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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变生肘腋苦无谋
中年汉子说道:“那屋子是我陋居之所,还是由我送去为宜,那位唐先生认得我,倘若换一个人,若他心生疑虑,更会徒增风波,今日诸位兄台一直担惊受怕,还是不要再生变故为好。”
蒋承轩怔了一下,皱起眉头说道:“咱们郁家的人袖手旁观,却让村民替我们奔波,这可丢尽咱们脸面了。”
邋遢汉子大笑道:“不过送一顿饭而已,蒋兄此言过甚,小弟愧不敢当,明日诸位相救老岛主,那才是真正厉害的要事,跑腿小事实不足为道。”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
蒋承轩奔到门口叫道:“那就有劳兄台了,食物的话……”便听中年汉子高声叫道:“我让隔壁贾家妹子准备好了,诸位就不用操心了。”蒋承轩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贾家妹子?那又是谁?”看了郁温柔一眼,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迷惘。
此时,隔壁屋子已亮起烛火,可知郁增风正撰写假剑诀,郁温柔芳心处突然涌起一股烦躁,说道:“蒋大哥,在这屋内闷得紧,我去替叶三哥回来,他守了那间屋子许多时辰,该换他回来歇歇。”蒋承轩连连摇头说道:“不行,屋外寒冷,咱们男子身强体健,不易得病。”郁温柔有些发急地说道:“这时候就别推辞了,咱们为救出曾爷爷曾奶奶,我这个曾孙女自然也要出力,蒋大哥别小觑我,我郁温柔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弱女子哦。”
她推门而出,耿沧柔突然跑上拉住她说道:“妹妹,我随你一块去。”郁温柔喜道:“那就有劳姊姊了,有姊姊陪着说话,妹妹也不寂寞。”两个少女飞快地跑出了屋子,蒋承轩心念一转,在柳荻灵耳边匆匆说了几句话后,一转身也奔了出去。
两女替换叶归来,坐在村子中央的岩石上,八卦状的奇特屋子在十余丈之外,正入眼帘,郁温柔望着屋子木门紧闭,脸色更显沉重。
耿沧柔盯着那间屋子看了许久,凝神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妹妹可知这间屋子的构造?”片刻过后郁温柔却不回答,耿沧柔转头看去,郁温柔垂着脑袋,甚是失神落魄,全然没有听进自己问话,便抱住她叫了声“郁妹妹”,郁温柔这才回过神来,失声叫道:“姊姊在和我说话?”
耿沧柔失笑道:“妹妹怎么如此心神不宁?”郁温柔黯然说道:“我挂念着曾爷爷曾奶奶,怎能安心下来,我恨不得……恨不得被抓去的是我,而不是……”她捂着脸轻轻抽泣起来,耿沧柔柔声安慰道:“距明日午时还有不少时辰,咱们先别丧气,坐在这里也能想法子的,妹妹你说对不对?”
郁温柔又惊又喜,破涕笑道:“姊姊你有妙计了?”
耿沧柔摇头说道:“我正在想如果是清弟的话,这时候会有什么计谋呢?可是我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半分头绪,果然他的脑子和咱们并不相同。”说着耸了耸肩,满脸无奈之色。
郁温柔听她说得有趣,不禁咯咯娇笑,心头烦躁去了不少,耿沧柔指着那间屋子说道:“我方才问妹妹,你可知道那间屋子的构造?”郁温柔有些惊讶,摇头说道:“我们不住在这里的,这次只是被宁无城偷袭一阵,才暂时栖身这处,若非唐寒轻作乱,此时咱们都能去仙踪崖了。”她猛地一吐舌头,说道:“我尽说这些废话作甚,那屋子我看过一眼,前后两扇门,两侧有四扇窗,极为奇特,有两扇门的屋子这村里就此一座,那位邋遢大叔人有些古怪,果然屋如其人,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耿沧柔说道:“若要趁着夜色前去夺人,须得探明屋内虚实,此刻日落西山,时辰已不多了,着实难得紧啊。”
郁温柔嗯了一声,突然指着前方说道:“你看,那位大叔去送饭了,他身后那个人……这是谁啊?”
耿沧柔也已看见,邋遢汉子身后随着一个白衣女子,穿着拖地长裙,秀发披肩,自己方位能隐隐看到其侧脸轮廓,竟是十分美貌,耿沧柔脱口赞道:“想不到这村里还有如此天香国色的女子,看她似乎比妹妹也大不了几岁,妹妹可曾见过她?”
白衣女子跟着邋遢汉子走得不慢,两人各自拎着一个篮子,不一会儿就到了八卦屋前,邋遢汉子叩门数下,转眼屋门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取过两只篮子,又干净利落地关上了门,邋遢男子和白衣女子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郁温柔眯着眼睛打量着两人,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说道:“唐寒轻没有为难他们,真是好险,这位姊姊的背影我好熟悉呀,相貌却又很陌生,我应该是没见过她,你看她都比我高了几乎一个头,我可没见过这么‘魁梧’的姑娘家。”说着她嘻嘻一笑,一跳而起说道:“咱们过去问问,他们可看清了屋里的情状。”说着一溜烟跑了过去,耿沧柔匆忙跟上,稍一询问,却令二女大失所望,从邋遢男子口中只得知老岛主夫妇仍在屋内,性命无忧,秦掩迟和铁书盈睛盯着两人,也是寸步不离,至于屋内细节之处,两人都说不上来,郁温柔和耿沧柔只得作罢。
深夜时分,村中灯火尽熄,不见一丝光亮,万物无声,寂静得有些可怕,郁家人仍围聚在坡下小屋中,屋内却也是漆黑一片。
眼看三更将至,一道黑影从坡下小屋中悄悄出门,蹑手蹑脚去往西面屋子,这人走得轻快,脚下却是丝毫无声,到得近处,黑影突然猫腰屈身,弓着身子缓缓到了屋子门旁,紧靠墙壁立身而起,他正松了口气,却听屋后一人悠悠说道:“此时夜露颇重,这位兄台如此闲情雅致,来到这间陋屋,不知有何贵干?”
话音一落,一道火光自黑夜中亮起,从屋子后方缓缓走出一人,两人这一照面,看清对方相貌,黑影是蒋承轩,手执火烛的是秦掩迟,两人彼此互望一眼,秦掩迟突然笑道:“阁下这是打算趁咱们不备出手救人?”
蒋承轩被看破行迹,脸色一变,他心念动得飞快,毫不迟疑地问道:“老岛主夫妇可安好?”
秦掩迟笑了笑说道:“他们二位毫发无损,否则明日又怎能做这场交易?”他似有所悟,续道,“原来如此,阁下做先锋先探虚实,天岛其余高人蓄势待发,倘若那位唐兄不备,便能一鼓作气冲到屋内,或许还真有几分胜算,只可惜……咱们对此早有预备,秦某在这里守候,便是以防万一,还请转告阁下同门,若不想二位老人家有些许闪失,还请诸位不要轻举妄动,此次罢了,下不为例,请吧。”衣袖一挥,作逐客状,脸上更是现出一丝杀气。
蒋承轩一咬牙说道:“既然老岛主和老夫人无恙,那蒋某这就打扰了,明日午时你我双方再见面时,他们二位若有毫发之伤,就休怪郁家弟子失礼了。”秦掩迟转眼杀气尽消,笑容满面,连连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请兄台大可放心。”他伸手往蒋承轩身后指去,蒋承轩自然心领神会,哼了一声,一拂袖转身便走。
目送蒋承轩离去,秦掩迟脸上现出一丝得色,持着火烛推开屋门,毫无声响地走入了屋子,脚才跨入屋内,一个慵懒声音响起:“姓蒋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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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变生肘腋苦无谋
屋内一张木椅上,唐寒轻正懒洋洋地斜靠着,郁秋痕夫妇却是屋内一角,依然无法动弹,铁书盈扑倒在屋内唯一的大床上,此时已鼾声大起,早已睡得昏天黑地,而在唐寒轻身旁,却有一人半跪地上,恭恭敬敬纹丝不动,竟是那让屋送饭的邋遢汉子。
秦掩迟点了点头,走到唐寒轻身侧说道:“不错,他们偷偷派来一人,我在后门偷偷窥视,此人轻功不俗,落地无声,应是来偷窥咱们动静,他们定是不死心,欲在晚间出手夺人,所幸咱们有所提防,小弟方才放了狠话,此人知难而退,应不会再来发难。”他目光扫了跪在地上的中年汉子一眼,颇为奇怪地问道:“唐兄,此人究竟是……”
唐寒轻淡淡说道:“我曾救过他一命,他是来报恩的,这间房子有两扇门,确是便利,你起来吧。”最后一句是对中年汉子所说,中年汉子恭声说了个“是”字,便站起身来,却突然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揉着膝盖露出痛苦之色。
唐寒轻见状笑道:“你不必如此拘束,这次你进言需防备郁家人趁夜色来夺人,唐某承你这份情,兄弟头脑灵活,唐某小觑你了,你可知他们是否另有其他对策?”
邋遢汉子说道:“午后,郁增风独自下山一次,带回一本薄薄的册子,听说他回来后闭门不出,是为写一本假的什么剑谱,至于其中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唐寒轻哦了一声,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笑容,沉声说道:“这个郁增风竟敢以假乱真,未免太小觑唐某了,他取的那本册子就是‘逆斩姬情剑谱’真迹,既然如今我已知他们底细,便不会中其偷梁换柱之策,这本‘逆斩姬情剑谱’老夫势在必夺。”他笑得甚是开怀,拍了拍邋遢汉子的肩膀,笑道:“你今日立了大功一件,不想天岛上会有相助老夫之人,这次我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终能一扫当年怨气,兄弟,此时已无余事,你这间屋子给老夫占用了,可有地方就寝?”
邋遢汉子点头说道:“自有栖身之所,恩公不必多虑。”
唐寒轻笑了笑说道:“可是那位美丽的小姑娘?她也是我们这边的人?”
邋遢汉子苦笑道:“这小姑娘正气凛然,她对郁家门人十分崇敬,对岛主更是仰慕,今次她见不得老岛主夫妇受苦,便随我前来送饭,于我此时前来并不知情,若知我这次大行背叛郁岛主之事,这小姑娘第一个就要杀了我。”
他话音刚落,唐寒轻突然睁开双眼,低声喝道:“有人过来了,是一个人,在后门那个方位。”秦掩迟脸色微变,说道:“我去看看。”快步走到后门处,微微开了一条缝隙,眯着眼悄悄打量出去,突然咦了一声,脱口叫道:“是……那个白衣女子……还有……”邋遢男子脸色大变,转身仓惶奔出,扑到门口,慌乱中和秦掩迟撞在了一起,两人一起跌出门外,唐寒轻眉头微微一皱,却不起身,依然是神色慵懒,斜眼注视着后门处。
顷刻之后,秦掩迟和邋遢汉子回到屋子,秦掩迟阴沉着脸,瞪了邋遢汉子一眼,邋遢汉子一脸尴尬,挠着头不敢言语,唐寒轻看着两人一眼,突然笑道:“是那个贾家姑娘?”
邋遢汉子苦笑道:“我是偷偷摸摸过来,却还是被她察觉,秦兄助我将其打发,我总算保住了性命。”
唐寒轻笑眯眯地道:“你和这位姑娘看似颇有缘分,你若没娶亲,等这事一了,老夫可以想法子给二位牵根红线如何?”
邋遢汉子露出一丝喜色,磕了个头说道:“多谢恩公成全。”
唐寒轻对这个白衣女子再无兴趣,便听他说道:“你去吧,明日或有一场恶战,你也难以助我,此事我不会大作声张,你以后大可在岛上过太平日子。”说罢挥了挥手,邋遢汉子顿时会意,又行一礼后从后门悄悄走出,耳中隐隐听到秦掩迟说道:“我们西禅宗这次助你,那麒麟血你定要替我们拿来,宗主……”他走得远了,此时已听不见屋内对话,便加快脚步,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蒋承轩回到坡下木屋,才推开门,屋内便掌起了烛火,木丹秦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问道:“蒋大哥,你这就回来了?为何不发暗号?”而郁家军其余人皆是一身深色劲装,蓄势待发,这时都紧盯蒋承轩,听他发话。
蒋承轩苦笑一声,摇头说道:“不成,唐寒轻狡猾多疑,夜间屋内亦守备森严,我才近屋前,已被他察觉,无法查探到屋中情形,咱们不可鲁莽行事。”
朝夕道人叹气说道:“此人身处险地,定然不会疏忽,咱们顾及老岛主老夫人性命,夜袭一计已无法行通,只得寄望明日以假剑谱混淆过关,交换两位老人家。”
众人听他一说,都转头望向屋外,隔壁屋子灯火通明,此屋可见隐隐亮光透过,可知郁增风依然在琢磨着假剑谱,众人生怕打扰到他,并不去到那间屋子一看究竟。
却听砰地一声,屋门再开,柳荻灵风火般地走进,颇显气急败坏之色,说道:“以假乱真此计或也无用了,唐寒轻已知岛主正书写假剑谱,便能留神提防,此人心机太深,咱们需另作谋划。”
众人闻言都是大惊,蒋承轩急忙说道:“此话怎讲?”柳荻灵说道:“我等蒋兄去到屋前,和对方相见之时,正是他们心神松弛之刻,给我欺到屋前檐下,终让我听到一些内情。”他突然露出一丝怒色,说道:“那个送饭的家伙竟也不是个好东西。”也不等他人开口,把自己所听所闻全盘道来,众人都是又惊又怒,郁温柔花容惨然,失声叫道:“我以为他是好人,却不料也是个叛徒,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擒下他了。”
木丹秦更是气得直喘粗气,大叫一声:“气死我了,那混帐东西……那混帐东西,我要揍他三天三夜,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这就去找他。”说着便往门口冲去。
柳荻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说道:“这么晚了,可不要惊动村民,老岛主夫妇是在唐寒轻手里,你便是杀了这个混蛋也无济于事。”木丹秦怒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柳荻灵说道:“六弟你沉住气,我先前也有擒他之念,但见他离开屋子后,没走数步,却是提气飞奔,说来惭愧,我眼睛一花,已不见了此人踪影,竟没见他往何处遁走,这人轻功极好,远非我所能及。”
蒋承轩惊道:“咱们岛上还有这等人物?我怎会一无所知?”柳荻灵说道:“我听见屋内一人提到西禅宗的宗主,难道是他?”
耿沧柔在一旁静静凝听,此时言及西禅宗,便开口说道:“不对,他不是沈诗恒,相貌分明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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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变生肘腋苦无谋
蒋承轩笑道:“天下间有一门易容术,可让相貌变幻无穷,咱们刘四弟……他和那位柳少庄主究竟人在何处,至今未见踪影,真是令人挂念。”一提到刘谙枫,蒋承轩叹了口气,说道:“若借他易容术在旁相助,或许另有妙法,西禅宗里若也有精通此道的人,就能改变模样不让咱们看出真身。”
耿沧柔摇头说道:“沈诗恒此人心高气傲,要他曲膝跪地相求唐寒轻,那是决无可能之事,此人断然不会是他。”
柳荻灵有些迷惑不解,连连摇头说道:“听他口口声声说提及唐寒轻曾有恩与他,这才甘愿为他卖命,这家伙一身轻功如此了得,竟也会有束手无策之事?那这事定然非同小可,我怎不曾听唐寒轻提起过?这真是奇了。”他顿了一下,又道:“还有那个白衣女子,我也从未见过她,此女竟有胆量深夜前去一会唐寒轻,胆量可谓不小,只可惜我在屋子另一侧,只能闻声辨音,却无法看清后门情状,这些事处处透着玄虚,令我满腹疑虑。”
耿沧柔想起一事,说道:“那送饭老兄夕时来此,只言数语后便就离去,他又怎知郁岛主书假剑谱这件事,难道这间屋中另有……”“内应”两字她未说出,眼光逐一扫过,显出一丝锐色。
郁温柔摇头说道:“除我爹爹之外,其余郁家弟子皆在这间屋中……叶三哥,你在探风时,可是在那混蛋面前失言了?”
叶归来愣了一下,摇头说道:“那时我并未见到此人,小公主切莫误会。”
郁温柔皱起眉�