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担心忧虑,就开始找萧瑜谈诗论画以及下棋等。
这些皆是风雅之事,无奈萧瑜并不擅长。
尤其是对弈,萧瑜总是在凌燕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往往举棋不定。这日两人在甲板上手谈,被凌轶碰见,当即失笑,在旁指点。
只凌轶于棋道上并不如凌燕,接连几盘却仅险胜了一次,萧瑜汗颜。
可巧花玥与钟朗二人也出来透气,见此对钟朗笑道:“没想到子超居然帮表妹欺负自家亲妹,实让人看不过,这阵子凌姑娘安排人照顾你,费了不少心,宣明也该去帮一下凌姑娘才对。”
凌燕闻言芳心一动,朝钟朗看去。
钟朗看上去脸色仍有些发白,他脚步微顿,终于还是点头,走到了凌燕旁边。
凌轶不禁摇头笑道:“那这边得换了子琛过来,燕儿棋艺过人,我也甘拜下风。”
萧瑜抬头望了花玥一眼,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些无措,心中却泛起难言的喜悦,赧然道:“我棋艺不精,玥公子见笑了。”
花玥想起幼时两人对弈之事,不由轻轻一笑。
萧瑜只觉在这样的微笑里,所有的烦恼忧愁都会烟消云散,旅途的心情也为之轻松愉快起来。
花玥和钟朗皆棋艺高明,从容地下到傍晚,依旧不分胜负。
红日西沉,万丈霞光给浩瀚大海染上了极其瑰丽的色彩,蔚为壮观。甲板上几人的身影映在天边,如一幅隽永的画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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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少女
清早,萧瑜倚在窗前观日出,任微凉的海风吹在脸上,心情舒畅。樂文小說|
夏至端了点心进来,在桌上摆放好,而后笑道:“这是今儿厨房刚做出来的鱼子酥,姑娘试下味道如何?”
萧瑜转头,伸手拈了一块,随口问道:“燕姐姐可起来了?”
闻言,夏至笑吟吟道:“方才碰见小雪,她说凌姑娘已经在打棋谱了,让姑娘空闲了就过去呢。”
萧瑜想起昨日下棋时的手忙脚乱,与花玥等人的从容淡定相比,实在太丢脸,凌燕的棋艺已经相当精湛,依旧这般努力,虽说有钟朗的关系,但她也该好生琢磨一下,不然太丢人了。
于是,萧瑜点头道:“我等会儿就去。”
夏至含笑应下,出门到隔邻跟小雪转达了萧瑜的话。
往后几日,萧瑜都在凌燕那里与其学习对弈,只是棋道精深,而她在这上面不仅没有一点天赋,反倒相当迟钝。
萧瑜苦学数日仍无长进,觉得很是枯燥,索性丢开了,自我安慰道:“其实我会的已经很多,这棋艺不擅长也没关系。”
凌燕从棋谱中回神,刚好听到了这句话,不由扑哧一笑,道:“那倒也是。”
这日到了福州的港口,因为已在船上呆了好几日,众人都觉得疲乏无趣,凌轶就提议到岸上走一下。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东闽福州城既扼江口咽喉,又有通海之利,其繁华还在永安郡之上。几人才刚到港口,就见舟楫云排,岸上人来客往。十分热闹。
众人离船登岸,未行多远步即看到前方开阔处停了几乘车轿,似在等客。
凌轶转头略微示意,秦虎立刻让随行的下人过去雇了两辆骡车代步,凌轶几人的骡车在前,后面跟着凌燕和萧瑜的骡车,侍卫随在左右及末尾。缓缓往城中而去。
萧瑜将帘子掀开小半。和凌燕欣赏福州城的街景。
前头凌轶几人却谈起毒门余孽在东闽的恶行。如今南越已极少听说毒门掳掠少女的事情,但相邻的闽地却依旧不时发生。
后来还是凌轶提醒了米囊花是一个线索,侦破才有所进展。到底不如南越彻底端了贼匪窝来得清净。
不过,福州城人流熙攘,繁华喧闹,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
骡车平稳地前行。就在几人各自谈笑议论路边摆卖的各色物件之时,前方出现不小的动静。一下子引起了众人注目。
只见一个钗环凌乱、衣衫不整的少女从前边冲出来,后面几个大汉紧追不放,路人下意识地纷纷闪避观望。
凌燕皱起了眉头,道:“出了何事?怎么没人管?”
说话间萧瑜已看清了那少女的脸。她生得颇为貌美。兼之身子纤弱,此刻双目含泪,梨花带雨。一副狼狈慌乱的样子,更显得情状堪怜。
这时候。车微微震动,随着前边凌轶几人的骡车一起停了下来。
凌燕也看到了那少女的情形,情绪复杂地道:“这样的事,哥哥别又惹上桃花才好。”
话音未落,萧瑜就看见凌轶下了车,只静立不动,一股肃杀之气就已弥漫开来。
追赶的几个大汉身形一顿。
而少女也见到了前方站立的男子,不由露出惊喜之色,跌跌撞撞地奔过来,立即跪扑于凌轶脚边,泪水涟涟地急切道:“公子救命!”
然后在萧瑜目瞪口呆中,凌轶折腰伸手将少女扶了起来,周身寒冬一样的冷肃已变为春天般的温暖。
“姑娘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多谢公子!”那少女感激地顺势起身,双眸已浮起了水雾。
萧瑜立即深切明白了凌燕是如此的有远见!
凌轶这般英伟出色的男子,还如此的温柔体贴,怎能不让少女怦然心动一往情深?
旁边的凌燕轻拍了一下萧瑜的肩头,有些诧异地问:“阿瑜你怎么了?该不会见到哥哥对别的女子好,你心里不舒服吧?”
萧瑜忙转过头,摆手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没想到英武不凡的表哥竟这般平易近人而已。”
凌燕仍有些怀疑:“真的?”
萧瑜连连点头。
于是,两人再转过头去看时,那几个大汉已不知所踪,凌轶正温声与那少女说些什么。
少女娇艳的小脸上尽是感激之色。
而旁边的路人则投来好奇敬畏的目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凌燕往车窗外看了几眼,眉头微皱,忽然转头朝萧瑜道:“你说那姑娘是怎么了?”
萧瑜想了一下,而后歪头猜测道:“难道她家人想把她卖予老头子做小妾?或者赌钱输了拿她抵债?”
“这么可怜?”凌燕不由啊了一声,露出几分同情之色来。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萧瑜见其当了真,解释道。
凌燕若有所思。
此时凌轶也发觉了如此堵在路中不妥,让人就近另雇了一辆骡车,又遣了谷雨到车上照看那位少女。
这情景不禁使萧瑜记起山洪那晚坐凌轶马车的事情,心中涌上怪异之感。
如今想来,凌轶有几个妾一点儿也不稀奇。
骡车继续前行,半晌到了福州最为繁华的大街,只见街上人来车往络绎不绝,两旁店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商贩卖力的吆喝叫卖与嘈杂声浪响成一片。
凌燕顿时来了兴致,吩咐车夫将车停下,转头对萧瑜道:“这芙蓉街上有家香雪堂,那里的胭粉极有名气,有几样还是进上的贡品。我们既然来了,当然要去看下才不枉此行。”
于是,小雪下车与前面的侍卫说了一声。
很快前面的两辆车也停到了路边,凌轶从车上下来,与小雪说了几句,然后谷雨也将那少女扶下骡车。
换过了凌燕的衣裳之后,少女更显娇艳。看到萧瑜和凌燕也已下车,她脚步轻盈地行来,深深一礼:“奴家赵如意拜见两位姑娘。”
凌燕点点头:“这些虚礼就免了。”
谷雨也与两人行了礼,凌轶走过来,赵如意立即垂首道:“凌公子。”
凌轶颔首,转头对凌燕道:“赵姑娘方才受了惊吓,燕儿你与表妹去香雪堂就带上她同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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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同行
听到凌轶如此说,萧瑜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赵如意一番。し
只见其生得玉容雪肌,风姿怜人,但处境如此态度却仍不卑不亢,倒也让人生出几分欣赏。
此时凌燕已开口答应下来。
赵如意盈盈行礼道:“多谢凌公子和两位姑娘。”
萧瑜移开目光,无意间瞥见其纤白指尖上小巧光润的指甲,不由心中微凛,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色,挽了凌燕递过来的手,往前行去。
赵如意带了谷雨跟在后侧,几人边走边谈,凌轶与几个侍卫落后几步,不紧不慢地相随,一行人没多久就到了香雪堂。
花玥和钟朗却并未同行。
在这小段路上,凌燕关切地问起赵如意此前被人追赶的缘由,待听了她的遭遇之后,顿时极为同情。
据赵如意所言,她家原在南越且家境殷实,只是后来被人设局骗了大笔钱财,不仅家产尽数付诸东流,还欠了大笔债务,她的父亲想不开就寻了短见,不久母亲也抑郁而逝。那时她才九岁,凄惶无助之时,幸好姨母收留了她,此后的日子虽不及原来富足,也还平静安稳。
只是祸不单行,不过隔了半年,一日赵如意上街买东西,竟遇上了拐子,还被带到了福州,然后一关就是漫长的五年。近日拐子正准备将她卖了,让她碰到个机会,逃了出来。
正好遇上凌轶一行人。
虽然赵如意似乎并不想多说,只简单讲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没有夸张和渲染,但其言语间不经意情感流露,却让人没有戒备地就接受了她说的话。何况那样的身世确实可怜。
若非萧瑜看破其亦擅长毒术,或许会有同病相怜之感,但是如今却心生戒备。这位少女所言肯定不能尽信,既然她有所隐瞒,又会用毒,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她图谋不轨。
想到这里,萧瑜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凌燕旁边。毕竟她服过些秘药。相比之下。寻常的毒于她而言还远不如刀剑危险。
不过,直至从香雪堂出来,赵如意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倒是萧瑜发觉自己的衣服上沾染了淡淡的脂粉香气。
赵如意的衣袂甚至还沾上了少许胭脂,她掏出帕子擦了一下。
凌燕买了许多胭脂水粉,不由分说拣了小半出来给萧瑜,又挑了几样给赵如意。
萧瑜见盛情难却。就让夏至接了过来。
赵如意一番婉拒之后,也称谢收下。让谷雨拿好,言谈举止并未失礼,让凌燕对其好感大增。
几人出了香雪堂,见这条长街上有不少摆卖土仪及各色小玩意的。就继续往前逛。
萧瑜含笑问:“赵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赵如意微微低下头,温言道:“自是想回南越去,只路远迢迢。我独自一人还须计议妥当。”
凌燕就在旁道:“你孤身一个弱女子,远行实在危险。可惜我们还要去常州。不如你先在此租个小院多住些时候,我们此去顶多几个月就回越地了,到时候再过来带上你,这样岂非两全其美?”
萧瑜若有所思,转头看向了赵如意。
赵如意迟疑了片刻,才道:“多谢凌姑娘美意。我还是过些时候独自回去好了。”
凌燕惊讶道:“为什么?你一人回去没个照应,路途辛苦不说,还真的十分危险,若是遇上劫匪之类的意外情况如何是好。”
只见赵如意朝周围看了下,贝齿轻咬花瓣般娇艳的下唇,垂首道:“留在这里我怕那些拐子不肯罢休,又找过来……”
“他们敢!”凌燕杏眼一瞪。
“赵姑娘所虑也不无可能。”在旁的凌轶却沉吟道,“况且福州城还有毒门为非作歹,如今我等赶路,并没有多少时间妥善安排,若有什么事反而不美。倒不如带上蓝姑娘一同前往常州,领略下江南的风土人情,可好?”
萧瑜眸光微闪,赵如意则露出了期待之色。
凌燕本就待人至诚,无甚戒心,还因赵如意凄苦的身世而对其大为怜惜,当下点头笑吟吟道:“这样果然好,还多个伴,只不知赵姑娘是否愿意同去?”
赵如意大喜过望的样子,立刻停步行礼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多谢凌公子和凌姑娘。”
凌燕盈盈笑道:“无须这般客气。”
萧瑜心中有点担忧,见凌燕看过来,却微微一笑,道:“不知赵姑娘是否通晓棋艺?”
赵如意微怔,道:“略懂一二,并不擅长。”
萧瑜笑道:“那正好,燕姐姐素喜手谈,以后就不用抱怨无人与她对弈了。”
凌燕当即嗔道:“我几时抱怨过了?赵姑娘莫听她胡诌,她这是嫉妒别人棋艺比她好呢。”
萧瑜叹气道:“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燕姐姐你还拆穿我。”
凌燕不由掩嘴笑个不停。
赵如意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含笑道:“奴家的棋艺未必及得上表姑娘,怕会贻笑大方。”
萧瑜摇头道:“赵姑娘见过我下棋之后就不会这般说了。燕姐姐,前边有卖纸伞和贝雕的,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凌燕点头道:“好啊。”
几人稍微逛了一下,买了纸伞和上好的茉莉花茶以及些许小物件,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仍坐骡车返回海边。
花玥听到赵如意之名,觉得有些耳熟,心下寻思到底在何时何地曾听过。
到达港口下车登船之际,赵如意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白,顷刻间额头就出了冷汗。她弯下腰捂住了肚子,仿佛在忍受极强烈的痛楚。
谷雨见状大惊,忙伸手相扶,急问:“赵姑娘你怎么了?”
萧瑜一怔,见赵如意的神情不似作假,倒好像是毒发的样子,几步过去就想给她诊脉。
那阵剧烈的抽痛过去后,赵如意立即站直了身子,只觉手心冰凉一片,却摇头没让萧瑜为其看诊,勉强笑道:“我没事,也许是今早吃坏了东西,所以才有点不适。”
这时凌轶已走近前来,皱眉道:“那也得让大夫看一下。”
萧瑜与凌燕皆点头表示赞同,赵如意又道:“给凌公子添麻烦了。只此处不好诊脉,不如先登船。”
凌轶颔首道:“这个自然,随行的医侍就在船上。”
赵如意在谷雨搀扶之下登上船,待几人也都上来了之后,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拭去额上的冷汗。
萧瑜正在思索方才发生的事情,心中疑虑,却隐约闻到了奇怪的香气,当即脸色一变。
在场几人还没回神,萧瑜已扯下了赵如意手中的帕子,捏住其下颌往她口中扔了颗漆黑的药丸。
赵如意立即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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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蛊毒
凌燕回过神,不由失声道:“阿瑜,你这是……”
只见萧瑜已毫不怜惜地抓住赵如意的手,将其拖进了船舱,摸出来一把锋利的小刀,抵在了少女雪白的脖子上,眸光若冰霜。|
众人匆忙跟进来之时,赵如意正双目含泪,似万分惊惧地颤声道:“你想做什么?”
凌轶目光一寒,皱起了眉头。
赵如意转过头来,无辜而又害怕地朝凌轶道:“公子,奴家做错了何事,萧姑娘要这般对我?”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凌轶。
却见凌轶冷笑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萧瑜本以为凌轶会袒护赵如意的,见此大为意外,愣了一下才道:“原来大将军也发现了?”
凌轶摇头道:“没有。”
萧瑜诧异:“那为什么……”
凌轶不由剑眉一挑,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原来表妹竟认为我是那等见色忘义之人?相比她我当然更相信你。还有,要叫表哥!”
萧瑜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