这里和他争吵，只急急道：“天哥，你不是说小宇哥哥曾经跌伤过眼睛吗？你记不记得是哪一只眼睛？”

　　　　叶天一愣，摇头道：“那么久的事情了，我怎么会记得清楚？”

　　　　“拜托天哥，你再仔细想一想”柔平焦急的道。

　　　　叶天盯着他：“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柔平道：“你先不要问了，快想想看。”

　　　　叶天知道他一定有所发现。他仔细的想了又想，脱口而出：“比目鱼”

　　　　“呃？”柔平一愣，道：“比目鱼？什么嘛”

　　　　叶天道：“我叫他比目鱼来着。你让我再想一想……”他的记忆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一身素衣的函华弥站在院子门口，笑吟吟的和丈夫叶旋说着话；坐在青石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径若寒裹了一件厚衣服仍在不停的发抖；小哥哥叶宇蹲在径若寒的身后，机灵的四处张望；早已发现他的小叶天悄悄的摸向哥哥。

　　　　突然，径若寒站了起来。

　　　　一直藏在他身后的小叶宇及时发现了弟弟的影子，慌忙站起身，跑到一边去了，同时拌个鬼脸：“你抓不到我”

　　　　小叶天气极败坏，尖声叫道：“别跑”一个鱼跃向叶宇扑去。

　　　　叶宇见弟弟来势汹汹，着实吓了一跳。他连忙后退一步：“啊”的一声跳开。

　　　　叶天满以为自己可以抓到哥哥，以至于自己收不住脚，一跤跌倒在地。

　　　　“天天”叶宇跑上前：“你怎么样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叶宇弯腰的一瞬间，小叶天伸出小手，揪翻了哥哥。

　　　　“呀”小叶宇扑倒在地，他的头正好撞在一块凸石上。

　　　　“啊”小叶宇痛得一声尖叫，整个身子蜷成一团。

　　　　“哥”

　　　　“小宇”

　　　　一干人等听到他的惨呼声连忙奔过来探视：“你怎么了？”

　　　　“哥？”小叶天吓坏了，他把哥哥从地上拉起来：“哥”几乎要哭了出来。

　　　　“小宇”叶旋从小儿子手里抱过长子：“摔到哪里了？”

　　　　函华弥拉起闯祸的小儿子。

　　　　径若寒也抢了过来：“叶大哥，小宇怎么样？”

　　　　叶旋掰开叶宇捂着小脸的小手，看到他半张清秀的小脸上染满鲜血。

　　　　径若寒慌了神，急急奔出去找人来。

　　　　“爸爸，我眼睛好痛”小叶宇再一次用小脏手去捂血流不止的右眼。

　　　　“小宇”函华弥慌不迭捉下他的小手，冲侍卫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你，快去找大夫啊冰呢？冰？”

　　　　“冰不在域内，你忘记了吗？”叶旋把儿子抱在怀里，问道：“眼睛睁得开吗？”

　　　　“嗯。”小叶宇点头，又摇头。

　　　　这时，径若寒已把大夫找来了。

　　　　叶旋把儿子抱进小兄弟俩的卧室。

　　　　函华弥把小叶天放在门外，对径若寒道：“小寒，帮我们照看一下天天。”

　　　　小叶天揪着母亲的手：“妈”他乞求母亲：“我想和哥一起”

　　　　函华弥在他脸上吻了一下，道：“乖哥哥要让大夫看看，你就待在这里和若寒叔叔一起。”说着把他的小手递给径若寒。

　　　　径若寒弯腰抱起小叶天，对他说道：“我们在这里等爸爸和妈妈哟哥不会有事的。”

　　　　“你的手好凉”六岁的小叶天挣到地上：“讨厌我才不要你抱你好讨厌要不是你站起来，我早抓到哥了我最讨厌你了最最讨厌你”他撅起小嘴，全没在意径若寒本来笑着的脸一瞬间惨白。

　　　　小叶宇躺在床上，乖乖的任凭医师的摆布。

　　　　叶旋夫妻紧张的守在长子身边，问道：“老何，小宇的伤怎么样？眼睛没什么吧？”

　　　　老何替叶宇处理好伤处之后，道：“宇殿下的右眼内角刚好给石头划到，他年纪还小，眼睛尚未定型，将来的视力也许会有所下降。”

　　　　叶旋瞠目结舌：“你是说小宇的右眼有失明的危险？”

　　　　“御主，老臣不过就事论事，御主不用太过惊慌。”老何捋胡子道：“应该不会这样严重。只不过将来大概会有重视的现象，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会更加的严重就是了。若是沈冰夫人如今在域中，今后怕不会有碍。唉。”

　　　　“我不要失明”小叶宇抓住父亲的手：“我不要”泪水源源不绝的自他没被包住的左眼中流出。

　　　　函华弥心痛至极，蹲下身来安慰道：“小宇乖，不要哭了哟。小宇的眼睛会好的。不要听老何乱说”

　　　　老何在叶旋的示意下退了出去。看见老何从卧室里出来，小叶天一下子弹起来，不及径若寒抱他，便冲进了房间，扑到床前：“哥你还好吧？”问话的同时，他看见叶宇的半张脸被纱布缠着，指着他的脸大笑起来：“比目鱼比目鱼”

　　　　小叶宇哭得更加厉害。

　　　　叶旋重重的在小儿子头上一拍：“别闹了”这个父亲平常便在孩子们面前比孩子还孩子气，全无做人父亲的模样，叶天也并不十分怕他，但见他现在虎了一张脸，凭白间不怒自威，不由吐了吐舌头，乖乖缩到一样跟着跑进来的径若寒身边，揪住了径若寒的衣角。

　　　　径若寒伸手想安抚性的摸摸　他的头，想起之前他嫌自己手凉，心里一冷，却想我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和个孩子计较。于是，堆起一脸的笑，摸摸叶天的头顶。

　　　　而函华弥只是微微眯起俏生生的眼睛：“天天。”

　　　　小叶天立刻停住。

　　　　他俯低了头问叶宇：“哥，你没事吧？为什么哭呢？我又没说什么。”他回头向径若寒求助，发现若寒叔叔也盯着自己家哥哥，板着一张脸，当下便住了口。

　　　　径若寒问：“叶大哥，小宇的眼睛怎么样？”

　　　　“老何说他今后的视力会下降。”叶旋皱眉：“我担心他会失明。”他有些烦恼的看俯在妻子怀中抽泣的长子：“希望冰快些回来。”

　　　　小叶宇哽咽道：“我不要失明”

　　　　小叶天傻站着：“哥？哥的眼睛会瞎吗？那他就不能陪我玩了。”他“嘻嘻”一笑，趴在床前，道：“好了啦不要再哭了顶多我玩球的时候不让你捡就是了。”

　　　　小叶宇破啼为笑，伸出小手：“好”他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好哄。

　　　　……

　　　　“对了是右眼我记得哥哥用绷带缠着右眼我和他一起玩球，他看不到右边，总是我赢的”他得意的笑道：“所以我后来就真给他起了个比目鱼的外号。不过，后来冰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