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问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道问鼎- 第20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听到这句,一旁观战的司危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嗯?”

    格泽立即改口道:“我说的是女帛……女帛都怪你!听到没?”

    女帛笑道:“我?明明是格泽你整日里像个小奶娃,拖得我们一起都变蠢了。”

    格泽怒道:“岂有此理!本座又怎能与你们共用一具女人身体?你难道不知本座一直在沉睡,根本……”

    “不要吵了……”长灵温婉的眉眼中也不由添了一抹无奈。

    同时司危不耐烦的声音仍在隐隐约约响着,“……还不知轻重?!融合本来就是错的……”

    长灵默然一叹,宁静的眸子再次转向陆启明,轻声道:“如公子所见,这也是此前秦渔实力反而不能发挥的原因,请公子勿要因此而轻敌。”

    陆启明还没说什么,女帛已经怒了。只听她大声道:“姐姐,你与他说着作甚?我巴不得他把我们当做秦渔那个蠢……”

    “闭嘴!”司危冷冷打断,道:“我看你比秦渔还蠢。”

    少女紧接着又看了长灵一眼,白净的脸庞掠过一丝戾气,声音冰冷道:“长灵,你根本无需再对他心存愧疚。他既然甘愿顺着秦渔的算计一脚踩进来,便是也存了图谋秦门的心思陆启明,我没说错吧?”

    陆启明抬手不断消解着周围压力,身形倏然在另一处闪现,边微笑道:“这其中好像还有一重先后次序吧。”

    司危神情淡漠,道:“那无所谓,我只需要你承认。”

    “哦?”陆启明挑眉望向她,笑道:“终于要加入了?”

    少女不语。

    她慢吞吞地伸出了双手,指间夹着一支名为“玉花空”的簪子。

    那该是一双独属于绝色美人的手,纤细而修长,肌肤雪白无瑕,每一段骨节都是神灵最完美的杰作。那也是一支举世难得的绝美玉簪,分明人为雕琢,却早已胜过世间万般灵秀。

    正是如此不沾凡尘的美,才能够令少女触摸到某些原本缥缈虚无的东西。

    “执妄,贪得,”司危不以为意地把玩着手中玉簪,一片片纤弱的雪色花瓣在她指尖聚散,淡声道,“即是罪,即是祸。”

    旁人感受不到任何五行元力的波动,而陆启明却能清楚看到在那无比纯净美好的白色之中,迅速滋生地却是深夜的阴森暗影暗影经过冥冥之中的业力相连,犹如怨鬼般直直向他痴缠而来。

    咒术。

    身形掠退间,陆启明右手凌空一划一推,失笑:“你们就不贪吗?”

    暗影骤然反向司危而去。

    司危一扬玉簪,云淡风轻将暗影收回,面无表情道:“打你主意的是他们。我?确实不。”

    陆启明评价道:“狡猾。”

    “格泽,退!”这时长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女子左手持一书简,篆启筮二字。她虽依旧闭着双眼,却能越过时间看到属于未来的碎片。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夹杂着空间乱流的漆黑裂缝蓦然乍现,格泽再慢一瞬就难免要被其所伤。

    格泽全身而退,长灵却没有丝毫停歇。她右手宿雪剑斜向上方一指,虚空中划过一道玄妙轨迹,轻喝道:“女帛!”

    是时候了。

    “知道。”

    女帛收起笑容,垂眸敛眉,神情渐归于沉静。

    陆启明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脸上却掠出一抹带着叹息的感慨笑意。而彼时女帛仍沉浸在一种近乎于冥想的专注之中,没有看到。于是她依然那样认真、那样敬穆、朝圣般地举起了墨玉权杖。

    长风浩浩,战歌起。

    一千条线,一万条线,十万条线亡魂的意志在这一刻贯通。犹如第一缕春风漫山遍野吹拂而过,所有人都醒来了。他们目光坚定而有神,追随天坛中央的红衣女子齐齐高声唱诵。

    这是古老而悲壮的战歌,因鲜血而有力,因时间而厚重,因众志而无可撼动。万千声音汇聚成洪大的海,每一个音节都有着令人心脏颤栗的力量,渐成为这天地间永恒的唯一。

    千古玉门歌。

    司危上前一步。这个一直如影子般存在的少女,此刻忽然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名为玉花空的奇异簪子划过她的指尖,一滴血珠无声而落,颜色如琉璃般剔透而鲜艳。锵然鸣声之中,血珠迎风而涨,转瞬化出了遮天蔽日的庞大朱雀虚影,呼啸着直向陆启明扑去。

    一时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向着他碾压而下。

    陆启明身周浮现出一层层不断扭曲的空间波纹,竭力消弭着诸人的攻势,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渐薄弱。

    他似乎从战局一开始就一直处于劣势,而那始终平和怡然的态度又无法令人真正放下警惕。但是现在分明已到了最后时刻,只要他最后的屏障彻底散去,那便只有死亡一种结局……他难道不懂吗?

    格泽道:“本座看他不过是在徒劳挣扎。”

    “格泽!”长灵加重语气喊了他的名字,转而面对陆启明道:“陆公子,纵然你对规则的掌握举世无双,但修为的缺憾仍然难以补回。这次本就是秦渔有错在先,如果陆公子今后愿意一直留在魂域,妾身愿意说服他们。”

    “留在魂域?”陆启明微微一笑,摇头道:“魂域本就不该存在。”

    长灵有些无奈,问道:“难道陆公子还有办法赢过我们?”

    陆启明如实道:“诸位已是最强的修行者,纵然现在无法恢复全盛时的实力,仍然能远胜前世的我。如今的我自然更比不过,赢不过。”

    长灵蹙眉,道:“但是……”

    “但是,”陆启明一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比?为什么要赢?”

    长灵心头蓦然一跳,忽然有了某种关键之物彻底脱离掌控的不详。格泽却毫无所觉,只满心不耐烦地喝道:“说什么胡话!本座看你就是狡辩!”

    陆启明摇头而笑,一一看过另三位女子的面孔,问道:“你们也这样认为吗?”

    长灵眉宇间微露迷茫。女帛讥讽一笑,似懒得争辩。司危则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陆启明感慨道:“千年来你们一直用魂域迷惑外来者,但魂域也一样迷惑着你们自己。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

    他平静而怜悯地道:“你们早已经死了啊。”

    风停了。雷雨停了。万物喑声。

    四星君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寂静,默然望着前方的少年。

    “这面天,”陆启明向上一指,又随手向下,“这座祭坛。”

    “到处能见到的花草山石,无所不在的五行元力,你的弓,你的剑,你们现在的肉身,能用的修为,全都是幻影。”

    陆启明叹道:“就像织女在外面没有干涉实在的能力,你们其实也是一样的。这里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死去的灵魂所编织的幻影,你们一直用着这些建立于虚幻之上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他道:“你们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比较的必要。”

    格泽面现挣扎之色,喝道:“怎么可能全是假的?那个鬼面是你亲手在这里杀死的,那也是假的吗?!”

    “这就是我说魂域不该存在的原因。”陆启明目光微冷,淡淡道:“没错,但凡是已经存在的东西,必定有真实之物作为根基。而魂域的根基,却是真实的死亡。”

    天苍茫覆雪。

    洁白而无尽的大雪飘荡着,覆盖了世间一切颜色。

    良久,长灵终于再次开口,道:“那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陆启明道:“你们。”

    四星君面现怒意。

    陆启明的声音依旧平静,始终是一种叙述事实的语气,“如果由我出手令你们彻底消亡,代价对我也会很重。”之前秦渔说的并非虚言延续自当年秦门的诅咒与业力,任何人都不会愿意承受。“但事到如今,我已不能放过你们。所以只有让你们听从于我。”

    “痴心妄想!”格泽霎时大怒,长灵脸色也变了,女帛更是冷笑道:“冠冕堂皇什么,不就是想要那些被我们替换了灵魂的人吗?不敢直说么?”

    “哦?”陆启明挑眉道:“原来那些线都掌握在你们手上。”

    “你!”女帛险些气炸了肺。

    “开个玩笑。”陆启明没有再看她。他看的是逐渐归于虚无的四周,那里有着一座他以规则之力搭建的巨大阵法。

    之前他一直耐着性子与他们周旋,不过是为了彻底阻断他们隐身于整个魂域的可能。他们已经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逃走了。

    “收。”

    然而在四星君面露慌乱的时刻,陆启明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心中清楚,接下来才是最艰难的时刻。

    空洞的世界中,五人一一寂静凝立,仿佛已化作了永远的雕塑。最后的战争无声而残酷地进行着。

    ……

    ……

    季牧目光如铁。

    变幻莫测的天象没有影响他,陡然反转的战局没有影响他,那些对话与辩驳亦统统没有影响他。在交战五人陷入僵局的瞬间,他第一时间命令道:“趁现在我们走!”

    遍观了全程的他们已经明白了魂域本质的秘密,此时空间濒临破碎,规则剧烈动荡,五人又皆无暇理会他们这等小人物,难道不正是脱离的最佳时机?

    话音未落,季牧的身形已迅速淡去他意志最为坚定,也最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只是瞬间,他已几乎能感知到真实世界中、自己真身所处的位置。

    而乔吉不愧为身列隐门八席的强者,虽平日少言寡语,此刻亦紧随季牧之后,对季牧笃定地点了下头。

    “不……我做不到……”花月脸色苍白,望着即将消失的同伴,神情无助。她不是不明白道理,但她真的做不到像另两人那样的干脆利落。

    “乔吉你先走,回去后立即找我真身。”季牧语速极快地交代过一句,人已再次彻底回到魂域,一把拉住了花月的手。

    花月瞬时屏住了呼吸。

    “花月,你给我记住,这一切都是假的。”季牧眼睛一眨不眨地与女子对视,忽然反手一刀刺入自己肩头。

    花月骇然惊呼。

    鲜血飞溅中,季牧面无表情,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声音说道:“这也是假的。”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拔刀,血液消褪,伤口愈合,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花月呆呆地望着他。

    “接下来发生的也是假的,”季牧将刀锋架在她颈间,一字字道:“你记住,我绝不可能杀你你给我牢牢记住这一点。”

    季牧右手用力,猛然一划,冰冷的刀刃精准地划开女子的喉管。他骤然暴喝道:“这是假的”

    “醒来!”

    花月睁大眼睛,鲜艳的血花在她视野中褪色、透明、散为泡沫。

    世界砰然崩碎。

    接着是一阵坠崖般的剧烈失重感花月感受到了沉重的眼皮,接着是一道光亮。

    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

    ……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自古忠义

    “悦风,若我秦门遭逢灭族之难,你当如何?”

    高塔中星光清冷,织女的声音在穹顶下空荡回响着,也回响在秦悦风的心底。

    男子年轻俊朗的脸庞上有掩藏不住的深深疲惫。四周遍布的复杂阵法纹路令他视线略有些恍惚他陷入了思考。

    怨吗?

    是的。

    只要他稍微试着去回想,无穷无尽的血色便立刻会在他脑海中卷土重现。身心承受的折磨,那么多条白白没了的命,以及被至亲抛弃的痛苦真相。短短一日一夜的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刻痕却如此之深,渗入血肉,透进骨髓,再也不可能摆脱。

    他秦悦风还不是圣人,做不到轻描淡写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

    他也同样不是那种叫嚣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狠人,更做不出反目成仇以牙还牙的狠事。姓氏,名字,血脉,修行的功法武诀资源,衣食无忧的生活,前呼后拥的风光,鲜衣怒马的快意他迄今为止所拥有过的一切全部都是秦家给的。

    报复?他又凭什么。

    那么。

    若我秦门遭逢灭族之难,你当如何?

    秦悦风闭了闭眼,平淡答:“死而后已。”

    “好。”

    织女的语气中仿佛强自压抑着某种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一字字道:“悦风,我以秦门十万英魂的名义,请求你答允一件事。”

    秦悦风的手指不自然地痉挛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低声问道:“什么事?”

    “请你”织女的目光满是愧疚。她极其艰难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杀了陆启明。”

    秦悦风停顿片刻,道:“什么?”

    织女悲哀道:“我也不知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事!他居然他正在以一人之力与整个魂域的意志抗衡!情势已再无可挽回,一旦秦渔溃败,十万英魂都会成为他陆启明一人的傀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杀了他。”织女脸色苍白无比,声音发颤:“他们已经无法自己停止了,只能在这里直接杀死他的真身!悦风,这已经不再是关乎你一人的恩怨了!杀了他吧!”

    女子柔和的声音因太过急切而显得刺耳。秦悦风一动不动地听完,沉默了很久。

    织女忍不住上前一步,道:“悦风?”

    秦悦风摇摇晃晃地起身,开始缓慢地向前走。他走近了陆启明,又轻描淡写地越过陆启明。秦悦风最终在秦渔的身体前停下。

    那女子正静静躺着,裙摆深红,肤白胜雪,面颊有薄薄一层的健康红晕。秦悦风看了一会儿,在她身边坐下来,抬头望着织女的眼睛,道:“如果你继续对陆启明不利,我便杀了她。”

    织女惊住,道:“你,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悦风紧抿着唇,挥手凝出一片锋利冰刃,刀尖正正停滞在沉睡女子的眉心。

    怔怔望着男子那双平静如冰雪的眼眸,织女只觉自己仿佛也被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织女只一瞬就明白了,他是认真的。

    织女的眼泪顷刻落了下来,哑声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是整个秦门都要没了啊!十万!整整十万英魂的重量难道还抵不过他一个吗?”

    秦悦风看着她笑了笑,道:“我不信你。”

    织女又气又急,“你”

    “之前便是这样,”秦悦风缓缓说道,“你们最开始就在对我说有灭族之祸,所以我去求启明援手,结果害得他深陷在此。你们说我在观海城会成为拖累,却又故意让我落入季牧之手。你们手段用尽就是为了杀他,现在你也是”

    他的声音却突然哽住了,后面的话再说不出口。

    “秦悦风!”

    织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缓慢而颤抖着向他跪伏下去。她低头垂泪道:“我求求你,看在同一个秦字的情面上,救救全族先辈吧!秦渔糊涂,但他们又何错之有啊!”

    秦悦风握着冰刃的手猛然一抖,几乎再拿不住。他眉宇间终于显出一片无措的茫然,喃喃道:“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女子冰冷道:“立刻动手!再不杀他就来不及了!”

    秦悦风垂下眼帘,竭力遮掩心中深深的痛苦,咬牙道:“不可能。”

    “秦悦风!”织女的脸色变得狰狞,厉声喝道:“你可是要做秦氏一族的千古罪人?!”

    秦悦风手指用力到骨节惨白,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脸色却反常地平静下来。他开口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