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李贤又沉下脸来让还想再玩笑几句的刘越忙停住了笑容见他满身忧虑地说道:“可刘大人真的以为光靠耐弹就能躲过王振的陷害吗,殊不知王振素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只要是他嫉恨的人就没有逃过的。”
“你李大人不就是逃过去了吗,看你这胸前补服明显升了官嘛”,刘越笑回道。
李贤本想好好给刘越这个可以争取为盟友的武官分析分析其眼前局势,然后好让刘越想办法与自己一起好好合计斗倒王振。毕竟现在想王振的势力越来越大,文官中投向王振阵营的人也越来越多,就连曹状元都投了过去,所以李贤就不得不来找刘越这样一个武官结盟。
但见这刘越却丝毫不买账就有些失望地站了起来:“我说刘大人,你能不能不要逼李某说出来,我能官升一级还不是给那王振送了些银两,要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在这京城里当真翰林词官吗?”
“那李大人送了多少银两,能够重回翰林还官升一级想必所送银两不低吧?”刘越继续问道。
李贤倒也坦坦荡荡地回道:“那王振贪心太大,足足花了我五千两!”
“五千两!土豪!”刘越不由得朝李贤竖起了大拇指,心想这位见于史书的名臣原来也会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为了能留在翰林当未来执政的大学士而给王振送礼的事倒也足以看出这位名臣也开始知道变通了。
“好吧,既然李大人是土豪,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吧,请坐下吧,我现在正想对兵部尚书徐晰动手,李大人倒可以给我个好主意”,刘越收起了笑脸,正经地将一旁椅子拍了拍道。
“你要对兵部尚书徐晰大人动手?”李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转过神来问道。兵部尚书徐晰非科举正途出身,全仗着王振提携和运粮之功而成为六部重臣,是王振在外臣中最重要的某友之一,如果刘越真的除掉了徐晰,不可谓不是剪除掉了王振的重要羽翼。
“嗯,现在王振圣眷正隆,我刘某虽得皇上器重但还远远不及王振侍候皇上数十年之功,他也比你我更加熟悉了解皇上的性格,再加上其人狡猾如狐,我们根本抓不到其把柄,既然不能擒王就斩其大将!”刘越伸出手掌来作势劈下说道。
“斩其大将?”李贤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暗想这些年来徐晰忝居兵部尚书之位屡次因私吞军饷而被御史言官弹劾却被王振压了下来,而且此人因靠贿赂王振上位素来不令臣僚佩服,相比斗掉王振将徐晰扳倒的确容易得多。
“刘大人说得对,换掉这个贪污成性、帮助王振穷兵黩武的兵部尚书也好!”李贤立即附和道。
刘越笑了笑就站了起来背着手往牢房里走去道:“而且要是把这位徐尚书扳倒后,与于大人素来相交深厚的兵部侍郎邝埜大人就可以接掌兵部,那样朝政虽被王振操纵,但兵部好歹也可以成为一片净土了”。
李贤不由得对这位锦衣卫官员另眼相看起来,他真没想到刘越居然会有如此心机还知道于谦便惊讶地问道:“哦,难道刘大人还认识于大人?”
“他是我偶像,‘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这一点,你李大人就远不如我的偶像于大人了”,刘越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贤不觉低垂下了头,红起脸来:“刘大人说得对,下官的确远不如于大人,但下官如今官卑职小少不得忍辱负重以待他日青云直上,还我大明朗朗青天!”
“我相信李大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的,只是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扳倒徐晰,一个堂堂正二品的兵部尚书,要想扳倒他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我们得拿出充足的证据”,刘越说完就让人打开了徐公子的牢房。
“刘大人说得对,那刘大人打算如何找寻证据”,李贤还没说完就见刘越面前这间牢房里正关着一位腿上打了绑带的少年公子便猜出了几分,问道:“这位公子是?”
“他就是徐尚书的公子,因陷害他人被我抓了进来,徐家贪污的情况光他知道的就足达数十万两,可以说要不是有王振保着,这徐尚书早就去边镇屯田了”,刘越说道。
徐家大公子已经连续两日未归了,徐家管事不敢去告知给夫人和老爷,但纸包不住火,徐家少夫人也就是徐公子的妻子王氏却发现了端倪将此事告知给了徐家夫人。
王氏乃王振的远房侄女,当年徐晰为了依仗王振势力就与王家结为了儿女亲家,但长得却极丑且妒心甚重,为人放荡,仗着娘家势大,徐家没一个人敢轻视了她。
“你且莫急,少爷若是在外眠花卧柳,我定不饶他!”徐家夫人虽然心中偏袒自己儿子但也不敢在这位骄横的儿媳妇面前逞威,少不得安慰一番见自家老爷回来就立即将徐公子两日未归的事告诉给了徐晰。
“不用找了,人都已经被抓进大牢里了,往哪里找去!”徐尚书郁闷地说后就将一杯冷茶灌入口中。而徐家夫人听见徐公子被抓进了大牢忙惊呼起来,吓得面色苍白,而王氏则万分惊讶地问道:“什么!被抓进了大牢,谁这么大胆子!”
胆子大的敢抓尚书家大公子的刘越此时正猫在尚书府中。刘越站在屋顶上粗略地看了看,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这徐尚书的府邸去足足占了几亩地,宽阔如小村的大院落,大气且又豪华。
………………………………
第127章 夜探尚书府
徐家大院的布局不像江南园林般曲径假山环绕,活水小桥点缀于亭台楼阁间一样复杂无序,而是彰显了北方豪门的错落有致,对称排列,中间是高堂大屋两边乃厢房耳屋,辅之于峥嵘轩峻的四角鼓楼,让刘越很容易辨清方向,没多久就来到了徐家人谈话的地方。
儿媳王氏霸气的话语让徐尚书听了心里很是恼怒,暗自后悔不该把这种没教养的女子娶进自己徐家,也正是由于这王氏又丑又恶才让自己儿子越来越不喜欢回家,沾染上了不少恶习。但一想到这些都是为了巴结王振而造成的,徐尚书才宽慰许多。
徐尚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自己夫人沏来的茶道:“除了锦衣卫的官员,谁还有这个胆子,而且抓他的正是敢跟王公公作对的北镇抚使刘越,听说我儿的腿就是被他打瘸的”。
徐尚书不好提及自己儿子是因为调戏人家妻子才被打的,便说了一半就忙住了嘴。
而徐家夫人一听自家老爷这样说顿时就慌了,忍不住落下泪来:“那可怎么办啊,老爷您可得一定要救救民儿啊,那些锦衣卫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保不齐民儿就快被打死了。”
“呸呸,别说这些丧气话,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徐尚书忙啐了一口,又道:“那些姓刘的虽然与我儿有仇恨,但其下属吕千户却是个极贪钱的,我已经找人联系了,那吕千户狮子大开口,要一万两现银才可放人”。
这时,刘越听了徐尚书这话就暗笑了笑,心想这老贼还真的相信了自己四弟的话。
原来刘越为了查出这兵部尚书徐家的贪污证据就故意让宁百户将徐公子被北镇抚司抓了的消息透露给了徐尚书,然后又以千户吕大龙亟需钱财为由故意敲诈徐尚书一大笔现银,这样刘越才可更容易地查探清楚这兵部尚书徐大人是不是真的如人们所说喜欢在自己宅院内藏银子。
徐尚书说完就无力地抬头靠在椅背向上望着,吓得刘越忙跳到对面轩窗里。
刘越这一动,几颗灰尘就落进了徐尚书的眼睛里。徐尚书忙揉了揉,揉着揉着就流出了泪水。徐夫人见自己老爷也哭了就忙止住哭声过来安慰道:“老爷且莫伤心,家中明面的银子才刚发了月钱,要不动用密室里的银子吧。”
“唉!”徐尚书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刘越见下面的徐尚书和徐家夫人要走,就忙跳出窗户跟了过来,一个斜瞥却正好看见奇丑无比的王氏正在一西洋机括门前偷笑,露出的两排凸起龅牙恍如万圣节里扮出的恶鬼般恐怖,吓得刘越忙转过身去却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挂在墙壁上的铜锣。
铿锵一声,铜锣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徐尚书和徐家夫人忙转过身来。刘越见此只好立即跳跃上房梁倒挂在一画屏上,同时还学了几声猫叫:“喵喵!”
徐家夫人一听就还以为又是王氏养的猫便扶着徐尚书转回身去叹着气道:“老爷呀,当初你就不该把这种人说给民儿坐媳妇,如今这徐府都快成猫窝了。”
“好啦,不说这些了”,徐尚书拍了拍自己徐夫人的手就颤巍巍的独自一人进入了一段长廊。刘越也忙了跟了过去,跟壁虎一样爬在走廊檐下,眼见徐尚书推门进入一西边小阁屋时才欲回到地面,可就这时却见远远的树丛下有个黑影在动。
刘越便忙又停住了,躲在房梁下看着那鬼鬼祟祟地黑影慢慢朝自己这边走来,但走路却若踩着绵软毯子上一样没有任何声音且刻意躲在徐尚书身后。
“我靠,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惦记着徐家银子的还不止我一个人”,刘越笑了笑就见这黑影走近了,看着打扮便猜得出徐家的管事之类的家丁。
这家丁没有发觉自己头上有一双眼睛正看见,而是环视四周后就忙来到徐尚书所进的屋子前,还没等徐尚书来得及关门就如一阵风就闪进了屋内。
同样早已遁入进来的刘越干脆就躲在屏风后看着这位家丁到底要干什么。徐尚书却没有注意到这位家丁,先是拿起了桌上的一本《昌黎文集》来到其背后书架上用此书做量尺从书架靠窗一端开始量了三本书的距离就停了下来,然后伸手到里面也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突然刘越所在屏风后的一面前就缓缓后退了。
“居然这么巧!”刘越见自己一旁豁然出现一个两眼一抹黑的洞口后就直接钻了进去,贴在门后直到徐尚书拿着一盏油灯进来后才忙闪到了一更好的隐蔽处。
当徐尚书点燃几处烛灯后,贴在墙壁上四肢抓住两边吊坠的刘越才完全看清楚了这密室内的布置。
这密室也不大,仅有十来平米的面积,但仅有一半的地方就足足码了五六个马车般大的箱子,徐尚书吃力的打开明面上的箱子后,忽然就闪出一丝金光差点就亮瞎了刘越的眼。
刘越眯了一会眼后才重新睁开了眼,见这满箱子的金锭就惊讶地合不拢嘴,暗道这徐尚书还真是名不虚传,果真喜欢往家里藏金银。
一直躲在刘越刚才那个门后位置的家丁同样看见了这满箱的金子,竟禁不住惊呼了一声:“发财了!”俨然贫困了一辈子的爆发户一般疯狂地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徐尚书举起两个大金锭就开始狂笑。
“妈呀,这徐家人贪财,徐家的奴仆也跟着贪财!”刘越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尚书被这家丁重重一推,摔在地上只觉尾椎被摔得很疼一时也站不起来,待看清楚了才发现这家丁正是自己儿媳王氏的陪房宋麻子,见他疯狂地抱着金子大笑便忙大喝一声:“谁叫你进来的,还不给我放下!”
这宋麻子被这徐尚书一顿呵斥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居然忘了正事便忙抽出一把匕首来咬着牙往徐尚书走来道:“老爷,你到了阎王爷那里可别怪我,这些都是少夫人吩咐的,她都把身子给了你这公公,你都没告诉她这密室如何打开,所以少夫人只得出此下策了。”
“我靠,原来这徐家还有公公与儿媳扒灰的丑闻!”素来对八卦感兴趣的刘越一时忘了徐尚书现在正处于生命危险之中,待听到一声“救命”后才回过神来,忙掏出一枚铜钱直接打在这宋麻子的后脑勺上。
………………………………
第128章 谁不爱财
忽然间,宋麻子只觉后脑一麻,然后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两眼瞪望着天花板,僵硬的笑容还一直露着脸上。不明所以地徐尚书忙努力站起身来,正要一脚踹向躺在地上的宋麻子时就看见了刘越丢出的那枚铜钱。
徐尚书一见这铜钱就知道定是有人在暗处投掷过来的,毕竟这密室里只有金银哪有铜钱,但他又不敢明着喊人来,因为这躲在暗处的人一定是会武功的高手,如果自己一喊保不齐会被人杀人灭口。
刘越见这徐尚书端详着这枚铜钱就知道自己今晚夜探尚书的事被这徐尚书发现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却见徐尚书并没有声张而是干脆将所有箱子都打开了:“梁上的锦衣府大人,且请下来吧,与其躲在暗处查倒不如出来好好看看徐某贪污的罪证!”
“尚书大人好智慧,下官隐蔽得如此深还是被你发现了”,刘越干脆就跳了下来,坐在一大箱子时,侧身拔出绣春刀指着闪闪发光的金子道。
徐尚书见自己果然猜的没错,除了锦衣卫的人谁也没有这神出鬼没的本事,但只要是锦衣卫的人而不是王氏和宋麻子这样的家贼他就放心不少,笑问道:“大人是镇抚使刘大人的下属吧?”
刘越并没有回答徐尚书,而是直接用刀挑开一箱子拿出一枚银锭来看了看上面印制道:“这些都是国库里的官银,大人也真是好手段怎么搬了这么多到家里来,这能花出去吗?”
徐尚书脸色一下就变了,暗道这个锦衣卫小校尉看来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一下子就抓到了自己独吞军饷的铁证,禁不住冷汗渗出来的他颤声问道:“你们刘大人到底想干嘛,抓我儿子还不够难道还想抓了老夫吗,那你们大人也忒贪心了吧,不过是一个小小镇抚使能随便查一个六部重臣吗?”
徐尚书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刘越听后也只是笑了笑见他把自己只是当作镇抚使的一小校尉便干脆将错就错道:“大人这话就有失偏薄了,镇抚司虽比大人位低但却是皇上的爪牙,为皇上考察百官忠心是我等的本分。”
“本分?我看你们大人抓我儿子也不过是要对老夫下手吧,老夫救子心切竟中了你们的雕虫小技,也罢,既然被你发现了,那老夫就送你一程!”说着,徐尚书就从一旁的小箱子里拿出一把短小的火铳来想趁刘越放松警惕时直接将此人杀了灭口。
砰然一声,徐尚书手中的火铳还没拔火就被刘越倒肘一打就摔向了墙壁,接着刘越突然转身横刀逼向徐尚书,徐尚书忙后退,刘越直接跃身过来拽住这徐尚书的衣襟将其拖到箱子上拿刀别着道:“尚书大人,我刘越不是那么好杀的,你我还是好好谈谈吧。”
“谈谈?”徐尚书正狐疑之间见他自称刘越忙又惊讶地问道:“你是刘越本人?”
“你以为呢,我刘某与你徐尚书素无恩怨,最多就是与你家公子有些纠葛,但依旧千方百计地打你这黄白之物的主意,难道尚书大人真的以为刘某只是为朝廷除去巨贪那么简单吗?”刘越冷笑着问道。
“那你想干嘛?”徐尚书问完之后就看了自己收藏的数百万两金银就明白了过来:“刘大人也喜欢银子?”
“天下谁不喜欢呢,我刘某可不是包青天,我来这里只是想给尚书大人借笔银子,如果徐大人肯,则这兵部尚书之位与这万贯家财自然安然无恙但若徐大人不给我刘某面子,那么明日来尚书府的就不是刘某一个人了”,刘越接着又笑说道。
徐尚书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刘大人是来敲自己竹杠的,无奈之下也只得答应了。被刘越强逼着写下了文契,盖了私人印章后刘越又拿两个小金锞子揣进怀里后才道:“尚书大人,下官告辞了,下次再来府上问候!”
“下次还来?”徐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