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这样不值得,这不是你想要的……”他沉默着,郑重的说出了下面一句,“也不是我想要的!”
方侬脸上的笑意干涸了,连所有的表情都一点一滴的消失殆尽了,她用另一只手,一个一个的掰开了慕容烨的手指,退后了两步,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目光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想要的,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旭儿。”慕容烨走近了方侬,想伸手去碰触方侬脸上的指印,却被方侬躲过了,“我只想保护你,不想让你再受伤,仅此而已。”
听着这话,方侬忽然大笑起来,指着慕容烨一脸无奈的接道,“王爷,闹够了,难不成你还真的爱上阿侬了不成,真是让阿侬受宠若惊了。”
“如果我说是呢?”慕容烨说的很认真,甚至连自己都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你受了箭伤,我并非没有来过,只是从来都没有进来过,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受伤的你会做什么?早上也是一样,如果不能霸占所有对你的关心,我就只能对你冰冷漠视。”
这一世,又要疯了吗?
方侬无力的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别人爱她,她只需要永远合作的利益,她也不喜欢慕容烨眼中那种几乎让人沦陷的柔情。
前世她就是沦陷在那样的柔情之中最终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她已经受够了。早知道找上慕容烨是个错误,她当初就不会找他,让他和前世一样,轰轰烈烈的死去就好了。
“想要嫁给你的慕容烨的女人,比天上的繁星要多,你唯一不该找的人就是我,而且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需要避讳的,尤其这种深夜闯入闺房的事情,更不应该发生,王爷,请回吧。”方侬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但是现在你没有选择,慕容旭和慕容烨,金钗和玉钗,我们两个人之中你只能选一个,只要你想要,我可以为你夺得江山。”慕容烨这样的长情的告白,恐怕这一生也只能看到这一次了。
只可惜换来的却只有方侬幽幽的一句。“但我要的不是景国江山。”
她要的,是慕容旭的万劫不复!
方侬的神情有些恍然,前世,有人为她打下秀丽江山,与她一同君临天下,也只有站到了制高点的她才明白,爬的越高,跌的才越深。
所以,她要所谓的江山又有何用?
“这支梅花钗原本是我的东西,我就留下了,其余的……王爷请回吧。”方侬回身重新在梳妆镜前坐下了,莹润的玉色映在青铜镜中依旧娇俏,正如慕容烨说,很适合她。可惜,钗子适不适合,一眼就能下了结论,但人适不适合,穷尽一生或许也无法明白。
慕容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苦笑看着镜中方侬的面无表情,带了一丝苦涩的侥幸,“这就是答案?”
“是,你和他都不会是我的归宿。”这一点,方侬从来都没有过质疑,踏入皇家,就是踏入了万劫不复,她不明白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会不惜性命,挤进那个人间地狱。
慕容烨走了,走的毫无声息,这个回答足够浇灭他所有燃起的疯狂念头,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却非要前来自取其辱。
而方侬甚至没有注意到镜中人影的消失,对她来说,现在唯一烦恼的事情就是她与慕容烨,蒙上了这层关系,究竟还能不能继续合作,或者说她也该准备后路了。
“小姐,小姐,老爷来了。”
方侬正出神的想着着,门外忽然传来了香芹急切的声音,她有些诧异,天色已晚,从来不会踏足竹萧苑的父亲这个时候来究竟有什么紧急的事?除非是宫里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来了。”方侬应了一声,整了整衣服,起身开了门,方鼎睿就站在门前,身后还站了一群掌灯的下人,他脸色有些难看,眼中还带了几分的焦虑,方侬见了,不由关心的问了句,“父亲,脸色似乎不好,而且这么晚了来这,不知道找女儿何事?”
竹萧苑清净了,何且近些日子,因为方翎的事情,她所谓的“母亲”也偃旗息鼓了,今晚倒是热闹了,来客是络绎不绝。
“这玉钗很漂亮。”方鼎睿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方侬头上的那支梅花钗,不说什么就进了屋,示意方侬将门关上。
在方侬的记忆中,前世今生,这也都是鲜少的几次自己与父亲的单独相处,何况还是他亲自来找她的,两个本应该最熟悉的陌生人,能聊出些什么,她摸了摸头上的梅花钗,不做声的恭敬站在了一旁,方侬相信不必等自己再问,结果总会出来的。
方鼎睿坐在外厅的桌前,许久,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饿,“皇后刚才派人来传话,邀你进宫赏雪。”
“赏雪?现在?”这理由还这是贴切,方侬笑着看了一眼关着的窗户,那外面确实应该飘着雪,只是这半夜时分,她倒是有这个雅兴。而且皇后的消息也未免太够灵通的,她才一出门,现在就派人接她进宫了,“皇后还真是关心我。”
方鼎睿抬头看了方侬一眼,神色有些担忧,“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她上次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被我强行救了下来。西山猎场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得罪了司马家,让皇后脸上也不好看,那这一次进宫危险绝不亚于上次,务必要小心行事。”
“那如果不去呢?”方侬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知道这事情终究避不过去,但是父亲却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就将的她往火坑里推了。
“什么?!”方鼎睿的语气有些激动,他没有想到方侬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皇后的懿旨虽然比不上皇上的圣旨,但是抗旨不尊,不是身为人臣该做的事情,而你也应该知道,现在我们根本不是皇后的对手。”
果然,父亲有时候真是愚忠,明知要死,却还顾着自己的人臣身份。不过也听得出来,他已经彻底选择站在了慕容旭的一边,方侬很想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将来的下场和方家的满门的惨剧,还会不会依旧像现在这样做出坚定不移的决定。
“父亲,你当初娶了母亲,不正是为了倚靠戚家的权势,现在冒然翻脸,别说将来会怎样,戚家现在就不会放过你。”方侬试图去改变父亲的决定,她现在还没有一个两全之策,还是让一切都维持原样最好,朝堂的事情,万一牵扯上了,也就撇不干净了。
“你以为戚家这么多年有真正的信任过我吗?毕竟方家姓方,不姓戚。我们能做的尽量不要现在就激怒皇后,所以这一趟你必须进宫,我们需要等到你和七皇子彻底的定下来。”方鼎睿自然不会知道方侬和慕容旭之间的事情。
在这些为官多年的人身上,也许应该看不到什么所谓的感情了,对他们来说每段感情都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在方鼎睿看来,她最应该嫁的人就是慕容旭。
方侬摇头,“父亲,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慕容旭,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且,我也不准备嫁给他。”
“放肆!”方鼎睿生气的拍下桌子,怒不可遏,桌上摆着的茶碗甚至因为他的激动,摔在地上碎成了片状,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自古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你有幸得到皇上赐婚,容不得你胡闹。是不是因为十三王爷!”
慕容烨,又是他,难道她和慕容烨真的有这么亲密,为什么连一向不管这些八卦的方鼎睿也怀疑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我和王爷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他会半夜潜入你的闺房,你会每次大张旗鼓的去找他,朝中上下还有谁不在议论这件事情,就算真的没有此事,你是方家大小姐,也要注意分寸。”方鼎睿很少和方侬说起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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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无妄之灾
但是今天他发现再不将事情挑明,恐怕真的要出事了,“你要清楚,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十三王爷,你虽然受宠,但是如果被皇上知道你和十三王爷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人言可畏,方侬现在才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皇上如果认为她和慕容烨是同谋,她就会成了慕容烨派到皇上身边的暗探,那靖安王府和方家也就完了。她以为她可以不管这一切流言,终究人算不如天算,她做不到不畏流言,因为站在高处,把控所有人命运的皇帝是多疑的性子,她赌不起,“女儿明白,不会再让父亲担心了。”
“这就好,还有,皇后传话说要重新商议你与七皇子的婚期,要记住,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方鼎睿再次叹了口气,方侬从小不在自己身边,和他不亲,他也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但是这一生既然身为他的女儿,那就只能为方家尽力,“废太子是迟早的事情,皇上现在不过是忌惮戚家的势力,而七皇子无论品性、智谋都在众皇子之上,也懂得韬光养晦,绝对不输给十三王爷。”
说到底,谁胜谁负不过就是皇上的一句话,但是,无论如何的她也不会让慕容旭坐上那个位置,前世的悲剧绝对不能再一次的上演,方侬再一次在心里默默坚定决心。
“女儿明白了,不过还是先让女儿入宫吧,让皇后好等就失礼了。”既然方鼎睿的意思她都懂了,就不假装父女情深的聊些尴尬的问题。
“嗯,车马已经备下了,但是那根玉钗就别带了,换一根吧。”方鼎睿走了,留下方侬僵在了原地,父亲的话根本就是话中有话,很明显他已经知道这玉钗的事情来回了,进门前那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原来也是别有用心。
但为什么他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慕容烨才刚来而已,想到这里,方侬又再一次打了一个冷战,莫非她身边的人背叛了?不可能,肖芸轩才来不久,从小就与她青梅竹马,而香芹更没有理由,那还会有谁?
方侬是带着疑问进宫的,换上件端庄的绸红云锦裁剪的裙子,坐上了去宫里的马车,但是那根梅花钗依旧傲视群芳的盘踞在她头上最显眼的地方。
关闭的城门重新打开,宫道两旁的宫灯彻夜长明,明黄色的颤动着,哪里还有明媚的白雪,全都化身成了漫天洒下的金灿,确实在这样的冬日夜里别有情趣。
只是,这个时辰,内宫的众人也该安心的就寝了,皇后还真的准备大大方方的在这深夜处决了她吗?只是这样难免会惹祸上身,不像皇后的行事风格。
凤仪殿,灯火通明,将整座宫殿装的金碧辉煌,这不是方侬第一次来,但这么晚却真没有过,她进殿,宫人都已经退下了,看着幕纱后的人,方侬犹豫了一下,恭敬的跪下请安,“阿侬见过皇后娘娘。”
“你果真来了。”回话来的很快,但却不是皇后的声音,方侬抬头,看着掀开幕纱慢慢走向她的人,没有想到皇后的凤仪殿中还有两位她的仇人留宿,莫非今晚,她真的在劫难逃了?
“司马……”方侬倒是意外,“真巧啊!”她嘲讽的说着。
从幕纱后走出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司马夫人和司马青茹,看见跪在殿前的方侬,愤怒之中夹杂着欲报仇雪恨的激动。殿门“砰”的一声,毫无预兆的关上了,一切都精准无误的算计谋划妥当了,只等着方侬这条大鱼自己上钩。
皇后还真是黔驴技穷了,竟然狗急跳墙到这样的地步,还有那司马青茹母女,作为杀人的一方,现在倒是扮演起被害人的角色,方侬也只能在心中冷笑。
司马青茹相比在西山猎场上清瘦了不少,虽说是将军的女儿,毕竟也是深闺娇养的大小姐,遭此牢狱之灾,自然把这笔账都算在了方侬的身上,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弓箭,瞄准了方侬,“上一次没有射死你,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羽箭离弦,不偏不倚的朝着方侬飞速而来,方侬跪在地上来不及闪躲,下意识的偏过脸,箭镞擦过她的肌肤,没入了背后门中,力道之大,让没入门后,箭尾还不断的颤动,司马青茹的恨,全都体现在这上面了。
方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她起身,看着居高临下的司马青茹母女,平静的开口,“司马小姐不在府中禁足,倒是跑到凤仪殿来行凶了,皇上当初没下令杀了你,还真是大错特错。”
“你闭嘴!”司马青茹显然比方侬更加忿恨,要不是皇后叮嘱不准杀了方侬,她刚才的一箭绝对不会射偏,“你这个女人,害了翎儿不够,竟然还陷害我,连皇上也被你这个贱人蒙骗,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怨!”
“司马小姐不用把自己装的这么深明大义。”方侬冷笑的看着她,这些皇亲贵胄竟然能以这样的理由掩去自己的罪行,脸皮也是厚的很,“你不要忘了,当初西山猎场,司马小姐那一箭差点没要了阿侬的命,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阿侬命大。”
提到这,司马青茹的怒火忽然更胜了,步下阶梯,抬手就给了方侬一巴掌,但是却没能如愿的成功,手却在半空中就被方侬紧紧抓住了,两人怒目而视,谁也没准备放过谁。
“放开我!”司马青茹没想到阿侬的力道会比她一个从小习武的人还大,而自己竟然完全脱不开身,“那一箭根本不是我射的,我明明在你背后放箭,而你中箭确实在前肩!就是你在陷害我!”
那又如何?
方侬在心里早已经对这个司马青茹不耐烦了,只是她很清楚,在这皇后的地盘上,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罪行,“我拿自己的性命来陷害你,司马小姐未免高估自己了,退一万步说,就算阿侬背后中箭而亡,难道你就能逍遥法外吗?黄泉路太孤单,我怎么能一个人走?”
“你!”司马青茹愤愤的甩开方侬的手,自知说不过方侬,把目光投向了司马夫人,或者说那个方侬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注意过的宫女。
说是宫女,着装打扮与一般的宫女并不相同,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目光沉静,身上隐隐有一股肃杀的气质,从刚才方侬进门就一直静静的站在幕纱后,没有做声。这一次见司马青茹无力反抗,才缓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奴见过安平郡主、司马夫人、司马小姐,皇后娘娘身体不适,邀三位明日再赏瑞雪。”那女人的眼神扫过三人,没有一丝波澜,继续道,“天色已晚,出宫也多有不便,皇后娘娘已经令老奴备下厢房,自有宫女带三位前去梳洗就寝,老奴告退!”
说完,女人便离开了,表现的滴水不漏,让人完全猜测不透她的下一步想要做什么,而司马夫人和司马青茹也并不惊讶,道了声“多谢姑姑”也准备离开,只是方侬的心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皇后这招确实高明,让她们三人见面,既承了司马母女的情,如果司马青茹一时按压不住,杀了她,皇后也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推的一干二净。现在那一箭虽然没有射死她,但是身边没有一个人,四大护卫也无法入宫,她今晚势必不能睡一个好觉了。
皇后给方侬安排的厢房并不是偏方,反而是最接近正殿的正厢房,一切都平静的像是不会发生什么,直到所有的门外门内的宫灯全灭了。
方侬合衣在床上躺下,一两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方侬的神经逐渐的平静下来,想着今晚也许不会再有事了,而就在此时,她的耳中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方侬整个人惊坐了起来,竖耳倾听着,像是从刚才的前殿中传出的。
犹豫了一下,方侬小心起身,也不开灯,摸黑离开了房间,潜入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