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论资排辈,而不是论才排位连衣服的样式都规定地如此严格,简直暮气”就这么几眼,苏恪对这所谓的术界好感顿时彻底消失。
想想要是将来他有所成就,也进了这上清殿,却不得不看着能力不如自己的人站在自己上首装逼,而整个大殿只有一个人能够坐着,其他人都得站着,摆的和古代朝堂一般,这当自己是皇帝吗
进了这样的地方,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不是因为引师,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实力不足,苏恪真想扭头就走。
他这边还没做出反应,就见上首那身穿大红华丽长袍的老者眼睛微微一眯,有威严深沉的声音从大殿上传下来:“台下所站何人报上名来”
苏恪眼睛一眯,同样的目的,术界这个半官方的组织所用的手段就比天庭野蛮直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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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为凡人,即为大贼!
殿上传来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对方的座位很高,座位两旁分别站着两列强大的术士,共有三十六人,每一个都堪称大师,这些术士的精神和红袍老者一起,全部对着堂下的站着的苏恪。
在这一刻,这些人的精神就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犹如巍巍高山一般压向堂下的苏恪。
面对这种阵仗,一个没有入门的术士,一个没注意就会心灵失守,然后就会一丝不苟地报出自己的姓名来历,只要对方需要,甚至有可能会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都掏出来说了。
但苏恪历经幽冥,在那里,只要有一丝疏忽,就可能被可怕的怪物生吞活剥,久而久之,他对任何敌意都产生了应对的本能。
一感觉到这几乎让人窒息的精神压迫力,苏恪的背脊非但没有被压地弯下去,反而就势一挺,这是发力准备对抗的动作,他随即反应过来,此时形势不容他太过无礼。
他心有傲骨,外面却不表现傲气,能知进退,又稍稍躬了下身,然后堂上拱手作揖:“俗谚有云:欲知他人之私,先通己私是为礼。敢问堂上所坐何人”
这是道中的习俗,术士都很清楚,现在更是在道中,出于职业本能,大家说话方式都尽量和时代保持一致。
苏恪先说这一句,以礼逼得对手不能随意发火,随后反问,在气势上没有落丝毫下风。
但这样的反应已经出乎堂上众人意料,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左右相顾,从各自眼中看到的都是诧异之色。
这后生好生大胆
这么一打搅,众人形成的精神压迫力顿时就散了,堂下站着的苏恪也暗中松了口气。
稍等了一会儿,红袍老者左侧有人站出来,高声斥道:“这是九阶术宗镇元子大师,休得无礼”
苏恪心中一震,急忙躬身一礼:“后生苏恪,二阶术士,见过大宗师。”
镇元子是道号,真名张道仁,三十岁时,他就突破七阶成为术宗,随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每十年晋升一阶,在二十年之前,更是掌握了号称最难掌控,杀伤力也最强的术:戮神七星剑
到了如今,他的力量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已经没人知道了。
这样一个人,绝对称得上是一代天骄,苏恪自高而不狂妄,在真正强者面前,他保持着谦卑。
镇元子微微点头回应,他的声音:“我听你引师说过你,从你之前的情况看,我们一致认为你遭遇了一个法贼。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想知道你和他的具体交手过程。”
这倒不是什么大,苏恪之前已经将这一段提供给天庭,天庭也没要求严格保密,此时说出来也无妨。
他便将当日滁县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明白,对方的反应,自己出的招,一直说到最后败北才停住。
等他说完了,殿内众位强大术士都陷入了沉默,虽然苏恪描述的有些简略,但通过那个神秘存在说的话,他们都能感受到那神秘人掌握强大力量的自信,整个过程,与其说是交手,不如说是苏恪被对方戏耍。
法贼,只比术贼超过一个等级而已,但双方高下完全不可以道里计。
许久,镇元子开口:“那么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说你的意识被强行剥离了身体,落入到了一个黑暗空间。在这黑暗空间里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问完,见苏恪沉默不答,他又加了一句:“如你能如实说来,将来这玉虚宫上清宝殿中,必有你一席位”
这许诺实在是丰厚,这里所在的术士都是功成名就之辈,任何一个放在现实世界中都是千万人仰望的传奇人物,能被术士领袖许诺一席之地,这实在是绝大的荣幸。
殿中各个术士都是羡慕地看着苏恪,甚至李天行也是如此,他们能进入这大殿,都是花费无数努力才成功,这人遭遇了一次法贼就有此待遇,实在是莫大的好运啊。
但众人也知道,这种机会极其难得,可以说完全是拿命换来的。
一个低阶术士和一个法贼交手之后竟然罕见地没有被抹杀意识,反而活着回到了现实世界,近五百年不,近千年来,独此一例
不过,众人心底还是希望能在苏恪脸上看到涕泪横流的感激之色,这样才能显得上清殿位置之宝贵,他们心里也能更加平衡一些。
但情况却再次出乎众人意料,苏恪神色丝毫不变,先对镇元子躬身一礼,声音淡然:“大师,恐怕我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镇元子微微一眯眼,抬手轻捋胡须,问道:“不愿说还是看不上我这上清殿之位嗯”
这话一说,殿内众人看苏恪眼光中就透露出一丝不喜之色,甚至他的引师李天行也是眉头微皱,这弟子实在太傲了,白白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若是答应下来,他们师徒二人最后都在上清宫有了席位,将来也能相互守望扶持,传出去也是一桩美事。
苏恪轻轻摇头:“黑暗空间的事太过血腥残酷,我不愿回忆,我能逃出来也是机缘巧合,靠的是运气,我有何德何能进入上清殿大师的美意,恕我不敢接受。”
镇元子脸上毫无喜怒之色,轻点头:“人各有志,你不愿说,那也就罢了。天行啊,那就带你弟子出去吧。”
李天行急忙走出队列,对镇元子深深躬身:“宫主,小徒不太懂事,我劝一劝他。”
“也好。”镇元子不置可否。
李天行就转过来,轻声对苏恪道:“大师亲点,玉虚宫之术任你挑选学习。等你学成进了上清殿,就有大把的人自动来送钱来,你再不用担忧生活不说,名声也能传遍天下。这样的机会百年难遇,你再好好想想”
他深怕苏恪不清楚进入上清殿的好处,一一将之罗列开来,想让苏恪回心转意。
苏恪静静地听,双眼犹如古井,等引师说完了,他指着左侧中间的一个五阶术士,轻声问:“师父,你以七阶之力,立于此人之下,心中可甘心”
李天行面容一滞,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当然不甘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苏恪又问:“即使是在上清殿得一席位,即使我学得强大的术,待我再一次遇见法贼时,可有必胜把握”
李天行又是一怔,在道中能成为贼的,都是天赋绝强的人物,法贼更是深不可测,就算是镇元子大师都不敢轻言必胜,其他人也都是讳莫如深,他自己遇见了,估计也多是惨败收场,能逃的一条性命就已是万幸。
正因为如此,玉虚宫才会如此重视苏恪逃脱神秘黑暗空间的遭遇,镇元子甚至不惜许诺上清殿席位,实在是因为法贼之患实在太过猖獗,而他们又无法遏制啊。
但苏恪是他弟子,他熟悉他的性格,这一次遭遇之后,他的性格越发地张扬了。
他皱眉问:“你这是得了什么东西,有了其他晋升之路”
他这是猜的,说完,他就紧盯着苏恪,试图从他表情中看出端倪。说实话,术界之人之前就有这猜测,所以才不惜摆下这般阵仗,许诺重酬。
但苏恪早已不是过去三句告诫就能镇住的小年轻,表情怎么会轻易显露
他长叹口气,一脸认真:“引师,通过这次恐怖经历,只想通一件事,人生苦短,追求太累,我做做小任务,过好我自己的小日子,足矣”
他眼中满是看破世事的淡然,这话也不是瞎编,对于现实世界,他的期望真的就这么点而已。
李天行盯着苏恪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如今是世界法制及其健全,他们也不能明着强逼,而对方先前两问,他已是哑口无言。
长长叹息一声,转身对大殿上首的镇元子深施一礼,然后就转身带着苏恪离开了上清大殿。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说下去就要撕破脸皮了,而这毫无意义。
到了殿外,李天行叹口气:“苏恪,你知道今天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这辈子都没法成为高级术士了,更没机会入席上清大殿。”苏恪叹口气,脸上有一丝惋惜。
李天行面现感慨:“其实当我知道你拒绝天庭邀请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你也同样会拒绝我玉虚宫。你虽然是我的弟子,但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你去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师徒关系彻底了结了。”
苏恪点头,最后对李天行深施一礼,又转身,对着大殿之上的术界领袖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大步而去。
边走边吟: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樊笼二十载,而今得道返自然。
这话改自陶潜的归田园居,陶潜何许人,真隐士也。
上清大殿中,高高在上的术士们目送苏恪离去,一时全为之默然,直到苏恪背影消失,镇元子缓缓道:“此子乃伏枥赤兔,志在沙场,不为凡人,即为大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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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百无禁忌李天行
术界无功而返,整个上清殿变得十分安静。
因之前镇元子的一句话,这安静中更是多了一份难言的压抑,大殿中静的落针可闻。
安静足足持续了五分多钟,镇元子才再次开口:“呵呵,年轻人眼光高,看不上我们上清殿,那也就没办法了。大家都散了吧,各干各的事去。”
镇元子一开口,大殿中崩着的那股劲就松了,术士们纷纷开口发泄心中不满。
“这么点年纪,能见过多少世面还想学陶潜归隐。现在的年轻人啊,满心都是妄念,真是浮躁”
“想要放下,就要先拿起。小家伙什么都没有,就要放下一切,呵呵。”
“算了,他会吃苦头的。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联邦法庭的被告席上看见某个想成为贼的年轻人了。”
术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纷纷走出了大殿。
一直在镇元子身边左侧站着的一个女术士也离开镇元子身侧,穿过人群,走到了李天行身边,低语:“李师,从这出去就直接去听风亭吧。大宗师在那等你。”
李天行轻轻点头表示明白,出了上清殿后,和几个好友随意寒暄了几句,而后大袖一展,脚下就出现了一团凝聚的白色云气。
这团白云平稳飞起,随后就朝白云深处疾驰而去,约莫飞了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山峰,峰是过命的交情。
当前情况下,苏恪会怀疑任何人,但绝不会怀疑他。
打开信件一看,里面不是什么没营养的口头问候,而是一个转交的术士任务。
疯狗自称最近太忙,将任务转交给他完成。
一看详情,是二阶任务:乱葬岗怪事。
地点:枫华谷。
一看到枫华谷这个地名,苏恪心中就是一动,原因无他,因为这枫华谷离他之前出事的滁县不过两百里路而已。
那事发生到现在,现实中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游戏时间流逝百倍,已经是25年。
25年后再去滁县探查,应该不会碰到那个恐怖法贼了。虽然许多痕迹会被久远时光消磨,但不去一趟,苏恪总不能甘心。
这么一想,他就生出了接下任务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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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虚拟灵体
小妹说过,他昏迷的时候,疯狗一有空就来看他,住院的钱,他掏了至少一半。
他现在又及时地给苏恪转交任务,苏恪明白这家伙的心意,他肯定是担心他受人排挤,陷入接不到任务无事可做的窘境。
数百虚拟好友中,就这疯狗是真兄弟。
这任务正好合了苏恪的意,又是生死至交,苏恪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就接受了他的帮助。
一切就绪后,意识联入虚拟世界,经过安全检测区,输入坐标,然后循着熟悉的路径进入了道,到了世界内部。
对术士来说,意识到了道内部,仅仅只是开始,想要开始任务,还有许多必要的步骤。
其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得到一个用来执行任务的肉身。
或许有人会认为对虚拟游戏制造一个肉身很简单,游戏嘛,无非一堆代码组合而已,但道是个例外。
道这个游戏,对玩家体验的注重已经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其中一个表现就是极端注重世界的合理性。
它绝不会无中生有
物质不会,能量不会,普通人看得见,看不见的所有东西都不会凭空出现,道近乎苛刻地遵循着守恒律。
即使是对前来做任务的术士,道背后的游戏系统也是一视同仁,绝对不可能凭空给他们造一个肉身出来。
所以,苏恪的意识虽然已经链接上了游戏,并到了枫华谷,但却暂时只能以一种叫灵体的状态存在。
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肉身那就得看机缘了。有些倒霉的术士有因此等上十天半个月的。
苏恪自然也只能耐心等着。
任务地点是枫华谷北边的一个乱葬岗,直接在乱葬岗登录太过危险,而且可能打草惊蛇,真正的登陆点是在附近的一个叫张家村的小山村里。
未免惊扰普通玩家,也为了保证灵体的安全,术士一般选择在深夜登录。
不过,就算是灵体也不是一片虚无,在道中,万物皆数,只要存在,必然有数来承载。灵体也是一种存在,只是组成灵体的数非常少,非常稀薄,犹如空气,极难为凡人肉眼所见而已。
但眼睛看不见,不代表感觉不到存在。
当苏恪的意识灵体到达村子外头,小村里的狗就有了反应,开始狂吠起来。这些守户的畜牲对各种各样的灵体非常敏感,它们的鼻子太好使了,一下就能闻到空气中的陌生气息,不管这气息是生人还是生鬼的。
“汪汪汪~”
“吼吼~
“昂昂昂”
大大小小的狗一阵一阵地吠,苏恪离村近一些,他们就吼的响一些,远一些,他们就吼的轻一些,就是不停。
过了一会儿,苏恪看到村里许多房子的窗户已经亮了起来,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声音。
“今夜这狗儿是怎么了,莫非村里来贼了”
“快拿上家伙,可别丢了家什。”
“当家的,还趴我身上干嘛,快起床去看看”
苏恪暗暗叹气,他最讨厌在山村里等待肉身了,村里人人养狗,一来就闹大动静,说不定还会惹上普通玩家中的法师。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术士被土著玩家法师给收拾的,因为术士对玩家,要么跑,要么被抓,根本不能还手。
无奈,苏恪只能后退一些距离,躲在山村外的一棵老槐树上,槐是木鬼,又叫守土树,常常栽在墓园,自带一种阴氛,能给灵体以庇护。
村里的狗果然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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