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问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道问鼎- 第2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但无论是什么模样的公子,她都喜欢。

    七夕缓步走到他身侧停下,轻声唤道:“公子。”

    荀观回过神来,问她:“今晚就走?”

    七夕道:“是。”

    荀观道,“那就陪我再到阁里走一道吧。”

    七夕微露疑惑之色,问:“书院还是不愿意放弃吗?”

    “没有,”荀观摇头,“他们确实采纳了我的建议,也不曾再让我做什么。不过……”

    他忽地一笑,道:“闲来做一些不负责任的猜测,才是我喜欢的。”

    七夕也笑起来,亮亮的眼睛像猫儿般眯起。

    她取出寒时琴抱在胸前,柔声应道:“是,公子。”

    ……

    ……

    天上的勾玉阁还像每次来时一样的寂静。

    镂雕隔门一重一重,开启又闭合。在进入勾玉阁最初的这一段路里,视线中的景物总是不断地相同,恍如一小段时光在无限地回溯重演。

    再过一道门,眼前便又是那一片数也数不清的勾玉。高高低低的玉牌经由一线一钩悬停于空中,望去时仿佛是江水起伏的波澜。

    荀观脚步微一顿,方继续缓步向前,笑道:“真的只隔了半月吗?我险些以为已经一两年过去了。”

    七夕道:“变化很大吗?”

    荀观点了点头,道:“如果以承渊为中心来看的话……也不能算意外,毕竟是去掌控之外的古战场,他若是不趁机多做些事,反倒更令人不解。”

    七夕很自然便问:“公子,那承渊到底想要做什么?”

    荀观失笑,摇头叹道:“我若是知道,就不必苦劝书院放弃这次机会了。”

    七夕笑道:“公子总还是知道许多的。”

    “对啊,”荀观漫不经心的一笑,悠悠道:“我至少知道,承渊要做的一定是灵盟所不愿看到的,可偏偏灵盟却无力阻止……或者是他们不愿阻止。”

    “既不愿看到,又不愿阻止?”七夕想不明白,“这不是矛盾了吗?”

    “谁知道呢。”荀观没有多说,只笑道,“反正这次头疼的可不是我们。”

    ……

    随意说笑间,二人经过了勾玉中代表中洲的那一片。

    此处悬挂的玉牌依旧寥寥。

    这还是近年荀观有意遣人关注的结果。这么多年来,除去秦门后人与古战场,中洲一直都是最普通的地方,没有更多值得关注之处,直到如今状况也依旧,只是多了一个名字罢了,玉牌就算想多也多不起来。

    “陆启明,”荀观伸手摘下那枚玉牌向七夕抛过去,叹气道:“还是再看看他吧。”

    七夕一揽琴弦,悬停于空中的玉牌随即散为一片淡金字文。

    她道:“一样。”

    荀观嗯了一声,道:“他也只有一个人,才十几天时间,没有事情是正常的。”

    虽然这么说,但荀观还是一字不漏地将陆启明的资料重新看着,直到记录中最新的部分――陆启明取了中洲一凡俗国家的江山玉芝。

    “江山玉芝,大冶遗址,黑三角,还是楚少秋那次的事。”荀观随口说了几个词,自语道:“没什么新意啊。”

    七夕不由笑道:“公子方才还是那样说的。”

    荀观一怔,微笑承认道:“没办法,我对他太好奇了,难免便想多知道些。”

    七夕道:“公子不必担心,等我到了古战场,一定为公子仔细看看他。”

    “不可!”荀观皱眉,道,“七夕,你之前答应我的,都忘记了吗?”

    七夕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依言复述道:“不靠近他,不与他交流,不帮他也不害他。”

    荀观正色道:“如果做不到这些,你就不要去了。”

    “我会听公子话的,”七夕只好作保证,接着又问:“但是公子何须对他如此警惕?能与谢云渡、楚少秋他们结交的人,多半都是很好对付的。”

    荀观闻言莞尔,却微微摇头,“陆启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身处的情境,偏偏这一处却是我最无法下定论的。就算古战场中无人敢动你,而他与承渊毕竟是旋涡中心,任谁深入都结果难料。虽然我允你这次过去,但也只是许你旁观,其余一概不可。”

    七夕默默点头答应。

    荀观便再次把目光望向了空中漂浮的金色文字,指尖虚点在最后一个字上,沿着时间轨迹缓缓向前滑动,时而停住,时而继续。七夕知道他是在与同时发生的其他事情做联想,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不相打扰。

    “了了斋。”荀观忽道,“不久之前,苏唐作信使期间在中洲设置的第一个信物被人取到了,猜测是一位来自神域的年轻人,敛息术高明到连苏唐都无法分辨,似是灵盟方面的修行者,但始终不愿露面与苏唐交谈。”

    七夕恍然道:“莫非这人其实是陆启明?”

    荀观道:“很可能。”

    七夕下意识抬指拨动琴弦,就要将这一条添上。

    “不必,”荀观阻止了她,侃笑道:“我今日只准备‘信口开河’,可不要真记进去。”

    正当七夕依言收手时,勾玉阁中却倏然响起了另一道悠长琴音。

    七夕聆听片刻,唇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道:“师尊说要记的,还说公子你猜的往往比专门算的更准。”

    荀观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可以把这当做夸奖吗?”

    七夕转眼间已把新的信息添了进去,轻快问道:“公子,还有别的吗?”

    荀观连忙摆手道:“不敢有了。”

    七夕抿嘴一笑,琴音一收将字迹还原为玉牌,重新挂回玉钩。

    ……
………………………………

第四章 师弟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偶尔停顿,但大多时候荀观只粗略扫过一眼,并不唤七夕再将玉牌展开来看。

    再走几步,荀观眉峰一挑,微笑道:“等了好久,这里终于有动静了。七夕,看看凤族元昭、玉衡、雪林三个的……半年以内吧。”

    他这次特意限定了时间。凤族生命悠长,如果尽数打开,那些繁复的信息说不定会直接将整座勾玉阁充满。

    七夕按照荀观说的顺序将玉牌一一开启,然而在看过去的第一眼,两个人便不由怔住了。

    “紫微真火?”七夕有些不敢相信,喃喃道:“难怪他的玉牌又被书院再次标记了一层。”

    “真是了不起。”荀观诚恳地赞叹了一句,转而却道:“不过我觉得未必全部是凤元昭的原因。凤元昭固然是灵盟这一代最杰出的,但真的至于到引出紫微真火的地步?”

    七夕蹙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琴弦,“公子的意思是,信息不实?”

    “那倒不会。凤族既然主动把消息传扬开来,那就一定是真有其事。”

    荀观沉吟片刻,缓声道:“此事应有外在原因。紫微真火这等天地神物能够与大世气运相互关联,冥冥中必然存在某种平衡。若此前曾有至邪之物现世,便会增加紫微真火出现的可能。或者……我还有一个猜测,也许是承渊出手改了凤元昭的命格。”

    “但是,”七夕更加想不通了,道:“凤元昭的重伤不正是承渊造成的吗?”

    “其实并不矛盾。”

    荀观微微出神,低沉道:“我越发感觉,承渊做的事始终有其内在的逻辑存在,甚至比大多数人更有道理得多,也比我之前理解的更有道理。或许我看事物的层次还是太低了……”

    阁中忽有微风拂过,丝线晃动,带起无数玉牌摇曳轻响,宛若泉水叮咚。琴声铮然而响,复又归于清灵婉转,令人心神渐渐安宁。

    七夕眸中微含担忧,轻声道:“师尊说公子不该再继续想下去了。”

    荀观微微一笑,面向高处行了一礼,未曾再多解释,便继续看向之后另两个凤族的信息。

    “凤玉衡暂代凤玉林掌管外事。”荀观念了一句,抬手点了点时间,回头与七夕笑道:“咱们上次来得实在太不巧,若是再晚上半天,便当时就能知道这条消息了。”

    七夕问:“这句很重要吗?”

    “很重要。”荀观点头,交代她道:“这里有几个要点需要注意。首先凤玉衡已经知道了重伤凤元昭的人是承渊。其次,这条消息本身就是承渊故意透露给他的。同时凤玉衡依旧不知道中洲那个陆启明的存在,仍以为承渊是真的凤族血脉。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为了报仇一定会选择隐瞒其余族人,而且会——”

    说到此处,荀观的指尖顺着滑到了凤玉衡的最新信息,微一颔首,“对,他已经单独前往中洲古战场追承渊去了。”

    虽然早已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七夕仍是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她实在不懂公子是如何通过区区一句话推得如此之多的事情。

    “公子,记吗?”七夕问。

    荀观不假思索点头,“记。”

    “既然承渊已是有意为之,便不会让凤元昭提前醒来搅了他的局。所以凤元昭的涅槃,要么彻底失败死去,要么失去原身一切重新开始。”

    荀观晃了一眼凤元昭那片光幕的结尾一行,接着道:“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结果是后者,则此事显然是灵盟‘上面’的那一群人帮着承渊隐瞒凤族。”

    说到这里,荀观的语气也难免略显犹疑,踱着步子喃喃自语:“承渊究竟给了他们多大的好处才会让他们做出这等不合常理的事?还是承渊真的已经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程度?也不对,否则他们大可以用更加强硬的手段……”

    荀观愈发感觉匪夷所思。凤族在灵盟的地位毋庸置疑,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七夕侧耳听着琴音,轻声道:“公子,师尊问你是否已有猜测。”

    荀观收起思绪,并未明说有或没有,只道:“等古战场看了以后再说吧。”

    “先说现在,凤玉衡要危险了。”荀观目光转向那三个字,感慨道:“刻意以血仇作为开始,再用一半真相作为诱饵,又岂会有好的结果?七夕,你记得也离他远些。”

    七夕点点头。

    “再添一句,”稍作停顿,荀观再次开口道:“交代下面的人,最近多多收集凤族的信息,但尽量不要动用书院明面上的人。时间就限定在古战场封闭后、第一个人出来为止。待凤元昭新生醒来,有关承渊的那些事便无法继续隐瞒,那时候再想探查凤族就要难了。趁现在多做些吧。”

    七夕垂眸抚琴,一一将荀观的交代添入勾玉。她指尖压住颤动的琴弦,抬头问:“公子,还有吗?”

    沉吟片刻,荀观道:“暂且收起这些,先去看看宇文氏的动静。”

    ……

    七夕便随着他离开凤梧之渊的勾玉林,穿过广袤却鲜少人烟的天棘森林,一直走进玉牌密集的神域深处——大时之山宇文氏。

    一如既往地安静,有变化的勾玉仅有一枚。

    荀观微微一惊,低声道:“这次去古战场的是宇文靖阳?”

    这时七夕方才将玉牌开启,果然与荀观所说一致。

    七夕不禁道:“灵盟让宇文靖阳去,岂不是欺负小辈?”

    谁不知宇文靖阳是成名多年的归元镜大修,更是灵盟中德高望重的泰斗人物。他一过去,还有谁能与他争?

    “不,”荀观摇头,道:“既然是他,反而是灵盟要放弃古战场的意思。以宇文靖阳的声望为人,他是绝不可能亲自出手对付后辈的。看看他出发的时间,应当是为了凤玉衡而去的。”

    七夕问道:“那他究竟是要保护凤玉衡,还是要保护承渊这个九代?”

    荀观道:“二者皆有。”

    沉吟片刻,他叹道:“宇文氏出了一位宇文靖阳,凤玉衡又是专为承渊而去,龙族的安澜公主更不必提……再想想灵盟这次派去的其他人,根本就是没下力气。虽然各方对于所谓的古战场灵气变异、永寂台出世云云,这一次本就是以试探为主,但灵盟这样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大半的态度,定是已提前得到了某种关键信息。”

    “但咱们武宗这边却明显是极为看重的。”七夕回忆着上次来勾玉阁时已经看到的消息,喃喃道:“天阙李氏,上清宫,无极剑宗,奉天府,神梦宫……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大宗,选的也都是最优秀的子弟,真不知结果会如何……可惜他们不听公子的劝。”

    “都是无奈之举罢了。”荀观不以为意地笑笑,道:“当时我说那些也无非是希望他们能再多些谨慎。至于放弃?如今局势如此,人人都心知肚明。不可能的。”

    “这个衍纪才刚刚开始啊……”七夕轻叹道。

    原本现在应该正是最为平静安稳的时候。

    荀观挥手示意七夕收起玉牌,淡淡道:“谁让这次的九代是承渊呢。”

    女子默默地拨弄琴弦,浮游于虚空的淡金色字迹又一次渐渐隐没。

    荀观忽笑道:“还说今日是闲来看看,结果自己反倒忘了,看来想清闲下来非要离这里远远的才好。等七夕去了古战场,我也准备找个去处游逛一番。”

    七夕好奇道:“公子要去哪里?”

    荀观回头望向她,问道:“还没想呢。七夕不然一起?”

    这无疑是一个对她极有诱惑力的提议,但七夕最后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也罢,”荀观笑道,“你到那里见了云渡,带我向他问声好。”

    “谢云渡。”七夕神色顿时冷冰冰的,不服气地道:“他已破了剑七笼?”

    “就快了。”荀观想起前几日收到的信件,微笑道:“徐师兄说他估计还得一个月。云渡这回要错过开场了。”

    七夕欲言又止,小声道:“公子真的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荀观负手在勾玉之间悠哉走着,笑道:“云渡不会伤你,你也伤不了他,权当他给你作陪练好了。大不了等他回来我请他喝酒。”

    “谢云渡有什么好的,”七夕跟在荀观身后走着,闷闷道:“整日里只会惹事,每次还得累公子帮他解决麻烦。”

    荀观勾起唇角,道:“你知道的,我总是喜欢简单的人。”

    七夕叹气,“傻人有傻福。算了,我这次就放他一马。”

    荀观莞尔道:“你若是把这句话再说一遍与他听,你们就一定能打得起来了。”

    七夕道:“那我去试试。”

    荀观摇头而笑。

    ……

    两个人在阁中走走停停,荀观时而对新近变动过的勾玉说上两句,七夕便抱着琴在一旁认真听着。她知道荀观这次来勾玉阁其实是为了她。

    临到了奉天府的范围时,七夕望着那片毫无变化的勾玉,轻声道:“不知季牧现在是否还活着。”

    季牧是神域中最早前往中洲的一批。上次来勾玉阁时,荀观便猜测季牧多半会先去东海寻找秦门的遗藏。只是中洲偏远,信息传来时便难免滞后,季牧等人至今仍未有音讯回转。

    “秦门固然有凶险之处,但季牧亦有保命的本事,你不必太过担心。”荀观拉起季牧的那枚玉牌,甫又放开。

    荀观轻声道:“也是个可怜人。”

    “他不像人。”七夕道,“他像一柄刀。”

    “一柄刀。”荀观重复了一遍,叹道:“没错,是这样。虎毒尚不食子,季无相真是举世难见的无情之人。”

    “季牧很有天分。”七夕双眸望着无声摇曳的勾玉,低低道:“他那时就应该拜入师尊门下的,他的天赋比我更好。”

    荀观叹道:“若当真如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