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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烨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方侬，虽然容貌相同，但是刚才从慕容烨口中发出的声音就已经彻底的变了，比起原本的声音也更加的尖锐，刺耳，大笑开来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捂住耳朵不去听。
他笑的更大声了，“这天下终归还是属于靖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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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帝薨
尖锐的笑声划破庄严肃穆的内宫上空，平静之中莫名的添了几分诡异之感，看着慕容烨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状态扭曲，还有他那古怪的笑声，在他身边的众人都退让不及，都在想慕容烨该不会受刺激太大，以致疯癫了。
“你究竟是谁！”问话的并非慕容旭或者方鼎睿，而是方侬，难怪从带人进宫开始她就隐隐的感觉到他在不断的回避，甚至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方才她被慕容旭咄咄相逼，他也没有出手相帮，反而平静看戏，如果说这人是假的，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也不会知道。”假慕容烨对着方侬时的脸色还算正常，说话也不显得那样故意的尖锐，只是勾起嘴角的弧度有些莫名的意味深长，尤其还是在慕容烨的脸上，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这人究竟会不会是慕容烨的人，方侬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毕竟他所带来的那批人方侬全都不认识，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明显也不是慕容旭的人，莫非这其中还有第三股力量不成。
“抓起来！好好审问！”慕容旭眉头不由皱紧，百官在前，慕容烨在外，今夜如果不能压制住慕容烨，恐怕他的位置就难保了。以慕容烨现在手中的兵力他还勉强可以相抗，若是等援军到来，恐怕景国就没有人拦得住了。
“不必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哈哈哈哈！”假慕容烨忽然眼神一紧，袖中藏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慕容旭奔去，两人本就站得不远，他瞬间就到了慕容旭面前，在守卫都没能反应过来之际，袖中的匕首飞出，只朝着慕容旭而去。
刺杀！方侬的脑海中仅闪过这两个字。
这么近的距离，这一刀恐怕无法躲开，会直接要了慕容旭的命，方侬惊恐的想要上前拦人，慕容烨现在还处于弱势，如果杀了慕容旭就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住手！不要！”方侬大叫。
但是方侬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凭慕容旭的身手和他时刻打开的戒备之心，一般人根本伤不到他，他侧身轻移，精准出手，抓住了假慕容烨的手，匕首便砰然落地，然后回旋只用手肘出击，所有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只是这刺客也并非普通人，随被人制服落于下风，却丝毫不怕，而是忽然抬头朝着慕容旭诡异的一笑，两枚毒针飞速的从口中飞了出来，慕容旭避之不及，只有放开了他。
这一放，假慕容烨倒是没有再出击，而是自己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不甘的瞪大双眼，腥臭的黑血从嘴角流出，瞬间没了气息，他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刺杀，只为求死，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慕容旭的对手。
“太医呢！给朕救活他！”慕容旭不甘心让这个假慕容烨就这样死去。
可惜太医奔假慕容烨身边时，他已经断了气。
“回皇上，是服毒自杀，已经断气，救不回来了。”太医担惊受怕的跪在尸体旁边，生怕新君怒气，自己就无路可活了。
果然慕容旭大怒，死死的盯着身边的那具尸体，如果现在死的是真正的慕容烨，他也无需忧心了。慕容旭毕竟冷静沉稳，强压下了满腔的怒火，忽然眼前一亮，蹲下身，对着假慕容烨的脸毫不留情的一扯。
一整张脸皮完整的被剥离开来，在众人的倒吸声中，陌生狰狞的面容终于浮现，这才是真正的刺客，只用了一张脸皮就骗了所有人。
“将刺客尸体悬挂宫门！”慕容旭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的目光逐渐转移到还神游不自知的方侬身上，尽管不愿，还是下了决定，“把她带上，去角楼！”
……
角楼冷风呼啸，冻寒人心，却也让人清醒，宫里宫外灯火通明，一道城门隔了两军，假慕容烨的尸首已经被吊在宫门前，衣服在风中飒飒作响，声声入耳。
方侬止不住的冷笑，她没有错，慕容旭终究是慕容旭，冷酷无情的令人发指，前世他可以未免功高震主可以不念夫妻之情，杀害她全家老少，眼睁睁看着她被焚于冰河烈焰之中，而今生为了自保，也可以毫不留情推她出来做人质。
“慕容旭，你就是要这样娶我的吗？”方侬斜眼看着慕容旭，连最后一丝旧情也在她尘封的心中落幕了，心碎人亡，终究不过是这样一个结局，“杀了我除了能让慕容烨心痛一阵，还真当他会为了我而退兵吗？真是笑话！”
“赢的人只会是我，我不会杀你，而你也一定会是我的皇后！”慕容旭一手拉过方侬，他今天就是要以她为人质，也让方侬看清楚，慕容烨和他一样，成就大事的人永远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停步。
“放开！”方侬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那手腕几乎要被慕容旭扯断，她抿着嘴，硬生生的将这种痛楚咽进了心里，全都化成了对慕容旭的仇恨，“现在你还怕我会逃了不成！”
慕容旭没再说话，看了方侬一眼，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这场大战之中，他走到角楼廊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宫外的长街烈火，不得不承认慕容烨的兵力确实比他要强大的多，但也仅仅是兵力而已，“王叔真是好一招瞒天过海，几日不见，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可惜先皇已经驾崩了，也亲下圣旨传位于我。”
说罢，慕容旭将将圣旨从角楼丢下，冷眼看着一切继续道，“王叔不要忘记了，你的母族当年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但还是谋逆之罪被灭门，莫非你要走上他们的老路！只要你收兵，现在朕还可以按照先皇旨意，放你一条生路！”
“你才是真正的谋逆犯上！”方侬听不下去，甩开禁卫跑上前，朝着宫外看去，几条通向的王宫的长街已经全部被慕容烨占领了，带‘靖’字的战旗翻天覆地的在火光之中飘舞着，慕容烨黑金铠甲，策马而立在众军之前，神色凛然，她素来觉得慕容烨太过娇气，优柔寡断，但是今天她确实看到了他坚毅而肃穆的那一面。
方侬光是看到这一幕她就满足了，忍不住的笑靥如花，这才是她所支持的人，有能力彻底摧毁慕容旭的人，“众将士听着！先皇就是被他们害死的！先皇已经赐我九龙令牌，改圣旨，传位靖安王！必要拿下反贼，以肃皇家威仪！”
“闭嘴！”慕容旭被方侬这一喊，恼羞成怒，一把掐住了方侬的脖子，将她按在了栏上在，冷漠的盯着慕容烨，“王叔，这可是你的女人，要亲眼看着她死吗？”
“阿侬！放开她！”慕容烨握着马缰的手骤然缩紧，顿时杀意四起，是他疏忽，怎么能留了方侬一人在宫中！
慕容旭冷笑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慕容烨急了，这样的效果正合他意，“王叔，朕想要什么你很清楚，阿侬朕会还给你的，只是不知道是从这角楼丢下去还给你，还是从城门毫发无伤的给你送过去，选择权都在王叔的手中。”
“无耻！你放开我！”方侬使劲的挣扎着，无奈被慕容旭死死的掐着，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可笑的是慕容旭现在已经被重重包围了，困兽之争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王叔，这佳人的脖子香嫩的很，可受不起折磨，王叔是知道的，我对她可是倾慕已久。”慕容旭低下头狠狠的在方侬的脖颈上烙下一吻，顺手将她揽入怀中，嗳味的靠近，“朕只数三下，三下之后，一切就不由朕做主了。”
慕容烨的眸子在黑夜的灯火之中散发着一种的诡异仇视的火焰，他绝对不能放弃方侬，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他低头朝着自己的怀中看去，那里有一支方侬冒死送出传信的梅花钗。她始终害怕被伤害，终于向他敞开心扉，难道他能做的就是再将她打入原形吗？
“一……”
慕容旭已经开始数了，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慕容烨任何考虑的时间。
“二……三……”
“住手！”慕容烨猛然的抬头，眼中的肃杀之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柔，“放了她，我认输！”
“慕容烨，你疯了！”方侬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慕容旭已经满意的得到了他所要的，自然不再禁锢她，但是方侬却不明白，泪水顺着眼角不住流下，但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拿下慕容旭，为什么要这样，“谁准你认输的！你今天若认输，我阿侬便从这角楼跳下去！”
慕容烨抬头冲着方侬温柔一笑，下马臣服，挥手向身后的众军道，“你们都退出城去！”
“王爷……”众将士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慕容烨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现在，离皇位现在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是他们唯一清楚的是，慕容烨的决定，永远不会改变，军令如山，他们所能够做的也只有誓死追随，“我等愿追随王爷，一同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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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云国皇子
“慕容烨！你糊涂啊！”
方侬站在角楼之上，双手扶着倚栏，身体不断的颤动着，看着宫外众军臣服，她心里没有一丝的欣悦，慕容旭的性情残暴，投降之后定然不会放过他们。他可是抛弃皇位，但是怎么能为了她一个人将所有对他赤胆忠心的将士推向死路。
她绝对不会容忍慕容烨做出这样的事，方侬已经下定决心，心一横，趁着身后的慕容旭不备，翻身往外跳去，如果她死了，一切就结束了，也不用看着慕容烨大军血流成河！
“阿侬！”慕容烨的脸色骤然变了，他怎么会想到方侬的性子已经烈到如此！
“你别想死！朕要让你亲眼看着慕容烨是怎么死的！”慕容旭的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了要跳楼的方侬将她整个人抓了回来，心里也是一阵冷汗，这女人当真为了慕容烨连命都不要了吗？
方侬心中的仇恨在这一刻来的更加猛烈，“慕容旭！只要我活着一听，我就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
宫门大开，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慕容旭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慕容烨和他身后的千军万马，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卑鄙的利用了一个女人，方侬站在宫门之前，麻木不仁。上一次，他从城门而出，她在众军之中迎接他的归来，而这一次，她从宫门而去，将要迎接的却是他的逆亡。
从宫内到宫外，短短的几步，可是方侬却从来没有觉得这条仅几步的宫道会这么漫长，明明看着跪着的慕容烨近在咫尺，可任她如何奔跑竟然接触不到。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一次的投降代表的什么！你丢的不仅仅是皇位还会害死所有的人！难道你要永远这样优柔寡断下去！”方侬口中一气而出的全是责骂的怒言，她不想看着慕容烨这样的功亏一篑！
慕容烨却一言不发，轻轻捧起方侬的脸，温柔的笑了，仿佛现在根本不是兵临城下的局势，更不是兵败投降结局，只是心疼的看着方侬脸，“脸怎么了？疼吗？”
“笨蛋！”方侬根本再说不出任何话，她似乎太久没有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一直在回避，她怕自己终究会沉沦在慕容烨的温柔之中，可是这样的他，已经让她根本无法抗拒了。
“对不起。”慕容烨略带歉意的摸了摸方侬的头，自嘲的笑道，“不能君临天下，陪你看冰河烈焰，恐怕答应你的事再无法做到了，但是只要你没事，我便安心了。”
“你是慕容烨，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不是吗？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哪怕再拖一拖时间！”方侬忍不住的低下头，她根本无法直视慕容烨的目光。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阿侬。不负你，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慕容烨依旧温柔的笑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支藏了许久的梅花钗，伸手慎重的带在了方侬的头上，“答应我，别再取下来，或许有一天，它能代替我完成你的心愿。”
慕容烨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眉眼之间也终于忍不住的爬上了几丝愁绪，他放开了方侬，越过她看着走来的慕容旭，看着他眼中分明的妒火，尽管不愿，慕容烨不得不承认，慕容旭的心中终是有方侬，那他若离开，他应该也不至于为难她吧。
“虽是败了，但他终究肯让我再见你一面，也是值了。”
慕容烨话落，慕容旭也已经到了方侬身后，现在这个结局是他要的没错，他也很满意这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反倒是败的一塌糊涂。
“王叔，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带你走！”慕容旭冷漠的看着一切，他已经完全无法看下去他们两人在他面前的依依惜别，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却是他自己，或许这就是得了天下失了佳人。
慕容烨起身笑着离开，以他对慕容旭的了解，后面的大军他会据为己有，何况他新君才立，大赦天下，聪明人如他自然不会屠杀军队给自己招徕民怨，而方侬他也不会动手，他唯一想要的不过就是他的一条命而已，给他也就罢了。
“不要！”方侬伸手抓住慕容烨的手，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如此的不安，她不敢去看慕容烨的脸，但是却不忍心放他离开，“你既然说不会负我，那又为何要离去！”
“因为你活着，便是我全部的希望。”
慕容烨走了，身影渐行渐远，方侬瘫坐在地上，强忍着不回头，面前所有军士都抬头神色肃穆的送别慕容烨，只有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听着那坚定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直到彻底堙没在了悠长的宫道之末。
至于慕容旭究竟最后如何处理了面前的军队，方侬无从得知，她只是知道自己从空洞迷茫中回过神来时，她依旧坐在宫门之前，凉风袭过，四下寂静，剩下满眼的空荡。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梅花钗，起码它在，她也安心了许多。
“我送你回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侬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身心瞬间凉了半截，才觉得自己活过来，又再一次残忍的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方侬垂下了手，才终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不属于她的外衣，那是慕容旭的，光是从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味道她就该知道在，只是方侬看了一眼，却没有褪下，慕容烨用性命换回她的平安，她怎么能不好好的对自己。
她慢慢的站起来了，因为长时间的麻木，有些不甚灵活，勉强的站立，平静的看着慕容旭和他身后入夜却久久未合上的宫门，莫名的笑了。
“皇上不该好好保重龙体吗？要是受了风寒，伤了龙体，还未登基怕就要退位了。”方侬不动声色的讥讽道，她已经伤心够了，慕容烨还没有死，但凡他还有一丝活着的希望，她就不会放弃，而现在的她也已经想到了唯一能够帮她的人。
方侬没有甩掉他的外衣，对慕容旭来说已经受宠若惊，但是她的一席话也让一切都回到了原地，“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虽无名分，但是既然你能拿我威胁慕容烨，不也间接的承认了我王妃的身份吗？你抓了他，让我落得千古骂名，难不成阿侬还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