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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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风华-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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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沁似知道老爹想什么,继续说道:“大哥不是说张先生赞同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柳老爹这才想起他曾与儿子谈起过张先生,没想到沁儿不但记得,还听进去了,自家闺女可真聪明啊。

    父女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前院,江离正在通往轩庐的路口等着,见了柳老爷,请了安,才跟着一起往轩庐而去。

    一进轩庐,就听到书声琅琅,“圣贤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咦,这不是论语里的句子吗,自己虽学业不精,还是读过一些的,想不到这汉国启蒙的课本就是论语啊,看来确实有与自己一样的前辈噢,且是个古人,不然哪能记得那么熟。

    柳老爷将柳沁放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在门口听了一会,直到书声停了,才走了进去。

    “张先生。”

    室内前座上一位书生打扮三十左右男子闻声转过头来,见了柳老爷,急急忙忙站起,先整了整身上衣冠,这才急步迎上,作了一长揖,恭声道“唉呀,未知府尊大人驾临,学生有失远迎,望大人不要见怪。”

    柳老爷摆摆手,捻须笑道:“先生勿须多礼,先生乃高才之士,能入府授课我柳府已是万分感激了,不知这些时先生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

    “不敢,不敢,学生在府中一切顺意,多谢大人关心。”

    海哥儿也已过来,给祖父请了安,又给两位叔辈的见了礼,柳老爷摸着他的头,问道:“海哥儿,刚才那几句你可明白?”

    海哥儿挺着胸,自信的回道:“孙儿明白,圣贤说为人子弟者,在内要孝顺父母,在外要恭敬师长,言行要谨慎,对众人都怀有一颗仁爱之心,亲近有仁德的人,这样做了还有余力的话,则可以再学习书本的知识。”

    柳老爷夸赞道:“不错,有进步,但须知学海无涯,一日不习则荒,所以仍要继续好好学,多听先生教诲,知道吗?”看海哥儿点头,又对张先生笑道:“让先生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文海聪慧又勤奋,将来必成大器。”

    “哈哈,多谢先生吉言了。”

    一时轩庐听差的小厮儿沏了茶上来,两人谦逊一番分宾主坐了,柳老爷喝了口茶,这才说明此次的来意,“老夫此来,是要给先生送两名学生,阿离,沁儿,还不拜见先生。”

    江离和柳沁闻言,忙从柳老爷的身侧走出来,跪于地上行了拜师之礼,待他俩礼毕站起,柳老爷才指着两人介绍道:“江离与柳家是姨表之亲,柳沁,噢,是我柳家子弟,此二子今后都在府中居住,所以也得麻烦先生一并教诲了。”

    那张先生自是一口答应,两人又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句,柳老爷这才离开上衙去了。

    张先生送走了柳老爷,回身看着三个学生,对潮哥儿很和气的说道:“去座位上将昨日的功课再习读几篇,待会背给为师听。”见潮哥儿很有礼的答了声“是”返回了座位,抚着短须满意的点头,过了好一会,才似乎想起江柳两位新来的,眼光淡淡的扫过两人,不冷不热的说道:“自己找位置坐下,今日先跟着听听,其他的明日再说。”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答,拂袖走回了自己的位子,拿起本书,摇头晃脑的看起来。

    柳沁撇撇嘴,被江离牵着,找了相临的位子坐下,长兴和翠羽跟着将书具在桌上放好,才退了出去。
………………………………

第十七章 有眼无珠

    一上午,那张先生就没怎么理他们俩,听海哥儿背书后,讲新课,提问题,全是向着海哥儿,其实他讲的那些,对柳沁来说简单得很,一听就懂,但他不理她呀,没办法,百无聊奈的柳沁姑娘只好趴在桌上,仔细瞧起了咱们的张老师。

    这一瞧还真让她瞧出些明堂,比如这张先生见了海哥儿就笑眯眯,见了旁人(哦旁人就是江离和她)就一派师长的架子,这是嘛回事,咋区别对待呀;再比如他张口圣贤曰,闭口先贤说,与他的名子真是名副其实啊,可不就是圣贤的孝子贤孙嘛。

    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长相,他虽长得不好看,但也不至于碍眼,只是脸型偏瘦,颌下几缕黄须,显得有点刻薄,他的眼不大,且眼白多于眼黑,偏他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常常高昂着脑袋,眼睛整个的向上翻起,这一翻,他的眼中就只剩下一片白,找不到黑仁的存在了。

    “有眼无珠”,没有刻意去想,这成语就自动跑到了柳沁的脑子里,让她简直恨不得拍掌大赞,真是贴切呀,贴切,简直量身定做的嘛。

    呵呵呵,柳沁躲在下面一个人捂嘴偷笑,江离正跟着先生认真的听课,错眼间瞥见了她的怪模样,不由摇头失笑,这个小表妹,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两人眉来眼去了几回,打了好一阵眉眼官司,原本是被极度忽视的两人,不想这一番你来我往竟被上面的盯上了,就好比前世的学生在课堂上说悄悄话,又好比在上班时间玩游戏,总之,张先生碰巧转了一下头,碰巧瞄了一眼,不想这一眼,让他勃然大怒。

    张先生觉得作为老师,他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侵犯,所以他停下了讲课,一声大喝:“江离,柳沁,尔等在做什?”

    柳沁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一跳而起,这都是当年上学留下的后遗症啊。

    “先生,学生错了,是学生不好好听课,还累得要沁……沁弟督促,先生要责罚就责罚学生吧。”江离见先生怒了,怕表妹被怪罪,忙将错揽到自个身上。

    “不,不,不,是我,是我……”柳沁可是个讲义气的好孩子,怎么能让阿离哥哥一个人受罚呢,怎么也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沁弟,你别乱说了。”江离急忙打断柳沁的话,朝她使了个眼色。

    “住嘴,尔等……尔等想气死为师吗?”张先生又翻起了白眼,不过这次是被气的,“孺子不可教也,尔等今次刚来,不但偷懒厌学,还存心狡辩,如此惫赖,实在让人痛心啊。尔等与文海同处一府,瞧瞧文海,虽贵为柳府嫡孙,年纪幼小,却已知晓尊重师长,努力上进,与尔等一比,真乃珍珠与鱼目之差别也。”

    柳沁一听,心中大怒,你才惫赖,你才鱼目,不对,你连鱼目也不是,你明明就是有眼无珠,当我看不出来,说什么海哥儿是珍珠,还不是因为他是柳家嫡孙么,若他只是普通人,你还会夸赞才怪。

    她心里怒着,这边张先生仍在喋喋不休,继续着他的教育事业,“尔等知不知晓,尔等能入柳府,能有如今之进学机会,既是府尊大人宽宏,亦是尔等之造化,否则凭尔等区区旁支和远亲,如何能得为师亲自教诲,尔等既有如此造化,当好自珍惜,万不可荒废了大好时光,有负府尊大人的一片好心,圣人云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尔等当以文海为镜,自修其身,若有所得,亦可慰府尊大人与为师之苦心矣……”

    柳沁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这位孝贤张先生,不但是个有眼无珠的,还是个狗眼看人低的,怪不得一上午看她和江离不顺眼的样子,原来把他俩当成来柳府沾光打秋风的穷亲戚了,而且张先生自视甚高,除了柳府嫡孙,别人他是看不上眼,也不屑于教导的,唉,幸得他不知道自己是女娃,否则真不知他的脸色是红是白,是继续拍府尊爹爹的马屁,还是坚持自己不教导女子的原则呢?

    对于如此先生,柳沁连怒也懒得怒了,只在心里自己嘀咕着,我说先生啊,你能好好说话不,说点正常话行不,别一天到晚知乎者也的掉书袋子,显得自己学问好呀,我知你书背得多,可光会背书有个毛用啊,还见不贤而内自省,我见了你,早内省过千百遍了,长大后可千万不能成为你这样的,不光我,我的子子孙孙,后后代代,都不能是你这样的。

    正想着,张先生已完结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正问着江离:“为师所说,尔可明白?”

    “学生明白。”

    看到江离恭敬的回答了,张先生总算满意了些,又转头问柳沁:“尔可明白?”

    明白,当然明白着呢。柳沁心里回答着,面上却是一片懵懂的样子,歪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傻乎乎的说道:“先生,你刚才说的,沁儿听不懂呀,我爹爹和娘从不这样跟我说话儿。”

    张先生气得白眼上再翻白眼,长袖一甩,抛下一句“孺子不可教也”转身返回自己的前座去了,身后还传来柳沁脆脆的声音:“先生,要不,你再说一遍?”

    江离见先生被气走了,暗暗好笑,这个小表妹,真是古灵精怪,她怎么可能听不出先生对自己和她的轻视,偏偏还要装成一副无知的样子,还装得那么像,让先生如同对牛弹琴,能不着恼。

    柳沁与江离对看一眼,耶,比了个江离看不懂的手势,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因着学生年纪小的原因,柳府家学的上课时间只有上午三节课,算上课间休息,大约一个半时辰左右,下午就是自习和玩耍的时间,通常先生会布置些课业,第二天上课前检查,与前世差不多,不过比前世的整天上课仁慈多了。

    这一上午的学习总算在张先生布下作业后结束,张先生在三个学生的“先生慢走”中昂头踱着方步出了轩庐,回自己院子去了。

    柳沁冲着先生的背影,挥挥手,小声嘀咕着:“慢走不送啊。”

    “妹妹说什么呢?”一回头江离正站在身后,笑着问她。

    “没什么,没什么呀,太高兴了,终于可以去玩啰,海哥儿,上课累不累呀?”

    海哥儿完全是个小大人,一本正经的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不累,先生说了要学而不倦。”

    唉,这学渣和学霸,简直没有共同语言嘛,没有办法交流不是。对于这样的好学生,柳沁真是羡慕嫉妒恨啊,为何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遗传这样的好基因呢?

    算了,学渣就学渣吧,柳沁决定将学渣爱玩的天性进行到底,“阿离哥哥,海哥儿,咱们去园子里玩会吧。”

    海哥儿虽然再学霸,也是个孩子呀,听见去玩自也是兴奋的,至于江离,他现在对小表妹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已没了免疫力,自是小表妹怎么说他就怎么听,三人正高兴的商量去哪儿,干什么,旁边正收拾书具的翠柳急道:“姑娘,现在可不能去玩,老夫人还等着姑娘回去用午膳呢。”

    一说起吃饭,柳沁才感觉有点饿了,想了想,对翠柳说道:“你去跟娘说,我要跟着阿离哥哥认字,就不回去了,让人将我们三人的午膳送到墨香院去。”

    吩咐完了翠羽,又吩咐长兴:“长兴,将桌子搬到院子里,就放在那几棵海棠花下,阿离哥哥,咱们边玩边吃,好不好?”

    江离自是说好,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翠羽和长兴听了吩咐,自去准备,柳沁这才满意的一手拉着江离,一手牵着海哥儿,得瑟道:“走起。”
………………………………

第十八章 受罚(上)

    这一下午,柳沁以学字为由,赖在了墨香院里,其实一下午,别说一个字儿,半个字儿也没见着她啊,下午阳光正好,直照下来还微微有些热,柳沁让长兴和长盛将木榻都搬到了院子里,放于树荫下,几人围坐着,玩起了五子棋的游戏,这也算得是柳沁的发明,简单易学,玩起来也有意思,她还想弄副扑克牌什么的,可自己太小,不合适啊。

    玩了一会儿,海哥儿是个自律的孩子,按照自个的作息时间回房睡觉做功课去了,江离见表妹兴致不减,自不能丢下她不管,两人接着玩了会,柳沁累了,躺在榻上竟睡着了,阳光透过枝叶照射下来,斑驳的洒在小人儿的身上,衬着她薄薄的透明般的皮肤,可爱得如同假人儿。

    江离接过长兴拿来的一张薄被,轻轻盖在小表妹的肚子上,想起以前自己睡觉时,娘总是坐在自己身边,一边轻拍着,一边哼着小曲儿,脸上泛着温柔的笑意,而现在,自己也坐在妹妹的身边,如同娘一般轻轻拍着她,脸上也有娘一样温柔的笑吧。

    这一刻,江离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幸福,那是能被爹娘因为爱守护的幸福,也是能守护自己爱的人的幸福。

    还是个孩子的江离,第一次感到了守护的快乐,也终于体会到爹娘守护在自己身旁的心情。所谓爱,原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刻意去想,去问,去追根溯源,就象父母对子女,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爱的种子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埋下了,该发芽时发芽,该开花时开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柳沁整整睡了一个时辰才醒来,醒来时,发现江离趴在她身边也睡着了,因她起身一动,竟跟着醒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柳沁笑道:“妹妹醒了。”

    “嗯,阿离哥哥,你困怎么不回房睡会儿呀?”

    “妹妹在这儿,我自然要陪着。”

    “翠羽陪着也可以呀,咦,翠羽怎么不在?”

    江离笑笑,还没回答,那边翠羽红着一张脸跑了进来,边笑边道:“表少爷不让奴婢陪着姑娘,奴婢就去街边看热闹去了。”

    “街上有热闹,什么热闹?”柳沁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南大街上新开了一家鸿兴酒楼,又大又气派,今儿开张,请了舞狮的舞龙的,还放了好多鞭炮,热闹得不得了,引得一条街的人都去看,奴婢听得长盛说,就跟着也去凑了一把,谁知一打听,这酒楼竟是方家开的,顿时就没兴致了。”

    方家?柳沁的兴致也没了,柳沁虽小,从家人的谈话中也知道,这方家跟柳家可是对头关系,专门跟爹爹作对的。柳沁在心里骂道:让你得瑟,等姑奶奶我长大了,一准开个更大更气派的,将那什么鸿兴酒楼虐得渣也不剩。

    这一天自过不提,到了第二天,柳沁又是早早起床,洗漱一番,与娘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去约了江离,海哥儿,高高兴兴上学去。

    可是一看到张先生,她就高兴不起来了,谁能对着个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脸的人有好心情啊,真是奇了怪了,想想凭柳沁这可爱的小脸蛋,这装乖卖萌的模样,在府里一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怎么到了先生这儿,就不灵了呢,看来脸蛋也不是万能的,萌娃也不是所向无敌啊。

    先生照例是先向着海哥儿和颜悦色的说话,看了海哥儿的课业,大力褒奖了一番,再来到他俩面前,脸色就板了起来,看了江离的功课,也不过是点点头,没说什么好听的话儿。

    太不公平了,柳沁可是看过江离的字儿,写得那叫一个好啊,简直跟前世看到的书法家写的有得一比,至于海哥儿,写的勉强还能看出是个字儿,毕竟对于五岁的孩童来说,能写出歪歪斜斜的象个字就算不错了,可就算是勉励,也不用如此夸奖吧,要知道我随便写写就将海哥儿比到地底去了。

    正心中打抱不平着,先生到了自己面前,抬眼对着屋顶问道:“柳沁,尔之功课呢?”

    这是跟我说话吗,是吗?柳沁真想踩在高跷上,对着先生大喊:“我在这里,在这里。”

    “柳沁,功课呢?”

    先生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柳沁这才想起,坏了,昨儿光顾着玩儿,忘了做了,瞄了瞄江离,见江离正担心的看着她,忙朝他送了个安慰的眼神,这才转头也昂着脑袋,很茫然的问道:“先生,什么功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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