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不知该如何安慰肖佩,心中却打定主意,要先弄清楚秦广宇如今是否有通房。
待肖佩离开后。萧瑜立即找了半夏进来。直接问她赵姨娘与那管事的苟且又是怎么回事。
半夏片刻后才支吾地说:“凌姑娘走后,我到菜园子割白荪,可巧看见白芨白芍两人在山边采野菊。过去聊了几句,白芨偷偷跟我说,赵姨娘与府中的刘管事之间不清白,让人捉了个正着。”
萧瑜皱了下眉头。嘱咐道:“以后这样的事别乱传,我也当没听过。知道了吗?自去做你的事吧。”
半夏心中一直惴惴不安,闻言如获大赦,立即低头应是,飞快离开。
萧瑜垂首沉思。这件事太巧了。像有人故意为之。可谁会不顾凌轶的脸面,如此胆大妄为?
而此时,在京都凌府偏僻的小院。赵姨娘将房间的所有物件掀落于地,瘫坐在地上哀哀而哭。
“妾是被冤枉的啊!凌郎。你好狠的心……”
凌轶有两个妾侍,此外还有几个通房。不过,因赵姨娘出身官宦,乃是贵妾,正室故去后,凌轶的母亲萧氏就将内宅之事交予她代管。
赵姨娘初时恭谨良淑,也颇得府中上下信服。只是掌中馈日久,她自觉已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样子,生出了被扶正的想法,越发不愿看到凌轶另娶新人,也更加孝敬长辈,对小姑和凌轶唯一的儿子也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凌轶始终没露出一丝将赵姨娘扶为正妻的想法,公婆亦淡淡的,凌燕和凌维翰也不与她多么亲近。
赵姨娘虽失望,却并未心灰气馁。这几年,凌轶待她一如从前,相较其他妾侍通房,仍是对她更为上心,而且那么多人上门提亲,他也没有应承。
只未曾想凌轶仅带凌维翰去了南越,留下一众妾侍独守空房,冷对凄清月。
几年来,相聚的日子寥寥可数。
在这样的分别里,众妾侍更怕凌轶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所以,当赵姨娘听到凌轶与那肖二姑娘关系密切的消息时,如晴天霹雳。
于是,赵姨娘孤注一掷,只最终输了。她还被人设局,捅破了与刘管事的事。可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初时她甚至怀疑此事乃凌轶所为,冷静下来即想到,是个男人都不会自找这样的耻辱。
门哐啷一声被踢开,几个婆子端了放酒壶和白绫的托盘鱼贯而入,凌轶的奶娘钱六家的冷冷地看着赵姨娘,无比厌恶:“刘管事已全招了,你自行了断还是我等动手?”
赵姨娘绝望至极,凄厉长笑,一头撞在墙上,登时气绝身亡。
不久,另外那位文姨娘也被送进了家庙。
……
郡王府二公子李璋这几日情绪欠佳,已接连发作了两位姨娘。其正妻苏氏虽不明原因,却暗觉解气。
苏氏当然不知李璋看到这些妾室,就会想起长乐山庄之事。
白薇把赵姨娘让大雪设局的想法禀告之时,李璋大喜,让她到时候改将萧瑜带到他的房中。他对玉米之事并未死心,但却想不出好的主意。可如果萧瑜成了他的人,那就好办了。
郡王府可以名正言顺地揽过一部分功劳。
李璋知晓凌轶等人最后定能查出是有人陷害萧瑜,但出于对她名声的考虑,他多一房肖姨娘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想着,李璋不由志得意满,仿佛已美人在怀,功劳到手。他将府中秘制的迷药给了白薇。
当晚酒宴半酣,见时候差不多了,李璋回到客房,却没有见到萧瑜,就知晓事情不妙。待他折返,看到苍术将白薇拎至厅中用冷水泼醒的时候,心中更是乌云密布,强作镇定地在旁观看。
好在白薇一口咬定,这全是大雪的主意,并未将他供出来。但李璋心知肚明,这事瞒不了多久。
钟朗等人将白薇和大雪暂时关押起来,言夜深了,改日再审。
次日,白薇就被杖毙了。
李璋回到郡王府,其妻苏氏刚巧找了妾室杨姨娘说话。杨氏看见他归来,殷勤地上了一盏热茶。李璋正满腔怒火,登时找到借口发作,摔了杯子,将杨氏踹于地。
“贱人!这么烫的水是想害死本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滚!”
杨姨娘生的袅娜妩媚,一向受宠,哪曾挨过这窝心脚?何况是在苏氏和其侍女面前,惊骇羞愤之下,晕了过去。
苏氏早看这些妖娆的妾侍不顺眼,抓住机会将其关在小院中禁足。
才隔了一日,李璋在永安郡的暗点就被城卫军端了几处,凌轶还义正词严,说是这些地方与毒门有牵连,有搜出的东西为证。李璋明知是栽赃,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因为,近来凌轶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不能招惹。(未完待续)
ps:小剧场:
萧瑜:“子琛哥哥,天地可鉴,我真从未对做凌大将军的填房有过兴趣……”
花玥:“……是吗?小妾神马的真是太讨厌了,竟然陷害到我家阿瑜头上,存超你不好好管管别怪我把你的绿帽子捅出来了!”
凌轶:“……还能愉快滴玩耍吗?近来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李璋你最好离我远点。”
李璋:……
………………………………
第132章 墨兰
午后,一室宁静。乐…文…
萧瑜穿了家常的衣服,倚在榻上昏昏欲睡。
半夏打起帘子进来,轻声唤道:“二姑娘,方才郝校尉过来,说今日除草发现有玉米抽穗了,问你是否前往看一下。”
萧瑜睁开双眼,伸手掩去嘴边的呵欠,道:“不去了,改日吧。”
待半夏依言出去回复,萧瑜已是睡意全无,遂从榻上下来,到镜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欣赏屏风新绘的四君子。
近些日都没去长乐山庄,除了捣弄药材和练字,又捡起许久未动的丹青,倒觉出几分兴味来。
萧瑜发现,很多事只要她愿意,还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半晌,萧瑜才想起半夏刚才的话。
如今方才十月初,秋玉米种下去不过才近一个月,居然就抽穗了。虽说其间几个老农浇水施肥,拔除分蘖的叉子,将之打理得很是细致,但这长势也实在惊人了些。
前世的玉米从播下到抽穗,最少也要近两个月,还是在农历四五月天气正暖的时候下种。
这玉米比前世的优良品种生长快太多了,只不知产量如何。
萧瑜正自思量,夏至捧了一朱漆的礼匣进屋,笑道:“姑娘,隔壁的周家下午刚回,带了好些土仪,还说明日收拾好再过来相叙。”
前些时候凌轶常过肖家,许多人削尖了脑袋挤来攀关系。周七叔家有个搬进城去做生意的堂侄,在南营附近看中了一间铺子,听说两家往来丛密,就希望周七叔能帮忙。
那前店后宅的院子为大将军府所有,方位甚好。之前一直闲置,如今则给了军中几位亡故袍泽的遗孀遗孤暂住。
周七叔断然拒绝了,为避免那位堂侄登门来求,造成不好的影响,一家人索性往北边桂林郡燕子的外家访亲去了,今日方才回来。
萧瑜打开礼匣,里面都是些颇具特色的小玩意。可见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当即笑道:“七叔家有心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远志和白芍前来拜访。
萧瑜听到后立即往外走,随即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道:“今日怎么这般热闹?他二人来所为何事?”
半夏摇头:“不知。许是因为玥公子的双目?”
萧瑜颔首:“这是正事,我出去看看。”
白芍正恭顺地站在院中和肖佩说话,看到萧瑜。忙上前行礼道:“肖二姑娘安好。”
萧瑜点头,边走过去边问:“怎么了?”
肖佩微笑道:“玥公子说这次的药方缺了一味沙芫子没寻到。问你这里可有余下的。”
“上次去落凤山顺手采了些回来,正好能用。”萧瑜笑言。
“二姑娘,这是钥匙。”半夏在旁听到,已先折回屋里将药室的钥匙取了过来。
萧瑜将一包沙芫子拿出来交到白芍手上。问:“玥公子可好些了?”
白芍回道:“尹神医说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见效的,需坚持用药,几个月之后才知晓。”
萧瑜点点头。
白芍见其欲言又止。想起远志的话,遂恭敬问道:“不知肖二姑娘可有空?”
“我这几日皆比较清闲。何事?”
“出门之前。尹神医提到玥公子的医案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想请肖二姑娘解惑。”
萧瑜不由转头看了肖佩几眼,才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少不得走一趟。”
白芍当即喜道:“真的?那有劳肖二姑娘了。”
肖佩见到这般情形,似乎不让萧瑜前往就是阻拦她治病救人,也只好吩咐了早点回来吃晚饭,就放她去了长乐山庄。
村中已袅袅升起炊烟,山路上农人亦陆续归来。
去到长乐山庄,尹神医得了消息,立即找到萧瑜,与她兴致勃勃地探讨了用药的几个问题,萧瑜受益匪浅。
只提到花玥双目能否复明之时,尹神医沉吟不语。
萧瑜很是怅然。
天色渐暮,萧瑜没有久留,环顾四周,并未见其他人,起身告辞,才出了长廊没几步,就看到花玥衣带当风,从前方掩映的花木中行来。
萧瑜顿时欣喜道:“玥公子!”
花玥浅笑以对,与旁边的远志说了几句什么,待其离开,才点头致意:“阿瑜姑娘请稍候。”
“有什么事吗?”萧瑜问,有几分期待。
“阿瑜姑娘为在下之事费心忙碌,无以为报。听说你近来甚喜丹青,我前日刚得了幅幽兰图,正好送与你赏玩。”
花玥上次在落凤山无意间摸到萧瑜那块玉牌,倒想起一件陈年旧事,所以弄了这幅画来。
说话间远志已取了个小巧细长的方形木盒过来,看着有些陈旧。
萧瑜既欢喜又惊讶,还有几分赧然。
“只不过是胡乱涂鸦几笔,因技艺疏陋,才寻了名家画作临摹,怎么竟传到了玥公子耳中。”
“阿瑜姑娘过谦了。”
花玥唇角微挑,示意远志将画轴递过去,含笑道:“若有人问起此画的来处,姑娘只须说是家传的就好,不必提及在下。”
萧瑜想到如今虽没有男女之间不得私相授受的严令,但上次的风波刚平息,有心婉拒,只已到这份上,不收似乎太过于无礼,索性接过收起来,道:“我记下了,多谢玥公子。”
花玥听到萧瑜似乎满心欢喜,顿时怀疑他之前的猜测是否错了,她怎会是转生而来,这言谈举止分明仍如同孩子一般,不,简直比小时候还幼稚。
萧瑜自不知花玥心中所想,与他告辞后脚步轻快地离去。
回到家,肖佩已做好了晚饭,肖玉成与郝俊几人在外院吃,姐妹俩就摆到了小花厅。
雪团摇头摆尾地过来,半夏忙给它弄吃的。
萧瑜吃完,立即放下碗筷,就说早上那寒江图才绘得一半,急忙忙地回房去了。
肖佩不禁摇头。
进了房间,萧瑜将方才带回来的长木盒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画轴,平展于书桌之上。
此图笔墨流畅,颇具书法意韵。画中绘了一丛幽兰,花姿清隽,茎叶挺秀,似迎风而动,极尽疏爽飘逸之致。
兰草那野地无人花自馨的高洁跃然纸上。
左上方有潇洒不羁的题款,萧瑜辨识半晌,才把字都认了出来:秋兰青青,绿叶紫茎。永康辛己九月石溪居士题。(未完待续)
ps:小剧场:
萧瑜(大怒):“反了天了,竟然敢说姐幼稚!”
花玥:“好好好,你那不是幼稚,是天真!天真可爱!”
萧瑜(一个枕头丢过去):“姐辛苦给你治眼睛,竟然这样说姐!你才天真!你从头到脚都天真可爱!”
………………………………
第133章 徽记
这墨兰是十几年前画的,绢面甚至已有细微发黄。网
兰生深谷,清雅幽香,乃四君子之一,画中常点缀于山石间,但其体态较小,单独成幅的如今仍少见。
或许正因为如此,这幅画并不大,宽未盈尺,装裱后也仅长两尺略余。
萧瑜又鉴赏了一番,才将之收起来。卷到小半时,她不经意地扫过上方的题款印识,停下了动作。
题字的末尾处勾了朵墨兰。
萧瑜挽起袖口,露出腕上父亲留给她的玉佩,上面刻的兰花俊逸清丽,其形态赫然与画中题款处那朵毫无一致。
这是巧合?
萧瑜不由想起花玥之语。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家传的……这画不过才绘就十五六年,可父亲并没有石溪居士的名号,况且笔迹也不一样。
那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呢?
萧瑜不得其解,就将卷轴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打算等下次去长乐山庄时再找花玥问清楚这幅画的来历。
过了几日,凌轶道牛角村来看玉米长势时,凌燕也过来了。
自上次长乐山庄的事情之后,萧瑜觉得凌燕对她似乎还比从前更加亲近,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凌燕朝几个侍女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进屋。
萧瑜正在窗前全神贯注地临那卷墨兰图。虽然她的丹青技艺近来见长,但与原作相比依然可明显看出笔力不足。勾画了最后一朵兰花,她将两幅图铺在桌面上认真比较。
凌燕探头过去,问:“阿瑜,在画什么呢?”
萧瑜冷不防被其吓到,片刻才缓过神来。不由无奈道:“临一幅墨兰。凌姑娘今日又随大将军过来?”
随即又吩咐夏至将新制的金蕊茶泡上。
凌燕挨近桌前,盈盈笑道:“阿瑜这般有雅兴,我来鉴赏一下。”
萧瑜往旁边略微让开,使凌燕看得更清楚,有些窘然道:“临得不好,难及原作半分。”
凌燕方扫了一眼就被那画轴吸引,立即拿起来细看。而后万分惊讶。当下脱口问道:“这墨兰图你从哪里得的?”
如获至宝的样子。
萧瑜疑惑,这石溪居士竟然这般有名?随即想起了花玥的话,笑道:“我父母留下的。凌姑娘见过这笔迹?”
凌燕连连点头:“自然见过。我五舅舅雅号石溪居士,还有题款上那朵兰花,与兰陵萧氏的徽记分毫不差。”
萧瑜一怔。
幼时恍惚听父亲说过,他出身世家的旁支。难道就是赫赫有名的兰陵萧氏?不过他似乎提到这一脉与嫡支已经很疏远,早败落了。
“你可知作画之人如今在何处?”凌燕追问。
“我也是偶然见到这幅图的。并不清楚。”萧瑜摇头,而后问,“难道你五舅舅不在家中?”
凌燕很是失望,道:“他十五岁的时候离开家。就没回去过。”
萧瑜的心猛地跳了几下,不由继续追问道:“那他的名讳是什么?生辰几何?”
凌燕略有些奇怪,还是答道:“单名讳云。而今年庚理应有二十四了。”
萧瑜心头又是一跳,垂眸想了片刻。她还是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你看这个玉牌……”
话未说完,凌燕已拉过她的手,惊喜道:“这玉怎么来的?上面也有兰陵萧氏的徽记!”
萧瑜心情有些复杂:“父亲留给我的。”
旁边几个侍女面面相觑,脸上均有震惊之色。凌燕更是抓了萧瑜的手激动地晃个不停:“其实你跟五舅舅一样的姓氏,对不对?”
萧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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