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林墨玉要来带走苏沫儿,若先生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他低垂下眼眸,看着苏沫儿睡着的容颜,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苦笑。
不多时,林墨玉便施展腾云术赶来了,他一脸焦急地模样冲进来,若先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林墨玉先去看了苏沫儿的情况,见她没事了,这才走到若先生跟前,对他行礼一拜,说道:
“多谢若先生出手相救,给先生添麻烦了。”
“无碍,本是我的疏忽,我应该一直陪着她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若先生即使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些幼稚,可就是想要以此炫耀些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明显,林墨玉平静地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眉毛轻挑了一下,眼神瞬时变得复杂。
落叶得知林墨玉来了,就从外头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姑爷和若先生在对视着,气氛很微妙,眼神交流间有电光交织,两个人都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落叶心里有些打突,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俩个人像是敌人一样,虽说两个人谁都没动,只是那互相盯着的模样,就像用眼神在对决一样。
最后,是若先生先转移了目光,一瞬间,表情就变回了淡淡的模样,面无表情地道:
“既然来了,就把她带回去吧!我已为她治疗一番了,回去休息一晚便好。”
林墨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对他弯腰行了一礼,一挥衣袖转身去将苏沫儿抱下床,然后抱着娇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落叶见姑爷抱着自家小姐走了,赶忙对若先生匆匆行了一礼,出门跑过去跟上一起离开了。
五鬼还在对面收拾残局,若先生手里端着茶杯,里面的茶早已冷却,他呆呆地看着杯中茶水,没有抬头,直接一挥衣袖,两扇门就自动关上了。
若先生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呆坐着,直到蜡烛即将燃烧殆尽发出的噼啪声时,他才猛地惊醒。
随后苦笑一声,转身回了床上躺下,决定不去多想。只是刚躺下去就觉得头底下膈应着什么。
他又重新坐起来,摸了摸,摸出一支发簪,看着手中的发簪,若先生的瞳孔缩了缩。
手中的发簪样式是红豆宝石,应是苏沫儿躺在这里时落下的。不过一个发簪,却将他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搅乱。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粒红豆样式的宝石,清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引起心底一丝颤栗。
他重新躺下,鼻尖嗅到了淡淡的清香,是她发间的香气。手里举着红豆发簪,脑海中皆是她的音容笑貌。
无奈一笑,他,真的中了她的毒,而且,无药可医了。真是造孽!都数万年了,他怎么就是放不下。
他低低地叹息一声,放下手,将发簪贴于胸前,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想着心尖上的那个人。
夜色更深了,晚风幽凉,犹如人心上那一抹无奈。
苏沫儿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她先是愣了一会,随后想起了昨日自己干的好事,不由地感到丢脸,埋首在被子里哀嚎。
她昨天本来想要试试能不能让安神丹回炉重造,她先炼制了凝香花,然后觉得可以了,就直接把安神的投入了炉鼎中。
刚开始还好好的,只是当她加大灵火的火力后,那炉鼎突然就爆炸了,自己也被爆炸的威力震昏过去。
现在她回到了林家,那应该是林墨玉去接她回来的,估计镜花水月那边一定是一片狼藉。
她很愧疚,不仅给若先生添了麻烦,还把明烟的住处搞得破败不堪,这要是明烟回来,会不会以为是她故意的啊!
只要一想到这,苏沫儿就头皮发麻,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鬼知道炼制好的丹药,不能再跟药草混合。
明明炼制的时候可以相融在一起,结果一炼制好,就互不认账,水火不容,相生相克,直接给她炸了,那个炼丹炉鼎还是寒女给她的。
要是被寒女知道了,少不了被她嘲笑一番,想起寒女那毒舌的性子,苏沫儿就一阵头痛,这残局收拾起来都够她受的了。
………………………………
第二百八十九章
苏沫儿唉声叹气地从床上爬起来,唤了一声落叶,落叶立即从屋外推门进来,行礼道:
“小姐,你醒啦!这一觉睡的可够久的。”
“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过了饭点,小姐饿了吗?奴婢吩咐厨房给你重新做点吧!”
“不用了,并不感到饿,伺候洗漱吧!”
落叶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端来热水,伺候苏沫儿擦牙洗脸,然后苏沫儿坐下,让落叶给她梳发。
正梳妆着,外头的侍女走了进来,对苏沫儿行礼禀告道:
“少夫人,管家在外头来报,说有一位姑娘在府外求见。”
“姑娘?可知道是谁?”
“说是大爷茶叶铺的掌柜。”
苏沫儿顿时心中了然,算来,他们把李大娘连夜带走也快半个月了,她总算知道上门来寻了。
苏沫儿让人把李小妮带来,她梳妆好,移步到了正屋待客厅中等她。不一会,侍女领着李小妮来了。
李小妮脸上带着微怒的神色,想要发火却死忍着的模样。她的身体略微僵硬地对苏沫儿行礼。
苏沫儿装作没看见她的神色,让落叶送来茶点,抬头对她道:
“坐吧!来找我有何事?”
李小妮并没有坐下,而是紧紧握着拳头,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叶端来茶水点心,苏沫儿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道:
“究竟何事,若无事,你还是回铺子好生看店吧!”
“我……我来找少夫人,是为了……为了问,为什么我被调离京城了,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苏沫儿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落叶在一旁也是惊讶地抬头看着李小妮,苏沫儿用帕子掩饰在嘴角,心里暗想。
这李小妮着了什么魔,竟连奴婢都自称上了,她不是应该气势汹汹地将李大娘讨要回去的吗?
“你说的,本夫人可听不懂。”
“夫人,奴婢有什么做错的,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不要将奴婢调离京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夫人故意的,要让你离开京城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因为……”
李小妮故作可怜,一副欲言欲泣的模样,苏沫儿瞬时皱起了眉头,她究竟想干什么,不着急找自己的奶奶,竟只顾着自己能否留在京城。
“今日一早,二爷到了铺子,竟说要奴婢离开茶叶铺子,说是回兰城的分店看着。”
“这不是挺好的,你在京城那么远,家人都照顾不到,兰城是你长大的地方,你自是熟知几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二爷对奴婢家人有再生之恩,奴婢父母的冤情也是二爷帮助,得以平冤,奴婢无以为报,只能为奴为婢,替二爷做事,以示报恩。”
“怎么,叫你去兰城看店就不是报恩了,一定要留在京城才算报恩吗?那要不要我让你进府伺候二爷,成全你的心思啊!”
苏沫儿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怒吼着这一段话,手在桌子一挥,将杯子盘子全都扫落在地。瓷器哗啦哗啦碎了一地,李小妮吓得身子一颤。
好歹两世为人,这么长的人生阅历,她还不能看出李小妮的心思,就是个傻的。
她想起李大娘说的,她说李小妮这个人,野心大着呢!她刚开始以为只是李大娘重男轻女,不喜欢孙女。
如今看来,李大娘说那一番话是有道理的,她定是知道了李小妮的心思,才出言提醒她一声,可惜,她现在才发现,着实愚笨。
李大娘跟她弟弟失踪了这么久,她都不去寻找,只不过是把她调回兰城,她就着急忙慌地找上门,还直指说是她指示林墨玉这么做的。
好啊!真是好啊!她苏沫儿可不是会在身边养狼的人,她有了觊觎林墨玉的心思,就不能留在眼前。
苏沫儿变脸似的,一瞬间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平静,理了理头发,姿态优雅地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小妮,道:
“让你回兰城,是二爷的意思,你求我也没用。二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爷爷一个人在家,他年纪大了,你也该尽尽孝道。”
李小妮顿时急了,她来求苏沫儿,可不是为了这个结果。她猛地抬起头,想要继续开口说话。
只是,眼睛一接触到苏沫儿冷冷的眼神,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梗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在苏沫儿凌厉的眼神逼迫下,她只能无奈接受事实,叩首告辞。
当然,她眼底浓烈的恨意,苏沫儿一个也没错过,当她走出门口时,苏沫儿在她身后悠悠地说了一段话:
“有些东西,有些人,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就算头破血流你也得不到,人在这世上就该学聪明点,别总是妄想得不到的。”
李小妮站在门后,气得浑身颤抖,眼神里是淬满了毒的恨,凭什么,都是从乡下来的丫头,谁也不比谁高贵。
她能成为林家二少夫人,不就是因为她有一张神似苏家小姐的脸嘛!她能够嫁进林府,自己凭什么不能,是谁妄想还不一定。
李小妮不知道苏沫儿其实就是真正的苏沫儿,当初她知道苏沫儿逝世,还以为看到了希望。
当得知苏家将乡下认来的养女嫁给了林墨玉,还给出了富可敌国的嫁妆陪嫁,她心中的不甘和嫉妒就犹如烈焰一般燃烧。
她自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够帮到林墨玉,她跟那些世家小姐,不过就是差了一层身世。
苏沫儿活着,她什么也比不上。可苏沫儿死了,这个同样是乡下人家来的野女人,凭什么就能得到让人羡慕的一切。
她不甘心,她恨老天不公,恨命运不公。若是爹娘还活着,她就是天下第一茶商的千金。
她也可以学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定不会比那些世家小姐差,她会比这个女人更好,她会比她更配的上林墨玉。
只能说,愚昧导致天真,虽说李小妮是因为不知道苏沫儿还活着,误会了这一切。
可就算苏沫儿还活着,就算李小妮对苏沫儿有一种自卑感,她对林墨玉的觊觎也不会少的。
一句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越是不能得到,她就越想要。
当这种执念到达一定程度,她会变得癫狂,开始不择手段,前世的叶莺不就是这样。
苏沫儿气得头一抽一抽地痛,她最恨的就是丈夫招惹的这些烂桃花,女人是小心眼的生物,不会跟别的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到时,若是一不小心着了道,让李小妮得逞了,她的日子就别想安生。前世她为安玄清的贵妃时,就已经受够了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这一世,她跟自己的爱人历经一些磨难,艰难地走一起,她绝对相信林墨玉对自己的忠诚,可也不想被讨厌的人打搅了生活。
苏沫儿不想被无关的人打扰了自己跟林墨玉的感情,所以就没想继续提起李小妮来找她的事。
………………………………
第二百九十 章
没想到,她不提,林墨玉回来时,倒是跟她提起了。晚上,夫妻二人在床上相拥着,睡不着就说起话来:
“沫儿,今日我去找了李小妮,让她离开京城。”
“为什么?她得罪你了?”苏沫儿故作不知地问道。
“留她在身边始终是一个隐患,我前几日,看见她跟翠兰坊的人接触了。”
翠兰坊是一个妓院,许多达官贵人消遣的地方,比起月烟茗阁的乐坊,翠兰坊是真真正正做皮肉生意的。
“这也没什么吧!毕竟,大哥的茶铺一直给翠兰坊供货。”
“呵呵,你见过送货送到城外去的吗?”
“城外!你怎么会在城外遇到她们?”
“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在城门口的一个茶摊看见了她。她对面坐的是翠兰坊的老板娘,正好,我看见那老板娘递给她一个包裹。”
“该不会是贿赂什么的吧!”
“大概是,包裹着也看不清,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我没证据。只是,那个老板娘是安玄清手底的人。”
这是最让苏沫儿震惊的,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看着林墨玉惊讶道:
“怎么可能,她是安玄清的人,我怎么都不知道。”
前世,安玄清为了取得她信任,告诉过她,他手底下所有的部署,她记得很清楚,并没有翠兰坊什么事。
林墨玉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抱着,有些吃味道:
“他手底下有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
苏沫儿心里一惊,一时激动,意识跟前世的回忆串了。黑暗中,她的眼睛转了转,有些心虚道:
“我,我也就调查过他,并没有查到这翠兰坊的事啊!”
“其实,这翠兰坊真正的老板也不算是他,是他大舅子的。”
“刘家的人,他们已经跟安玄清结盟了吗?”
“对,朝堂上大家都看出来了,谁让三皇子娶的妻子,是右阁相的侄女。”
右阁相也是待不住了,本来国师没出现之前,右阁相是百般瞧不起安玄清的,后来,安玄清得了圣上赏识,他又立即将侄女嫁给了他。
说来也好笑,明明当初是右阁相举荐国师给皇帝的,可如今,国师没有跟右阁相亲近,反倒选择了之前不受宠的安玄清。
右阁相心中又气又郁闷,眼看安玄清越来越得宠,笼络的朝臣也越来越多,他的手段逐渐显露。
右阁相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否则,一旦安玄清成功,自己就算官位不动,也难以有今日的圣宠。
面对右阁相的投诚,安玄清是很乐意接受的,右阁相是唯一一个能与林牧平起平坐的人,有了他的支持,他登上皇位的助力又多了一分。
可惜的是,右阁相只有一个独孙,并没有适龄的女儿和孙女,他只能屈就一分,娶了右阁相大哥的女儿,怎么说也是刘家嫡系宗亲。
三皇子妃的哥哥,名叫刘奇方,身居三品官员,也算有作为的青年一枚。只可惜,心术不正,最喜欢的便是四处敛财,收受贿赂。
在京城最来钱的便是赌坊和妓院,他占了十分之四的经营。而且,在其他生意上,经常跟林墨斐对上。
若不是不想给家中父亲和弟弟添乱,林墨斐早亲自动手收拾这刘奇方了。
苏沫儿在黑暗中皱起了眉头,这右阁相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跟安玄清混在一起,简直是臭味相投,两个人都是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人。
“玉哥哥,陛下那边知道吗?”
“陛下是肯定知道的,不过他默许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右阁相支持了安玄清,那父亲跟岳父支持的人,就会跟他们形成对持的局势。”
“这是陛下所想要看到的。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们,蹦哒的太厉害。”
“那玉哥哥呢!打算扶持太子,还是司徒音?”
“呵呵,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自有分寸。”
林墨玉显然是不愿意深入这个话题,苏沫儿也不打算逼问到底,对于这些她并不感兴趣。
太子今生并没有显露病态之意,显然是可以活到登基之时,而且小皇孙拥有蜀国的民心,哪怕太子不行了,小皇孙也定会是下一任储君。
夫妻二人避开这件事不谈,又说了几句悄悄话,困意袭来,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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