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一怔,这两天她过的挺愉快,都快忘了松山雷劫的事了,好一会儿才愣愣点头:“是啊,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你现在看天上的风,变了吗”苏恪问。
白素又是一愣,抬头看天,却见天空原本凝聚如墨的乌云上竟然出现了纹路,仔细一看,却是风纹,这纹路是发散开的,可以清晰的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阵怪风,正在不断地将那乌云吹散。
“这。。。。。。”白素无法理解,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没有将苏恪扇风和天上能吹散劫云的狂风联系在一起。
苏恪也不多解释,继续借着蛇妖的力量扇风,呼~呼~呼~,一下又一下,不断地扇着,看似微不足道,但天上的风强度竟然也跟着越来越大。
似乎,这风真是他召唤出来的一般。
但他怎么召唤的中间依据是什么
山涧石壁上王守仁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丝毫的玄机,只能摇头叹气:“玄而又玄,深不可测啊”
蛇妖白素也没有看出来其中的根据,事实上,她现在并没有去探究这事,她的目光在天空中的云上,看到那些云开始被吹散,她是大松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说要慷慨赴死,但那是无奈之举,但只要能活,谁愿意死呢
不过,不知怎么的,她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点儿熟悉,她觉得,她好像漏掉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白素一下想不明白,她也无暇去想了,因为她感觉到,隐藏在山中的那个贼,开始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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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道与术的碰撞(下)
荒山山洞深处圆厅。
山中的环境出现突变,园厅上空的星斗阵立刻有了反应。
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辉,或粗或细,不断地从代表星辰的玉牌上发出,射入老者的胸口的任脉的各大穴窍上。
老者仔细感知着这一变化,过了几秒,他眉头微微蹙起:这哪里来的妖风,怎地如此古怪
从玉牌回馈的信息看,他并没有感觉到山中出现异常的气,唯一的变化就是那蛇妖。
这家伙似乎还没有认命,正在山涧中不断地挥散自己的力量。但,她用出的力量并不强,不足他的十分之一,根本就不足以召唤足以对抗他的大风。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难道这蛇妖道行比我高如果真这样,又怎会任由我聚拢雷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先稳住这风再说
原本,老者的身体是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但现在,他双手开始在身前结起了手印。
各种复杂奇特的手印不断出现,或如莲花绽放,或似升腾火焰,或如拈花一指,手指的动作也是快到极点,猛地一看,根本就看不清老者的手,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在这团影子中,有朦胧的土黄色光芒出现,先是一点,慢慢扩散成一团,完全将老者的手笼罩住。
稍过一会儿,这团土黄色光芒中就十几道淡淡的光柱一起射出,分射向星斗阵中的各个玉牌。
这边一做出反应,荒山的风立刻就为之一变,原本是这风是向四面八方呼呼地吹,誓要散云,此时这风却缓了下来,显出转向的征兆。
苏恪和白素都发现了。
“哎呀,风又停了风又停了”白素急的大喊起来,之前那情况,她都看到生还的希望了,这时候却突然变化,由不得她不心急啊。
石壁中,王守仁也在观察着天空的变化,看了一会儿,他又看水面上的苏恪,神情十分复杂。
作为局外人,他看的最清楚了:这天上的云不知缘何出现,但这风恐是苏兄唤出。却没想到苏兄竟有这等唤风奇能。这一路,吾却未能察觉苏兄丝毫异状,此人,若不是大贤,怕就是大妖啊”
一时间,王守仁只觉这世界越发复杂,原本儒家正统的世界,一下子就多了妖魔鬼怪,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如今形势,连孔老夫子教的敬鬼神而远之都不起作用了。
一时之间,王守仁心生迷茫:如此乱世,我该何以自处”
山涧中。
面对变化,苏恪依旧不慌不忙借着白素的之气扇着风。
在他眼中,万物皆数,对面那贼做出的反击,最终也化成了数。
在老者反击之前,苏恪的慧眼是看不到他的套路的,但他反击之后,他发出的数就脱离了他的控制,循着道内的固有法则,开始在这个世界运作。
这个时候,苏恪的慧眼就能预测这些数的后续作用了。
苏恪心静如水,正处于慧眼开启状态,此时他心如明镜,纤尘稍动他就能感知,立即做出了相应的细微调整。
呼~又是一阵风扇出,方向和强度都有微微的变化。
在白素眼中,苏恪的动作却是一成不变的,就是一下一下的扇,根本没什么规律,看着就像是在发癫。
换句话说,她道行实在太低了,有力有智,但慧不足,识不得大道
苏恪做出调整之后,原本变缓的风猛地一震,立刻挣脱了老者的控制,重新开始激扬飙怒。
啪嚓啪嚓啪嚓连着三声清脆的裂响出现在山洞圆厅之中,有三块星斗玉牌碎了。
老者身体也猛地一震,他眼睛终于闭不住,大大睁开,其中满是惊骇。
怎么搞的是谁在出招怎么出的招我修为三千年,怎么可能会看不透
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你明明知道有对手,但却不知道对手在哪更不知道对手会用什么招
这就像一个人深夜独行深山之中,隐隐感觉有人朝你耳朵吹气,耳朵脖子都发凉了,但转头一看,却完全没有踪影。
老者心中一阵阵发凉,全身都感觉到不对劲:我的月轮心经已经修炼到太阴之境,在教中,我的力量能排进全五,就算长江里的老龙王来了,我也能和他周旋一二,更不用说这么一条小蟒蛇。这次对手到底是哪位大能,竟然能让我边都摸不到一点
这样的道行,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啊
但就这么认输,老者又实在不甘心,他双手结印速度越发快了,手中那团土黄色的光芒也变得极度凝聚,五秒之后,有数十道的光线同时射向山洞顶部的玉牌。
呼~山风又缓,似乎被一只遮天巨手拨动着,隐隐又要转向。
苏恪依旧无动于衷,只管借着白素的太阴之力扇自己的风,颇有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的随意。
如此过了五秒,被一股奇特力道压缓的山风竟然又摆脱了束缚,再一次变得迅疾起来。
慧眼识道,苏恪开慧眼和贼对抗,就相当于以道对抗术。
在一开始的时候,道掌握的力量十分薄弱,不足术的万一,但时间流逝,道力运转,不过五分钟,道力就如滚雪球一般壮大起来,在苏恪的维持下,还会持续不断地壮大。
为何因为苏恪的每一个动作,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之上。
而那老者的术却不同了,他发的招,大部分时候是促进事物运转,但也有些时候,其实起的是反作用。就如开车,既踩油门,又踩刹车而不自知。
为何如此
因为他的心神没有真正静止下来,内心深处还有杂念,这些杂念在他心神中相互纷争,这些纷争被老者的力量放大,表现出来的就是他力量上的自我消耗。
心不静,慧不生,老者就是智术有余,而慧力不足。
所以,他再一次败了。
碰擦啪嚓啪嚓这一回,山洞中一连碎了十几张玉牌。
这还不止,老者更是嘴巴一张,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时间推移,对方的力量变得越发浩荡,第一次他做出反击,还能撑个十秒,第二次明明他反击更烈,却连五秒都撑不过,还害他体内阴阳五行失衡,出现了内伤
他却不知道,这唤风术本就是一场以天地为牌的骨牌游戏,时间越久,倒下的骨牌中就越大,能量就越强。
他的道行还是不够高,就因为这一点,苏恪生生把他给欺负了。
哎,罢了罢了,这蛇妖有大能暗中护持,我不是对手他满面颓唐,双手摊开,停止了结印。
天空中那些控制雷云的力量顿时消退,苏恪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过他为了防止对方使阴招,还是没有停止扇风。
如此又扇了五下,硬是将天空中的云朵扇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同时,这最后的五下,苏恪更是将蛇妖体内的之气消耗一空。
如此,苏恪才松了口气。
忽然,感应到有目光射在脸上,低头一看,却是蛇妖白素。这时候,白素看他的目光是冰冷的。
苏恪还处于慧眼状态,心思晶莹剔透,见此目光,立即就知道,他在松山干的事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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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人妖终殊途(一)
山涧清澈的流水中,苏恪和白素正面对面的站着。
苏恪眼神异常淡漠,不过正在渐渐地恢复暖气,大敌已退,他正缓缓地从镜心通明的状态中退出来。
白素咬着一口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心中对苏恪恨到了极点。
“原来,你就是松山捣鬼的那个人”她终于想明白了。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隐秘,这样的演技,也难怪她查了半天都查不到踪迹,以至于准备放弃。
要不是因为这人,她怎么会渡劫失败要不是因为这人,她怎么会落到如今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步要不是因为这人,她怎么会有被天机锁定的危险
一切的危机,全由此人而起,她怎能不恨
让她难过的是,她竟然没有看出来,这一路上还跟这人有说有笑,还暗中欣赏,甚至还传给对方两套世俗道:“我们这一路顺流而下,再走上半日,就能重新走上官道。再到府城,也不过是小半日时间而已。”
嘿嘿,这半日,足够她恢复对付这人的法力了
不过她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小腹、肚子、一路震动,却是一时不查,被苏恪偷袭,瞬息就被封了任脉上的所有穴窍。
白素顿时感到整条任脉运转不灵,体内阴力都被封固,根本动弹不得。
“你”白素怒目而视。任脉被封,阴力运转不灵,就相当于武功被废,任她恢复多少阴力都没用了。
王守仁也是不解:“苏兄,你这是为何”
苏恪摇头叹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蛇妖虽然性情不错,但我有负她在先,她必深恨我,却不敢让她恢复身手。”
“你个操蛋的怎么不一剑杀了我”白素大恨,脏话都冒出来了,反正是游戏,大不了被踢,谁怕谁
这点王守仁却不赞同,没等苏恪回应,他语重心长的道:“苏兄,不可杀她。白姑娘非但没有辜负我等,还出手相救。纵是异类,也当心存慈悲啊。”
苏恪就知道王守仁会这般反应,他认真点头:“天道贵生,我自不会逆天而行。走吧,我们现在处境还不安全,先出了山再说。”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只能做,最好还是悄悄的做,但就是不能说。
“正该如此”王守仁只以为自己说动了苏恪,心中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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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人妖终殊途(二)
雷云被吹散之后,苏恪一行人一路上就再没有遇见意外,那些阴尸也都不见了踪影。
三人沿着山路一直走,正如白素所说,出山之后,又走了半日,就上了官道。
恰好官道旁看见一酒肆,酒肆是一对农家夫妇开的,很冷清,一个客人都没有,三人就在酒肆里寻了个边角位置坐了。
“伙计,有什么吃的没”三人中,就王守仁身上有银子,自然是他掏钱请客。
“都是地里种的一些时鲜蔬菜,肉的话,有鸡,腊肉,羊后腿肉,还有一些米酒。”伙计跑上来,殷勤介绍着。
“哦,切一斤羊肉吧。再加几个小菜,一碗酒。”王守仁随意点了几样。官道旁的酒肆,都是有什么吃什么,选择余地不大。
伙计应了声,转身去忙了。
趁着等菜的功夫,苏恪对王守仁拱手道:“书生,再走半日就到府城了,前方一路都是官道,商客多行,到这里,我们也该分别了。”
王守仁很是意外:“苏兄,何不与我同去府城”
苏恪摇头:“不必,世道渐乱,北方已是一团乱糜,我还是继续往南方去的好。”
“大丈夫当志在。。。。。。”
“吾非大丈夫。”苏恪淡淡地笑,脸上没有丝毫羞愧之色。
王守仁叹口气,知道自己终究没法改变苏恪想法,只能对他拱了拱手:“苏兄,保重。”
“你也同样。”
王守仁又看向白素,问道:“那白姑娘”
白素任脉被封,虽然身体恢复了一些阴力,但也不知道苏恪这家伙用了什么诡异手法,她一运气,整条任脉都突突突的刺疼,根本就等于被废了功力,她心中异常不爽,自然没好口气:“书生你是贵人,日后自有你的前途,我终究是异类,就不拖累你了。”
对此,王守仁没有意见,他仰慕白素绝世容颜不假,但他发妻芸娘新丧,而对方终归是异类,他的理智已经将这点感情完全压制,对方没有继续跟着,他也是暗松了口气。
不过他有些担心白素的命运,主要是担心苏恪手下不留情,他劝道:“苏兄,白姑娘素无恶迹,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苏恪眯眼笑笑:“还能怎么处置。自然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放这白姑娘离去。然后我自己也跑得远远的,只盼一辈子不相见。”
王守仁想了想,杀了白素是不可能的,对方救了他们的命,他绝不会如此忘恩负义,但苏诚原本是好心替天行道,才惹下祸事,他也不想看到苏恪遭了蛇妖的报复。
如苏恪这般处置,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无奈叹气:“那也只能如此了。”
不一会儿,小二就开始上菜,几人相顾无言,就着酒菜,沉默地吃着。
等吃饱喝足,王守仁就站起身道:“考期临近,时间紧迫。清就告辞了,两位保重。”
说着,他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约莫有十两,是很大一笔钱了,这是给苏恪留的盘缠。
苏恪自然不会拒绝,收起银子,拱手道:“书生,告辞。”
王守仁转身就走,稍过一会儿,就转过路口,背影消失不见。
苏恪和白素目送他离去,待王守仁走了,白素对苏恪苏恪冷笑:“我看你模样,心火炽烈,怕是不甘平凡。怎么样,是不是还在考虑化龙之事”
苏恪淡淡一笑,也不隐瞒:“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世妖魔遍地,生灵涂炭,恪虽有心独善其身,然得白姑娘教导,得了不世武技,又有唤风异术。既如此,兼济天下又有何不可”
遭遇阴尸之事,苏恪发现,参加这场逐鹿之战远不止普通玩家,任何一个贼,只要自认有些能力的,似乎都参与了。
白素这么一个刚刚经过雷劫的蛇妖也是蠢蠢欲动,而这些贼的隐藏能力都远不及他。
这样的逐鹿盛事,他要是不参加,那实在是一件憾事。
不过,我要小心再小心,万不能泄漏身份。我自己不要紧,但妹妹却不能没人照顾
他以普通玩家身份加入角逐,这是他的巨大优势,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最后能否成功,一部分看运气,另一部分就得看他的能力了。
白素一听他的话,神色好转了一些:这人化龙还是很有希望的,我是不是该跟着这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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