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问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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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问鼎- 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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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牧心中已怒恨到了极致,一把就掐住了那人脖颈,正待狠狠用力,后边乔吉却同时疯了一般扑杀而至!

    深吸一口气,季牧还是只能先选择再次退让。

    季牧知道乔吉已经把他当做了楚鹤意,以他此刻状态,一着不慎,说不定当真就要死在乔吉手中。

    但他仍是小瞧了身上诅咒的霸道――

    就在三人身形腾挪的间隙,季牧只觉经脉间真力陡然一空,根本来不及反应,已被乔吉全力一拳击中后背!

    原本控制在他手下的人瞬间被乔吉抢去、小心翼翼护在怀里,而口不能言的季牧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诅咒与重伤交叠之下,他一时竟没能爬起。

    季牧勉强抬头死死的盯着前面两人,拼命冲击身上的封锁。

    然而,在乔吉眼中,无力倒在地上的却一直都是该死的楚鹤意。

    乔吉正欲再一拳彻底解决了他,而怀中少年却也撑不住地咳出一口血,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乔吉心中一紧,只以为是之前楚鹤意在他身上留了某种暗手,立即便运转真力、像往常那样先稳住“季牧”的气息――

    却在二人气机相连的一刹那――

    少年双眼蓦然睁开,决然控制真力在乔吉经脉间引爆,手中寒芒一闪,一柄匕首便直直刺入了乔吉丹田!

    乔吉始终不知怀中的“季牧”是旁人伪装,自然对他毫不设防,当时就全身一软失尽了力气,眼中犹是不可置信的震惊之色――

    “废物!”季牧狠狠骂了一句,终于彻底挣脱诅咒束缚,拼尽全力猛扑过来、带着将那人一同撞向一边。

    乔吉恍惚间忍着伤势一眼看过去,顿时惊在原地忘了动作――

    赫然有两个季牧相互缠斗作一团,已完全分不出真假!

    直到这时乔吉才猛地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根本不是真的季牧!

    “傻了么?动手啊!……勿要伤他性命,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谁!”

    乔吉目光一转,立刻向另一个望去。

    感觉到乔吉的目光,季牧真险些气得再吐一口血,厉声道:“好一个贼喊捉贼!乔吉你给我待在原地别帮倒忙,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乔吉犹疑再三,也确实不敢随意动手,只能揪着心时刻在近旁准备着。

    诅咒解除之后,季牧就算重伤,也总比这神秘人状况好上太多,胜负天平迅速一推到底。然而当季牧终于费尽力气把人按在地上,却感到后颈一道沉重势压蓄而待发。

    “公子见罪,”身后乔吉低声道,“在事实彻底清楚之前,我万不敢冒险。”

    季牧气极反笑,森然盯住地上气息微弱的另一个“季牧”,冷声道:“一场完美的刺杀,若非你确实伤得太重,今天我跟乔吉还真就栽了。对我们二人性情同时了如指掌的仇家可实在不多,说出来我就好心给你个痛快。”

    季牧知道他一定会说的。到了此时稍一对质就能分得清楚,再假装已毫无意义。

    那少年微微苦笑,道:“你也可以不必杀我。”

    季牧正想讥笑他痴人做梦,话到嘴边却忽然一怔,觉出他这句似有熟悉。

    少年沉默片刻,说,“我兼修医道,可以替你解除噬骨钉……要不要考虑一下?”

    季牧笑容有些微妙,“你是……”

    少年又禁不住咳出几缕血丝,终是无法再维系幻形,在逸散的微弱灵力中显现出原身。

    乔吉面露惊容,季牧嘴角的笑意却不可抑制地迅速扩大。

    “承……不,陆启明。”

    季牧幽幽念着这个名字,道:“你实在太多虑了。”

    陆启明感觉到他蓄力的掌心缓缓移向自己内丹,无奈一笑,“我是说真的。”

    “不,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就不准备杀你。”季牧掌力轻轻一运,低声笑道:“那岂不是浪费这天大的好运气?”

    眼见少年昏了过去,季牧仍没有立刻放松警惕。直到再三确认陆启明已彻底失去知觉,又不厌其烦的将所知的各种封印修为之法全部用在他身上,季牧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道:“乔吉,救他。”

    纵然乔吉为之前的事懊悔羞愧,仍忍不住道:“公子当真不杀他?”

    季牧不耐烦地一摆手让他赶快,边道:“你不是狱典吗?快想想,就你所知道的所有能控制人的法门里面,哪些能对他起效的?”

    乔吉沉默片刻,道:“公子,恕我直言。您只有现下立刻将他杀了,才是永绝后患的最好办法。”

    “没错,我知道。毕竟他伤重得只剩下这一口气,居然还能跟你我拼成这样……”季牧看看自己,又看看乔吉,都是一模样的狼狈。他叹了口气,“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舍不得啊。”

    “乔吉,”季牧一笑,再次重复道,“救他。”

    ……

    ……
………………………………

第六十八章 最后战场

    又错了一处。

    陆启明不带情绪地望着前方的重重封印,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反应,紧接着开始了下一次的尝试。

    他置身于广袤宇宙一般的无尽虚空,越往内核越近于绝对黑暗,而弑神诀中那无数漂浮斗转的古字符则像是金色的星辰。

    这里是陆启明的识海空间,是退无可退之地,也是他为自己选定的最后战场。

    弑神诀全篇一百又六字,每一重都任意旋转,结成变化数之无穷,仿佛成千上万、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层层转轮。而这些原本毫无规律可言的纷乱封印,已在陆启明连日以来的不断干涉下,由外向内逐渐产生了一种能够捉摸的节律。

    陆启明能够感知得到,弑神诀每上下两句之间即是其最薄弱处,若他尽可能多地将封印调整整齐,那么在承渊攻击降临的一瞬间,他就有机会借助承渊的力量破坏封印,以此释放被封住的神魂——他并不奢想全部,而是只要九层。陆启明模糊估计过,只要能解除九层,他至少就能拥有自保之力。

    只是那个时机必将稍纵即逝,究竟能否在那生死一线间完成设想的一切,陆启明已不再去想。

    无论如何,这已是他最后且唯一的希望。假如这次有一半不得不听凭运气,那至少在他能够去做的另一部分,极尽所能做到全满。

    陆启明已经完全放弃了身体与修为的力量,那些不但无法撼动承渊丝毫,就算他再如何挽回都会被一次又一次地破坏,所以他也不再去管,而将全部心力都集中到了意识层面。索性若过不了这一劫本就是一个死字,也不必考虑什么以后。

    这些天里,陆启明大多数时候都将意识转向内在的识海空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置之不理,只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试验对弑神诀封印的干涉。

    ——除了少数极特殊的情况。

    “你终于又肯理我了。”

    季牧见陆启明醒来,精神上提高警惕的同时,心情却好了不少。因为经过这段时间季牧早已意识到,只有当选用的方法对陆启明能产生实在影响的时候,他才会给点反应,其余时候他根本理都不理。

    陆启明睁开眼睛,身体各处重新传入感知的不适令他微微皱眉。这具身体已经被破坏得太严重,即便能活,也只能设法准备涅槃或者

    陆启明看了季牧一眼,想,或者夺舍另一个人的身体。

    “这次的怎么样?”季牧神态颇有几分自得。他指节间悠悠转着一支笔,笔杆通体是血红色凝玉般的晶体,中央有一缕时聚时散的黑雾,灵蛇般不断闪动着。

    陆启明从季牧身上收回目光,转看向周围将自己身体牢牢封锁在地面的阵法。

    既知他是九代,季牧用的便一直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方法。陆启明对此也确实不算熟悉,但并不妨碍他看懂。

    整座阵法都用鲜血汇成,从上面诡异的图腾纹案与文字的年代便知,这是一种相当原始的主仆血契仪式,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神明崇拜。

    陆启明一笑道:“花样不少。”

    “那有希望成功吗?”季牧一边继续完整着阵法,一边问他。

    陆启明随他去做,回说:“白费力气。”

    “若真是白费力气,”季牧反问笑道:“你又何须醒来理会?”

    陆启明淡淡道:“你若想要靠这些把我削弱到你能血契的程度,恐怕要一年半载了。”

    季牧不假思索道:“没多久,我等得起。”

    陆启明一笑置之。

    “陆启明,你不如就答应了我,”季牧盘膝坐在一旁,商量道:“这样你我便是化敌为友,我一定全心全意帮你治伤,之前是哪个把你害成这样的,到时咱们一起去报了那仇,这不很好吗?我看你也不怎么排斥,干脆直接答应我算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不排斥?”陆启明气笑道:“换你你答应?”

    “我当然答应啊!”季牧嘻嘻一笑,续道:“先保住自己小命,以后再找机会将那人抽筋剥皮、碎尸万段,保准让他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陆启明多看了他一眼,道:“所以你倒是敢做。”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总有赌徒倾家荡产,”季牧叹了口气,接道:“落到自己身上,总是不信这个邪。”

    说着,他拿起那支笔在自己左手掌心画了一下;笔尖看似柔软,却轻易在他皮肤上割裂开一道血口。季牧使得力道恰到好处,使血液刚刚缓慢盈…满了整个刀口而止,乍看就像掌心生出了一只鲜红诡艳的竖瞳。

    端详片刻,季牧转动手腕,将笔尖对准陆启明眉心。对上他冷漠无比的目光,季牧顿了顿,再次道:“陆启明,我真的是诚心的——我可以发誓,只要你肯答应我,我以后一定尊重你、以礼相待,所谓什么主仆契约真的只是一个形式,否则我怎么敢信你?你别忘了,你我之间的仇怨可是你先向我动手的。”

    陆启明早就不想再与他浪费时间,敷衍道:“那就等一年半载以后再说吧。”

    “好话我都已经说尽,接下来就不能怪我了。”季牧遗憾地微微摇头,背过手对一旁的乔吉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抬笔在陆启明眉心刻出同样一道血印。在乔吉以阵法之力压迫陆启明意志的同时,季牧将自己盈血的掌心紧贴上去,闭上眼睛,开始以一种古怪的语调低声念诵祈辞。

    陆启明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在季牧精神烙印即将结成的前一瞬间,轻而易举地将之彻底摧毁。

    季牧低低闷哼一声,猛地退开,怒喝道“你故意的?”

    而陆启明已经解决了他这一次的折腾,转瞬合上眼睛,意识重归识海空间,任季牧在外面怎样叫嚷都不再理会。

    季牧愤然扬起一掌,复又缓缓收回。这是一个对他而言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可能遇上第二次,季牧实在不情愿放弃。

    “把他扔回去。”季牧吩咐着乔吉,站起身冷冷盯着少年那张平静的脸,阴沉自语,“都已经落到我手里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永远撑下去。”

    寂静石窟中,承渊缓步而入。

    他俯身用手鞠了一把灵液,对浸泡在池水中的少年笑道:“季牧为了让你多活些时日还真是不惜代价,太乙肯定教过你人要知恩图报,你怎么不就圆了人家的心愿?”

    陆启明感知到他的靠近,再一次睁开眼睛。

    “这样才对,”承渊微笑道:“你总是对外界没有反应实在很没意思,逃避现实吗?”

    陆启明没有抬头,问:“你就这么恨太乙?”

    承渊在他身边席地坐下,道:“当然,不是早说了有仇么。”

    陆启明便笑笑。

    承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说点儿你跟太乙的故事听,咱们来交换怎么样?”

    陆启明毫无兴趣,道:“你幼不幼稚?”

    承渊也不恼,只笑道:“这有什么,你跟我谁跟谁啊,还怕自己笑话自己吗?”

    陆启明道:“你想说就说,我又没力气与你争。”

    承渊一笑,便讲道:“我年少时,也遇见过好多次像你现在这样的难事。现在想想,都觉得很多时候能活下来真的就是那一线运气不过有一次不是,是被人救了。”

    陆启明了然,但没接话。

    “陆启明,你想象一下,”承渊看着他,说道:“如果是你现在的情况,忽然有一个人出现把你从绝境里救出来,你心里会是什么感觉?肯定也会有很大触动的。”

    陆启明道:“我为何要这么去想?”

    “那就随你,”承渊不以为意地笑,自顾自道:“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他对我来说确实是与其他人格外不同的。”

    “所以你好不容易信任了一个人,结果他最后却要杀你看样子与我遇见的情况也没太大区别。”陆启明平静问道:“承渊,你到底是在报复我,还是想报复过去的那个你自己?”

    承渊垂眼看了他片刻,继而微笑道:“那你呢,你心里就不怨恨吗?但你不应该恨我,你应该恨的是太乙。他一手塑造了你的思想、你的人格,设计你来杀我,但是除了同归于尽的弑神诀之外根本没有给你任何自保之力。你的结局在他心中早已是注定的,要么是你与我一起死,要么是你失败死在我手上。”

    陆启明淡声道:“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不要回避事实。”承渊冷冷一笑,手掌摩挲着一端钉死在地上的锁链,叹息道:“太乙那么了解我,便一定能想到你这样一个小玩意,失败后是什么下场。可是他还是让你来了,一无所知、毫无防备的你。太乙可真是狠心,这样的事连我想一想都心中发寒,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陆启明,我厌恶你,但也怜悯你。”承渊的目光透满恶意,在他耳畔说道:“这样吧,只要你承认是你错了,你不该听信太乙那老不死的教导我就给你个痛快,怎么样?”

    陆启明一直平静地听着,到最后却只是一笑。

    承渊讥讽道:“你倒还笑得出来。”

    陆启明道:“不可笑吗?”

    承渊神色转冷,“你”

    “我技不如人,是输是败都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怨天尤人。”陆启明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但你整日在这里自说自话,自作自演,难道就真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很好,”承渊面上情绪逐一收起,淡淡道:“你说得对,这一切全都太可笑了,尤其是你的存在。不过你放心,很快你我就能重归一身,到时这个世界再无人能奈何我们,现在的所有烦恼,也统统都与一个笑话一样了。”
………………………………

第六十九章 一梦

    在古战场的大地冰雪被覆之时,凤梧之渊依旧温暖如春。

    这里很少同时出现这么多像他们这样的外来之人。凤族一贯避世,族人皆安宁自适地守在这一诞生之地,心境澄明而从无忧虑。而这个桃源般的地方本该是启明的家园,他也本该过着与族人们一样的生活。

    思绪偶然掠至此处,秦悦风忽觉脑海猛一阵晕眩,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秦大哥!”陆子祺一惊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连日以来都是秦悦风在主持祭祀的准备,炼制、阵法,每一关节时机的推演,事无巨细,从未有一刻中断,透支的心力不知几何,任谁的身体都撑不住。就算用了凤族秘法后他已有了大周天的修为,也早该休息了。

    秦悦风稳住身体,微微定了定神,却仍然没有驱赶去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困倦。

    “都已经准备好了,又担心什么?”陆子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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