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下,双眼突兀狰狞,竟然显现出些许的狼狈。
方侬睨着戚氏的神情,在辨认她此刻的慌张究竟真伪,神色越发的狐疑,久久没有言语。对于戚氏此刻过分激动的表现,方侬也微微显得诧异。
她从不知道,戚氏的演技,竟然能这么的好,好到就像是……
方瑜真的不见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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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意陷害
“母亲一定要诬赖我藏了瑜儿,那我也没办法。但是我现在有皇命在身,奉旨完婚,母亲就算想处置也得经过父亲主裁,方可下定论,阿侬不怕当面对质!”
先不管戚氏是否做戏,现在既然事情已经牵扯到这种地步了,方侬也不打算善终,否则只会让整个方家的人知道她是个好拿捏的主,日后想立足可就难了。
戚少云脸色阴了又阴,双眼有种欲喷火的怒,“好,你仗着圣旨在身是吧!此事我就请老爷出面解决,瑜儿是方家的独子,我看圣旨能保得了你几时?”
“方家的女儿,可不止你一个!”戚氏切齿的话,登时显露了她的杀心。
方侬微微一笑,也不回嘴,只是颇具意味深长的道:“那请母亲掌灯前厅!”
雨渐迷蒙,掌灯前厅则给这座笼罩在雨中的丞相府增添了几许严肃的意味儿,一时人心惶惶。
方鼎睿脸色很是不善,毕竟他四十得子,视方瑜如同命根子一样,此刻事情惊动到他这边来,无论是谁,都未必能过得了他这一关。
“见过父亲!”父亲面前,方侬还是不敢怠慢,更是将刚才与戚氏针锋相对的气焰收了些许,此时温润如玉。
方鼎睿哼了一声,表情上尽是不悦,“到底怎么一回事?瑜儿如果丢失,谁都担待不起这个责任,你才刚刚回府就这么不得安宁,以后为父就算有心向着你也难以向众人交代!”
“瑜儿如果丢失,我比谁都着急。”方侬所言不假。
整个方家,最让她牵挂的也只有一个方瑜,前世的生死相依,今生的再见之缘,她比谁都刻骨铭心。
“但是,如果有心人想借此陷害的话,父亲是否也应该另当别论?”
戚氏一听方侬这么说,讪笑了一声,有些悻悻然的,“阿侬这说的哪里话,府里谁会不安好心借机陷害,老爷说得不错,在你进府之前,方家可一直相安无事!”
言下之意,一切都归咎于方侬,说到底,她都只是个外人。
方侬讥讽一笑,转向悻悻站她面前的戚氏,“母亲这话说的,那如果真有人陷害的话,敢问父亲母亲会如何处置?”
她这一问,成竹在胸,戚氏一见倒是愣了一下子,可转念一想,那脸上浮现的笑则是深浓不已,“阿侬放心,你父亲刚正不阿,你又是他的亲生女儿,谁如果犯了事,定然严惩不贷……同样的,你如果犯了事,即便是有皇命在身,也只能家法伺候。”她狠厉的说,几乎是要将刚才在竹萧苑所受的气一并撒出。
方侬也知道戚氏这么说什么意思,她无非就是想找个机会堂而皇之的说出这一句话,不是么?
嫡女身份只不过是一个门面功夫,如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对外只须宣称一句“病死”,哪怕是皇家圣旨也无可奈何。那样的话,正合了戚氏所说的话,方家不止她一个女儿,还有一个方翎随时顶替着。
方侬缓缓抬眸,正想开口,忽听得在花厅外方翎的声音穿过雨声,“……怎么样,瑜儿找到了没有?”
她的声音急切,雨水声打在伞上的声音都不如她这一声银铃一般的话语儿悦耳。
方翎的婢女撑着伞紧随在身后,也不知道是常年谨慎,还是方翎到了花厅处才故意装作急忙赶来的样子,竟然她的身上无半点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干爽鲜明。
方鼎睿沉着一张脸,戚少云假意惺惺,“她要还肯念在方瑜是她亲弟弟的话,就好好交出来,老爷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否则口口声声说是别人陷害也无济于事!”
“啊!”方翎闻言,故作震惊,一脸的担忧神色,步至方侬的面前,“长姐,瑜儿还那么小,再说了,瑜儿如果出事的话,岂不是要了爹爹的老命,你现在百般狡赖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说……你存心想气死爹爹!”
方翎的话越说越小声,似是很害怕惊惶的模样,一边说着还一边端倪着父亲的容色变化,看似十分关心方侬。
可殊不知,她这样越是楚楚可怜,越说越小的声音,就越是将方侬推入了不堪的地步。
“按照翎妹妹这么一说,我是有心想气死爹爹的不成?如果气不死,翎妹妹是不是有心来推波助澜,帮我一把?”方侬也不避忌,带着冷笑,直接这么反问方翎。
容色语气坚毅果断,不容置喙。
方翎也不知道是佯装的还是真的被方侬这么大胆直白的话给吓到了,一时惊得竟连连后退,“长姐,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大逆不道呢?爹爹……你看她……”她指责完毕,仓皇的望向了在座上已经气得脸色发绿的方鼎睿。
方鼎睿闻言,也是重重的将手一拍桌面,浑厚的震荡声一时震慑住了这场上两姐妹的唇枪舌战。
方侬低低的垂下了头,“父亲息怒,只是……翎妹妹想害我,何患无辞!”
“你血口喷人!”一听到方侬这句话,方翎一时忍不住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可是,等到她看到方侬从袖中掏出一物,衬在灯火下明晃晃的,一时耀得方翎原本想继续狡辩的话语,登时戛然而止,脸色骤然大变,僵硬在当处。
但见那九朵小花钿在灯光下,异常的美丽。
方翎不可置信的望着方侬,显然受惊不小,就连望着方翎的双眼连眨都没眨一下。
她……怎么能知道这珠钗有问题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交出瑜儿,你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是否想推卸责任?”戚少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自己女儿这陡然僵硬的神色,便心觉不好,拉住了方翎护在自己的身后,不让方翎多说什么。
方侬瞥了一眼戚氏,心中讥讽一笑,转身却浑然无视了戚氏的话一般,径直对着方鼎睿说道:“父亲,我才刚刚回府,就有人急不可耐的想要置我于死地。阿侬本来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亲生的姐妹,能少一事则少一事,可是偏偏……”
她说着,侧首循望向护犊心切的戚氏,一言一语皆意有所指,“偏偏母亲也不肯放过,妹妹送来毒簪不要紧,母亲更是用弟弟的行踪来陷害,这事情这么凑巧,偏偏在同一天发生……”
“你住口!”戚氏忍之不住,她诧异的望着方翎,对于方翎这么沉不住气的举动,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可是目前,她只能一挺女儿到底,容色也变得哀戚了几分,“老爷,事情无凭无据,怎能单凭一支珠钗就断定她的无辜?瑜儿明明……明明下午是到她的竹萧苑去了,东厢房有妈子可以作证的呀!”
“那翎妹妹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意思呢?”方侬不肯放过,不让戚氏避重就轻就这么糊弄过去。
“把珠钗拿来我看看!”方鼎睿一直沉默着的声音在这一刻威严的响起,他的话一说出口,便让方翎原本铁青的脸色陡然呈黑,已有泪珠隐藏在眼角处,心中惶惶。
父亲发话,管家方伯不敢怠慢,将那支断了尾部尖端的珠钗递交至方鼎睿的面前的时候,方鼎睿无声端倪着,整个花厅之中,此时除却方侬,都一时将心紧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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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祸水东引
直到方鼎睿将那珠钗的尖端放入桌上的茶杯内的时候,那从珠钗尾微微渗透出来的红色,瞬间占据了整杯茶的茶色。
方鼎睿脸色这下僵了起来,抬眸望向此时正躲在戚氏身后一时身软了下去的方翎,一语不发。
正是方鼎睿这一语不发,才让方翎倍感煎熬。
戚氏牙一咬,欺身上前一把取过方鼎睿手中拿着的珠钗,“老爷,不能单凭这小小的一支珠钗就听这丫头的话,断定了翎儿的罪名!说不定……有人故意陷害!”
要知道,如果方翎下毒谋害长姐的名声被传扬出去的话,在这名声为要的京城中,方翎的前途可就算毁了呀!
“母亲要是不信的话,看这珠钗的手艺精巧,京城中能打造得出来的也没几家,要排查也不是难事,到时候就可以证明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翎妹妹了!”方侬不紧不慢的说,还不忘瞥向方翎此时的神色。
她的这一句话,让方翎一时再忍不住,“父亲……”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不知道原本想说什么的,可是她却意会到此时戚氏朝她使来的眼色,故而转口,“父亲,翎儿冤枉,翎儿冤枉……”
“父亲,阿侬离与皇子成婚还有一段时日,才进府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能否有命撑到那个时候还是个未知数,就如同母亲所说……”方侬讪笑着,瞥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的戚氏。
“……方家不止阿侬一个女儿,哪怕我死了,还有人顶替我的位置,嫁给七皇子!”方侬的这句话,可谓是一颗重磅炸弹。
就连此时方鼎睿听了也不禁发怒,一拍桌子,“谁说的,你是方家的大小姐,未来的七皇子妃!”
这一怒,可谓震人心弦。
整个方家谁不知道方翎钟情七皇子,可是偏偏皇命许配的是她这个长女,现在方侬又将戚氏的话原原本本的搬了出来,可谓是给戚氏一个难堪,更是给了方翎一记回击。
“那请父亲做主,就此次下毒之事,给阿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方侬也跪了下来,在这满府满厅的灯光摇曳下,虽是和方翎同跪,可是却隐约有种压倒性的感觉。
“老爷,现在证据不足,你可不能由人信口雌黄,就这么毁了翎儿啊!”戚氏这下也急了,看方侬这咄咄逼人的模样,怕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了。
方鼎睿不是个糊涂之人,手端着茶杯仔细的看着好久。
一如戚氏所说的,如果现在就这样处置了方翎的话,那么她往后的名声可就真的差了,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方翎承欢膝下,确实也深得自己的欢心。
方鼎睿的犹豫,全然看带方侬的眼中,她低低的垂眸,心中对于方鼎睿会怎么样处置,她都没有多在意,反正,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以及戚氏的能耐,这一根珠钗的事,还不至于让方鼎睿彻底对方翎产生厌恶。
她今晚所要的目的,也不过是敲山震虎而已,让整个方家的人都知道,这个府里还有她这么一个大小姐。
就在所有的人都沉默的时候,却见方鼎睿不动声色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接下来想要怎么处置的时候,他一把将那茶杯中掺了毒的茶水往着边上的一株玉兰上一倒。
那清高无边的玉兰,绽放得无比的清幽,却在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枯黄。
“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翎儿以后再不许踏足竹萧苑,罚抄一百遍家规,晨昏定醒。”这是方鼎睿的处置,也是他目前能给出最公允的处置。
不让方翎再接近竹萧苑,是保证了方侬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府里的安全,也算得是对方侬的一个交代。
而对于方翎而言,既没有真正的惩罚,却又当是认定了她的所作所为。
如此模棱两可,也算得是方侬今晚祸水东移所能得到的满意结果了。只不过,到底自己是个不受宠,即便父亲自己心里明白,可也只能够这样为了保全方翎而委屈自己。
“侬儿啊,你也受委屈了,以后你苑中的事宜就多派遣些许人手过去,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办就行!”仿佛,方鼎睿从放内功跪着的身影中看出了她此刻心中的不满,方鼎睿又添加了这么一笔。
戚氏吃惊了,可是,今夜的事情明显方鼎睿也只能这么做,方侬死咬着不放,现在自己再争辩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偷鸡不着蚀把米。
“父亲明断,阿侬不敢忤逆!”她朝着方鼎睿说道,施施然的起身,就边上跪着等待方鼎睿再发话的方翎,方侬是连看都不再看一眼。
戚氏紧蹙的眉心,在看到方侬起身之后,她却再次开口,“可是,瑜儿现在还下落不明,老爷可不要听她顾左右而言他,瑜儿可是你我的命根子,他从竹萧苑出来之后……”
“母亲为什么还是死咬住阿侬不放呢?”方侬不悦的开口,今晚的事,如果没有方翎这件事来挡在前头的话,父亲定然会相信戚氏的话,认为是自己藏了方瑜。
戚氏被方侬这句话一说,豁然明白了有方翎一事挡在前头,她想找方瑜一事在方鼎睿的面前已经失了先机。
她只忽然哭诉了起来,“老爷,瑜儿可是方家独苗,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宁可不活!”
方侬眉头一蹙,戚少云怎么还不肯见好就收?
方翎一事她已经明显吃不到甜头了,现在这个当口用方瑜生事的话,她也得不到好处的,还是说……
在方侬的心中,隐约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够了!”方鼎睿似乎很不耐烦,在戚氏这般哭诉的情形下,居然发怒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派遣人在府中寻找瑜儿的下落,而不是在这里争执到底是谁藏了起来!”
“父亲所言极是!”方侬接嘴说道,“这也怪不得母亲疏忽,瑜儿这种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母亲应当先找找清楚,再来下定论!”方侬看好戏似的说完之后,朝着父亲福了福身,“夜已经深了,阿侬也该告退了!”
“去吧!”方鼎睿挥手道,再瞥向一直跪在厅中的方翎,也无奈的道了声,“你也下去吧!”
随后,放内功便听到了父亲下令人全府下人搜查的命令,可见父亲也心急方瑜,只是因为这一件突发的事,而一时混淆了罢了。
“只是,戚氏的反应,到底也太激烈了!”这是方侬心中一直诧疑的事,“香芹是戚氏的人,即便是香芹有问题,那就代表了这事情的背后主使是戚氏,她想借此陷害自己!”
“……可是,如果香芹不是戚氏的人呢?”方侬的心中忽然产生了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行至回廊处的脚步也顿时停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该好好的把仿佛彻底的搜查一遍了。
“你站住!”就在方侬沉吟的这一片刻,身后紧随而来的方翎的声音带着愤怒传了过来。
方侬回首望去,这回廊之处正好处于折角的地方,灯火照不到这处角落,若不仔细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站着人。
方侬勾唇一笑,心中暗道:她还真不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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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别想活着上花轿
“翎妹妹的清宵庭好像不是在这个方向啊!”方侬明知方翎此时心有不甘,可偏偏一派悠闲打趣的模样说着。
方翎一时难抑心头之怒,冲之上去扬起手便是一个巴掌作势落下,“你不过是一个山野回来的丫头,你凭什么……”
但她巴掌尚未落下,就被方侬将手腕一抓,墙角黑暗笼罩在方侬面孔上,尤只剩一双明眸,带着森森寒意,“方翎,这里可没有能保你的父亲和母亲,你要敢在这里造次的话,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这个长姐没提醒你了!”
说罢,方侬重重的将她的手一甩,独让方翎直接踉跄了几步,最后挨在身后廊庭的柱子上,胸前喘气起伏不停,显然气极。
“方侬,你这么狠毒,总有一天这些我都会讨回来的!”方翎狠厉的说道,她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