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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剑在手,冷冷说道:“你这老贼在中原作恶多端倒也罢了,如今竟然把天岛也闹得鸡犬不宁,都快进棺材的人了,却不替宁家弟兄积积德。”
宁无城眼中煞气一现,转眼却已消失不见,微笑说道:“老夫若是发怒,你便有可趁之机,老夫吃过的盐多于你吃过的饭,耍这点小伎俩有失柳少庄主的名头。”
柳悦清确是打算惹怒他,如此便能多一份胜算,但见他看破自己心思,暗叫一声“老奸巨猾”,他的兵刃早已在海中遗落,晚间特意向天岛彩虹借了一把,此时也不愿多费口舌,说道:“你能改名换头数十年,当海琴山庄庄主时也算做了几件好事,这才劝你一句,莫要机关算尽,一事无成。”说罢,他出剑如电,倒悬疾刺,直取宁无城的咽喉。
宁无城拔出钢刀,势大力沉劈出,正中柳悦清的剑刃,两人兵刃纠缠一块,顿时凝结不动,却听宁无城大叫一声:“什么改头换面?什么海琴山庄?”声音高畅响亮,却藏不住其中惊讶。
柳悦清暗道一声“惭愧”,当晚寒山寺外惊变,叶操临死前说破天机,宁无城并不知情,自己一时疏忽,竟忘了此事,这时骤然念及,心头一喜,便冷笑一声说道:“月落乌啼的帮主正是海琴山庄的庄主,宁柏仁也就是当年三清山上作恶的宁无城,此事如今已传遍天下,你还蒙着这张脸欲盖名彰,真是可笑之极。”他发声吐气,手腕一用力,剑刃斜削而下,直战宁无城捏剑五指,宁无城急忙撤刀缩手,柳悦清不给他有喘息之机,剑尖急颤,剑影一化双,二变四,一招之下,变出十数个后招,宁无城一时应接不暇,匆匆握住钢刀,暴退数丈,这才逃出柳悦清剑势范围,出刀在身前连砍带劈,撒出一张刀网,稳住阵脚。
宁无城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手中兵刃一顿,问道:“本帮总舵如何了?”柳悦清念及叶操之死,心头黯然,峻声说道:“寒山寺外花拾偷袭,叶操惨死于其手,叶前辈临死前显出真容,如此一来,‘海琴山庄’和‘月落乌啼’诸多疑惑就引刃而解了。”宁无城闻言,视乎有些失神,喃喃说道:“花拾,你还真耐不住性子,却是坏了老夫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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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展翅九霄君梗泪
修文轩辕和振武轩辕面面相觑,惊讶难抑,显然柳悦清所言亦出两人意料,郁温柔见他们按兵不动,却堵住自己退路,不知如何打算,自己空有一身武功,却无法施展,芳心更是有些愁虑。
沉默半晌,宁无城突然哈哈笑道:“柳悦清你果然了得,一至平江府,便将本帮逼得难以喘气,吴惊云有你相助,吴家命案定然也已告破,老夫一念之差却招来无尽麻烦,真是大为失策,老夫不得不承认,往日着实小觑你了。”
柳悦清淡淡笑道:“如今你后悔却也迟了,废话就此打住,你我手中一分胜负。”他飞身欺近,斜剑挑起一招“飞星破清晓”,往宁无城肋下刺去,宁无城怎能不识“长剑当歌”绝技,横刀架住,柳悦清右臂一震,便知对方钢刀分量占了优势,当下急忙变招,仍是那招“飞星破清晓”,却是刺向宁无城的咽喉。
宁无城喝了声“来得好”,脑袋微侧,险险避过,反手一刀直斩,他的刀法大开大阖,颇为刚猛,柳悦清眉头一皱,他内伤未愈,不愿互拼内力,也是跳了开去,随手撩起一幕剑影,正是“芙蓉解千愁”,甚是凄美。
宁无城刀刃划了个圈,守了一招,开口说道:“多日不见,柳少庄主功力又进了一层,佩服佩服,实乃老夫的好对手。”
柳悦清哼了一声,喝道:“当日寒山寺中你用剑,只为藏匿身份,此非你所长,今日才是真刀实枪,在下岂敢留有余手。”“长剑当歌”千变万化,十数招过去,他只出了其中三式,却已变出三十余个变化,宁无城暗暗佩服之余,却是阴阴说道:“你体内有我无妄真气,如今全力对付老夫,你这小子后患一出,那便是杀身之祸。”
自寒山寺两人碰面后,柳悦清和他并未再度相逢,待他重返寒山寺遭遇“摘花飞叶”时,宁无城已远渡重洋,更无当面交手过,自然不知柳悦清体内“无妄”恶患已除,只是柳悦清于此并无欣喜之意,这时宁无城骤然提起,他立刻想到谢荟兰替自己遭受的无妄之灾,不禁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这老贼,只此一事,我也要向你找回公道。”剑化“千山叠瑞雪”,无数剑影席卷而出,这一招当时斩魔大会上惊动群雄,宁无城自然识得厉害,冷笑一声,挟刀投身剑影中,便听金铁颤鸣之声不断,数十下后,两人身形乍分,宁无城瞄了一眼左手,手背处两道剑痕赫然醒目,他瞳孔一缩,喝道:“果然了得,且看你能支撑多久?”纵身跳去,出刀横扫柳悦清腰间。
两人斗得惊险,郁温柔无路可退,见轩辕兄弟按兵不动,便也顾不得许多,在一旁暗暗运气,欲冲开被封穴道,但宁无城亲自出手封的要穴,实令她束手无策,不一会儿全身香汗淋漓,依然是毫无效用。
无奈之下,她只得作罢,心道:“怜雪哥哥也来了,不知他这时候在哪里?若他能和柳大哥联手,这个老家伙就不是对手了。”她想到自己被囚禁在屋内,度日如年,芳心更是恼怒,朝宁无城狠狠瞪了一眼,正在此时,柳悦清一招“北斗惊龙蛇”去势如电,宁无城匆忙之间横刀在胸口一架,剑尖正中刀刃,宁无城刀刃巨颤,上身往后一仰,几乎仰天倒去,柳悦清见他步法微乱,更不怠慢,剑如匹练直取其小腹,又是这招“飞星破清晓”,柳悦清十余次重复施展,却无两次全然相同,轩辕兄弟对望一眼,眼中闪出一缕惊色,眼看宁无城难躲杀招,两人齐声一喝,从两侧纵跃而出,出掌分袭柳悦清两肋要害。
柳悦清剑势未老,已知身后凶险,只得放过宁无城,头也不回,反手连刺两剑,端的又快又疾,轩辕兄弟两手空空,急忙斜窜而出,闪身避开。
经此一扰,宁无城站稳脚步,一皱眉头,喝道:“柳家的功夫还真是令人讨厌。”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吐气大叫一声,抡起钢刀蛮横地怒斩数刀,柳悦清见良机稍纵即逝,暗道一声“可惜”,往后暴退数丈,掠到郁温柔身侧,一弹剑刃,微笑说道:“宁帮主这等造诣,欲当武林盟主可有些勉为其难了吧?”
宁无城恼羞成怒,也不答话,大步走向柳悦清,柳悦清心中一凛,急声传音说道:“郁姑娘且往后退,想法子脱身去往令尊处,以一敌三甚不明智,我也要作抽身之算了。”当下腾身而起,凌空一剑斩去,宁无城正欲扳回一阵,毫无退让打算,扬刀硬封,柳悦清怒喝一声:“给我开。”宁无城冷冷回道:“还差得远呢。”话音刚落,利剑已狠狠斩在刀刃上,一声龙吟响彻四周,柳悦清一个翻身落地,却是毫无异状,宁无城钢刀架不住对方内力,狠狠砸在地上,几乎要脱手飞出,宁无城急忙掌中运劲,死死握住刀柄,低头一看,脚踝已深深陷入了泥地。
这一招又是柳悦清占了上风,郁温柔在旁顿时大喜,娇声说道:“柳大哥,快,一鼓作气,把这臭老儿教训一顿,他可把我害惨了。”柳悦清其实也不好受,胸口隐隐生疼,显然牵动了内伤,此刻却不可犹豫,大喝一声“好”,不等宁无城回力,剑尖颤动,却自刚转柔,撩起一抹幽色,封住宁无城上身数处要害,亦真亦幻,难以捉摸。
郁温柔看得目眩神驰,忖道:“柳大哥这一招剑术和我的‘红蓼剑法’颇有数分相似,剑生丝丝愁怨,许许寂寥,如今月色当空,更增凄凉呀。”她原先恚怒,此时被惹得暗生轻愁,柔肠百转,猛然又想到了宁怜雪,更是阵阵相思,一时令她迷惘失神。
柳家“长剑当歌”剑法刚柔并济,包罗万象,而宁无城的刀法却极尽刚猛,一招一式变化甚少,全然以内力灌注,行大开大阖套路,但见他左砍一式,又劈一招,如披荆斩棘开山劈石,全然是不讲理的打法,柳悦清几变数式,却被一一弹开,无奈之下,复又一式“北斗惊龙蛇”,正面刀剑硬碰,这才将宁无城迫退,他抖了抖微麻的右臂,暗暗骇异道:“这老儿如今年迈之躯,但这霸道十足的内力手劲却如壮年之人,我原以为白慕平的巨剑已臻刚猛化境,如今看来还是宁无城更胜一筹。”
宁无城年逾古稀,这一轮刀法也是耗力不少,眼看柳悦清有些发愣,便也暗匀内息,口中说道:“老夫的这套‘无妄刀法’还入柳少庄主法眼吗?”
柳悦清淡淡说道:“梵之心经五门心法皆为绝学,在下岂敢轻视,但和宁帮主这一番交手,在下更有自信,‘月落乌啼’时不久矣。”
宁无城仰天大笑道:“好个柳悦清,果然够狂,老夫数次算计于你,却都无功而返,如今你的武功更已胜过老夫,而你体内内力已非我传于你的无妄之力,看你如此淡定自若,你把这股内力又传给他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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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怜雪摇头说道:“妹妹说这番话,小兄真是惭愧死了,我爷爷他胡作非为,伤你不浅,我一想到妹妹受苦,就觉得好恨,他老人家这次做了错事,实该向妹妹赔罪。”郁温柔嫣然一笑,说道:“那我可不敢当。”心头欣喜万分,念道:“怜雪哥哥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我嫁他为妻,确是没托付错人。”自己未婚夫深明大义,怎不乐得郁温柔心花怒放。
郁秋痕到门口亲送,温言说道:“我和老婆子行动不便,就不去凑热闹了,其余人都一同前去,宁无城座下有使毒高人,拈花公主的成名毒物,在中原当属天下第一,你们这些孩子务必小心在意。”东方稀星叹道:“我若一身武艺未失,双目未瞎,拈花公主毒物何足道哉。”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傲色,悠悠念及四十余年前和拈花公主那一场恶战,实是生平最为得意一役。
柳悦清皱眉说道:“你们二老身边不留几人护法?”郁秋痕摇头说道:“不必不必,我这一个糟老头子,又断了两条腿,宁无城可不会对我这个老不死的有兴趣,有惜昭在便可。”柳悦清忖道:“宁无城和沈诗恒都不知郁爷爷的身份,这里村民众多,更是藏身良处,确如郁爷爷所言并无凶险。”耳中听到郁增雪叫唤:“咱们走了。”抬头看去,郁家军十余人已浩浩荡荡往村外走去,便说道:“郁爷爷,清儿去助岛主一臂之力。”
郁秋痕点点头,转头见到龙瑶嫣正犹豫不决,似乎有些犯难,便说道:“嫣儿,你也想一同去?那就去吧,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我郁秋痕关门弟子的手段。”
龙瑶嫣闻言,顿时大喜,展颜笑道:“那我就和清弟去会会宁无城,爷爷你不会生气吧?”
郁秋痕笑说道:“我知道你这丫头已离不开清儿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自在,只是宁无城那些人心思缜密,你心思却太单纯,见识也不广,正大光明交手并无凶险,但对手若使出阴毒招数,却令人顾虑,这一去你可要听清儿的,不可鲁莽冲动。”
龙瑶嫣听郁秋痕调侃自己,脸上立刻浮现红晕,羞涩地说道:“我自然是听郁爷爷的话了。”一溜烟赶到柳悦清身旁,柳悦清见她羞红着脸,秀色迷人,心口猛然一跳,说道:“嫣姊这几日也颇劳累,此地幽静怡人,你随我去打打杀杀,不如在此观景览物更妙。”龙瑶嫣摇头说道:“我就要跟着你去,否则让我独自在这里担惊受怕,那才是难受死了。”
柳悦清笑道:“有郁家十多个高手在场,或不用我出手,宁无城便已败下阵来,嫣姊姊这个担心并无道理。”
龙瑶嫣微笑说道:“我的武功都是郁爷爷教的,也算半个郁家弟子,这件大事定要亲眼目睹的,听说郁岛主武功极高,我正想见识一下呢。”
柳悦清深深吸了口气,指着前方众人说道:“他们走远了,咱们也快跟上吧。”龙瑶嫣一点头,两人才跨步疾赶,陡然间从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宛若虎啸龙吟,整座山峰余音缭绕,柳龙两人急停脚步,却听四周村民惊呼成片,更有人大声叫道:“麒麟兽,是麒麟兽回来了。”都纷纷聚拢到空地处,仰头朝空中望去。
百余丈上方高空,如荼云层中,一个黑点若隐若现,柳悦清目力惊人,却也无法看清是何事物,但那声长啸确是自那里传来,又听众人大呼小叫,心中更是吃惊:“是麒麟神兽?”
众人欢腾声中,那个黑点正往地面急坠而下,龙瑶嫣抓住柳悦清的臂膀,眼看村民们各自鼓掌跳跃,难掩兴奋之色,芳心大感好奇,余光瞥过,郁家军诸人都已停下脚步,仰头凝视。
龙瑶嫣眨了眨眼睛,指着那个黑影说道:“清弟你看,这东西上面似有两个人影,你能看出他们相貌吗?”那黑影已下落近半程距离,柳悦清极目端详,果然是头奇兽,龙头麋身,五彩之色,四肢驾着祥云正往岛上飞来,柳悦清吃惊之下,已有些走神,喃喃说道:“果然如同绘画之上描绘,是麒麟兽,这次真是开眼界了。”龙瑶嫣听得分明,也是有些惊讶,仔细打量过去,这时麒麟背上两人容貌依稀可见,前方坐着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年龄,国字脸,肌肤黝黑,双手搂着麒麟颈部,正俯首向下张望,脸上似有一丝笑意,而其身后一个少女,却是双目紧闭,颇有些慌张的神色,龙瑶嫣看见这个少女,立时啊了一声,转头大喜叫道:“清弟,那里……那里……”突然住口不语。
原来柳悦清早已热泪盈眶,望着麒麟兽背上少女,哽咽着说道:“柔姊……她……她没死,她被麒麟兽救去了,难怪我们找寻不到……找寻不到……”这少女正是自己魂牵梦萦的未婚妻耿沧柔,乍见她安然无恙,柳悦清不禁笑着泪流满面,心中欢喜如同炸裂,情绪一时难以发泄,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一声高亢入云,四周皆被惊动,头顶麒麟兽上两人亦被惊动,耿沧柔秀目睁开,循声望去,看清地上之人后,更是情难自禁,玉手捂着嘴巴,眼泪刷刷直流而下。
众人惊讶之间,麒麟兽渐近地面,却是往天岛东面落去,便听有人开口说道:“麒麟兽回家了,它回去自己的老巢,咱们终避过这场大难了。”许多人齐声叫好,都是放下手中杂事,脸现狂喜之色,欢呼雀跃。
龙瑶嫣胡乱抹着脸上泪痕,紧紧握住柳悦清的手,说道:“柔妹妹还活着,老天……见我们可怜,它没带柔妹妹走,咱们……咱们快去接她吧。”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柳悦清点了点头,亦是擦着眼角,眼泪却止不住,哽咽着说道:“嫣姊姊,我……我真的好欢喜……我……我怎么像姑娘家了……这么哭着……”龙瑶嫣嫣然一笑,说道:“那就快走啦,不能让柔妹妹久等。”柳悦清说道:“我这就去,我们这就去……”当下也不多言,拉着龙瑶嫣便往外冲去。
郁家众人注视麒麟兽回巢,都现出欣慰之色,猛然见到柳龙两人飞奔而出,神色却见大异,郁增风展臂将二人拦下,看清这对少年男女泪眼纷飞,更是奇怪,不禁问道:“二位这是……又念到何事?怎会如此伤心?”
柳悦清缓了口气,说道:“麒麟兽背上驮着二人,那位姑娘便是晚辈未婚妻室,她未在这场灾祸中罹难,晚辈大喜过望,一时情不自禁,让岛主见笑了。”
此言一出,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