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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雨寒看清局势,精神大振,喝道:“贱人,今日叫你退无可退。”手中剑招运用更为缜密,其余诸人也都合围而上,把周围去路一一堵上,众人正从柳悦清的剑招中回过神,看到龙瑶嫣形势危急,都不禁暗呼可惜,如此一个貌美动人的女子,难道真的要死在风云十八少的手里?
却见一柄长剑直刺而出,直取龙瑶嫣眉间,龙瑶嫣急忙侧身,剑刃擦着肌肤而过,断落几根青丝,众人惊呼声中,又有两人刀剑当头砍刺,龙瑶嫣脸色煞白,手中折扇架开兵刃,脚下往后一退,背上突着一物,不知觉时后背靠上了墙垣。
张若媛娇声喝道:“她无法再后退了,华二哥,杀了她。”
场外猛地发出一阵嘘声,便听有人叫道:“恶贼住手,休要伤龙姑娘一根汗毛。”只见两个青年男子飞身扑到场中,口中怒道:“以众欺寡,算什么好汉。”拔出兵刃朝风云十八少刺了过去。
这八人见有人出手相救龙瑶嫣,虽觉惊讶,却也不能让对方耽搁自己复仇,早有二人飞身上前拦下这两个青年,捉对厮杀相斗。
只见华雨寒脸色铁青,狠狠盯着龙瑶嫣,森然说道:“杀父之仇,并非华雨寒一人背负,诸位,咱们一起出手,了结了这贱人,告慰先人在天之灵。”其余五人齐声叫好,六把兵刃闪亮刺眼,同时朝龙瑶嫣身上斩去。
柳悦清大叫一声“住手”,飞身扑上欲去相救,身旁突然疾风扬起,却是一人背向自己飞退而来,似是收势不住,柳悦清急忙站稳出手,将他托住,这才看清此人竟是秦初月,只见他脸色煞白,嘴角挂着一丝鲜血,竟然受了内伤,柳悦清大吃一惊,抬头看去,只见黑衣蒙面人负手伫立,望着自己,眼神冷峻坚忍,却是安然无恙。
柳悦清眉头一皱,黑衣蒙面人已说道:“柳少庄主想救姓龙的丫头,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柳悦清定了定神,暗道:“难怪秦庄主无暇顾及龙姑娘,看来是落了下风,难以分心,想不到今日淮阳凌府到场人物中,此人才是最为棘手。”
黑衣蒙面人拦住柳悦清去路,龙瑶嫣那方情势更危,风云十八少中除了华雨寒等四、五人武学修为稍高之外,其余诸人只能算是二三流人物,但六人一起出手,却也可抵一位高人,龙瑶嫣心知在劫难逃,嘴角一阵抽动,一滴泪珠从眼眶悄然滴落。
六把利刃堪堪攻至龙瑶嫣身前,只听一人冷冷说道:“臭小子们,你们可是忘了白某?”一把硕大无比的巨剑突然压下,六件兵刃被其击中,其中五把纷纷碎裂,各人捂着手腕往后退开,一人挡在龙瑶嫣身前,喝道:“谁敢上前,休怪白某无情。”眼神肃杀之极,正是“长剑相思”白慕平。
他在一旁良久不动声色,柳悦清等又是激战正酣,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将他忘却,此时见他出手救了龙瑶嫣一命,都是暗叫一声“侥幸”,除了风云十八少之外,今日到场者绝大多数和魔姬并无恩怨瓜葛,自然不愿见到龙瑶嫣死于非命,白慕平这一出手,不少人脱口大声喝彩。
黑衣蒙面人冷声说道:“白慕平,你真敢救她?”白慕平冷笑一声,说道:“你在月落乌啼中就任什么职位?”黑衣蒙面人说道:“老夫并非月落乌啼中人。”白慕平巨剑往地下一插,喝道:“既非本帮中人,也敢来号令白某?笑话,若是帮主驾到,白某自有一番说辞。”他转过头一扫风云十八少众人,突然盯着华雨寒说道:“你这小子功夫倒是不错,是最强的一个吧,尚能保存兵刃,也算有些门道。”
白慕平巨剑份量厚重,其内力又深,一剑斩下,立刻断了五把兵刃,华雨寒功力胜过其他几人,这才勉强保住青锋不碎,但虎口发麻,原先创口复又破裂流血,只因整条臂膀被震得发麻,竟感受不到一丝痛意。
他骇异眼前此人功力,想到功败垂成,更是流露出极恨之色,白慕平见状,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子,全身都是仇恨,倒和我……”只说到一半,身旁一人鬼魅般飘出,正是龙瑶嫣,她一身轻功极为出色,一转眼已冲到华雨寒面前,突出一掌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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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不意烽烟起
这一手甚是突兀,龙瑶嫣身法快得惊人,华雨寒又全无防备,躲闪不及,硬吃了这一掌,众人惊呼声中,华雨寒惨叫一声,喷出大口鲜血,立刻晕了过去,仰天便倒,一名弱冠少年正在其身侧,急忙将他扶住。
龙瑶嫣陡下杀手,白慕平目光一冷,极感意外,那些少年原本就满腹仇恨,此时华雨寒受其重创,更是怒火爆发,张若媛爱郎心切,眼看华雨寒伤重,几乎当场晕厥过去,她悲愤难忍,嘶声叫道:“这贱人好狠毒啊,不杀她天理难容。”其余人齐声大喝,都赤红了眼睛,齐步逼近,刀剑都往龙瑶嫣身上招呼,神色疯狂,口中更是怒骂不已。
白慕平轻叹一声,巨剑扫开十余把兵刃,厉声喝道:“他虽中了一掌,却无性命之忧,你们还不快些退下救治,若再纠缠龙姑娘,休怪白某剑下无情。”黑衣蒙面人远远听到,插口说道:“魔姬之后心狠手辣,怎能轻饶?白慕平,你仍然执迷不悟,要护着她?”白慕平缓缓说道:“魔姬的女儿,白某护定了。”巨剑一扫,逼退了龙瑶嫣身侧的三人。
黑衣蒙面人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柳悦清,问道:“清月山庄侠义为先,姓龙的如此恶行,柳少庄主可有高见?”柳悦清看了一眼龙瑶嫣,暗叹一声:“她出手伤了华雨寒,无疑是火上浇油,这女子性情偏激,究竟是正是邪,实是不好说。”他心中暗暗叫苦,口中却是说道:“龙姑娘以寡敌众,差些送命,情急之下出手稍重,这是过非过,也难下定论。”
黑衣蒙面人哈哈一笑,说道:“好个难下定论,清月山庄柳氏后人不过如此。”他向四周抱拳说道:“在场诸位朋友,老夫方才提议,原意除魔卫道,不料这里却有是非不分之人护着这个奸邪女子,若不除去姓龙的,往后不知还有多少人会如同这位华公子惨遭毒手,各位扣心自问,此女该杀不该杀?”
众人面面相觑,场中情势风云突变,实令人喘不过气,风云十八少欲杀龙瑶嫣时,不少正义人士隐隐觉得,魔姬所造的罪孽由其偿还,于请而言颇为过分,心中便起同情之感,但她突然出手加害华雨寒,行径未免有些卑鄙,便觉得黑衣蒙面人此言并非无理,只听有人说道:“你看那姓龙的脾性暴躁,神态凶恶,手段更是毒辣,除了美貌之外,毫无淑女闺秀风范,那位前辈说的有理。”另一人开口道:“此言差矣,龙姑娘是被风云十八少逼得紧了才出狠手的,换做是你被这些人围攻一顿,恐怕也要杀他个血流成河了。”稍远处一人打起圆场说道:“魔姬和风云十八少之间的恩怨和我们并无干系,各位何必多虑,在旁看热闹便是。”
场外议论纷纷时,一人却跳入场内,肃然说道:“魔姬一事不关敝派,但朋友你杀了钱师弟,这个仇不能不报。”说罢,当胸一拳击出,招式正宗醇厚,眼尖之人立刻看清,脱口叫道:“崆峒神拳。”
出场之人正是崆峒三侠之一王寿龙,他见钱师弟枉死,早已震怒,却因秦初月和此人恶斗,实无插手机会,此时双方各自收手,正是他出场良机,他在旁看得分明,深知对方功夫不亚于秦初月,胜过自己不少,但师门仇深,若不出场,崆峒一派丢人就丢大了。
黑衣蒙面人喝道:“萤火之光,也敢逞强。”右手一推,王寿龙被挤得脚下一个踉跄,急忙定住脚步,出手往对方腹部拍去。
柳悦清心头恚怒:“这老儿极为狡诈,不知他执意要杀龙瑶嫣,究竟心存什么鬼胎,看来要平息这场纷争,不仅要应付风云十八少,还需杀退此人,王寿龙虽是崆峒三侠之一,却不是此人对手,需得将他替下,以免遭到毒手。”他握了握剑柄,说道:“前辈巧舌如簧,晚辈猜不透前辈的心思,但是月落乌啼并非善类,前辈和他们沆瀣一气,就休怪晚辈失礼了。”他刚踏上一步,秦初月突然伸臂一拦,沉声说道:“柳少庄主,这老儿是我的。”
柳悦清朝他看了一眼,秦初月虽然嘴角挂血,中气却是十足,可知其内伤不重,便一笑说道:“自当相让秦庄主。”秦初月说了声“多谢”,飘身掠上,向王寿龙拍出一掌,去势厚重,王寿龙吃了一惊,急忙跳开,秦初月冷冷喝道:“有秦某在场,何须你来多事。”反手一掌打向黑衣蒙面人。
柳悦清微微点头,心道:“听闻秦初月多年不曾一败,这个神秘老儿竟能令他受伤,我倒要看个究竟,刚才秦初月说了句‘九掌惊龙’,令我好生在意。”他剑眉紧蹙,仔细打量着这个蒙面老儿,耳中清晰听到张若媛喝道:“可恨邓大哥不知去向,若他在场,姓白的又有何惧。”
她这一发话,柳悦清急忙四下张望,果然不见邓积云踪迹,连凌焯明也不知去向,不由暗暗奇怪:“邓积云和魔姬亦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方才龙瑶嫣差点死在华雨寒手里,姓邓的这个仇不想亲手报了?还是秦初月那一掌把他打成重伤,支撑不住,这才从凌府退去?”他摇摇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转头望去,谢荟兰等三人犹自缠斗不休,轩辕兄弟着实了得,面对成名已久的“封冰一裂斩”李溪岩,修文轩辕打得有声有色,丝毫不落下风,振武轩辕一人应付谢荟兰和曲重秀,虽处下风,但也不至败局,柳悦清暗道:“月落乌啼人才济济,不比秦家庄逊色,月落乌啼帮主到底是何人,竟让他搜罗了这些俊才,轩辕兄弟已是极为难缠,还有尚未露面的江舞鹤,不知此人是否在暗中谋定思动,真是令人不得不防。”
几番交手之后,如今局面反倒是柳悦清腾出手来,没有对手,他瞧了一眼各人形势,便已下定心思,心想:“该先擒下轩辕兄弟,瞧一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始终介意两人口音,提剑便作冲去,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陡然传来,柳悦清猛觉脚下一阵摇晃,似乎连大地都震动了,急忙抬头看去,正见到刹那和尚降魔掌力凌空劈出,左护法被震得往后翻出,肩膀撞在了“龙虎楼”墙垣之上。
左护法一声痛哼,刹那和尚哈哈一笑,猛地又是一声闷响响起,这一下群雄都已听清,和方才那声巨响如出一辙,正是从这座“龙虎楼”里传出,刹那和尚挠了挠头,错愕说道:“洒家的降魔功竟如此厉害,打得这屋子也哭爹叫娘了?”
他正说着胡话,“龙虎楼”中此时隐隐升起一阵烟雾,只见破瓦、碎木纷纷落下,墙垣更是各处龟裂、乱石接二连三往下坠,左护法见此异状,急忙纵身掠开,以免被木石压住。刹那和尚愣了一下,满脸扑上一片尘土,他急忙伸手往脸上乱擦,口中连呸数声,陡见左护法脱身而走,顿时怒道:“臭老头儿,还没分胜负,竟敢临阵脱逃。”提起禅杖急追而去。
柳悦清见到龙虎楼异状,心中闪过一念,瞳孔不禁一缩,猛地大声喝道:“火药,龙虎楼里有火药,大伙儿快闪。”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巨响,震得众人双耳欲聋,场中激斗各方都急忙撤手退开,咯咯声响中,“龙虎楼”往校场方向轰然倒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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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不意烽烟起
龙虎楼近十丈高,这一倾倒惊天动地,群雄皆都大惊失色,不少人转身亡命奔逃,离“龙虎楼”稍近的更是用尽吃奶气力,唯恐慢之不及,被压其下焉有命在?白慕平一剑逼退风云十八少,抓住龙瑶嫣手腕往校场入口处跨步疾奔,风云十八少见情势凶险,也是顾不了报仇杀人,纷纷往后疾退。
张若媛突然悲鸣一声,叫道:“华二哥还在里面,我要去救他。”她状如疯狂,却被两个少年死死往后拉去,正一阵大乱,一人突然飞身掠到华雨寒身前,拉起他暴退过来,便闻裂天动地一声巨响,“龙虎楼”已完全倒下,将校场平地多半砸毁。
张若媛双脚一软,瘫坐地上,救出华雨寒之人走到她面前,将华雨寒推了过去,张若媛悲喜交集,急忙双臂抱住华雨寒,一时泪如雨下。
那人松了口气,笑道:“辛亏及时,华兄保得性命,并无大碍。”张若媛泪眼婆娑,抬头看去,见出手相救的竟是柳悦清,顿时愣住了,连“多谢”二字也忘了出口。
柳悦清笑了笑,看了一眼华雨寒,突然神色大变,紧紧盯着他的胸膛,风云十八少因他维护龙瑶嫣,对他极为不满,此时见他出手救了华雨寒,恶感顿减不少,正欲道谢,突见他神色疾转诡异,目光森然,生怕他另有诡计,三个少年急忙闪身拦在张若媛身前,向他怒目而视。
过得半晌,柳悦清才移开目光,望着张若媛说道:“华兄所中掌法阴毒狠辣,张姑娘还是快些替他疗伤,否则对脏腑危害甚大。”他转头望向场中,脸色变得十分沉重,张若媛正要开口,柳悦清早已如一头苍鹰,往校场中掠了过去,她急忙低头看去,华雨寒胸口一个掌印清晰可见,呈深蓝色,宛若中了剧毒,浅浅凹陷下去,此时青天白日,却也有些诡异,张若媛呆呆看着这个掌印,茫然说道:“这是什么掌法?”
秦初月被黑衣蒙面人一掌震伤,一时颇感脸上无光,早已撤掌出刀,沧海神学辅之披荆斩棘刀法,威力更胜之前,这一路刀光上穷碧落下黄泉,旁观者早已眼花缭乱,骇然叹服,黑衣蒙面人深知秦家这门刀法厉害,也是拔出青锋,以剑法应对。
两人兵刃激斗,杀过三十回,黑衣蒙面人一支长剑挥洒之间,隐含金戈铁马,雄浑劲势,透出肃杀之意,一刺一劈,顺逆回转,极具将相之度,秦初月一把短刀虽是变幻莫测,却也难以攻破对手。数十招后,秦初月更是惊讶,暗道:“此人武功着实古怪,掌法高深莫测,剑法也是从未见过,这套剑法蕴含皇者之气,显然不是一般武学,难道此人是大内高手,常年隐于宫廷,这才不为人所知?”突又摇了摇头,觉得此念甚是不妥,黑衣蒙面人似是看出对方心神微分,长剑陡如灵蛇出洞,疾刺秦初月面门。
秦初月眼前银光一闪,一惊之下,脑袋往右一侧,剑刃擦着鬓发而过,极为惊险,吓得他急忙收敛心神,傲气陡升,暗道:“我堂堂秦初月竟然胜不了你这个三流角色,真是笑话了。”短刀刀柄一紧,刀式一变,刀刃晃动之下,化出四道银光,分左右上下四处方位同时袭去,这正是“披荆斩棘”刀法中的夺命三招之一“小雨初现”。
黑衣蒙面人大笑一声道:“久仰‘秋雨三式’是秦庄主压箱绝技,老夫今日能亲身拜会,不虚此行。”长剑一振,化出一道剑虹,一阵叮当轻响,已是将秦初月这一招绝技破去。
秦初月眉头一皱,脱口说道:“飞星破清晓?”黑衣蒙面人眼中精光一闪,点头说道:“正是长剑当歌,秦兄好眼力。”秦初月哼了一声,说道:“柳家绝学并非破解不得,阁下且慢得意。”刀转半圈,突刺对方。
黑衣蒙面人一声轻喝:“夜雨初伤?好刀法。”长剑撩起,在身前化出一幕剑雨,刀剑碰撞一起,两人各自身躯一震,骤然分开。
黑衣蒙面人往后踉跄几步,站稳身形,盯着秦初月,冷笑一声说道:“果然是刀中绝技,受教了,最后一式秦庄主不妨也一同使出,且看老夫能否接下?”
秦初月脚刚落地,复又疾冲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