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未完,请翻页)林有致不假思索反驳道:“如果努力的一切都放弃,那才最是不幸福。”话一出口,她一怔,沉默,又笑。
林敬诚便不再说,戏谑道:“那宋姑娘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也愿意包揽了?”他摇头道:“这可不像你啦,快好好解释。”
林有致点头,目光垂下来,平静道:“我让宋平安知道陆启明的好,让她对他更加死心塌地。我让她知道我这个情敌的坏,她便会用最快的速度学会聪明。人人都喜欢单纯善良的人,但单纯善良能当饭吃?可与他的困境可有一丝好处?”
林有致微嘲:“恐怕只对那宋平安自己有好处罢了。”
“其实我与秦家姐弟一起,早就知道唐晟死不了。但我还是选择这样做。这本没什么,不过这样一来,我必定会被家族召回。”
她顿了顿,冷静地分析道,“我不在的时候,陆启明需要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聪明女人。宋平安是最好的选择。”
“同时,陆启明新交的那些朋友,心性不错,但经验差极。与其等到将来放任他们的愚蠢酿成大祸,不如让我做这个恶人给他们敲个警钟。”
林敬诚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笑道,“这么放心让她替代你的位置?可不要把别人当傻子哦。”
林有致笑笑,自嘲道:“虽然我确实有这个毛病……不过这次不是。宋平安一点不傻,只不过对于世家有习惯性的敬畏罢了。想必经此一事,她这个缺点也不再有了。”
“至于替代?”林有致平淡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世界上像宋平安这样的女子有成千上万,可林有致只有我一个。”
林敬诚对这点深以为然,只是对陆启明不放心,皱眉道:“你做这么多,又不说与人听,小心对牛弹琴。”
林有致笑的眉眼弯弯,声音柔和道:“爹爹,你知道我喜欢他的其中一个理由是什么吗?就是,他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我做的事是为了什么,其中的好,他都知道。”
顿了顿,她眼神转冷,道:“至于那些连好的坏的都分不清的人,他们如何想如何看我,干我何事?我根本不需要他们的理解。”
“唉,女儿啊。”林敬诚心疼地搂住她,摇头叹道:“嘴硬!嘴硬!”
林有致沉默片刻,用手使劲推他,好笑道:“爹,你有完没完?今天儿女情长上瘾啦?快给我讲些有用的!”
林敬诚也知道是时候换话题了,板着脸道:“有致,你负责的这一年,大盛的收益排第三。”
林有致“哦”了一声,撇嘴道:“倒数第二啊……但他们三个每人至少都有三成利润得归功于我吧?”
林敬诚不给她面子道:“但达到了你自己的目标么?”
林有致诚实地摇了摇头。
“有致,谁都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真因为此,反而不算真正的聪明。”林敬诚语重心长道:“你想想,你现在若是忽然善心大发给人好处,人家是感激你呢,还是警惕你?”
林有致有些沮丧道:“我知道,我也发现了。这还不是小时候自作聪明习惯了,把全天下人都当傻子……唉太幼稚了――有致、幼稚――你名字真没起错。”
林敬诚轻轻拍她脑袋一巴掌,笑骂道:“好啊,怨我?”
“我已经在改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过还没有起到成效。”林有致无奈。
“这个你自己慢慢琢磨,是个细活儿。”林敬诚幸灾乐祸的笑,又挑毛病道:“还有,做管家的啊,‘事必躬亲’可不是什么优点――别反驳!我知道你觉得别人干的不够好,但是什么事儿都你包了,谁愿意跟你?而且长久以往,视野容易被琐事细节框住,不好,不好。”
林有致吐吐舌头,认真点头,装作害怕地楚楚可怜道:“还有什么?”
林敬诚哈哈一笑,又认真道:“算计太细,有失大气。比如你帮秦悦风的那次,根本没有必要绕那么多弯弯,直接明了些更好。你兵法读的多,但单个人的感受可与行军打仗不能等同。”
林敬诚不客气道:“你这种谋略的方式,最多能顶个谋一州之地的小谋士,谋一国可就不够看了。更别说你的志向是统帅而非谋士――可是需要历练啊!”
林有致悉心受教,平静道:“所以我愿意去黑三角。”
林敬诚顿时泄了气,哭丧着脸道:“闺女啊,你不能再考虑考虑?不是还有第三个选择吗?多好多诱惑,真不想?”
林敬诚就不信以陆行之那个老狐狸的道行,会搞不定陆家的那些糊涂蛋。等到陆家为陆启明正名,让陆启明娶了林有致,大唐也不敢再多什么嘴。到时候风平浪静,和和美美,岂不最好?
林有致摇摇头,不再多说。
林敬诚叹气。黑三角岂是好去的?且不说想要到达就要穿过极险之地苍茫雪域;更重要的是,林家在黑三角那种地方毫无根基,天高皇帝远,连过江龙都丁点儿算不上。林有致到那里连自保都难,又怎么能从无到有站稳脚跟?
如果是为了历练,这代价未免太大。他怎么忍心让最疼爱的小女儿冒生命之显?
林敬诚还想再劝;林有致反问道:“爹爹难道要我嫁给唐晟被他害死?还是嫁到陆家做一个什么用也没有的花瓶?”她抚摸着几册书,断然道:“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心血白费。”
她其实很早就盯上黑三角了。利益倒还是其次;她林氏一族发展至今,最缺的就是那股子杀伐之气。那些老家伙安于现状不愿改变,那就由她去取!
她看了眼林敬诚,又笑道:“放心,我也不会让自己死在黑三角。”
林敬诚“呸呸呸”道:“说不吉利的字眼做什么!”他望着女儿坚定的侧脸,无奈。林有致这招棋坑了唐晟,又何尝不是坑了他?她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也是要让他别无选择。
林敬诚摇头道:“这次家族能给你的资源不会太多……幸好爹爹知道你有小金库――得有两千多万筹吧?这样爹爹也放心点儿……”
林有致不动声色地别过目光,笑着点头。
林敬诚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他知她做了决定就拉不回来,叹道:“再等等吧。爹爹可以帮你拖到陆启明有消息再去,也好给他告个别……”
“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差不多了。”林有致摇头,轻笑道:“我听说过有人喝水呛死,连走着路也有可能被天上的花瓶砸倒。这样算来,岂不是连吃饭睡觉干任何事之前都要郑重道别?”
林有致轻声道:“没有必要。”
林敬诚沉默很久,喃喃道:“嘴硬。”
……
(本章完)
………………………………
第九十七章 我来,我临
从“看火是火”,到“看火不是火”。
随着对基础五行奥义理解的加深,在陆启明的意识中,红莲业火渐渐不再是火的形态,而是流动的、跳跃的、密集的规则。
规则掌控万物,也蕴藏于万物之中。可是规则是什么样子,却很难描述。
在那些有幸得见“规则”的大能口中,规则皆是截然不同的模样――有人说规则是一丛玄奥的、金灿的轨迹;有人说规则是一串类似于神秘字符的东西;有人说规则是一团五彩斑斓的气雾……
但陆启明很遗憾地没有看到那些神奇的样子,他看到的是石头。
普通如及膝溪水中错落的石头,有高有矮,有大有小。真是普通到了极致,甚至有些灰不溜秋,让陆启明预先准备的赞美词完全派不上用场。
陆启明观想红莲业火的规则,就仿佛站在这支及膝深的溪水中,低头数着下面的石头,竟反而比之前参悟那些不劳而获的五行奥义还要轻松得多。
可惜“石头”的位置太低,就算陆启明尽量蹲下来歪着头看,却还是看不到底面;去推挪“石头”时,“石头”才展露属于“规则”的特质――纹丝不动,稳固无比。
这种完全在预料之外的情况令陆启明哭笑不得。好在每隔一段时间,外面的黑影和大祭司就会将他们的观想所得与他共享,刚好补上他看不到的那一面。
可是,太慢了。
无数繁杂的规则共同构成红莲业火这个整体,不是说看懂一部分,就会轻松一些;只要差一丝,对他的处境便没有改善。
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早已过去一万年。这无边无际的一切,望不到尽头。
连陆启明自己也好奇他的灵魂为何如此坚韧;但伤害层叠累积,总有到了极限的时候――
某一时刻,他忽觉心头微凉,琉璃碎裂般的一声轻响――他看到一个光点从自己身体中飘出,向着远方飞去。
这个过程并无痛苦,陆启明心中却有寒意升腾。他下意识地知道,有某种极端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了。
……
密室中另二人。
陆启明在意识空间中数“石头”的时候,却不知道他每数一颗,他身周的红莲花瓣便会摇曳翻转,尖端朝向他,在空中柔柔飘动。
大祭司与黑影对视一眼,脸上苦笑,心下骇然。
大祭司向后一仰,脑袋枕着手躺在地上,翘着腿懒洋洋道:“不干了不干了。他自己这么厉害,还要我干嘛?我说啊小莲花,你也别难为自己了,躺下歇会儿。”
无怪大祭司直接没了帮陆启明参悟的心思,实在是被打击到了。他们原本做好了等个百来年的打算,可陆启明倒好――五行奥义只用了三个月,轮到更难的红莲业火时,却直接一副不费吹灰之力的架势。相比之下,反而是他们自以为傲的参悟速度慢的像蜗牛爬。
大祭司觉得没趣儿的很。反正他对红莲业火的奥义没多大兴趣,也早过了拼命修行的时期,就直接准备罢工了。
黑影站起来。
她却不是准备休息。她把那双白皙如象牙一般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拉开了披肩上系的结,然后把披肩叠好放在一边。
大祭司余光瞥见这一幕,无奈扶额道:“小莲花,不用这么钻牛角尖吧?”
黑影自然不会
(本章未完,请翻页)理他。她一刻不停地摘下头饰,摘下耳坠,解下脖颈处挂的坠子,再取下戒指和手镯,一一整齐的按次序摆好。
散发着柔润光泽的乌黑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垂落至她的膝窝。她随手一拨,不假思索地继续褪下外衣,再叠好……
她的动作很快,只一眨眼的时间,她就褪下了全身上下的一切外物,只有青丝如瀑在身后随着火光晃动。
她毫不迟疑地向前走去,直到全身彻底没入火莲之中。她在陆启明面前盘膝坐下,继续闭目参悟。
大祭司默默翻了个白眼――管不了她。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她用这种方式参悟了。她的身体非常特别;别人都是用识海、用精神力参悟,她其实主要依靠身体来感知世界。
大祭司知道她历来心愿顺遂惯了,更从来没有遇见过悟性能与她比肩的生命;而这次对红莲业火的参悟,她却比陆启明差的太远太远,自然难以甘心。对她来说身上的一切外物都是阻碍她感悟的累赘,所以每当遇到难题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扔在一边。
其实她一向不能理解为何人要穿衣,也不能理解为何人要穿,她就要穿;还是大祭司苦口婆心劝了好久才皱着眉头点头的。还有其他的很多事,苦水多得倒都倒不完;这让大祭司每每哀叹――明明是带一个师妹而已,他却总觉得自己是在养女儿――打住打住,不能大不敬……
大祭司摇摇头,似乎要把刚刚那句话甩出脑海。他边打着瞌睡,随口问道:“我说,小莲花,这次捞过来的灵魂怎么都这么诡异啊?简直不是人嘛……”
黑影静静道:“他本来就不是人。”
大祭司一怔,喷笑出声:“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咱们小莲花竟然学会冷幽默了!”顿了顿,他又喃喃道:“不过他越有能耐就越好……说不定,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这一次了。”
黑影睁开眼睛,端详着陆启明的脸,神色罕见地十分复杂;可惜大祭司在她背后,看不到她的异常。她声音轻而坚决的道:“一定会成功的。”
而下一刻,在那个光点脱离陆启明魂魄的同时,黑影和大祭司皆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好!”
他们看不到那个光点,却发现陆启明灵魂的稳定性霎时大减,分明有了即将溃散的迹象!
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如河堤崩开一道口子,只有越来越糟,根本无力挽回!
正当他们绞尽脑汁想对策的时候,虚空中蓦地凭生金色光芒,直直向着陆启明倾洒下来,无声没入他的身体。
黑影费解地低喃:“功德?”她能看得出,这金光分明是那玄之又玄的功德之力!
可是为何会天降功德与陆启明?这么多功德之力……他刚刚无意中做了什么泽福众生的事么?怎么可能?
还未待她考虑明白,她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传遍全身,直接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呆滞了很久,终于震惊的意识到红莲业火竟然在伤害她!
她连忙后退,用修为将其远远排开,痛苦才缓缓消退。
她没有回答大祭司的问题,皱眉看着陆启明。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有陆启明自己知道了。
……
其实陆启明自己也不甚清楚。他只是本能地想抓住那个光点,然后他的意识便来到了这里――
(本章未完,请翻页)如果能在高处俯瞰整个宇宙,该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无尽幽蓝的深空,星云浩渺相连,灿烂星辰在时间洪流中聚聚散散、生生灭灭。陆启明每一眼望去,都看到无数传奇诞生,无数史诗长颂,再尽数与历史一同散为烟尘。
这一切一切,共同组成了一株巨大的洁白莲花。花瓣虽然显现出纯粹的白色,其上却流转着世间所有的颜色。三千花片排列有序,有不可置疑的庄严感。
它便是世间至美丽、至神圣、至伟大的存在了。
不,它就是世间。
陆启明平视着这株莲花,心中如是想。
莲花就是整个世界;然而陆启明却并没有觉得它如何大,至少二者仍是对等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陆启明是意识的存在,身体可以无限放大吧。陆启明站在莲花旁看,像一个婴儿好奇地看着青年。
陆启明不能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梦境;但即使是梦境,也十分有趣。所以他毫无敬畏,只认认真真地观赏着这株代表着世间的莲花。
他忽然发现莲花的左右边缘是虚化的,似乎一个整体的内在分裂成了两半,正在缓缓地分离。
错位?
陆启明莫名地由心微笑起来;继续看。
他看到向左边错开的莲影坚定沉静,纹丝不动;再看到向右边错开的莲影活泼流连,不断摇曳。
接着,一道信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意识之中;信息也是完全由规则组成的。含义简单――
“交换”。
同时,光点仿佛被无形的线束缚,被再次拉离他的手心,向着左侧静止的莲影飞去。
代表无上功德的金色光华降临在他的身上。功德加身,罪而不罚。
陆启明却莫名感到愤怒和不屑。
于是他开始奔跑;向着左边,踏着星河。
在光点融入左侧莲影的那一刻,陆启明感到了一点熟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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