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清了。”
“撒谎!”
“砰”的一声,白屹东惨叫一声,捂着腿,缓缓弯下腰。血从他的裤管里流泻而出。如许大叫着不让白宇南回头,可小家伙还是转头看到了,吓得连哭声都没了。
狙击枪的红光挑衅似的从他的嘴唇往上扫,再次对准了他的额头。
“儿子,别怕!爸爸没事……咳咳,没事!”他用力咳嗽,感觉浑身开始发热、渐渐肿胀。但他别无选择,只能颤着手,又用力吃了一勺。
“好,那我换个其他问题吧。请问四少,那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成为赌注,倒在别的男人怀里,是什么心情?是不是特别高兴?”
“司马寻!!”白屹东怒吼。
“回答我。”
“我……”
……
10分钟后,白屹东的右腿已经完全麻木,眼前也渐渐模糊。他拉风箱般费力得喘息着,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完全明白了司马寻打的什么主意――他是想摧毁如许对自己仅存的一点感情。但他无力阻止,只能多拖一分是一分。
“还有15分钟。可惜,我只打算问最后一个问题了。”司马寻冷笑着从阴影中走出来,拿下了他那副不合时宜的眼镜。他的眼球已经几乎全被血丝罩住,整个人如同从恐怖漫画中走出来一般。
但他走得很稳,一步步,似乎演练了千百遍。
“白屹东,大声地告诉如许,你为什么要娶她!当初,你根本看不上她,一点都不爱她!”
“不,我喜欢她。”白屹东撑着桌子,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很喜欢她。”
“可你不爱她,你的心里始终只有贺泠泠!你娶沈阡是为了孩子,而娶江如许是为什么,你敢说吗?”司马寻如吐信的毒蛇一般嘶嘶冷笑:“你根本没打算好好待她!从结婚的那天起,你就打算一直骗她,把她当成一个幌子,好继续在外面玩,对吧!!因为如许根本不是你爱的那种人,你故意娶的,就是你根本不会爱上的女人!别抵赖,白屹名全说了!”
白屹东娶你,是因为根本不想爱上你,是因为你太傻,不会发现他在外面的勾当。你就是个幌子,是个幌子啊……
如许愣愣得看着,忽然勾唇一笑,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她咬破了舌尖,却一点都不觉疼。
真可笑,真可怜啊。
可是,为什么明明受害的是她,对面白屹东的眼神却如此悲怆。
他也一样心碎了吗?
“司马寻,你说今晚我们三人中,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是吗?”如许缓缓轻笑:“既然白屹东不肯选,那就我选。白屹东,你同意吗?”
白屹东有气无力地望着她,喘着粗气,点点头。
如许低头,轻吻了一下怀里颤抖的白宇南,声音清晰而坚定:“放走小南!”
“呵呵,哈哈哈。”司马寻怔了下,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他插着腰,几乎笑岔了气:“哈哈哈,好,江如许,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殉情么?行,行,你真行,可是我……”他骤然收住笑,脸上是森人的冰冷:“不答应。姓白的都要死!全都要死!”
他的手一抬,周围观望的男人们全都抬起了枪。“噗通”一声,白屹东已经坚持不住,跪倒在地。他的脸涨成了一片通红,手抓挠着咽喉,不住颤抖:“涂,涂晟,涂晟是……杀的……是他杀的……”
“你说什么?”司马寻一愣,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可白屹东手撑着地,双眼翻白,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问你说什么?!”司马寻焦躁地冲上去想抓起他的衣领,但视力不便,摸了两次还没抓到,电光火石之间,突然背后“哐当”几声巨响,几股水龙顺着栏杆冲了出来。接着门被斧头劈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上来。
“司马寻,别妄想了,你的救兵在停机坪就被我们截下了!快放下武器投降!!”赵应被熏黑的脸上依旧正气凛然,手脚并用,一下子打倒了两个试图偷袭的歹徒。
司马寻冷笑一声,突然拉开了保险栓,顺着声音的方向,胡乱开枪。对面的狙击手身后也有警察偷偷地摸上去,展开了搏斗。这边,已经看出异样的如许拼命咬住自己的唇角,可那紧密的枪声还是吓得小南哭了起来。
在众人的惊呼中,司马寻一个笔直地转身,准确得对准了白宇南的后脑。他一声狞笑,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小南的哭声顿了下,又加倍地响起来。司马寻被人从后面拖倒在地!他凭着本能,向身后的方向用力开了三枪,听到了血肉崩裂的声音。
可是下一秒,他嘴角的笑还没有收住,他的身体就被人紧紧抱住,向天台边缘滚去。那人几乎是用了浑身最后一点力气,在即将碰上墙壁的时候,一个翻身,把他的头重重地撞了上去!
司马寻无力地瘫下来,四肢抽搐,而抱住他的白屹东后背两个血洞。
在他旁边一米处,就是被紧紧捆绑的如许。她呆呆地望着白屹东在血泊中抬起头,对她不知所以地笑了笑,眼里的光华瞬间消失。
“啊!!!”
三个月后。在沈阡的墓前,大着肚子的如许费力地放下一捧花。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扶着一张轮椅,微微眨眨眼:“爸爸,你说妈妈在和mommy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说什么时候完全原谅你啊?我看她昨晚对着我们全家的照片哭呢。”
“那你等会儿自己问她。”英俊的男人笑了笑,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气。
苍天眷顾,那两颗子弹差一点打中了他的脊椎。但尽管讨回了一条命,在他面前还有漫漫几年的康复历程。也许,他的腿会永远跛着,也许,他这辈子都要拄着双拐前行。
但没关系,至少她还在这里。他在乎的一切,都还在这里。
白屹东抬起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赵应向他复述了沈阡弥留前的情形:神志不清的她紧抓着白宇南的手,嘴里却呼唤着白屹东的名字。在最后一刻,她像是骤然清醒,睁着眼睛惨然笑了笑,挣扎着重重吻了儿子一下:“对不起,小南。妈妈是爱你的。你要为妈妈,好好活下去啊。”
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替我照顾我曾深深怨恨、却一直爱着的男人。
还有让我嫉妒又感激的江如许。
“如许……”他向她的背影慢慢张开手,又缓缓回抱。那怀抱虚无又充实,他仿佛又闻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股迷人的淡香。
没关系,剩下的日子还这么长。就像白屹名终会找到离家出走的何嘉,他也终会获得她的原谅。
因他俩这一世,纠纠缠缠,再也不能走开。
。。。
………………………………
第110章 番外1致我心爱的小男孩
贺泠泠愣愣站在小巷口,看着那十几辆装点气派的婚车由远及近而来。领头的车子稳稳停下,先是出来几个保镖,然后是三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
虽然明知新郎在头车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得屏住呼吸。身后隐隐传来脚步声,贺泠泠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跑,可腿下却像生了根,半点也动不了。
追来的人面上很恭敬,声音里却带着隐隐的讥讽:“贺小姐,敢情你想方设法得跑出来,就是为了到这儿来听墙角的?您明白说一声,说不定,我们会通融呢。”
“这不关你的事!”贺泠泠怒气冲冲地叫了句,接着仿佛意识到什么,又低下声音:“也不会碍着老爷子什么。我就是出来……看个朋友。”
来人淡淡笑了:“是吗?可惜我们的职责就是看着贺小姐不要到处乱跑,您看是您自个儿跟我们回去呢,还是要我们动手?”
“你!!”贺泠泠被气得脸色铁青。忽然,巷子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她呆了下,突然发疯一般得往外跑。跟踪的男人见她不识相,也不客气,一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回一拖、一拗。
贺泠泠“啊”地一声惨叫,跪倒在地。余光中看到车队中间,终于走下来一个高大漂亮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花,脸上是微微的笑意。那双清澈、晶亮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如墨般的暗沉颜色。身边起哄连连,他却笑得漫不经心,似乎今天,他也只是个看热闹的宾客而已。
贺泠泠的心被狠狠揪了下,继而又涌起酸楚的欣慰:原来,她的小男孩对这新娘也没什么感情。
不过是为了责任,就像他的上次婚姻。
贺泠泠傻傻得笑起来,手臂上的剧痛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背后的男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看她笑了一阵,又捂着嘴哭起来。
神经病!他想。
最终,贺泠泠还是被半拖半拽地拉进了车里。脱臼的手臂早已被装好,但她还是觉得身体里哪处还在空荡荡的痛。
“从那边走吧。”她吸了下鼻子:“我就这一个心愿。我保证不会闹事的。以后,也不会再跑出来了。”
司机向身边的负责人看了一眼,点点头。车子笔直地从小四合院门口开过,已经进门的白屹东突然有所察觉得转过身来。
片刻后,又无所谓地转回去。跟在身后白屹萱笑着走上前,给他正了正衣领:“哥,快点,别让许许老等着了。”
“嗯。好。”白屹东微微笑了下。
当晚,是白屹东和江如许的新婚之夜。贺泠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成眠。十多年来,她断断续续地从别人口中打听到白屹东的近况。那个单纯、执着的小男孩,似乎在几年间瞬间长大、堕落。
他不再相信爱情,而是像他的爸爸一样,在不同的女人间游走。唯一的差别是他做得更明显,更肆无忌惮。
贺泠泠长叹一声,抱着手臂,慢慢从床上坐起。白屹东不会知道,那个令他痛苦不堪的女人,其实一直在z城。而她的妹妹贺潇潇,也终有一天,会走到台面上。
因为潇潇,是老爷子想尽心培养的人。而她,只是枚牵制潇潇的棋子。
多可怜。
贺泠泠扬起头,呆呆地看着黑沉沉的屋顶。她想起那个炎热的下午,白屹东兴奋又紧张地趴在自己身上。小男孩满头汗水,狼狈不堪,眼角亮晶晶的,像是要哭出来。
他红着脸,声音轻不可闻:“泠泠,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什么都不懂,你不要……不要笑话我。”
不要嫌弃我。她从他的眼里读出了这句话。
贺泠泠笑了。真是个单纯的小孩子,其实该说这句话的,是自己。是她有意识地勾引了他,让他陷入了混合着甜蜜和痛苦的深渊。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母亲临死前的遗愿,就是要和父亲葬在一起。她生前无法正大光明地出现在父亲身旁,女儿只能跟着母姓,临死前,许是糊涂了,又或者是压抑太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
而那时,父亲还在牢里,甚至没机会来送她最后一程。
隔壁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贺泠泠知道那是贺夫人的旧疾又发作了。虽然老爷子看在贺潇潇的面上,从不曾亏待他们,但贺夫人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差了下去。
是报应吧。报应她当年故意诬陷自己的母亲,导致她和父亲分手,然后又威逼19岁的自己为了救父亲,在白家做下了那么多肮脏事。
可说到底,贺夫人利用的不过是人心而已。为利所图、亲手犯罪的,还是贺泠泠自己。是她亲手泯灭了白屹东心头最后一丝纯洁,还害他差点死在了医院里。
一切的错误,是从那个春天开始。
那时,她因表现出色,被师兄推荐进了全市最好的医院实习,照顾的正是白竞先。一来两去,白竞先看中了她的仔细、耐心,就试着问她愿不愿意到自己家里,专职照顾白屹东。算是医院公派出来的,给双份月薪。
起初,贺泠泠挺犹豫,因为她见过几次白屹东――这孩子虽然长得漂亮,性格却差得要命。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能呛人一跟头。看着他阴沉沉的面容,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不堪。
可母亲这边,又确实需要钱。贺泠泠想了几天,终于还是答应了。
刚开始,白屹东确实挺排斥她的,只因为她随口问了句他的作业,这小家伙就立刻拉下脸,把书包狠狠得向她砸过去。书飞了一地,贺泠泠气得要死,只好努力宽慰自己:反正就待一个月,随便忍忍也就过去了。
后来,白竞先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狠狠揍了白屹东一顿,并要求他一定要向贺泠泠道歉。于是那天中午午睡时,白屹东扭捏了半天,终于还是带着气敲了贺泠泠的门。
当时,贺泠泠正准备着下个月的月考――实习结束后,她就又要回学校学习了。这几天,她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所以此刻,正看得专注时,也无暇去管是谁,只是一手拿着书,一手开门。
白屹东正在那酝酿着该怎样开口,谁知道门一开,对方根本不看自己,只是直直地看着书本,心头的无名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哎,贺泠泠,你傻啊。怎么不问就开门?”
贺泠泠从书页中间瞟了他一眼,看到他脸都气得微微发白,忽然觉得好笑:“应该没事吧,现在可是白天。而且,这儿是白家,一般人也进不来吧。那个……东子,你找我什么事?”
哼,东子,东子,叫得好像自个儿弟弟一样。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白屹东愤愤不平地想着。可答应过的事情终究要做,于是,他咬牙切齿得闷哼一声:“对不起。”
“啊?什么?”贺泠泠愣了下。倒不是她故意刁难,确实是白屹东的声音太轻太模糊了。
可白屹东却气坏了。本来吃过药,整个人就很不舒服,还要被逼着到这儿来道歉。他满腔的怒火化为实际行动,狠狠得一脚,向凳子踹过去!
不能打女人,吓她一下,总可以吧。
可没想到,才耍了一下威风,胃里就开始翻腾。他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向洗手间的方向跑,但还没到地方,就忍不住开始呕吐。直吐得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栽地上。
一只绵软的手轻轻扶住他,然后用一块沾着体温的手帕给他擦了擦嘴。他愣了下,心里又恼又羞:谁不知道这个穷丫头偏有一堆富贵病,随身带着手帕,好像教养良好的世家子女一样。
但他不知道,身边的贺泠泠也在后悔。这块手帕价格不菲,是父亲贺端送的成年礼物呢。她肯定是脑子糊涂了,才会突然拿出来给这小混蛋擦。
可这小混蛋脾气再坏,也是她负责照顾的病人。贺泠泠只好扶着他,一步步回到屋里。小混蛋揉着胃,满头冷汗地在床上翻来翻去,但嘴里就是不哼一声。
怎么这么倔呢?贺泠泠想。她安静地等了会儿,索性去护士房里拿了书,一边复习,一边用余光看着白屹东。
白屹东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了。他因为身体不好,时不时地要回家休息,加上父母都在上班,所以一下午不去上课,也没人管。身体一好转,他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得瞟着贺泠泠。
真是个书呆子,一本医学书也能看这么久,有什么意思?
看不到我很无聊吗?
“哎,翁泠。”他噎了下,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你……那手帕消毒过没有?”
贺泠泠白了他一眼:“没。”
“你怎么那么不负责任?你对每个病人都这样……”白屹东望着她平静美丽的眼眸,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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