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势得举剑相迎,同时对着张定边大喊一声:“张定边,你怎么还不动手。”
张定边随即跟着大喊一声:“动手。”随即,张定边举起了他的双枪,如猛虎般扑向了韩势得,直取韩势得身后的空档。
与此同时,张定边身边的十几个耒宪宗弟子也向天下盟的人动了手,台阶之上瞬间乱了起来。当其余的耒宪宗弟子和天成宗人正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张士理大吼一声:“兄弟们,耒宪宗是咱们的朋友,一起杀天下盟。”
好一场混战,刚刚还处于同一战线的耒宪宗和天下盟,转眼间就刀剑相向,而原本被包围孤立的天成宗,突然有一方强敌成了强有力的援手,这个转变,大家虽然很难适应,但局面却很快呈现了压倒性态势。
“张定边,你个王八蛋,你儿子的命不要了!”韩势得一边大喊,一边向后门退去,“兄弟们,撤。”
天下盟的人死伤十分惨重,已经溃不成军,要不是几位州牧拼死掩护,给剩下的兄弟们断后,早已全军覆没了。
韩势得见势不妙,翻墙要走,但他面前的姚光启和张定边哪里容他轻易逃走,就在他观察逃跑路线的一瞬间,他身后突然一阵冷风突至,一把短剑从韩势得的后心插了进去,韩势得来不及回身,向前一扑,姚光启的墨云早已他的前扑路线上等着了,墨云向上一挑,韩势得躲闪不及,整个右臂和肩膀飞了起来,飞起的右手中还握着他那支中阳宝剑。
韩势得倒了下去,跟普通人一样倒了下去,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当一个人这样死的时候,不管是盟主还是普通人,凄惨都是一样的。姚光启挑起了韩势得的人头,对着众人大喊一声:“韩势得已死,天下盟的兄弟,放下兵器者免死。”
天下盟的武纵线和徐怀玉等人仍在顽抗,几个天成宗的堂主竟然近不得身,有两个还负了伤,姚光启闪身来到武纵线面前,提着韩势得中阳宝剑,随手一剑贯穿了武纵线的前胸,一脚将武纵线的尸体踢出二十几步开外,这一剑彻底震撼了天下盟的残兵败将,那些人不自觉的停了下来,缓缓的放下了武器。
徐怀玉的嘴角留着血,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两处刀剑伤,看着姚光启,看着满院的尸体,突然仰天大笑,随即举剑自刎。
张士理来到韩势得跟前,从韩势得后心抽出了那把短剑,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随即坐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让这么多人枉死,还说什么狗屁兼济天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王八蛋。”面对这么多人的伤亡,姚光启无限感慨,无限伤怀。这些人争来争去,为了争那么点钱财利益,居然什么都干的出来。
张定边默默的走到姚光启身边,见姚光启如此愤慨,默默的拍了拍姚光启的肩膀:“走吧,去救玉儿。”
姚光启转头看了看张定边,又深深叹了口气:“张世叔,还有一个人先必须除掉,否则后患无穷。”说着,墨云如一道黑色流星,直取身后一人。
李成六万没想到姚光启会对自己突然出手,毫无防备之下仓促应招,但姚光启变招何其迅速,一脚踢在李成六的小腿上,李成六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大骂:“他娘的,姓姚的,你要干什么?不要以为你是宗主,你武功高,就可以任意欺负人。”
姚光启冷冷一笑:“说吧,你是怎么跟韩势得勾结的,今天当面说清楚,还有,昨晚你是怎么跟那个女人说的,现在当面再说一遍。”
李成六脸色铁青:“什么勾结,我跟韩势得没关系,昨晚也没跟别人见过面,更没说过什么。”
姚光启冷笑:“来呀,将那个女人带上来。”
一个女人被押了上来,这是一个十分妖艳的女子,虽不算特别漂亮,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媚态。姚光启指着这女子说道:“怎么样,用不用她当面讲出来?”
李成六低头不再说话。
张定边走到李成六跟前,狠狠说道:“我说呢,原来是你?我这边刚做下布置,天下盟那边立刻就知道了,原本我还不相信,……”张定边咬着牙:“你跟我多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念你之前的功劳,我不杀你妻儿,给你留条全尸,你自己了断吧。”
李成六看了看天,举起了地上的剑……
张玉被救出来了,囚禁他的地方,是天下盟门下一位商人宅子的地窖。地窖阴冷潮湿,而且里面一股恶臭,众人见到张玉的时候,张玉已经骨瘦如柴。
张定边见到儿子受了这样的苦,让这个杀人无数的硬汉心疼已极,父子二人抱头痛哭,在一旁的姚光启看着十分的动容。
过了很久,待父子二人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姚光启这才走上前:“大哥……”
姚光启没等说完,张玉便扑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姚光启:“兄弟,你又救了我一次,哥哥欠你两条命。”
姚光启安慰着张玉:“大哥,咱们兄弟不说这个,你没事就好。”
张玉很是后悔:“当初若是跟你商量一下,听一听你的说法,就不会中了他们的奸计,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姚光启苦笑着说道:“我就是要问这个,是谁给你骗回来的?”
张玉长长叹了口气:“在北平,我接到一封信,是父亲的亲笔信,信中说父亲染了大病,宗内也出现大的变故,让我立即启程返回,见父亲最后一面。”
“是我的亲笔信?”张定边问道。
张玉点头:“笔记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亲笔信。”
“李成六那个混蛋,一定是他搞的鬼。”张定边低声骂道。
姚光启低头思量着说道:“也就是说,至少在半年前,对方就在酝酿这个阴谋了,而且最开始,你就在他们的全盘计划之中。”
张定边看着姚光启,他如今对姚光启从心里感到亲切,从心里喜欢这个少年:“那他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玉儿威胁,为什么要等到突袭圆照寺不成才使出来。如果一开始就用玉儿威胁我,那不是更直截了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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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谜影重重(一)
姚光启解释道:“很简单,因为一旦这样做,他们就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你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是他们在搞奸计了,你就会看穿他们坐山观虎斗的阴谋。而他们并不想开始就冲在前面,只是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想用更为直接的利益纠纷挑起纷争,并扶持李成六极力的促成两方厮杀,那样他们不仅能坐收渔利,又不会有什么坏名声,更重要的是,不会招致你的反感。他们将大哥骗回来做人质,是他们迫不得已的最后一招,也是他们给与耒宪宗致命一击的杀手锏。只不过他们一开始应该没把我计算在内,没想到我竟然会成为他们计划的搅局者。”
张定边抬头远望,天边的云彩成了血红色:“我知道是谁了!”
姚光启也不动声色的说了句:“天易道人。”
当天成宗和耒宪宗的弟子们杀到凤凰山上前朝旧宫的时候,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不过,就在众人感叹晚来一步跺脚叹气的时候,一位红衣女子的出现,让事情又出现了转机。
姚光启已经知道,此女名慕容晴,是慕容德之女,两年前奉命打入天下盟,是张士德安插在天下盟内最重要的内线。慕容晴来到姚光启眼前,笑着说道:“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宗主大人?”
姚光启此刻没心情跟慕容晴开玩笑,张口便问:“天下盟的人呢?”
慕容晴心情好的很,继续跟姚光启开着玩笑:“拜你所赐,这里只剩下我了。”
姚光启又追问:“天易道人去了哪里?天下盟在别的地方还有那些堂口?”
慕容晴并没有回答姚光启的问题,仰面抬头,脸迎着太阳,伸出双手放肆的拥抱阳光,一脸惬意的说道:“我盼着这一天好久了,我终于不用再成天演戏了,成天在敌人面前扮演另一幅嘴脸,其实很累的。”
姚光启急了:“天易道人去了哪里?”
慕容晴睁开眼:“除了杭州,天下盟最大的堂口分别在苏州和扬州,苏州堂口归雍州牧武纵线管辖,扬州堂口归扬州牧徐怀玉管辖,这两个人如今已经成了刀下鬼,想必那两个堂口的人如今应该也知道消息了,早就四散逃命了。其他地方的分盟堂口都不算大,估计天易道人也不会去。”
姚光启想了想:“那他以前有没有透漏过,他经常去什么地方?”
慕容晴说道:“此人十分神秘,天下盟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见过他本人,只有辈分高的弟子和盟主护法有机会见到真人。而且盟内的日常事务,都是由韩势得操办的,所以很多新加入的弟子只见过盟主没见过天易道人。而见过天易道人的人,大多数称呼他为天师或仙师,我的辈分一般,所以也只是听说过这个人,了解的不多,更没见过他本人,据说他有通天道法,又能治世间百病,有通神的本事。”
姚光启不屑的低声说了句:“真有通神的本事,怎么没料到今日之败局?”
慕容晴看着姚光启,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很可爱。
当姚光启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天生观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李柔被鬼抓走了。是的,是被鬼抓走了。
如果不是有四个人在场亲眼所见,姚光启一定怀疑是他们在编故事骗自己。
“就是中午的事,原本还大晴天的,突然天就黑了,然后刮起一阵大风,风里有各种厉鬼叫,渗人,我们听了浑身都难受,开始没敢出门,稍微过了一会,风小了些,鬼叫也停了,但突然听到女人在叫,我们几个师兄弟壮着胆子出门,正好看见李小姐被一团黑云卷在半空,好像黑云里有一只大爪子抓着她,她拼了命的挣扎,但怎么都挣脱不开,突然惨叫一声,好像就晕过去了。”目睹了全程的道士,对亲眼所见的神异景象还十分惊恐,说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害怕了。
姚光启仔细的听着每一个字,他根本不相信有什么鬼怪,但他见识过师父和师兄演示过道法,所以并不觉得惊讶:“她喊的是什么?”
那道士还心有余悸:“我们当时都害怕的不行,没敢上前,听不清喊了什么,哦,对了,李小姐在挣扎的时候,这个东西掉了下来,过后我们捡了起来。”那道士将一件东西递给了姚光启。
姚光启一看,这是一个香囊,香囊顶端的绑绳已经断了,姚光启拿起来闻了闻,李柔身上那悠长清淡的香气,瞬间让他想起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姚光启失眠了,他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抬头仰望星空,夜色很好,月亮很亮,他从怀中拿出了李柔留下的香囊,反复的摸着,闻着,此刻他毫无头绪,而且眼下唯一的线索就是香囊,但这个香囊又能说明什么呢。
“还不睡呀?想你的小情人了?”一个声音从房顶传了下来。
姚光启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慕容晴出现在了房顶,衣带飘飘,宛如仙子。
姚光启纵身上房,对慕容晴说道:“你经常带香囊吗?”
慕容晴不明白姚光启为什么问这个:“女孩子日常都带,问这个干什么?”
姚光启又问:“你香囊的绑绳结实吗?”
慕容晴笑道:“这还用说,不结实香囊掉了怎么办?”
姚光启指着慕容晴腰下挂着的香囊,很严肃的说道:“你拉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拉断!”
慕容晴试了一下,笑着答道:“这是几根细绳搓成的,哪那么容易拉断!”
姚光启又说:“你再用力拉一下?”
慕容晴稍微加了点力,但绑绳还没拉断。
姚光启示意她可以停下了:“你是练过功夫的,你都不能轻易拉断,这证明,香囊的绑绳都很结实,轻易拉不断,如果想拉断,一定要很大的力气,尤其是柔儿这样不会功夫的柔弱女子,想拉断这样的绑绳,一定要费很大的力气,对吧!”
慕容晴眨了眨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姚光启接着说道:“在那么危机的时刻,她拼了命的挣扎,要挣脱那黑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拉断绑绳,将香囊留下来呢?”
慕容晴恍然大悟:“你是说香囊是故意留下来的?”
姚光启点头:“柔儿可能是想给我留下什么线索。”
慕容晴撇嘴揶揄道:“柔儿柔儿,叫的真亲切啊。”
姚光启有些尴尬,没说话。慕容晴接着说道:“不管抓你的柔儿的那团黑云,里面是人还是鬼,他为什么要抓你的小情人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姚光启立即意识到,抓走李柔的人,会不会是针对自己,过后会不会跟自己提出要求?想到这里,姚光启不禁感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慕容晴再次拿起香囊反复观察,又闻了闻:“这香囊里的味道似乎有些怪!”
姚光启心头一震:“哪里怪?”说罢抢过香囊又闻了闻:“没有怪呀。”
慕容晴分析道:“一般女孩子的香囊,通常都只放一种香,如果要换另一种香,一般都会另配一个香囊,而不会在这个香囊中再放入其他的香,尤其是李柔这样的千金小姐,想来在这方面更讲究,不会在同一个香囊里放两种香互相混杂的,可是这个香囊里现在却有两种香味。”
姚光启眼前一亮:“真有你的,这就是她留下香囊的原因了,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但是这个线索说明什么,只有我们自己摸索了。是的,两种香的味道,就是线索。我对香不太懂,你再仔细闻闻,这两种香都是什么香?”
慕容晴犹豫着说道:“两种香,一种应该是檀香,对,是檀香,但另一种,我也说不好是什么了。不过,我知道一个鼻子特别好使的人,他应该能知道。”
“谁,我们这就去找他。”姚光启问道。
“泰州三怪。”慕容晴答道。
慕容晴说的泰州三怪,不是三个人,而是一个人。这个人叫姜三乐,之所有被叫做三怪,是因为他确实有些怪。他不是瞎子,却是个高度近视,近视到什么程度,如果你站在他面前一步开外,他只能看见前面是恍恍惚惚的一团黑影,连你的轮廓都看不清晰,但他的有一个常人不及的本事,不,是两个本事,一是耳朵特别灵,二是鼻子特别灵,耳朵灵的,可以在几十步之外根据人的脚步声听出这个人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少,甚至可以从脚步声听出你是健康还是生病,说他鼻子灵,也是有人试验过的,煮好了汤,你只留下一小勺,然后用大一盆清水勾兑,再给他闻,他只闻不喝,就能准确的说出你放了什么配料,而且能将配料的比例说的严丝合缝。除了耳朵和鼻子,还有就是他的记性特别好,别人是过目不忘,他是过耳不忘,过鼻不忘,时间久了,人们逐渐忘了他的本名,都改叫他泰州三怪了,简称三怪。
当姚光启见到三怪的时候,第一印象还以为他是个算命先生,青衣,黑袜,芒鞋,竹杖,还有一匹瘦马,瘦马上驮着一对布袋。
三怪仔细的听着,他的脑袋微微侧着,耳朵不为人察觉的动了动,嘴唇也蠕动了一下,便笑着说道:“是慕容晴来了,好久不见了,你身边的少年是你的情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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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3。谜影重重(二)
慕容晴立时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原本就眼睛不好,就不要乱说话了,积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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