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箱内上有严丝合缝的盖子,显然是防止有异味逸散出来,考虑得十分周到。
床榻之上还有架子,可以供人随手放置物件。
这拔步床的雕刻亦十分精美。除了外边的牡丹卷叶白头富贵的雕刻之外,里边也多为吉祥如意的图案,梅兰竹菊鸳鸯蝴蝶还有百子百花八仙祥云莲花石榴葫芦fènghuáng鸾鸟喜鹊登梅二甲传胪麒麟送子五子登科引fèng并蒂同心等等。线刻浮雕镂雕圆雕并举,刀法纯熟,人物造型亦生动形象,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处处皆十分精美,让人叹为观止。
众人除了不住口的赞叹,都不知说什么了。
没多久,司仪高唱吉时已到,几个有福的男子将床移到了早看好的“合命之吉方合宅之吉方”的好方位,闲人退开,然后全福之人将喜被铺好,让几个早选好的八字相合的童子在床上打滚玩闹一阵,寓意添丁发财;再放上各式喜果莲子百合桂圆红枣等物,寓意新人百年好合连生贵子。
安床之后,这新房就不准让人出入了。
晚间萧府的人回来后,萧瑜也已经从萧文松口中知道,这张千工拔步床这么短时间就能打制出来的缘由。
然而,却并不是萧府请的工匠。
虽说此人是以郡主府的名义,但萧府还有萧瑜对此都一无所知,但萧瑜很快就猜到了应该是花玥所为。
尽管不知道花玥是怎么知晓她定做千工拔步床一事,又如何请到这些工匠的,不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萧瑜却很难不为所动。
前世萧瑜并没有结婚成家,甚至连恋爱都没有。于情事上她也是个懵懂的少女而已,只是因为多了半世阅历,比那些情窦初开的女子更加理智一点点。她原就对花玥有好感,后来随着相处久了,逐渐没有原来的冲动,才觉得本来浓烈的感情淡了些。
如今花玥这样的上心,又让萧瑜再次沉溺了下去。若当真能与之一世白头,复何求?
嫁妆送过去,再有两日就是迎亲的吉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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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变故
大齐的礼服华丽精致,萧瑜纤长的手指抚过繁复的绣花,唇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
绣牡丹白头翁的纨扇亦放在一旁。
因为担心出现什么意外,这次萧府给萧瑜准备了两套嫁衣。
如今随着良辰吉日越发临近,几位伯母又亲自将这些东西仔细过了一回,只恐有什么遗漏之处。
而这迎亲的流程,更在萧家还有郡主府上下的口中心里排演了不知多少次,生怕出一点点乱子影响到昏礼。
但天公不作美,白天送嫁妆过去时还天气晴朗,这会子萧瑜从房中出来,却见天边堆了黑压压暗紫带红的云层,北风刮过,树上的积雪纷纷而下,片刻又被风吹了个干净。
又将是一场大雪。
正想着,萧瑜就看到天上点点雪花落了下来,随风轻盈写意地飘荡,庭院中的红梅开得正盛,映在雪中格外明艳。
没多久雪越下越密,园中的亭台楼阁,假山花木都被皑皑白雪所笼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如同瑶池仙境一样的高洁。
石阶下很快已经是厚厚的一层雪。
下雪的时候并不怎么冷,但是看久了双眼却不舒服,萧瑜轻拢了一下身上的狐裘斗篷,转身回屋。
往日这个时间天已经黑透了,今日因为下雪的缘故,却比平时明亮了几分,外边不时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在北风中依然听得一清二楚,应是承受不住积雪的厚负。
萧瑜觉得不少诗文的意境当真好,比如这句: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这时,雨竹含笑过来道:“郡主,夜了,早些歇息吧。”
因为吉日将近,府中上下都担心萧瑜休息不好,到了大婚之日没有精神。所以比往时督促的多一些。
而萧瑜也十分配合,当下点了点头,更衣就寝。
其实府中众人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近来萧瑜确实有些睡不好。尤其是想到马上就要成亲,更是莫名的紧张焦虑。
除了担心初为人妇的各种不适应,以及将要面对花家陌生的一切人和事,感到无所适从,萧瑜甚至担心不知该如何与花玥相处。尽管说是及笄之后才会行周公之礼,她还是觉得不安。
而且萧瑜还担忧别的事情。
若说以上的肖佩凌燕几人还可以理解,后边的这些就让众人觉得萧瑜实在是焦虑过度了。
萧瑜总担心在昏礼之前还会发生什么变故,比如齐帝忽然收回了赐婚的旨意,或者花玥发生什么意外,亦或是她自己突然病倒,再有就是有人抢亲,也许边疆突然动乱,不然就是有人在昏礼上捣乱……
无论凌燕肖佩还是过来人的几位嫂子,都无法阻止萧瑜这些天马行空甚至胆大包天的胡思乱想。
比如今日送嫁妆过花家。萧瑜在家还担心会否有贼人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让凌燕有些啼笑皆非。
现在一切顺利,证明萧瑜的担心是多余的,但她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不免让府中上下反倒为她担心起来。
近几日萧瑜还变得相当浅眠,夜里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过来,为了避免吵到她,如今屋内只余下个值夜的大丫鬟。
雨竹想到这,在心中叹了口气,服侍萧瑜睡下之后。吹熄了烛火,还是到外间去值夜。
脚步声悄然出去了,室内一片安静,外边落雪折竹的声音隔了窗子都可以听到。
萧瑜睡不着。莫名觉得烦躁不安,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好久都没能入睡,索性起身将心口感觉有些硌到的那枚玉坠取下来放进床的暗格中,似舒服了些,方又躺下合眼。
然而半睡半醒之间。萧瑜似乎闻到了奇怪的香气,登时惊醒,才屏住了呼吸,她只觉后颈剧痛,就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萧瑜只有一个念头:不是说蒋青原将郡主府守得密不透风吗?
……
屋外依旧大雪漫天,蒋青原身披大氅,领了几个侍卫在园中巡逻,忽然听到细微的响动。
“什么人?”一个侍卫蓦地出声喝道。
“可是有人闯进来了?”蒋青原立即严肃地问。
那个侍卫脸上却现出犹豫之色,不太肯定地道:“我刚才仿佛看见了一个黑影的样子。”
蒋青原脸色一凝,更加郑重起来:“往哪边去了?”
侍卫略微踌躇了一下,不确定地指向正院那边道:“好像是那边。我也没有怎么看清楚,也许是看错了,风雪这么大……”
但蒋青原并没有因此就将此事放过了:“为慎重起见,你我往那边看看,刘强你二人在附近搜查一下,让各处都注意一点。”
说完径直大步向前行去,旁边那人忙应声去了。
这一路过去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不过,蒋青原并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这样大的风雪,若有脚印之类的也是转瞬就被掩盖了,自然看不出什么来。
到了中院查看时惊动了肖玉成,他担心肖佩和萧瑜,当下与蒋青原一起往后院而去。
抱琴司棋侍书入画四人悠然醒转过来,立即意识到几人方才中了迷香,当下心中一沉,不管腿脚还有些无力,往里屋直闯而入。
屋内的雨竹还昏迷不醒,而里间的床上被褥凌乱,已经空空如也。
四人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分头在房中迅速找了一遍,相视一眼,望了下打开的窗子,抱琴就从窗口跳了出去,入画留在房中,而司棋和侍书则往门口快步行去。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迎面有个小丫鬟揉着眼睛迎面而来,见人立即道:“二位姐姐,蒋参领方才过来说,府里好像进了贼人,让护好……”
“郡主被人掳走了”司棋沉声打断小丫头的话道。
“你说什么?”
同样被惊动的肖佩才赶过来就听到这句话,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那个小丫鬟早吓得睡意全无。
……
萧瑜醒过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待适应了有点刺眼的光线之后,她记起昨晚的事情,心中一咯噔,才低头就发现自己身上未着片缕
只觉一股热血涌到了头上,萧瑜又惊又怒,又羞又气,想做点什么,却看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了。
稍微一挣扎,铃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萧瑜才注意到床上还挂有这东西。
如此处境,让萧瑜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萧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身下并没有不适,想象中最不好的事情应该没有发生。
尽管知道无济于事,听到开门的声音之时,萧瑜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将身子蜷缩起来。
只听一声娇笑,却莫名带着寒意,萧瑜听到,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当即抬起头来。
一个面容妍媚的女子推门而入。这女子明明在笑,脸上却似乎没有半分笑意,显得僵硬又怪异。
然而萧瑜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又开了。
待看到来人熟悉无比的容貌,萧瑜惊愕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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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寻找
即使雪光莹莹,到底照不亮暗沉的黑夜。
此刻,郡主府后院的花厅中灯火通明,却分外安静,耳边只有风雪刮过的声音。
肖玉成站在花厅上,脸色极其难看,双手紧紧攥起,指甲嵌入手心而不自知。
蒋青原跪在下边,低头一言不发。
花玥和凌轶还有萧文松几兄弟坐在上首,同样脸色铁青。他们得了消息就立即调派人手,以郡主府为中心,往各城门方向寻找追踪;另一部分则在府中仔细进行搜查。
同时几人也很快赶到了郡主府,花玥更亲自去追了一段路无果后才回来。
然而如今两个时辰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雨竹也还没醒过来,不过估计即使醒了也无济于事,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指望不上。
毕竟连抱琴四人都中了迷香。
屏风后,肖佩的泪水已经快急出来,却又强行忍住。凌燕紧抓住她的手,同样忧心万分。
两人根本不敢想象,若还是找不到萧瑜会怎样。
当又一拨人无功而返时,萧文松终于没忍住,将桌上的茶杯扫落于地,压抑住怒气道:“没用的东西”
仿佛心中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肖佩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很快打湿了衣裳。
蒋青原哑声开口道:“请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出去追查此事”
上边的钟朗双目微闪。
花玥忽然起身扯过大氅,大步往外行去,很快没入风雪之中。钟朗三步并作两步跟了出去。
而凌轶扫了蒋青原一眼,冷冷道:“没人阻止你。”
又转头对旁边抱琴几个道:“照看好肖姑娘二人。”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凌轶还愿意信任四人,抱琴几个既惊喜又愧疚,面红耳赤地郑重应下。
随后凌轶也快步走了出去,肖玉成往屏风那边望了一眼,亦随之离开。
蒋青原咬牙站起来,朝座上几人拱手一礼,也退出去转身大踏步走了。
余下萧府兄弟几个低声商议了一番。隔屏风安抚了凌燕肖佩二人,又嘱咐护卫下人和丫鬟仔细着些,留萧文柏和萧文桥在郡主府照应,其他几个也一起离开了。
屏风内肖佩终于忍不住低泣起来。
抱琴几个进去安慰了一番。劝两人先回房去休息。
之前抱琴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迷晕了,除了来人身手极好悄无声息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那迷药实在厉害。
南疆用毒风气甚浓,渐渐也传到了中原。
抱琴四个都是服过相关的辟毒药物的,因此身体较常人好的几人才能比较快醒过来。
但即使如此。四人在只吸入少量迷香的情况下也坚持不到一个呼吸,可见其药性之剧烈。
因此花玥几人虽然极为生气,却也没有真的怪罪四人之意,顶多就是迁怒,就连蒋青原也一样。
这次入室掳走萧瑜之人,来头定然不小,就是不知其有何目的。
就怕去的太迟了,会悔恨一生。
凌燕和肖佩后边仍一夜无眠,如今萧瑜被掳,生死未卜。两人再怎么心宽也合不上眼。
清早匆忙更衣上了妆遮去眼底的青黑,凌燕叫过外边等消息的丫鬟:“你家郡主寻到了吗?”
因为怕此事传出于萧瑜名节有碍,所以外边都不知道乐安郡主失踪的消息。
只是自昨夜开始,常州城的进出盘查忽然严了起来,路上也有官差模样的人询问昨晚是否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城中百姓不由纷纷猜测到底出了何事。
没多久就传出一个消息,说是有贼人看到了昨日乐安郡主丰厚的嫁妆之后,夜间潜入了郡主府行窃,所以今日才会全城戒严,寻找那个贼人的下落,当下众人又开始乱猜到底丢了何物。
然而这时花玥心底已经快疯了。
不过越是如此。花玥表现出来得越冷静,只是那脸上的寒意,让习惯了的钟朗都有些受不了。
因为一夜未睡且担心焦虑的缘故,花玥今日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而且平时极注意仪表的他衣衫有些凌乱和褶子,甚至因为下雪的缘故,衣袍的下摆还沾上了几个泥点子,难为其没有显出半分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冷俊洒脱。
这时还能注意到如此细节的,也就是如银儿这样的闲人了。
旁边的苏玲是初次见到花玥的容貌。尽管她也生得姿色过人,还是呆了半晌方回过神来。
忍不住自语:“看不出其双目有何不便的……”
花玥根本没关心衣衫如何,现在他只想尽快找到萧瑜的下落,以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从客栈出来,花玥又戴上了黑色的幕离。
大雪已经停了,街上又热闹起来。
旁边的凌轶有些艰难地开口,轻声道:“子琛,阿瑜妹妹到现在已经被贼子掳去了一夜,若是……”
花玥当即沉声打断道:“无论发生何事,她都是我花玥唯一的妻子”
说完,飞身上马,毫不停留地沿下边的人寻到的线索中提及的下个地方疾驰而去。
钟朗在心中叹了口气,策马跟上。而凌轶怔了一下,也急忙跟上。
听了花玥此言,凌轶放心之余,也有点不太明白,若是万一,万一萧瑜这次香消玉殒了……呸呸……但这也是有可能的,万一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花玥也不再另娶吗?
花家必然不会同意的。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不娶妻,花玥还可以纳妾,一样能够给花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凌轶抛开这些无谓的思绪,好久才追上了花玥和钟朗。
两人已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停了下来,门前的积雪打扫得很干净。
有钟朗的人从里边出来,禀道:“将军,我等调查到,之前曾经有可疑之人在此停留,不过属下们赶过来时,这里已经人去屋空,也未发现什么线索。”
因为担心萧瑜的名节。此次追查只能另辟蹊径,实在让人有些束手束脚,不能及时反应,给歹人得到了抹去踪迹的机会。
钟朗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那男子恭敬道:“这是属下职责所在。不敢说辛苦。”
花玥早已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旁边的远志手中一丢,径直往院中走去,几人随后也跟了进去。
这院子里除了一些大件的床柜桌椅之外,几乎都搬空了。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