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梦瑶歌戴着玉休,梦瑶歌穿着碧青色的男装,外加一件白绒的披风,见玉休仍旧是薄薄的白色单衣,也不冷,如松般挺直了腰杆,有说不出的清冷之感。
梦瑶歌领他进了一家衣服店,给他买了件披风披在身上,帮他系带子。“天冷,还是多穿点。”
梦瑶歌素来怕冷,也不晓得玉休这种人是怎么练就不怕冷的本事,雪都下过几场还穿单衣。
玉休年纪虽比梦瑶歌大上一岁,可在梦瑶歌眼里就是弟弟,未经世故单纯得要命,颇为操心。
“我不冷的。”
“你不冷,我冷,我看你穿这么少我替你冷。”梦瑶歌把带子系了个死扣。
“你喜欢吃冰糖葫芦吗?”
玉休大大的眼睛露出深深的困惑,无助地望着梦瑶歌。
梦瑶歌摇头,买了一个递给他,这孩子多可怜连冰糖葫芦都不知道,自己这个现代人都吃过,他是深山老林里长大的吧。
玉休用舌尖舔了舔,眼里闪现一种奇异的精光。“好甜。”
“原来你还知道甜,我本以为你连甜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听着梦瑶歌的讽刺,玉休也没受刺激,咬了一口糖葫芦,满脸惬意。梦瑶歌给他买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还带玉休去自家的酒楼吃火锅。
玉休像个好奇宝宝围着火锅转着,梦瑶歌心头无奈,只得给他示范一番。玉休吃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嘴巴红肿,可怜巴巴。
“你这么不能吃辣啊。”梦瑶歌看着玉休肿胀的嘴笑了,玉休怨愤瞪了一眼梦瑶歌,嘟着嘴往清汤里涮。
“你不能吃辣,真是失了火锅的精髓。”
“你怎么不喝酒?”
梦瑶歌轻咳,呡了呡嘴:“爹不让我喝。”事实上,梦浩哪管得了梦瑶歌,只是玉休的酒品实在是让梦瑶歌害怕。
然而玉休毫无自知之明:“这样是对的,你还是少喝些酒好,酒多伤身,还是多喝些茶。”
梦瑶歌只能闷闷地点头,咬着牙说:“你说得不错,不错。”梦瑶歌朝玉休碗里丢了一片羊肉。
“你给我辣的干吗?”
“辣的多好吃,你还是多吃些辣的,冬日里暖身,多吃些。”梦瑶歌又往玉休碗里塞了几片。
“梦瑶歌!”
梦瑶歌故作疑惑:“怎么了?”
玉休想丢回给梦瑶歌,然而梦瑶歌像小鸡护食一样护住自己的碗,可玉休又不是个浪费粮食的人,硬生生地全都吃了进去,辣得脸都红了。
梦瑶歌心下不忍,给他倒了杯茶水,玉休一口灌下去面色更红了:“梦瑶歌!”
“怎么了?”梦瑶歌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讪笑:“对不起,我不知道茶水是热的。”吃辣喝热的更辣,玉休现在嘴巴肿得跟香肠似的。
“我不信你不知道。”玉休一猜就是梦瑶歌的把戏。
梦瑶歌为了诚心赔罪还特意给玉休吹凉,笑嘻嘻地递给玉休。玉休小心翼翼地接过,颇为谨慎地先呡着,后才大口喝起来。
“哎呀,我刚才好像往里面吐口水了。”
“噗——”玉休喷了茶水,胃里不适,捂住喉咙干呕着。
“骗你的,这就信了。”
玉休用杀人的目光刺向梦瑶歌,偏偏梦瑶歌还不觉,自顾自地吃菜。
梦瑶歌问:“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哪都可以吗?”
“你且说说。”
“梦府。”
“你说什么?”梦瑶歌不自知地提高了音量:“你别开玩笑。”
“你去我家,我去你家不是挺正常的嘛。”玉休含笑,嘴巴红肿得像被人蹂躏过。
“天快暗了,你还是赶紧回卜星台,天暗了就不好回去了。”
“你不是说带我看灯会吗,你怎么能食言。”梦瑶歌哑口无言,被玉休拽去看灯会。
天边有烟火在绽放,似花一般,地上有孩童拿着焰火棒,一挥一挥的。天与地的光融汇在一起,交织成热闹的明色。
梦瑶歌和玉休并肩走着,即使在窜闹的人群里也是格外的注目。
“你为何要让我戴面具啊?”玉休有些困惑,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别废话,想好好逛街就戴着。”
梦瑶歌深受上次和梦云寻的花夜节的教训,省得那些如饿狼扑食似的女人围住玉休,到时候自己还要搭救。
梦瑶歌挑了些小玩意儿买了送给玉休,左右是他拿着,自己不出力。
“前面好生热闹,那是做什么。”玉休拽着梦瑶歌的手腕往人群堆里挤,凑到前排去。
梦瑶歌看着周围都是男子争先恐后,而台上都是穿着媚色的女子,暗叫不妙。
只见香包从上面飞落,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砸,梦瑶歌退了几步,却终没有避开所有的。
“小公子,快接奴家的香包。”
梦瑶歌细细一看,竟然是娇兰,看来这是香涵楼的姑娘。
娇兰帕子朝梦瑶歌挥了挥,一脸荡漾:“小公子,奴家要和你颠鸾倒凤。”
人群中有人艳羡:“是双娇之一的娇兰,这小子真有福气。”
“颠鸾倒凤是什么?”
梦瑶歌看着始作俑者玉休无辜的眼神,心里的火焰蹭蹭地往上涨。“就是喜欢你,你要是不接香包那些姑娘会伤心的,可我一个人接不了那么多,你替我接些。”
正巧,娇兰的香包降临到梦瑶歌身上,却被玉休一手握住。梦瑶歌憋着笑,正经八百地说:“你既然接了别人的香包,该去向她道谢。”
玉休乖巧点点头,刚一上台,就被娇兰扯了面具,台上的女子大吸一口气。
“好俊,我刚才怎么不向他扔,唉……”
“可恶,这么个纯情小公子竟毁在娇兰手里。”
娇兰一见玉休的长相,清冷得不像是凡世的人,笑得花枝乱颤,把手搭在玉休腰上,准备对他上下其手。
玉休急忙跳开,打掉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公子都接了我的香包,还跟奴家装蒜。”娇兰说着就往玉休怀里蹭。
玉休焦急,运了功就将人打翻在地。
“这小子干什么!”
“接了人家香包还不跟她一夜春情,找茬呢。”
一夜春情,梦瑶歌!玉休往台下一看,人影都没了。
梦瑶歌气喘吁吁,想起玉休知道实情后的一张臭脸,梦瑶歌就开心。
梦瑶歌回到梦府少不了一顿骂,一天到晚不着家,错过了饭点云云。梦瑶歌为了赔罪,跟梦浩玩了围棋。
“爹,你怎么又悔棋。”
“我年纪大了,你不该让着我点。”梦浩如是说道。
“爹,第四次了。”
“有那么多吗,你肯定记错了。”
“梦浩!”
梦浩收回自己的手,清了清喉咙。“一局棋而已,你至于那么较真嘛。”
梦瑶歌笑讽道:“是啊,一局棋而已,您至于悔那么多步,输就输呗,为了张皮,尽干丢人的事。”
梦浩气急败坏,大手一挥整盘棋都被搅乱。“不玩了,天晚了,我要睡了。”
梦瑶歌瞧着自己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大获全胜的棋局,心里憋了口气。“赖皮鬼。”
梦云寻幽幽地来了句:“那我陪你玩。”
又是一番更为激烈的较量,白子和黑子不分伯仲,两人杀得忘了时辰。梦瑶歌一瞧外面的天色,打了个哈欠。梦瑶歌猛地一抬手,棋局就散了。“对不住,改天再玩吧,这天色,还是赶紧睡吧。”
梦云寻盯着梦瑶歌:“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赖皮鬼。”
梦瑶歌讪笑,提着裙子立马开溜。梦云寻将一颗一颗棋子放进棋盒,嘴角似笑非笑。
………………………………
第七十四章食人
怎么好多天景芝没来找自己了,难道他也像自己一样怕冷,梦瑶歌耐不住去找景芝,以往都是他找自己,自己总要去瞧瞧他,别是生什么病了。
淮宇刚想去通报,梦瑶歌就摆了摆手。梦瑶歌趴在门上,屋子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声音。
“主子,到了寒冬,你这身子更虚弱了。”
“咳咳……没什么大碍。”
淮宇:“咳咳……”
梦瑶歌怒视:“淮宇,你干什么!”
景芝虚弱的声音响起:“不许进来。”
“为什么?”梦瑶歌刚想推门,就被淮宇挡住。
“我得了风寒,身子弱,你一开门就有风我受不住。何况,万一将你传染上就更不好了。天冷了,你一向怕冷,早些回去吧。”景芝憋着咳嗽,卡在喉咙里,脸都红了。
淮契知晓梦瑶歌定是不愿意走的,但这样难受的是主子:“主子,我去说吧。”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属下知道。”
淮契开了门出来,梦瑶歌被淮宇挡着,从开出的一丝小缝里瞧见了景芝,虽只一瞬,梦瑶歌却心神动荡。
那样孱弱的景芝,他必是不愿自己见到的,梦瑶歌心痛不已。梦瑶歌扯了淮契,拉离房外。“景芝得的是何病,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风寒。”
“主子出生便就体弱,再加上风寒故而如此,十九年皆是此般度过。”
“那就没法子治得好,或者减缓些。”
淮契眼里一丝精光闪过,眼前这人是太月先生的徒弟,梦瑶歌进沧逐山说不定会取到。“传言,沧逐山之巅生有皎月花,古方曾记若将皎月花入药,此症可缓。”主子身子弱又常动内力,若是皎月花或可填补亏缺,至于这病,这世上根本就无药可解。
“你为何特意告诉我,你知道我的身份。”
“梦瑶歌,主子为你做了那么多,去沧逐山取朵皎月花而已,或许对旁人来说是难如登天,可对你来说是探囊取物。即使这样,你也不愿?”淮契青筋暴起,眸子像火仿佛要烧了梦瑶歌一样。
梦瑶歌平静如水:“我没说我不愿意,你也不要以自己之想来按在我头上。说实话,我感谢你,因为你将这些都告诉了我。”景芝无论如何肯定不会将这些告诉自己的,因为凡是有可能有危险他都不会允许的。然而,这一次,请让我为你做一件事吧,景芝。
梦瑶歌顾不上淮契诧异的目光转身离去。天又下起了雪,雾蒙蒙的,梦瑶歌走在街头心中酸涩。
是啊,他是那个不会让人看见他虚弱的景芝,尤其是对自己。即便这世上有一味药,因为只有我可以,他会悉数瞒下。
这一次远行梦瑶歌打算瞒着梦浩和梦云寻悄悄出发,所以她不会带语千,而是无迹。
梦瑶歌找无迹商量好,无迹乐得跟个孩子似的。“我们这是私奔吗?”
梦瑶歌白眼一翻,习秋都教了无迹什么东西。
这天晚,等到府里人都睡了,梦瑶歌留下封信和无迹汇合就溜出府去。
梦瑶歌和无迹在城门口等着,城门刚开就出去了。
“小姐,我们是私奔吧。”
“都说了,不是。”
“两个人瞒着所有人出逃,这不是跟话本一样吗。”
梦瑶歌索性闭上嘴,由着无迹喊“我们私奔啦”,引得旁人侧目连连。
“两个大男人还私奔,世风日下。”
“龙阳之好,现在都这么猖狂了吗。”
梦瑶歌为了方便,自然是穿着男装,揉了揉眉心,真怀疑带无迹出来是不是错了,还不如自己一个人。
再次途经雍临的时候,梦瑶歌看到的竟然还是一片衰败的景象,不过还好的是还有些客栈开着,毕竟雍临地理位置还是偏重要,也不能没有住宿的地方。
梦瑶歌和老板闲聊了几句,想从中套出些事情。
“老板,不是说朝廷拨了库银给雍临,怎么雍临还是这副样子。”
老板给梦瑶歌端上一盘花生米。“这些事,说来就糟心,我是土生土长的雍临人,自从饥荒以来,朝廷也在拨银,但落在实处的,公子想必也瞧见了。那些被治好的得了瘟疫的人,还抱怨当初为何要救他们,不如让他们死了一了百了。这年头,生活不易啊。”
“雍临现在还没县长?”
“逃走的县长又回来了,你说奇不奇怪出这么大事,他一点影响都没有,还做县长。”
梦瑶歌淡淡一笑,他帮了古玄锦的大忙,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
“公子,你这等富贵之家的人,定不会懂我们这些百姓的艰苦。经过这么多事情我算是明白了,那些官员不可信,人心不可测。”
梦瑶歌捻了磕花生米,抛到空中落在嘴里:“你怎么不说朝廷不可信。”
老板面色难堪,脸一下子就拉下来。“这话,我可没说过,公子不要强加在我身上。”
“你口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赞同极了我的话,对吗?”
老板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忽的深深吐了口气。“我见过,人活生生得饿死,饿得骨瘦如柴。我也盼过,可最后什么都没有。人啊,刚开始还能携手而行,只是到了后来……罢了,不说了。”
“为何不说。”梦瑶歌脑海里又想起那些触目惊心的场面:“人吃人,死人吃,连活人都惦记。”
老板眼角一下子滚了泪来,用抹布揩了:“原来公子是个明白人,我生活在这里四十余年,大多都是乡亲好友,只是人啊……难说。”
“你又为何回来?”
“能去哪儿呢,根在这儿,我的妻儿也没了,无牵无挂的,这里至少……至少还有他们的痕迹。”老板讲到妻儿,将整张脸都埋进抹布里,泣不成声。
无迹在一旁听着,也插不上话,只是“吃人”一事还是有些发怵。
梦瑶歌心生感触,劝慰着:“你的妻儿必在天上瞧着你,你若日日都那么痛苦,他们也不会快乐。人这一生说来也无趣,其实归处是一样的,总归是要团聚的,趁还活着做些他们都乐意看到的事吧。”
“公子说得极是,只是这种痛苦深入骨髓,我在梦里都是哭着醒来。”老板揩了揩眼泪,扯了扯嘴角:“瞧我自己一个人说得欢,我把饼给你们端上来。”
说是饼,不过是一团面烙了而已,撒上些盐别的调料是没有的,咬起来干巴巴的,论滋味还不及馒头。梦瑶歌吃了两口就作罢,反倒是无迹吃得猛丝毫不嫌弃制作的粗陋,想来也是因为做过奴隶不挑食。
梦瑶歌吃完了洗漱后就躺在床上,也不知是何缘故,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直到深夜。
梦瑶歌听到房间外有脚步声,心生警惕从枕头下抽出匕首。一种异香在屋子里飘过,梦瑶歌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屏息。
那人吹了香,就推门而入,见梦瑶歌熟睡在床,发出渗人的笑声。“白白嫩嫩,就是肉不多。”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梦瑶歌在被窝下攥紧匕首,等到那人来到床边,梦瑶歌猛然睁开眼睛,匕首对准那人的喉咙。
“公子饶命。”
梦瑶歌冷冷一瞥:“老板,人心难测这句话你果然不欺我。”
原本白日里对自己真情实意的老板,谁会想到他会暗中干出这样的事。“你这套对多少路人用过,啊!”梦瑶歌把匕首一推,他脖子上的血立即渗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这样的人不该入地狱吗,我恨你们这些富贵权势,遇到灾难不对我们施以援手,反而还要压榨剥削,我的妻儿都是你们杀的!”
“你已经被恨意蒙住了眼睛。”梦瑶歌握匕首的手慢慢缩紧,手起刀落间老板就毙命当场。
梦瑶歌的手微微发抖,这是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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