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妃没听完就已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窍,她虽没经历成王谋逆一事,可从长辈那里听说过当年血流成河的惨景,任何一位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位子,所以只要与谋逆沾上边,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曹贵妃忍不住打个寒颤,她虽得宠,可也不敢做出越雷池、捋虎须这些危险的举动。
“父亲有什么打算?”
“老臣想来想去,只有舍车保帅。”
这是要放弃曹霈了,曹贵妃默默不语,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母妃,外祖父,没那么严重吧,从刑部随便拉个人出来顶罪不行吗?”
“你知道什么?”曹贵妃忍不住斥了一句。
还是曹佑耐心解释,“殿下有所不知,当年成王谋反,先皇诛其全家,可成王第三子不知被何人所救,一直查找不到其下落,这件事是先皇心中的一根刺,也是现今陛下心中的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成王余孽又开始蠢蠢欲动,这回竟然还做出刺杀之事,殿下请想,陛下得知后会是什么态度?”
“父皇定非常恼怒。”
“是啊,陛下一定恼怒不已,他既已派舒家琪调查刑部,说明他对刑部已非常不满,也许对我曹家也已不满,陛下没有直接将曹霈带走,就是看在我曹家多年忠心的份上,给一个自己认罪的机会,若是我们还不识趣,只怕就不是私自放走死刑犯人的罪了,毕竟那姓燕的是从刑部出去的,就是扣上一个同谋的罪名也无可厚非,可这样大的罪名我曹家承受不起啊,牺牲一个曹霈,换我曹家清白,这笔帐还是划算的。”
“可……可咱们这个亏也吃得太大了。”
刘璟说出了几人的心里话,虽做出了决定,可心中那口气却咽不下,曹佑也是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还得安慰刘璟,“殿下别急,现在是没法子,等缓过这口气,咱们再想办法找回来。”
“哼,这件事,我越想越不对劲,若说与老三无关,打死我也不相信。”
刘璟气愤愤的一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曹佑和曹贵妃,想想此事自己这边倒霉,好处却让那边全占了,说不定真的是那边捣鬼。
可知道又怎样,没有证据如何指证。
曹佑摇摇头,“殿下这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只怕陛下会认为殿下有意污蔑,反而落了个不敬兄长的罪名。”
“璟儿,你外祖说得对,这次咱们已输了一场,你可不能再将自己给搭进去。”
“儿臣……明白。”刘璟闷闷的答道。
他没想到前不久还在为剪掉了老三的羽翼而欢庆,这么快自己这边就折损了一员大将,心中恨恨。
哼,刘錅,等着瞧!
舒家琪将人带走,连夜审问,在御林侍卫的手段下,没有打不开的金口,很快就拿到了刑部官员渎职、买卖死囚的证据,而且此案牵涉之广,可说是刑部上上下下的官员无一幸免,可谓上下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只是还未等到他将证据递上去,请示是否拿人,曹佑已捆缚着曹霈到了御书房,涕泪齐流的痛斥着曹霈的罪责,以及自己的失职,并恳请皇帝陛下重重责罚。
皇帝对曹佑的识相还是满意的,并没过多责怪,反而好言宽慰了几句。
至于曹霈,所犯之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自然被收押待审。
刑部其他的官员也全部捉拿归案,一时刑部几成空室,最后还是派了一支御林军前去,暂时接管,才让刑部没有彻底瘫痪。(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五十章 刑部尙书人选
柳沁第一时间知道了刑部的这场巨变,是刘睿派人送来的消息。
没想到真正的后招在这儿,柳沁终于解开了她认为不合理之处,刺杀只不过是个幌子,而要对付的就是曹霈。
那么这件事,她可以十足的把握断定是金家所为,可又有说不通的地方,据大哥刘睿送来的消息,这次行刺牵涉到先皇时期谋逆的成王,按说金家与成王决不可能有交集,原因很简单,金家是靠先皇和现今的皇帝飞黄腾达,与成王勾结,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若说不是金家所为,只纯粹是巧合,却又难以让人信服,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这巧合又恰恰巧到天衣无缝的地步?
解开了一个谜团,又发现一个谜团,柳沁无法真正看透,但却心中一凛,对金家更重视了,她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金家,低瞧了金家的能量。
自己还是经历得太少,仗着点小聪明,太自以为是了。不由在心中自嘲道。
因为重视,她端正了态度,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又再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此布局之巧妙,首先,将大家的视线引到成王余孽上,那么刺客与金家就完全牵扯不上,而且皇帝会更加重视此事,然后从燕南飞牵出刑部,顺理成章的除掉曹霈和他的心腹,将曹家把持多年的刑部一窝给端了。
从头到尾,金家完全不沾边,而曹家吃了个大亏,还得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自己抢着认罪。
不对,若仅仅只为对付一个曹霈,金家犯不着布这么大一个局,只需将刑部买卖死囚的证据拿出来就行,那么,这么做,一定还有其它的后着。
三皇子受伤应该算一个,三皇子因衡州赈灾一事,一直被皇帝冷落,而自这次舍命救驾之后,不但重新搏回圣宠,应该还激起了皇帝微薄的父子之情,不然也不会一直留在宫中养伤。
除了这,还有没有呢?
刑部的职位,应该是其中之一,但曹家不会让他如愿,那么还有其他的吗?柳沁冥思苦想,却实在想不出还有没有其他的深意,最后不得不苦笑一声,叹道:“护国公真是只老狐狸!”
心中自叹不如,行动上却没有丝毫犹豫,既然金家留下这么大一个机会,不赶紧抓住才是傻子。
柳沁不是傻子,所以此时她正在往安国公府的路上。
马车里,只有柳沁和江离两人。
“妹妹准备怎么做?”江离问道。
“我打算与国公爷开诚布公的谈谈。”
开诚布公的谈谈?这是要交底了,可是……江离眉心蹙了蹙,不无担忧的说道:“是不是太冒险了?”
柳沁也知此举有着赌博的成份,可时机转瞬即逝,没时间给她慢慢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世间之事哪能事事平顺,没有危险呢,再说,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拍拍江离的手,以示安慰。
她所说的把握,江离也知道,柳老爷的信中说过,安国公当年是聂太傅的挚友,这事除了亲近之人外其他人并不知晓,可即使是好友,过了这么多年,聂太傅又早已离世,安国公是否念旧情还两说,何况还涉及到家族利益,谁也不知安国公会作何选择,妹妹此举,是将自己置于悬崖,一个不慎,就有性命之虞啊。
柳沁见江离忧心之态并未稍减,只得叹道:“阿离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又岂不知,可现在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举,国公爷这人,哥哥也见过,若我们继续与他虚以委蛇,只怕这辈子都难以得到国公府的支持,何况现在好不容易空出那么个职位,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再落入曹家手中,或是落到金家手里,我们手上又没有合适人选,除了国公府,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找谁。”
柳沁说的是实话,刑部尚书的位子,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除了需要资历,还要有才干,有威望,而刘睿掌握的名单里,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
江离没有再劝她,其实早就想好了,不管是龙潭也好,虎穴也罢,自己都会陪着她一路趟下去,风雨同行,生死与共,所以既然决定了那就一路走下去吧。
轻叹一声,将身边的人搂进怀里,静静的感受着彼此,静静的享受这暴风雨前难得的安宁。
安国公府,门口的小厮并没让柳沁和江离等候太久,很快就将两人引领到书房。
书房里,除了安国公,安国公世子林东阳亦在座,林东阳是林纾之父,林绥的大伯。
“小子见过国公爷,见过世子。”柳沁和江离恭恭敬敬的向两位长辈见礼。
“两位贤侄不用多礼。”林东阳表情虽然比较严肃,语气却很和善,因着柳老爷是聂太傅的学生,所以两家也算有些渊源,彼此之间按着交好的世家称谓来称呼。
“肖小子,你上次答应要陪老夫手谈几局的,老夫可是等了好些日子了。”安国公斜眼望着柳沁,这位安国公,在柳沁的眼中,有点象老顽童,白胡子白头发,脸庞红润,脸上皱纹很少,显得很是老当益壮。
不光外在象,其内里也是那种喜欢热闹,爱玩笑的性格,好象很好糊弄似的,可柳沁一点不敢小瞧了他,别看他似大大咧咧,没啥心机的样子,有时还有点不着调,但柳沁很清楚,他也是老狐狸一只,比林东阳这种难对付多了。
“能陪国公爷,是小子的福气,只是国公爷也知道,最近发生那么大一件事……”
柳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安国公挥手打断了,“肖小子若是来坐坐,叙叙旧情,国公府随时欢迎,若是谈其他的,还是请回吧。”
柳沁也不恼,她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刘璟的说客,不受欢迎了。
“国公爷,旧情当然要叙,其他的偶尔也可以谈一谈,难道国公爷一点不在乎国公府的前程吗?”
“哈哈,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诺大年纪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非也,国公府诺大的家业,子孙兴旺,后辈又个个德才兼备,象国公府这样的百年世家,当永世昌盛,国公爷又怎么可能看着其逐渐衰败、凋零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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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说服
永世昌盛?
怎么可能,就是皇帝也难以做到,可柳沁的话仍是一下子刺中了安国公心中的软肋,虽说世间万物盛衰本在情理之中,但谁也不愿衰败是从自己手中开始啊。
所以柳沁的话听起来就有点象讥讽,引得安国公不悦的哼了一声,“莫非肖小子有本事能让我国公府重现辉煌?”
“小子自然没有这等本事,可有人有,国公府能否重现辉煌只在国公爷一念之间。”
“哼,小子就不要给老夫打哑谜了,你既是为刘璟来做说客,老夫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国公府虽不复当年,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呼来喝去的,他曹家想压我一头,还不够格。”
“国公爷误会了,小子不是为五皇子而来。”
“不是?难不成是三……”
柳沁摇摇头,伸出了大拇指。
“是他?”
柳沁点点头,“小子姨父的为人,国公爷应该清楚,若不是师生之谊难忘,旧日恩情无以为报,他怎会趟这淌浑水,更不可能为那两个家族卖命。小子受姨父所派,来帝都助其成事,今日冒着风险说出实情,也是敬重国公爷的为人,愿意与国公爷坦诚相待。”
说完,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安国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坦荡,特别可信。
没办法,这只老狐狸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安国公审视的望了半天,最后笑道:“小子,有点意思。”
坐他下首的林东阳脸上的神情更严肃了,带点迟疑的问道:“贤侄不怕我们……”
“不怕。”柳沁自信的笑了,“第一,小子信得过国公爷和世子,相信两位不是那种卖友求荣之人;第二,把我们卖了,于国公府有什么好处呢?国公爷为何迟迟不做选择,就是因为国公爷明白,不管是在三皇子手下还是五皇子手下,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话说的,若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就是把安国公府钉在了卖友求荣的耻辱柱上,安国公脸皮抽搐了一下,接过话题,“何以见得?”
“安国公府落到如此境地,国公爷肯定不会忘记是谁的功劳。”柳沁如愿的从安国公脸上看到情绪的变化,“当今皇帝已看出症结所在,也有意制约,所以现在还能维持一种相对的平衡,可若是三皇子继位,只怕整个朝政都要落在金家的手上,金家也将更加肆无忌惮,到了那时,这世间还能有安国公府的一席之地吗?”
喝口茶,缓一缓,继续说道:“至于五皇子,就目前来看,难以成事,而且即便成事,曹家的吃相只怕比金家还难看,相信国公爷也不愿在这等人手下被羞辱吧。”
“嗤,刘璟不能成事,我看那刘晟的处境比他还糟吧,毫无希望之事,小子又何必在此信口开河呢?”安国公嗤笑一声,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
“成事既看天命,亦在人为,还没到最后,怎么能断定毫无希望呢。敌明我暗,就是我之优势,再者两虎相争,必有死伤,我们只需等待两败俱伤之时,再来坐收渔翁之利,到那时,对手被削弱,我方在壮大,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国公爷认为,小子说得可对?”
安国公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彩,却马上掩饰的眯了眼,抚着胡须笑道:“小子口才倒好。”
柳沁亦笑道:“小子可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方家的败落就有小子的一份功劳。”
听了柳沁此话,安国公与林东阳互看了一眼,林东阳喃喃说道:“怪不得,我当初还说曹家怎会有这等谋算,原来是贤侄的计策,贤侄果然是高人啊。”
林东阳是真心的佩服,不说除去方家这一仗打得漂亮,就是由此引得金家反扑,金曹两家势必要卸下以前的伪装,斗个你死我活,而始作俑者却在一旁轻轻松松的观战,必要时添添柴,加把火,就将两家玩弄在掌心之间。
柳沁若知道林东阳对她评价如此之高,也得谦虚辩解一下,咳咳,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将两位重量级人物玩弄于掌心,顶多只是打打擦边球,捡捡漏子罢了。
安国公也叹道:“好一个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啊。”
可不是,不知不觉间,金家损失了一个左膀右臂方家,而曹家损失更大,把持的刑部一夕之间被连根拔了。
“那国公爷愿不愿意成为渔翁之一呢?”
“此话怎讲?”
“刑部啊,空出那么重要的一个位子,国公爷不会跟小子说不感兴趣吧。”
“噢?你小子绕了这么一大圈,这才是你来的目的吧。”
“国公爷真是慧眼如炬啊,小子的小心思一眼就被看穿了。”
“你小子,少在这儿拍马屁,老夫不吃这一套。”话是这样说,安国公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很是得意。
“是是是,国公爷是什么人物,岂是小小马屁能打动的。”
这话说的,连不苟言笑的林东阳也笑了起来。
笑完,安国公正色道:“说吧,肖小子,咱们也不用绕弯子,直接说吧。”
“谢国公爷。”柳沁也端正了脸色,站起作了一揖,“小子此来,代表的就是大皇子,希望国公府能与我们共进退。大皇子虽然无舅家和岳家扶助,现今看来是个劣势,在成事之后却是个优势,因为没有外戚掣肘,大皇子要展其雄才大略,必须得依仗各位的襄助,对国公府来说,这就是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说安国公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并没一口答应,却也没拒绝,“此事容老夫想想。”
兹事体大,柳沁也没指望安国公一口答应,所以立马回道:“好,国公爷可以好好想想。不管国公爷作何选择,大皇子那边会提议让世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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