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风道:“这种事若是真的发生了,我们自己怎会不知道?”
陆启明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之前想说的。
“并不是无人来过,而是无人成功过。”
……
(本章完)
………………………………
第九十六章 桃夭
阳光晴朗;今日木芙蓉开得正好。
上午的天气还依稀带着晨间的清凉。微风拂面,能嗅到安静的花香。她陶醉的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在繁花盛开的树下悄悄转了一圈。
裙摆轻盈的在空中掠过一个弧线;她浅浅地笑起来,更显出眉宇间那不喑世事的天然之美。
她正是观海城城主之女,丁桃容。
枝叶轻轻摇摆着。
不多时,又有一人缓步向这里走来;丁桃容闻声回眸望去。她眼睛晶亮,里面满满是掩饰不住的期待之色。
入目是一个苍白而纤细的少年,却出乎意料地毫无孱弱之感。他五官精致却少有表情,难免让人联想起没有生命的陶瓷娃娃。而同时他又拥有着一双奇特的眼睛――瞳仁乌黑深邃,比常人稍大,神秘中竟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孩子气。
丁桃容朝他灿烂一笑,轻快地微微福身,“季公子,你来啦。”
数日前,城主府来了四位特别的客人;眼前的季公子季牧,正是其中一位。丁桃容虽然见到父亲对他们四人自始至终都毕恭毕敬,但这不是她对眼前少年格外在意的原因。
身为观海城城主之女,丁桃容平素也是极骄傲的。可是就在季牧第一次对她微笑的时候,她就难以抗拒地被他那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而且她也能感觉到,季牧唯独在看她的时候,目光是与看旁人不同的。
想到这里,丁桃容的脸颊微微漾起一层红润,连满树的繁花也无法比过少女美妙的心情。
季牧欣赏了她片刻,微笑道:“这种颜色很适合你。”
少女着了一身霜白色的衣裙,间有丁香色勾勒祥云纹理,使她看上去娴静而秀雅。
丁桃容微感羞涩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面对这样简单的一句赞美,向来口齿伶俐的她竟一时有些无措。她低头道:“我原先过来时还有些不好意思穿这样的颜色,只是想着马上就要到云汐节了,才选这身来应应景的。”
“云汐节?”季牧问道,“莫非这是你们这里特有的节日?”
丁桃容微感讶然,笑道:“我之前还想,公子是为了云汐节才过来的……那公子可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我们东海最有名的奇景,就是这每年云汐节时的浮天云海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季
(本章未完,请翻页)牧露出感兴趣的目光,笑道,“那就劳烦丁姑娘讲给我听吧。”
丁桃容抿嘴一笑。
在她眼中,季公子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对一切新鲜有趣的事都愿意多谈几句,与那些只知闷头修炼的武痴截然不同。而且,说不上缘由的,季牧表现出的好奇心,总会惹得她生出些很想要照顾他、对他好的心意。
想到这里,丁桃容难免又一次羞涩起来。她连忙收回心神,把注意力转至对云汐节的描述上来。
“我们这里离大海很近,又灵气充盈,每到现在的夏秋之交……”
……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直到季牧离开后很久,少女仍徘徊在花树下不舍得离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心中忍不住反复回想着告别时他的那一声“桃儿”。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阴影中的另一紫衣女子看在眼里。她犹豫很久,终还是叹了口气,现身向丁桃容走来。
丁桃容一惊,连忙端正颜容,敛身一礼道:“花月姑娘。”
只是她虽然依着礼数,心中却毫无尊敬之意,反而有些不好与人言说的敌意;只因这位名为“花月”的女子,正是与季牧同行的三人中唯一的女子。仅仅是花月这个名字,在丁桃容听来便已有一股子风尘气,更无须提这花月神情总是楚楚可怜,娇弱妩媚,难免令丁桃容这样官宦家族出身的女子很看不惯。
但这些想法丁桃容掩饰得极好,加之花月的注意力也根本不在于此,便没有察觉。
花月与她微一点头,竟直接开口问道:“你是否已对他心生仰慕?”
丁桃容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神情一滞,原本下意识就要矢口否认;但看着花月美丽的眉眼,她却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居然咬牙承认了,“是。不知花月姑娘有何见教?”
“即使如此,我劝你尽早收回心思,立刻离开观海城,走得越远越好。”花月听出她语气有些不满,但毫不在意,毕竟她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等丁桃容再说什么,花月续道:“我们是注定不可能在此久留的,他更不可能带上你一起走。实话告诉你,他之所以对你格外不同,无非是因为你的名字与另一位女子有些相似罢了。我言尽于此,你最好相信。”说罢,她已转身离开了。
“我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翻页)?”丁桃容看着花月渐远的背影,心中不无讥讽地想着,“我名中有一个桃花的桃,你则带了一个花字,莫不是暗示我――季公子喜爱的人是你?”
丁桃容素来聪明,判断事情十有九对。而这次她却完全错了。
花月所言非虚。季牧真正在意的,仅仅是神域桃山那位名为桃夭的女子而已。更加值得一提的是,桃夭于季牧,绝非柔情蜜意。
而是不共戴天。
……
……
花月推门而入的瞬间,已骇然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
房间中,鬼面与乔吉早已到了,各自低头不语,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异常。而季牧则高坐于主位上,左掌摩挲着下巴,目光森冷的打量着她。
季牧倏然笑起来,伸手一招,花月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力量粗暴地拖至近前。少年用白皙修长的五指轻柔扣住女子的脖颈,扯过来,附在她耳边玩味道:“你怜悯她?既然同情心这么富余,不如换你来替她如何?说不定……你又会像小孩子一样哭着找人告状呢。”
一边说着,季牧的五指缓缓收紧,兴致勃勃的观赏花月的面色渐渐涨红、痛苦地扭曲、涕泪横流,直到她窒息到几近昏厥时才缓缓放松,接着再收紧、再放开……
好在季牧不多时就再次失去了兴趣,百无聊赖地将神志不清的女子随手甩在地上。
在季牧解开对她修为桎梏的刹那,花月已恢复了清醒。而当她再次望向季牧时,眼中的震惊却远远多过恐惧。
季牧仿佛能直接读出她掩藏在心底的想法。
他环视一周,霍然起身,哈哈大笑道:“怎么,这就让你们吃惊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刚不久前受过噬骨之刑,修为大半都无法动用――这样就奈何不了你们了?”
鬼面与乔吉再无法作壁上观,连忙跪伏在地:“属下不敢。”
季牧扯扯嘴角,走到花月面前蹲下身子,拍着她的脸颊淡淡道:“好好给我记住,我要做的事,从来都没有你能插嘴的余地。至于现在嘛……”
季牧站起身子,微笑道:“我们有正事要谈。诡门之耻,麻烦你先滚吧。”
花月低垂着头,没有出言反驳,就这样独自一人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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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玩笑
花月一直是一个很美的女子。
如果换做其他人将她那般对待,不论处于什么原因,事后总会有些别样的情绪,要么心虚,或是羞愧,就算是洋洋得意,也都能理解。
但这些丰富的情绪反应却从来不会发生在季牧身上。
他用一种充满恶意的粗暴方式赶走了花月,让旁观之人心底生寒,他自己却无动于衷。于他而言,花月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或许任何人都如此。
所以,做完了这一切的季牧波澜不惊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仿佛之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他依次看了房间中剩余的另两人,平静道:“到今日,算算已有五天。鬼面,你怎么看?”
鬼面人如其名。
狰狞的面具从不取下,自前额往下蔓延,直至覆盖了他大半张脸;但人们依旧不可能从剩余的地方判断他的长相,只因鬼面是一个永远站在阴影中的人。
他周身都被浓黑如墨的雾气包裹,仿佛是没有实体的鬼魂。传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甚至连他究竟是男是女都无从确定。
季牧虽然开口向鬼面询问,但实则季牧心中根本没有征求旁人意见的打算。但从有利于他此行目的的角度考虑,季牧认为自己有必要给予鬼面一些明面上的尊重――毕竟一个大奥义的修行者,还算有些价值。
不错。
鬼面是大奥义,四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
听了季牧的问话,鬼面微一欠身,恭敬道:“属下以为,那人是不准备出现了。或许他一开始的故弄玄虚,就是一招缓兵之计。”
巧得很。
与季牧相似,鬼面的恭敬也绝非发由内心。他固然对季牧的一些诡异之处心存忌惮,但毕竟修为整整高了季牧一个大境界,又怎可能真心信服?鬼面之所以如此作态,纯粹是因为季牧是奉天府府主年纪最小、也最看重的嫡子。
至于他们此刻讨论的那人,更没有被鬼面放在眼里。
大致的经过是这样的。季牧总被人以为疯狂,实则却是极为谨慎的人,就算是虚情假意递至秦家的拜帖,他也在上面动了手脚。
原本鬼面还在心中讥讽季牧白做无用功,却没想竟真被他钓到了一条大鱼――区区中洲,居然也有人能破解季牧的手段?不过鬼面又想到最近多得是神域修行者前往中洲,这般解释,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人应该是个高手,而且嚣张程度也是鬼面生平仅见。连他们这四个诡门之人都来没来得及找他麻烦,那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反而先行挑衅来了。无知无畏。
鬼面始终认为,那人所谓的与他们“玩一个游戏”,不过是为了吸引季牧的注意,最终换回他自己脱身逃离的时间罢了。结果季牧这个黄口小儿还偏偏真的中计了……
想到这里,鬼面背脊蓦地窜上一股寒气,下意识抬头,就见到季牧正直勾勾盯着他,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鬼面暗里咒骂了一句,终还是避开了与他的眼神接触。
季牧咧嘴笑笑,漠然道:“既如此,就按……”
无论是季牧还是鬼面,都没有丝毫询问乔吉的意思。因为乔吉实在太不起眼。
乔吉面相已是中年模样,瘦得像竹竿,八字眉,天生一张苦瓜脸,更从未有人听说过他有什么长处,也不知这样一个庸碌之人是如何修炼到小奥义中阶的境界的。
或许他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任劳任怨,十分听从使唤。
……
季牧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下。他皱起眉头,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响起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实木讷的乔吉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鬼面隐雾遮掩下的嘴角已泛起讥讽的冷笑。
来的人是丁桃容;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她竟毫不客气一把推开了门,直步跨走进来,神情高傲而冷漠,对包括季牧在内的任何人都没有看哪怕一眼。
丁桃容走了几步便顿住,转至门的侧面恭敬站着,向中央俯身行礼,仿佛在恭迎一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到来。
然而却没有人。在场足有三个奥义境的修行者,竟连一丝一毫的异常气息都感知不到。
季牧静静等待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无聊地咂咂嘴,身子放松靠在椅背上,“装神弄鬼。”
他当然看得出丁桃容是被人控制了,但他却不信方才真的有“看不见”的人走进来,除非……
“看来我们的季小公子很没耐性啊。”一声轻笑响起,与季牧近在咫尺。
一个身披暗色斗篷的人影突兀出现在季牧面前。他双臂斜斜撑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正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角度俯视着季牧。
鬼面与乔吉脸色骤变――在他们看来,能够悄无声息接近季牧到这种地步,几乎就等同于这个斗篷人能随意取他们任一人的项上人头!
乔吉浑身如猎豹般紧绷,眯着眼盯着那个身影,蓄势未动。而鬼面则已拍案而起,怒喝道:“放肆!怎敢对公子无理?!”
然而,无论是斗篷人或者季牧本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都对他们二人的反应无动于衷。
季牧的神情淡漠如常,仿佛被巨大威胁近身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他甚至还有闲情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点头道:“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只是这样么?”
斗篷人好像有些失望。他慢吞吞地放下帽子,微笑道:“我原以为,季牧,你会对我印象深刻。”
季牧的眼神霍然变了。
之前即使在冷笑叱骂的时候,季牧的眼底也总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懒散。然而此刻,在季牧看到那张脸的同一瞬间,他全身的精气神都被调集起来了。他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
季牧嘴角的笑容迅速扩大,一字一顿道:“承渊,居然是你!”
承渊?!
闻言,乔吉与鬼面忍不住对视一眼,心中皆想:“这秦家能被公子挑中,已不知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谁知竟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承渊也招来了?”纵然他们也都不算什么好人,这一会儿也不由假惺惺地为秦家叹了口气。
季牧却早已把秦家抛到了脑后。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承渊,忽而笑道:“承渊,你和我才是同样的人。和你相比,永寂台又算得了什么?说啊,先说说你的游戏――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急什么。”
承渊在房间中踱着步,经过椅子时随手将斗篷丢在上面,回头微微一笑:“我可比你来得早多了,最近正在秦家做客呢。喏,你看这身衣服。”
这个笑容令每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心下恍惚――少年一袭白衣,眉目清秀,笑起来眼神纯净――这完完全全与之前身披斗篷时的阴森判若两人!
连季牧也不禁有片刻的怔神,旋即大笑道:“‘入乡随俗’吗?有意思,这点上我应该学学你。”
鬼面看着相视而笑的承渊与季牧,忽然意识到他们竟都生着一张清秀无害、蛊惑人心的皮相,一时间不由暗中腹诽――这两个怪物的存在,莫不是造物主开的玩笑么?
“说起来,我原本在忙别的事……你不妨猜猜,我究竟是如何知道的你们的消息?”承渊忽然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
季牧道:“如何?”
承渊微笑道:“秦家的人拿了你的拜帖,找我求救呢。”
季牧也笑起来,继续问:“那你又是如何答复的?”
承渊笑道:“当然要一口答应了。”
季牧与他对视一眼,皆大笑。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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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一局
“观海城地面以上毫无用处。”
说这话时承渊正把玩着一只彩釉瓷器摆件;指甲划过表面,不断发出细小但尖锐的声音。他抬眼笑道:“你就是把人杀光也问不出来,就连他们家主也不行。除非奥义境……哦,还有那一个被他们判断为绝对能够晋入奥义的‘种子’。”
承渊随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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