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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几年,在谢云渡的不断努力下,《桃山山规》以喜人的速度飞快地被完善着。
可这般无辜地被二师兄强行塞进来,对谢云渡来说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倒霉事;更不用说――现在他呆的地方可是剑七笼!
“剑七笼……七笼,七哥,都有个‘七’,还真是不算亏。”谢云渡苦中作乐地嘀咕了一声,斜睨石壁一眼,又忍不住唉声叹气。
石壁中的刻痕,有些是完整详细的剑诀,有的则是飘渺不可言的无上剑意;而它们都有一处共同点――一旦开始观想,意识就好像是被拉入了一个梦境之中,以不同的身份经历各种事情;这些事都与剑道有着不同意义上的联系。
观壁悟剑,就如同在破解心中幻障。
既然是剑七笼,那自然就有七障。谢云渡昨日解决了第一障;但那是他受了陆启明那天六式“问剑”的启发,才侥幸成功。以他如今的剑道境界,连第二障是什么都看不完整,而想要破笼而出,更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难归难,但考虑到何时出去很可能关乎他“七哥”的性命,谢云渡可真是前所未有地潜心练剑了。只是今日莫名的,他总觉得心神不宁,这才有现在的腹诽不休。
谢云渡斜斜靠在山壁上,喃喃道:“该不会真是他出什么事儿了吧?不都说妖孽多作怪,像七哥这种类型,还真不像是会老早就牺牲的人吧?”
他心下有些烦躁,啪一巴掌拍在老虎屁股上,把睡得正香的老白惊的虎毛倒竖,“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白天的睡个毛!来,咱俩再打一架活跃活跃气氛!”
正当这时,寂静的山洞中,忽遥遥传来脚步声。
谢云渡一怔,昨日他破一障的时候二师兄才刚来过,怎么这么快又来?他眼睛微一眯,试探问道:“二师兄?”
没有人回答;脚步不疾不徐地靠近着。
谢云渡与老白对视一眼,静静站起身,望向石径的转角位置。
有一人全身都掩藏在暗沉的斗篷之下。他从阴影中走向谢云渡,在无形结界外站定。
……
突然出现的斗篷人显然并非他桃山中人。
谢云渡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抱臂嗤笑了声,道:“你既然有本事走到这里,藏头露尾有什么意思?什么来意,直说吧。”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解开斗篷。
谢云渡觉得他的声音极其耳熟,当他的面容露出来的时候,谢云渡震惊的瞪大眼睛,脱口叫道:“怎么是你?!”
那人微微一笑,道:“谢云渡,不认得我了?”
谢云渡犹觉恍然,不可思议道:“七哥你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你修为这么快就恢复了?”连珠炮一般问完,谢云渡看了他半晌,又摇头道:“算了,你没什么事就好。”
那人笑意不减,缓缓道:“首先,我有必要感谢你在黄金树秘境的出手相助。”
谢云渡神情一僵,目光渐渐冰冷,低声道:“原来如此。”
那人也不在意,继续耐心问道:“你可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或者有仇人没有杀?我可以帮你。”
“别惺惺作态了。”谢云渡冷笑,一字一顿:“承渊。”
承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道:“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认定我是承渊而非陆启明的。”
谢云渡微怔,旋即意识到“陆启明”就是“七哥”的本名,不由摇头一笑。他没有回答承渊的问题,只道:“你也是有本事的人,何必抢去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承渊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奇道:“你难道没发现什么不对么?”
谢云渡只觉得此人十分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承渊打量了周边环境,恍然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小结界。”他含笑望了谢云渡一眼,然后向他走来,竟直接穿过了那道隔绝谢云渡感知的屏障。
谢云渡瞳孔骤缩,完全无法理解承渊如何做到视结界如无物;然而这毫不影响他于同时身形暴起,抬剑便是全力杀招!
承渊是高深莫测,但坐以待毙可不是他谢云渡的风格!
桃山六曲之五――不度春秋事。
谢云渡那柄锈剑刹那间呈现出耀目至极的白色――是极端凝聚的金之奥义;他一剑平淡递出,却使得时间都有短暂的扭曲,
(本章未完,请翻页)导致这一剑好似穿梭空间屏障一般的快!
在承渊踏入结界的同一个瞬间,谢云渡的剑尖就逼至了他的眉心!
承渊额前的碎发被剑气吹起;剑尚未至,他眉心已渗出了一滴艳红血珠,显得他清秀无害的面容陡然漫溢妖异之气。
他一动未动,仿佛根本看不到那柄充斥无限杀机的剑,只直视着谢云渡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承渊进入结界的同时,他的一切亦毫无阻隔地展现于谢云渡眼前;感知到了他那熟悉的灵魂波动,谢云渡如遭雷击,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却再也不能往前抵去丝毫。
两个人身形相貌相同,可以用高明的易容术解释;但是灵魂波动呢?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两个灵魂波动完全相同的人!
这一刻,谢云渡脑海中闪过了荀观那个荒诞的猜测,脸色微白。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与那人一模一样的承渊,艰难说了一个“你”字,沉默。
承渊微笑道:“如你所见,陆启明是我。”
谢云渡蓦觉心神一晃,再定神时却骇然发现手中剑已被承渊夺去;他心知不好,立刻移开目光不再与承渊对视。
“感觉如何?”承渊好心情地笑起来,道:“我一向喜欢给你们一个明白。”
谢云渡却彻底平静下来,淡声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承渊指了指谢云渡的额头,很友善地笑道:“我需要看一看你的记忆。”
谢云渡一扯嘴角,讥讽道:“就算你与陆启明真的是同一个人的两种人格又如何?像你这样,一看就是残缺不全的,怎能与他相比?”
听到这句话,承渊平和的眉眼骤然阴森起来,目光如电般盯住谢云渡眉心。
承渊看过来的一刹,谢云渡的识海仿佛受到了莫名力量牵引,剧烈动荡起来。谢云渡不由闷哼一声,嘴上却嘲笑道:“说到你痛处了吧,承渊!”同时,他聚力于掌,飞身向承渊逼去;老白也一齐猛扑向前。
承渊皱眉,足尖一点,身形向后避退。
他的速度很快,谢云渡与老白的眼神却大亮――承渊修为并没有那么强,有胜算!
而下一秒,无法言喻的痛楚却瞬间贯穿了他们心神;老白一声不吭就昏死过去,谢云渡亦无法控制地眼前一黑踉跄倒地,连坐稳都难,更别提继续攻击。
承渊缓缓走过来俯瞰着他,森然道:“我本来有心留你一命,既然你自己不知好歹,就不要怪我。”
谢云渡勉强讽刺一笑,额头却有冷汗涔涔而下,说不出想说的话来。
正当这时,承渊却脸色微变,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脑海中激荡的疼痛与眩晕霎时停止,谢云渡喘了口气,苦笑道:“二师兄,你可算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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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们有相同的命运
落拓中年男子斜靠在石壁上,摸了摸胡茬下巴,看着承渊那张清秀少年的脸“啧啧”两声,平淡道:“阁下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无端下杀手,过分了吧。”
承渊微微一笑,道:“徐朝客,我知道你。”
谢云渡嗤笑道:“二师兄你别看他故弄玄虚,不过是精神力古怪,修为不比我高到哪儿去。”
徐朝客看了他半晌,忽然闪身过去抬手对着他脑门一个暴栗,冷冷道:“原来你还知道他修为跟你差不多?!”
谢云渡有些懵,下意识道:“但是他……”
徐朝客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抬手招来谢云渡的剑敲的砰砰响,怒道:“你要是第一剑直接刺下去,怎至于如此不济?还有之后呢?学了那么多绝杀的招式,都忘光了?就知道拿性命当儿戏?啊?!”
谢云渡幽怨道:“二师兄,原来你一直在旁边看着……”
“明知故问。”徐朝客岂会不知自己这位小师弟的德行,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眼中闪过一线冰冷杀意,凉凉笑道:“叫‘陆启明’是吧?真不知道给你灌什么**汤了。下次让我再见着这张脸,直接一掌拍死,省得累的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这话同时,徐朝客果真抬手就向承渊拍去,动作自然流畅,眼睛都不带眨。
谢云渡看出二师兄下手毫不留情,吃了一惊道:“来真的?!”
“死不了。”徐朝客眯眼感知着空中的诡异波动,面无表情道:“祸害遗千年,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好杀?”
谢云渡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承渊,目光沉凝。
以承渊为中心,竟刹那间化生出环叠的无数层空间,每一层的时间流速皆不同。徐朝客与承渊近在咫尺,而他的掌印却仿佛永远也无法到达承渊的身前。
好在只是“仿佛”。某一瞬间,承渊的时空屏障终于到达了承受的极限,无声碎裂,淡如幻影的掌印按在他肩头;空气中清晰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
而徐朝客与谢云渡脸色却愈加凝重。承渊此时的修为与徐朝客比起来,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徐朝客的一掌居然只能让他受轻伤?
承渊神情丝毫未变,把错位的骨头扶正,随意转了转臂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的伤势居然已复原得差不多了。他并无出手反击的意思,只是看着徐朝客奇怪道:“你留不下我,出手有什么意义?”
徐朝客笑了笑,道:“怎会没意义?看你很不顺眼,打你一掌,我心里舒坦。”
听到这样的话,承渊居然也没有生气。他还十分记得自己来此的目的,转动脖颈望向谢云渡,“我可以不再杀你,包括以后。但陆启明与你在一起时发生的事,你必须一一告诉我。”
谢云渡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怪异起来,无语道:“到现在你还能说这样的话……没有搞清状况么?”
徐朝客却没有出声,心中权衡。
承渊笑着摇头,对徐朝客道:“除
(本章未完,请翻页)非你把他一辈子关在这里。更何况,用不了多久,你也无法阻止我。”
谢云渡正要说什么,徐朝客摆手制止,道:“小师弟,你给他说。”
“二师兄?!”谢云渡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朝客淡淡道:“看我做什么,他又没说错。我只管你一个都就够了。至于那个叫陆启明的,他的死活?关老子屁事。”
谢云渡无法反驳,转开目光沉默。
承渊忽道:“我已经当众承认过秘境中的‘帝启’是我。”
谢云渡眉峰一挑,抬眼。
“但如果我不是‘帝启’,”承渊莫名一笑,和缓道:“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到中洲追杀陆启明了。”
谢云渡心下一喜,冷笑:“你终于承认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了。”既然承渊亲口说陆启明现在在中洲,那么显然他们并非是一个身体;虽然尚无法解释灵魂波动的事,但这一点仍让谢云渡松了口气。
承渊微一摇头,平静道:“我之前并未骗你。我与陆启明之间的关联,远比你以为的复杂得多。如果你能活得足够久,那么总有一天会清楚的。”
“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你帮我,就是在帮他。”
谢云渡笑出声,“之前害的他涅槃的人难道不是你?说这话不可笑么?”
话一出口,谢云渡却蓦然怔住——以承渊的手段,怎么可能杀不了陆启明?倒不是谢云渡小看陆启明,而是陆启明的修为确实比之承渊远远不如,如果承渊亲自出手,本应是绝无失败的道理的。
承渊并不在意他想什么,只莞尔,轻声叹了口气道:“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
他此时的神情与陆启明无丝毫差别,实在让谢云渡觉得别扭无比。只听他语气平和地继续道:“你告诉我那些事,陆启明的情况并不会更糟。至于是不是双赢,你心中已有判断,不是吗?”
谢云渡默然片刻,感慨了句:“原来你也是会正常说话的。”
承渊微笑。
……
听遍了承渊问到的问题,谢云渡终于相信他这次真的不是为了害陆启明。他隐隐看出了承渊的目的,忍不住道:“做这些事,对你……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怎么看也是劳心劳神,又损人不利己。
承渊笑而不答,看着谢云渡若有所思:“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他说了这一句就放下,忽然对徐朝客道:“我与桃山,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
徐朝客面无表情道:“桃山没有加入武宗灵盟任一方的打算。”
承渊笑了,认真道:“为什么只能有两方?战争必将开始,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他顿了顿,玩味道:“尤其是你们桃山。徐朝客,精通术数的你,难道看不到吗?”
徐朝客神色不动,淡道:“你现在是凤族的身份,更是这个衍纪的‘九代’,这句话不该你来说。”
“九代?”承渊哈哈一笑。
“好,姑且按照你们的说法。”
(本章未完,请翻页)承渊唇角勾起,慢吞吞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从‘一代’到‘八代’,早都死绝了。”
“什么?!”
徐朝客与谢云渡皆大惊。他们难道不是一直在隐宗护佑各自家族么?
徐朝客眉头紧皱,道:“一千四百余年前,武宗秦门的惨案,不就是‘五代’亲自出手代灵盟处置的么?”
承渊笑道:“骗过你们还不简单?连隐宗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家老祖宗早就不存在了。”
徐朝客沉默少顷,道:“你到底是谁?”
“这个不要紧,”承渊心情颇好,作忧心忡忡模样:“倒是你们桃山,突然知道了这件秘事,小心勿要某天被灵盟灭了口。我可是只告诉了你们一家,他们若有心处理,还是很方便的。”
徐朝客脸色阴沉,手指动了动,强忍着没有发作。
谢云渡忽道:“陆启明也是九代,对吗?”
“当然。”承渊点头,笑容中充满恶意,“你相信他,帮助他,认定我与他绝非一体。但事实上,他确实与我并无区别。”
谢云渡无视了他的最后一句,问道:“之前八人是怎么死的?”
“废物利用。也算死得其所。”
承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难以捉摸,似是讥讽,似是不屑,又似满意。他最后深深地望了谢云渡一眼,转身离去。
……
承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石廊尽头。
谢云渡收回目光,拳头紧了紧,垂下眼帘道,“就让他这么走了?”
徐朝客叹道:“不能单纯以修为看他。我有种隐约的感觉,即使师父出手,他也不会死。”
谢云渡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他绝不仅仅是九代。”徐朝客神色暗沉,喃喃道:“这回可要出大事了……呵,招来了这样的‘九代’,我看灵盟那帮人如何收场。”他说的讥讽,眼中却连一丝笑意也无。
徐朝客沉思片刻,忽道,“还有一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