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帝国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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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帝国风云-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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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蓝迟疑了一下,说道,“因为你重要。”

    “某重要?”李世民没有听懂,“陇西李氏虽是关陇望族,但早不复往昔权势。”

    伽蓝不再说话。

    “伽蓝兄不想知道中土的那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伽蓝略感不耐,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冷笑道,“那场风暴可以让你陇西李氏东山再起,也可以让楼观道重建昔日荣光,所以唐国公让你万里迢迢来西土,楼观道更是不惜代价挑起西北佛道两家之争。在你们的眼里,芸芸众生算什么?几百万乃至几千万苍生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孰不知王朝更替,更是用累累白骨堆彻而成,无数像你这样的人梦想着建下万世功业,青史留名,但可曾看到脚下咆哮的血海,在血海里哭号的千万亡灵?”

    李世民霍然心惊,一双眼睛骤然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伽蓝。他是西北戍卒?他一个小小的西北戍卒怎么知道这等惊天秘密?难道他当真如寒笳羽衣所推测,早已成为那场风暴的参与者之一?他一直在欺骗某,在用谎言套取某的秘密?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那场风暴的参与者之一?”

    李世民骤感窒息,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心底喷涌而出,霎那间淹没全身。

    “不错,我的确要参与到那场风暴中。”伽蓝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不过,我是去杀人,去报仇,去实践我对死去兄弟们的承诺。杀人者必被人杀,谁杀了我兄弟,我就拿谁的人头来祭奠我的兄弟。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李世民手脚冰冷,口干舌燥,下意识地重复着说了一句,“真的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伽蓝说道,“不过你很重要,对我来说,你真的很重要。或许是上天的旨意,你竟然到了西土,竟然和我不期而遇。相遇即是有缘,承蒙你称我一声伽蓝兄,我就送你一个顺水人情。当然,这取决于你是否需要。”

    李世民的情绪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就像汪洋中的小船,在狂风暴雨中拼命挣扎着,随时有倾覆之祸。

    “薛德音吗?”

    “薛德音知道什么?即便薛德音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又能给陇西李氏和楼观道带来多大的帮助?”

    “难道你当真是参与者之一?”

    “我不过是西北一个小小戍卒,哪来的资格推动一场祸及整个中土的大风暴?”伽蓝摇了摇手,“关键就在薛德音,而我既然把薛德音顺利送到了敦煌,当然也有机会继续把他送去长安,甚至更远的地方。”

    李世民听懂了,但他不敢信任伽蓝。这几天他亲眼目睹了一系列颠覆了他所认知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与伽蓝有关。这个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狡诈而残忍,就像大漠里的野狼,信任他,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魔鬼。

    “你怎么知道这场风暴背后的秘密?”李世民壮着胆子问道。

    “这不重要。”伽蓝笑道,“重要的是,你要信任我。”

    某拿什么信任你?李世民望着伽蓝,怀疑的眼神把他此刻的心理清晰地表露出来。你是一头狼,平白无故送某一个人情,当然是为了诱惑某,吃了某。

    “你我的目标一致。”伽蓝看透了李世民的心思,当即拿出了诱饵,“所以我说,我可以送你一个顺水人情。你需要吗?”

    “目标一致?”李世民被这句话震撼了,“你的仇人就是他?”

    “你是否需要?”伽蓝并不回答,而是追问道。

    李世民当然需要,但他不敢接,他怕自己被这头血腥的西北狼一口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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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匣里金刀血未干

    再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李世民得到了远远超过自己所预料的讯息,但这不是他主动问出来的,而是伽蓝主动告诉他的,这让李世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他感觉伽蓝就像一个洞彻世界的神灵,俯瞰这个世界,无所不知,无所遁形。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当今天下有多少人知道一场大风暴即将在中土大地上爆发?可以说寥寥无几,即便是陇西李氏和楼观道,也没有寻到确实的证据,但眼前这个人,一个小小的西北戍卒,竟然说得如此肯定,而且还有意参与到这场风暴中去,这太可怕了,这是真的,还是某的幻觉?

    即便是老狼府的长孙恒安,太平宫的观主,老君殿的寒笳羽衣,也不知道自己寻找薛德音及其家人的真正目的,而伽蓝却一语道破天机,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就像那些道行高深的法师一样会看天象占吉凶?楼观道的法主岐晖,上清道的法主王远知,还有巴蜀蟠龙山的法师袁天罡,河南白马山的法师薛颐,都是当今天下有名的星象术数杂占大师,如果他们仅靠看天上的星星或者占卜推衍,就能预知未来,那中土还有天灾**,还有王朝更替吗?难道……

    李世民蓦然想到了一个人,弘化留守元弘嗣。假如伽蓝是元弘嗣的人,假如元弘嗣又是那场即将爆发的风暴的推动者,那么伽蓝获悉这个秘密也是有可能的,但伽蓝的身份太低,而且他以前是裴世矩的亲信,又曾做过河东薛世雄的侍卫,而元弘嗣则出自关陇虏姓第一望族,去年才出任弘化留守主张陇右十三郡军事,这两人之间不存在交集的可能。

    李世民心念电转,做了数种假设,又一一推翻,他找不到答案,但越是如此越是恐慌,越是感觉伽蓝神秘莫测。

    刚才伽蓝向他发出了合作的邀请,并请他马上给出答案,急切间,他根本不敢答应,他的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他甚至连伽蓝所说的话都没有完全想透想明白,哪敢轻率做出决定?

    伽蓝不再追问,俯身专注于地图。

    李世民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告辞。他不能再在这里坐下去了,本来他想凭借自己的机智套取一些有用的讯息,谁知对方却用一连串惊人的讯息给了自己狠狠一击,把自己给震撼了,震得头晕目眩,失去了思考和判断的能力,狼狈不堪。

    李世民惶惶告辞而走。

    伽蓝微笑颔首,既没有起身相送,也没有说一句话,脸上浅浅的笑容看上去意味深长,但眼里的嘲讽之色还是清晰表露出他对李世民的轻蔑和不屑。

    李世民刚刚离开,阳虎就坐了起来。

    “这个少年郎对我们有作用?”

    伽蓝稍加沉吟后,点了点头,“此子虽不能帮助我们手刃仇敌,但陇西李氏和楼观道有很深的交情,通过他的斡旋,至少可以缓解我们和楼观道之间的仇怨,有助于我们尽快赶赴中土。”

    阳虎犹豫了片刻,问道,“刚才,你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我不想挑起西北佛道两家的争斗。”伽蓝叹道,“但我杀了楼观道的人,我还要杀莫贺可汗,还要让楼观道在西北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楼观道岂肯放过我?我若想顺利赶赴长安,就必须给楼观道一个交待,所以,他对我很重要。”

    “原来如此。”阳虎恍然,“怪不得你要绑架他们。”随机又问道,“中土有甚风暴?你一直在突伦川,怎知道中土的事?你是不是在哄骗那个少年郎?”

    伽蓝微笑点头,“我们要尽快赶去长安,但楼观道如果纠缠不休,势必影响到我们的行程,所以该骗的时候就得骗,骗好了,楼观道不但会暂时放下仇怨,甚至还会帮我们一把。”

    阳虎惊讶地望着伽蓝,旋即想到伽蓝神鬼莫测的本事,不禁哑然失笑,倒头又睡了。

    伽蓝望着火盆里摇曳的火苗,慢慢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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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楚岳和西行骑着骆驼,在凛冽寒风中疾驰绿洲。

    阿史那泥孰匆忙赶到伽蓝的帐篷,他可不想把突厥人的性命交给一个地狱亡灵,一个嗜血恶魔,他必须牢牢把握住局势的发展。

    “铁勒叛奴在哪?在孔雀洲还是在楼兰古城?”泥孰盛气凌人,倨傲问道。

    西行神情冷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若未闻。

    泥孰大为羞恼,他在牙帐是何等身份,哪里受得了一个西北汉卒的怠慢?刚想喝叱,楚岳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这位是鹫兄,老狼府的黑鹫。”

    泥孰脸色微变,目光中露出惊诧之色,“老狼府的黑鹫?”

    老狼府的黑鹫同样是传奇般的存在,传闻他掌控着老狼府在西土的全部黑暗力量,此人就像天上的鹰鹫,有着顺风耳千里眼,西土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难以逃过他的耳目。金狼头伽蓝不论如何勇猛,都是地上的生灵,只有下功夫总会有迹可寻,但黑鹫却翱翔于九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渺无踪迹。

    面对这样一个神秘人物,泥孰不得不收敛自己的傲慢。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却不能招惹,老狼府的黑鹫就属于后一种。

    西行冷哼,不予理睬,坐在火盆边上自顾吃肉喝酒。

    “铁勒人还在孔雀洲。”伽蓝招招手,示意泥孰坐到自己身边。

    泥孰又打量了西行几眼,想到此趟能否成功斩杀铁勒叛奴还要靠这位黑鹫所控的黑暗力量,不好起意气之争,于是悻悻坐到了伽蓝身边。

    “可有苏罗的消息?”泥孰又问道。

    西行再度冷哼,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射出两道凌厉杀气,显然对突厥人利用苏罗的卑劣手段极其不满。

    “火狐带着她正在赶往魔鬼城。”楚岳倒是平和,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件事大…………长而悽伤的韵律在风中回荡,在古城里传唱,在胡杨林中轻轻拂过。

    歌声冲天而起,悲怆而雄浑,嘶哑的声音更透出一股千万年的沧桑。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歌声渐渐远去,笛声渐渐消散,急骤的马蹄声渐渐没入遥远的天际。

    “伽蓝,这歌赋何人所作?”

    西行纵声高唱,尽显豪迈之气。

    “再活一百年,你就知道何人所作。”

    楚岳大笑,“鹫兄,不妨再活一百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敢说咱就不能再活一百年?”西行也是大笑,“伽蓝,再来一曲。”

    伽蓝横笛再举,旋律激扬而起。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再来再来……”

    “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

    “好”西行和楚岳连声叫好,击掌相合。

    “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三人齐唱,豪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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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日月峡谷

    从丝路南道北上敦煌,楼兰是必经之城,蒲昌海是中转之站,而白龙堆则是最为险恶的却又不得不走的魔鬼沙漠。

    元凤四年,汉昭帝遣傅介子斩杀楼兰王,易楼兰为鄯善,自此楼兰古国成为历史,而今日,就连楼兰古城也已成为遗迹了,但楼兰做为丝路上的重镇,随着丝路贸易的日渐繁荣,其中转作用却无可替代,于是以栗特人为首的西土商贾们就在蒲昌海、孔雀河和且末水交汇的戈壁沙丘上聚集起来,天长日久,逐渐形成了一片以市榷、堡寨和帐篷为主的大市集,西土人习惯地将其称之为楼兰。

    这天黄昏,在残碎而凄凉的血色夕阳下,在厉啸的寒风和肆虐的沙尘中,三个戴着幂离披着大氅骑着驼马的人风驰电掣般冲进了日月峡谷。深入峡谷大约里许,有一道土筑高墙,墙中有坚固大门。大门紧闭,墙上亦无人迹。

    西行策马走近大门,举手相拍,“嗵嗵”的响声回荡在暮色笼罩中的峡谷里,经久不绝。

    时间不长,大门上的视孔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一双混浊无光的眼睛,这双眼睛慢悠悠地转动着,仔细打量观察了一番,这才传出晦涩而嘶哑的声音,“借宿?回易?还是公干?”

    “借宿。”西行掏出几枚五铢白钱递了进去。

    门内之人没有接,“堡门已关,请另寻宿处。”说完“啪”的掩上了视孔。

    西行冷哼,“苏合香愈发骄横了,连手下一个看门竖奴也敢如此无礼。”

    伽蓝笑了起来,催马上前,再拍大门。

    视孔再看,门内之人忿然叫道,“休要在日月谷猖狂滚”

    “芥老鸡,别来无恙啊”伽蓝带着一丝感叹慢条斯理地说道。

    视孔内的面孔更为愤怒,刚想厉叱,又蓦然迟疑,眼内露出思索之色,似乎对这声音颇感熟悉。

    “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芥老鸡混浊无光的眼睛突然放出一丝神采,瞬间又消逝无踪,脸上的愤怒之色迅速消散,眼神有些恍惚迷离,就像尘封记忆在打开霎那掀起的飞扬灰尘,“来者何方故人?”

    伽蓝抬起手,掀起幂离前的风罩,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一双沧桑而忧郁的眼睛。

    “伽蓝……”芥老鸡盯着这张脸,苍老的面孔上顿时泛起些许波澜,浓密而雪白的胡须连同干枯的嘴唇一起颤抖着,眼里更是涌出惊天狂喜,“伽蓝,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伽蓝笑道,“芥伯可否为我打开大门?”

    芥老鸡消失在视孔之后,大门后面随即传来叫喊声,跟着从高墙箭台上露出几个人头向下打量了一番,接着门楼上号角响起,随之传来悬门升起的轰鸣声,铁栅栏升起的金铁声,再之后就是铁栓、铁链的碰撞声,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个发须花白的老人出现在大门之后,独腿独臂,一根铁拐支撑着他单薄的身体,看上去形神枯槁,行将就木。

    “伽蓝……”芥老鸡向伽蓝伸开了独臂,激动呼喊道。

    伽蓝飞身下马,掀掉幂离,冲上去紧紧抱住了老人,“芥伯……”

    “伽蓝,伽蓝……”芥老鸡连声叫喊,“老狼府说你死了,苏合香也说你死了,但我不信。当年你单刀匹马杀到碎叶川,把我从暗无天日的千泉地牢里救出来,根本没有生路,但你硬是从突厥人的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这世上,没人能杀死你。突厥人不行,吐谷浑人不行,铁勒人就更不行了。在这片土地上,你就是不死的传奇。”

    老人很激动,用力拍打着伽蓝坚实的后背,喋喋不休地诉说着。

    伽蓝拥抱着他,聆听着他激奋的含糊不清的诉说,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温馨的笑容。

    西行和楚岳牵着驼马,带着暴雪,走进了门洞。

    几个精壮胡人站在老人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人,还有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獒。

    西行和楚岳脱下了幂离。老人看到他们,发出一声夸张的叫喊,“天啊,原来是你们。圣严寺的三兄弟竟然一起出现了。我是不是眼睛花了?伽蓝,告诉我,你们三兄弟为何一起出现?长歌不是死了吗?可怕的黑鹫降临到日月谷,日月谷是不是要血流成河了?”

    西行冷笑不语。

    楚岳躬身为礼。看到这位当年叱诧西土的西北老狼,楚岳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芥老鸡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西北狼一代代更替,而像芥老鸡这样能够幸运活下来的又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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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在峡谷里厉啸,风沙在峡谷里肆虐,黑暗渐渐淹没了日月堡。

    崎岖的谷道两旁有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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